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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冲动,是沉默的悲哀,是被风吹碎的雪花飞舞,不肯前进。 已是深冬,寒风吹得更加猛烈,地上的积雪覆盖了昨天的脚印。 有些课是不用听就可以通过的,所以我用这些课时来补觉,因为我本着“缺什么补什么”的道理来上课。 迷迷糊糊中听到历史老师文章问我《论持久战》是谁写的。 于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中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孟德斯鸠”。 文章正在专心讲课,听我说完后立时木呐了。“什么孟德斯鸠?” “您不是问我《论持久战》是谁写的吗?” 文章示意让我坐下,然后疯狂地翻书,嘴里还嘟囔着,“我什么时候问你了?” 下课后,文章走过来问我是从那里知道的。 我胡掰了一句,在《独孤历史研究会·2002年会精华选》上,我不得不为自己而骄傲。 他疯一般地跑出去,好像要崩溃的样子。 “学以不知以为耻”。 一节课后,校长临时决定让我给全体历史老师开会,讨论研究“《论持久战》的著作权” 我整整刚过眼睛的头发,发现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我。“我说……” 我看到老师们一下子全都起立了。 “坐下吧。” “我不喜欢说废话,这废话一点儿用都没有,而且还要浪费许多宝贵的时间,其实从上古时期开始,就产生了废话,最初用于狩猎……”我故意叨叨了一小时多的废话,说得我自己都晕了。 “现在我们进入正题,经独孤历史研究会,2002年会上讨论研究后,独孤历史研究会的会员们一致认为,《论持久战》为孟德斯鸠所写,时间是法国在革命期间,但革命很快就胜利了,所以孟老一气之下把手稿冲入了马桶,若干年后,机缘巧合之下,毛泽东在渤海湾捡到这份手稿,几次翻译修改,才形成今天的《论持久战》一文”。 我抬抬头,发现他们都在认真地做着笔记。 我不得不为自己而骄傲。 放学后,文雪跑来问我,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胡掰谁不会呀,那群丫还真信了。”我说。 文雪瞪了我一眼。 “怎么了?”我问。 “文章是她叔叔”,刘岚叹了口气,“你自己去解决吧。” 五分钟后,我和文雪笑着走出校门,在背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独风,你看校报了吗?”荷浏问我。 “怎么了?有什么新闻?” “给你,自己看吧”,她把报纸塞给我后,就拉着文雪匆匆离去。 我展开报纸,第一版上大大写着《论<论持久战>著作权》: “xx学校新闻部电本校一年级学生独风近日在本校发表了其著名的,关于《论持久战》著作权的演讲,引起世界各地历史人士的密切关注,本人窃以为,《论持久战》实乃孟德其鸠所著。但毛泽东又构不成抄袭,原因很简单,因为毛泽东不懂法文,无法抄袭,中法两国正在紧张交涉当中。” 报后的属名竞然是“文章”。 “一代名师,竟给新闻扣上了议论文的标题,文章叔叔,这次牛你可替我吹大了。”我对樱枫说。 樱枫爽朗地笑着。 几天后上网,有人问我“《天朝田亩制度》是不是《汉漠拉比法典》的翻版?” 我想都没想,就在屏幕上砸出一行字:没病吧你,你以为是取西经啊?干吗跑那么远去抄《法典》? …… 中午文涛给我送来一份报。 我展开看着第一版发呆,“文章叔叔,别玩了,好吗?” “хх学校新闻部电本人站在时代的浪尖上,站在珠穆朗玛峰上高呼:《论持久战》实为我们伟大的领袖和导师毛泽东同志所写。日前,世界史学界掀起一场‘论《论持久战》著作权’的浪潮,他们一致认为《论持久战》为孟德斯鸠所写,但本人坚持真理,尊重史实,毫不动摇地认为《论持久战》为毛泽东同志所写。因为毛泽东同志只是二万五千里长征,而不是取西经,不会跑那么远拣一团浸了马桶水又泡了海水的废纸。” 我不得不一直笑着,笑着。 …… 雪渐渐停下来,这件事也渐渐平息下来,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间已快到圣诞节,我和刘岚采购了许多礼物等待着圣诞钟声响起。 下午最后一节课前,全班30多名兄弟决定集体翘课去买东西,刚跑出去就碰到班主任了。 结果很悲壮,翘课队伍被浩浩荡荡地请去办公室喝茶。 平安夜并不平安,也没带给我们平安。 我给文雪买了圣诞树,很浓缩的那种,她买了许多给我还有一罐我最喜欢的PEPSI。 我看着手中的一包,我拿出一件,把剩下的又还给她。 文雪瞪着我说,“全是给你的。” 我木呐在那里。 上课文雪给我写纸条说:给你你就要嘛,搞得我很没面子,讨厌鬼,下次别这样了啊,祝你圣诞节“百事可乐”。 我回上两个单词,仅仅会写的两个单词:Youtoo。 …… 元旦平静地过去,没有谁还有资本来庆祝。 中午,我踏着单车和小斯一起消失在茫茫的雪地中,留下口条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家中。 我推开门,听到妈妈和谁聊着电话。 吃饭只吃了一点,就去睡了。 下午去到学校,小斯指着我说,独风你丫都和我妈说什么了? 我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人重重地给了我一拳。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自己与小斯扭打在一起,我对自己说,别冲动,可身体己经不听使唤。 眼前好像破碎的三棱镜一样,把阳光折射成七种颜色。 斑澜中,我看到我和小斯一起回家的背影,一起吃饭的动作,我看到我和小斯一起打网游,一起笑着,说着些什么,我看到…… 扭打在一起的手臂渐渐放松,我看见小斯的拳朝着我飞来,带着过往的碎片,划伤我的面颊。 迷茫中我听到文雪的声音,“别打了……” 那一瞬间,我笑了,眼角的泪珠缓缓流下,我张开双臂,看着那一拳沿着完善的弧线砸在我脸上,溅飞泪水。 …… 小斯沉默着被刘岚和樱枫拉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被文雪扶着,眼睛里的泪水不听话地流,周围人冷眼议论,不知是谁在风中嘲笑我:你算不算男人,哭什么! 我挣开文雪的手,走出教室,男人是应该流血不流泪的,我对自己说,但泪水依然固执,但我和小斯的感情,又有谁能明白? 我看着手上的伤痕,是小斯唯一留给我的回忆。 过段时间会好的,文涛轻掩着我脸上的泪说。 也许吧,我好想说想说,但最后,我什么也设说。 时间静静地过,我们彼此沉默着。 为什么?我一直在想,却想不明白。 …… 我躲在风雪中听风声,把泪洒在冰冷的心中,凝结在风雪中,夹杂着血的鲜红,雪的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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