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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道德审判 露捧着家里最大号的水晶花瓶进了老爸的书房。 好家伙,他全神贯注——非常关注。 见女儿这个意外访客进门,他慌乱得竟有点不知所措。全屏定格着一幅他们这个年龄组做父母的最不想让她们这个年龄组的子女看到的画面。他们明知道她们什么都知道,网络,她们要比他们精通得多。可是,他们习惯性沿袭了他们的父辈管束他们的方法,来约束她们。更为难堪的是,在性方面,她们的知识水平是足以做他们governer和governeer的。 怎么了?死机啦? 是呀,是呀,怎么搞的,我正在查资料。一不留神却跳出这些东西,你看,高科技也不可信呀。 他还在手忙脚乱,其实,(脚并不乱,而是脚不离地,牢牢地坐在电脑前了),不屈不挠地在捉那只 X。 得。露“啪”地一下把电源给他关了。 快刀斩情丝,您呐,就这么简单。 话里有话,话里有话,是不是? 是呀,今天,我想要对你进行道德审判。 审判?拿你老爸,一个法学教授当被告?那谁是原告? 我妈,我妈呀,你看,你惹得她哭天抹泪的。 是她让你审判我的?为什么?为了她无中生有?为了她更年期的猜忌? 为了我的感觉,我只相信事实。 什么事实? 恋网,网恋,刚才那个画面就是事实。 丫头,武断了不是,你老爸是搞法学的,对性犯罪的根源就不能研究,研究? 是呀,是呀,作为您的专业,您有资格,也有必要,您可以这样去告诉您的学生,那是您的研究目的。可是对我,你还别欲盖弥彰。 我欲盖弥彰?这孩子,大了,(为逗露发笑,他故意学了句某个著名影星的四川腔台词),大的无法无天了。居然对你老爸搞什么道德审判,你还当真学了两招。宝贝,你爸,可从来不敢轻视你哟!那么,请问我有没有权力保持沉默? 没有,在我的道德法庭上,只执行:坦白从宽,抗拒喝凉水的政策。 好嘛,那只花瓶里的凉水是拿来让我喝得呀!我要控诉,我要告你在法学教授身上动用私刑。 严肃点!老实交待,慧星美人是谁? 一个网友, 性别? 不知道。 不老实!卿卿我我的俏语蜜言,不知道性别?诓网络九段高手?见过面没有? 从未谋面。 又不老实!熟得不能再熟了吧,就差上床了吧,啊? 你证据确凿? 哼,差不多吧,要不,当场上网恋恋(练练)? 不,别。我坦白,我交待,我全交待。(活脱脱一个王连举,不,不对,栾平,杨子荣面前的败将栾平,栾副官)。 说。 我的一个研究生。二十多年的婚姻实在有点乏味了,虚拟世界寻求点刺激,这点自由空间,我应该享有吧?我的宝贝女儿。网上的世界很精彩,家里的生活很无奈,你现在又是白马王子追,又是黑马王子求的,忙得陪老爸散散步,聊聊天的工夫都没有。出挑的象仙女似的。惹得我跟你妈make love 时都想着,她要是象你这样的年龄该多性福…… Shut up,shut up! 不是你让我坦白的吗?要不,那一大瓶凉水喝下去,非拉稀不可。我可是在积极争取走坦白从宽,新生之路呀? 不正经的老爸! 不正经也是你亲生的爸。不信你去调查调查,如今但凡家有如花似玉千金的老爸,谁不得支气管炎?男儿有“俄底修斯恋母情结”是普遍现象,老父舍不得女儿出嫁自古以来也不乏实例。我现在自己就存有这种心态。我嫉妒林涛,他最可能得到我女儿,凭什么?就凭他的年龄跟我的女儿相仿?我还嫉妒他的老子,凭什么我的女儿要成为他的儿媳,让他赏心悦目,给他传宗接代?我想为难他们,给他们设点障碍。我鼓励高兴,并不是因为我特别看重他,认为他可靠。这是一个充满竞争的时代,通过竞争得到的才珍贵,我这是引进爱情竞争机制…… 爸,你是研究法学的法律工作者,你应该维护社会生活的秩序,怎么竟然会去制造混乱?你可不是个老顽童? 宝贝,游戏是要设计规则的,规则越复杂,游戏就越有趣,不是吗? 哦,难怪我的情感生活就是这样多姿多彩,繁乱复杂。原来是被我的老爸设计成这样的。露在心里叫苦不迭。 真是多亏了你。你把你女儿作弄成了一只被两支猎队捕捉的小doe似的,老爸耶! “Doe,a dear,a female dear”形象,太形象了,宝贝。我的女儿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永远比你老爸聪明,比你老爸优秀。 Enough, enough ! 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说那个研究生,是我认识的吗? 你认识的,来过我们家几次,送你《亲情》磁雕的。 哦,婊子? 别那么尖刻,好不好? 不对吗?江西人都互称老表的,她是女的,当然得换成女字旁,“子”嘛,中国,日本都用这个字在女性名字里的,真由美子,常盘贵子,和田常子,小女子,细妹子。 宝贝,宝贝,你若当公诉人,你老爸当被告律师,十回十回要输掉官司的,呒得米钿挣回家养妻儿活口了。 坦白!坦白!她是如何搭上你这辆老牛破车的。 什么老牛破车呀,你就是这样贬你老爸?她们,她们只是对我有点崇拜,(又是模仿四川腔)女学生对我们这样年龄段的成功人士多少都有点崇拜,对我们婚姻状况有点同情,自然也就成了我们的倾诉对象,不对吗?你就没有崇拜的老师? 我崇拜老师?会吗?好象从来都是有几个老师崇拜我,或者,说得客气点,是欣赏我吧。我有一个知名学者老爸,我还有个妇科主任老妈,我还有花容月貌,我还有古道热肠,我还有几分小聪明呀。 不要感觉太好哟。 本来嘛! 老爸终于忍不住将露搂了过去,露就势坐在他的双膝上,听他动情地在耳边象呓语似地,喃喃地说:宝贝,呵,宝贝,呵,我的小精灵,我的心肝儿,我的dear。 去,去,去。 露推开他贴在面颊上的有点发烫的脸,用手夸张地扇了扇风。 嘘,忘情了是不是?把这些甜言蜜语给我妈赚着可好? 是呀,妈妈的吻是甜蜜的吻,爸爸的吻怎么就成了多余的吻,不正经的吻,甚而为不道德的吻了呢?我想要提出一条议案:至少亲爸爸吻女儿不应该被视为非法吧。 爸爸硬是扎扎实实地象林涛那样拥抱露,吻了露的颈颊处敏感的部位。 也许当年他就是用这样摄魂的一吻赢得年轻的,虽没有我貌美,却比我单纯的妈芳心的。露也有点惶惑。 妈就在这时,托着一盘削了皮切成块的哈密瓜推门进来。 可以觉察到她的心脏“咯噔”了一下,有点不自在。那语气就不自然: 瞧,瞧这爹俩,还没大没小了。 妈呀,你哪里知道,我是在帮你管教你的丈夫,我要设法将你们这条搁浅的婚姻之舟拖出暗礁群。露在心里对她说。可嘴里出声的却是: 妈,我在给我爸上眼药。 李玉龙骑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在校园里满世界找人。他是受凌翠翠的启发,要找于露。他的公务员笔试成绩拔尖,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面试一关最难过了,三比一,不是本地人的他,弄不好一个小动作就可能出局。凌翠翠告诉他于露的父亲是他们N大的名教授,名声响当当的法学教授,又是人大代表,认识的头头脑脑多,能不能让于露请她父亲给找找人。就目前这种就业形势,虽有成绩,没有背景,怎能在都市争得一席之地?从上次回家奔丧一事看,于露还真有热心肠。虽然平时精灵古怪的,嘴不饶人,关键时还真有侠肝义肠。 在湖边,李玉龙终于瞥见了于露的身影,粉红的衫,粉红的裤,粉红的鞋,典型的粉红涩女郎。旁边还有一帅哥,深色的短款牛仔上装,同款的牛仔裤,健硕,潇洒的身姿,酷哥靓妹,校园里最灿烂的风景。李玉龙有点自卑,他远远下了车,欲张口叫又忍住了。 露露,你的“托”班怎么上的没完没了了。昨晚又那么晚回来。从N大到这就半小时车程吧,为什么拖你到熄灯。干什么去了? 又来了,吃冰淇淋去了,新开的哈根达斯。考完托福我请你,你买单,好伐。 恩哼,天热你不是不吃冰淇淋的吗?忍不住嘴馋? 天不还没热吗?我的生物博士,我可等着你的夏日护肤生物配方咧。 黄瓜汁,柠檬汁,芦荟汁,三汁合一,不跟你说过吗? 我弄不来那些汁,光黄瓜汁我就弄不来。 没关系呀,每星期三次上我实验室来,我给你榨了过滤,再用医用纱布浸泡,然后缚脸,半小时到四十分钟,你有时间吗? 你不会给我浸泡好的纱布呀,让我睡前缚。 干嘛?我帮你美容,把你打扮得光彩照人,去照花他人的双眼,撩乱他人的春心呀。 死涛涛,你死去吧,露双手从涛手里抽出推了他一下,涛的反映是挽住了她的腰,脸凑到她眼前,让我看清楚了,有没有眼泪,哈哈。 于露,你在这里呀,让我好找你呀。 露和涛同时侧过头去。 呀,李玉龙,新鲜人。 什么新鲜人呀,我们不早就认识了,上个月你不还……李玉龙朝涛看了一眼,吃掉了下半句。 林涛,跟你和翠翠一样,我们从小就是朋友。 久闻大名了,翠翠给我设定的榜样,我那能学得来哟,林涛。 怎么有空来玩?找翠翠吗? 不是,是翠翠让我,让我自己找你,找你帮帮忙的。 找我帮忙?你一个名校的高材生,毕业班大哥哥,找我junior帮什么忙,开玩笑。翠翠可半个字也没提起过呀。 是呀,翠翠就那样,她怕人家嫌她多事…… 噢,真是她让你找我呀,她人呢? 她说回宿舍打你手机了。 噢,我手机在宿舍,没带身上。 涛仍然毫无顾忌地在身后挽着露的腰,靠着露的头,眯着眼看着这个打断了他兴致的突然冒出来的什么凌翠翠的跟他们一样小时候的朋友, N大高材生、毕业生李玉龙。心里在犯嘀咕:什么N大的土老冒。 我在找工作。我,我报考了省工商局的聘用考试,笔试还不错,过了,下一步面试,全凭人际关系了。我,于露,你知道,我们外地学生,有什么优势呢?所以,所以,翠翠也是急得没办法,终于,终于让她想到,你,热心肠,只有你能帮她,帮我们…… 我,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怕在国内找不到什么工作干,拼着命想把自己“托”出去咧。 你爸,于教授,他,他认识的人多,或许跟省工商局局长熟。 噢,你绕了一大圈是找我爸呀,翠翠也是,她直接跟我说不就结了。找我帮忙?找我去策反我爸,好嘛,那你先策反策反林涛看,他爸也是个名人,认识的人比我爸多,中科院院士嘛,全国人大代表,喏,大公子本人在此,你试试。 露露,林涛没等李玉龙开口就急了,我又不是我爸,我又不是中科院院士,你把我扯出来干吗?李玉龙这个忙是好帮的吗?你开什么玩笑? 你急,我就要让你急得跳脚,好玩,才好玩咧。好了,这事包在他身上了,你放心,说嘛,他肯定会去说的,他爸听不听他,管不管用且不知了。我爸那里嘛,我帮你说说,不过全看你自个造化了,面试你可要表现出色哟。翠翠,翠翠你也来了,你谢谢林涛,你先谢谢他。 凌翠翠不知究里,听于露让她谢,她就一迭声地谢谢,谢谢,真是的,太谢谢了,谢了半天也不知道谢什么。李玉龙心里直叫苦,这个于露,这个涩女郎,她算是承揽下来了,还是就此推辞了,他是去留两难了。 你们难得见面,多谈谈吧,露露,我们走,我想去,去上自习了。 是呀,溜之大吉。 你才溜之大吉咧,我不说我们一起走的吗?Silly girl!涛搂着露的肩,一用劲就把她带走了。露回头朝李玉龙、凌翠翠笑了笑。 露露,涛把露带到一处长廊的入口,再次拥紧了露,今晚,我们在这儿自习。 你真坏。 你才坏咧。干吗拉我做垫背的?你的同学,我可不管。你明知道,我跟我爸说不上话的,再说又不是我俩的事,你的同学的男朋友,饶了多大的圈了。要说,你自己去说,或许我爸会买你的面子。对了,这个周末上我们家吃饭,好吗?算我请你? 请我干吗?帮李玉龙讨你爸的人情?偌,还不是,你请我给你帮忙的,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这个周末来吃饭。我马上就给我爸打电话,说你有事找他帮忙,怎么样? 这下该露头疼了。她象吃了颗酸话梅一样,皱起眉头,稀稀从牙缝里往外支气。林涛看她的怪模样,实在觉得好笑,他学着露常常好事后又后悔的那句英文don’t trouble troubles until trouble troubles you!然后很积极地掏出手机, 当着露的面拨了他爸的号: 爸,这个周末,于露上我们家来,有事相求,你能在家接待她吗? 林院长接了儿子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不无牢骚地朝电话吼了声,臭小子,说清楚了,谁来? 于露,露露。 噢,露露呀。林院长立即语音柔和了,脸上可能也溢出了欣喜。这个宝贝,什么时候,想起看我们这些落伍之人了?她人咧? 她在。露转身欲走,涛伸臂搂着她,把手机贴她耳朵上。 好吧,你让她自个听电话。那端是林院长的声音。 露无法,白了涛一眼,接过手机,林伯伯,你好。 哎,小露露,有什么事吗?说,说就是了。也好,也好。周末,周末我一定在家,等你,说定了,不准反悔哟。 恩,再见,林伯伯。 哈,林涛从露手里拿走手机,我叫你出卖我! 露抬腿踢了他一脚,涛早有防备。露没踢到,却因一条腿蹬空,身体失衡,人依向常青藤,震落了一头绿叶紫花。涛把她和藤蔓一起搂住了。 周六,涛一早就上露家去接她。露磨磨蹭蹭直到兴进门时,她才穿戴整齐,她在前,涛在后,正要开门出去。 兴很失望,你上哪去?不在家吃饭? 今天的午饭早就有人请了。露不无调侃道。 不是我。是你自找的这顿难以下咽的饭。涛故意刺兴。 兴自觉很扫兴。女主角走了,还有什么戏?他愣在于露家门口,进退两难了。于露朝他甜甜一笑,挥了挥手,你去吧,我爸,妈都在。涛抓住露扬起的手,拽她下楼去了。 兴只好自己进门,听见楼下摩托声远去。 涛挽着露,露捧了一大束粉红色康乃馨进了林家的门。 餐厅里一桌佳肴已备。整个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一丝不苟。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味,不是空气清新剂,而是正宗的法国香水。沙发几上一大篮新鲜的娇艳欲滴的粉红玫瑰。法国货,绝对是早晨 空运刚到的。露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受此礼遇。 来了吗?啊?林院长一早起来新刮了脸,特地穿了件粉红色T-shirt, 周末在家还打了根真丝领带,灰色有金色卡通图案的。露觉得他那根领带的设计特别有创意,不由笑得很灿烂,林伯伯好,孙阿姨好。 什么林伯伯呀,爸,干爸,干的爸。从小到大,林院长见到露,就是这么一句。上幼儿园,露还叫过他几声,上了小学,露就不肯叫了。进了大学,一年也就只来个两、三次,还是孙阿姨上门才能请动,由妈陪着一起来的。 漂亮,漂亮,老于头,老于头,怎么就那么有福气,那么会造人,百发百中一个仙女。林涛,我跟你说,你搞生物就要搞出这种水平来,从外到里把人都给美化美化,现在什么变性,什么人造美女,不就是生命科学吗?别不安心专业,出息大着咧。涛在平时早扭头走了,今天耳朵顺气多了,耐心也好了。老爸原来跟自己眼光和想法还是一致的,没多大矛盾。看老爸那意思该出手时就出手。四年快熬出头了,年龄也差不多了,此时不谈恋爱何时谈?再不明确关系,黄花菜就凉了。 来,看看你孙阿姨的“腌笃鲜”跟你妈做的有什么不一样,。请评委亮分。 孙阿姨朝儿子挤眉弄眼。整天板着面孔的大家长一下子变成老男孩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露胡诌了句成语。 哈,哈,是吗?露露,乖巧,学会拍马屁了,学会了。林院长乐得摇头晃脑。 就是嘛,要不怎么叫教会徒弟,师傅没饭吃?以后我不喝我妈的“腌笃鲜”了,想喝就上你们家来。 对了,对了,林伯伯快搬新房子了,专门给你预备一间,你可得认我这个爸哟,来,干杯,约好,英文怎么说的? Engaged in。涛赶忙表现一下,对吗,露露? 差不多吧。露在吃虾,基尾虾,鲜活的,那是她的Favorite。请她吃饭必得有虾,这是林家知道的,否则,在露露认为,这顿饭没什么菜可吃的了。 不,还有一个意思。 Busy with 差不多,不过还有一个意思。 露知道,但不能说,哎呀,林伯伯,我不是来考试的。 哈,小露露,故作不知,是吧?好吧,好吧,小露露放弃考试,耍赖,不及格,让林伯伯刮你的鼻子。莉丽,鱼,鱼呢?鱼怎么好不上来,糖醋桂鱼,专门为小露露准备的。 是您做的? 是我杀的。 林伯伯竟骗我们小孩子,现在的鱼在菜场就杀了,您只会杀人,不会杀鱼的。 我只会杀人,不会杀鱼?我今天就要杀你这条小鱼。 啊,我得走,我得逃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游,你游走,哈哈哈。 这餐桌上的男一号是林院长,女一号是于露小姐,配合默契,满屋子笑语喧哗。 露上门一顿饭,林院长当即应允此事他承包了。省工商局长吗?老丈人正在住院心脏搭桥,本来是让他的博士生做的,小露露的金面,动手术时,他亲自上算了。反正他工商局是招聘人才,能团结在于露周围的。可能没一个没几斤几两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晚饭后,林家好说歹说要留露露住下,第二天去看他们家的郊外别墅。露差不多也勉强答应了,近十一点,于教授来了电话,指名道姓林院长接听。 老林,你别开玩笑,你想扣留人质怎么的?还没到时候咧,快,给我原模原样送回来,否则我打上你的洞府去。他们老同学,平时见面没正经,互开玩笑惯了。 关键词:绿杨荫里 露以为那是梦境。 兴开着一辆崭新的奶油色的“别克”来“托”班接她,身上那套浅灰色的皮尔•卡丹,绝对正宗,价格不菲,不花掉五位数,穿不上身。头发好象也刻意修饰过,弄得正儿八经。看着他,露只想笑。 笑什么,露露,有什么好笑? 笑你不太正常,人五人六的。 你还没有说我人模狗样咧。本来我就该象你老爸那样讲究一点生活质量的。 那你也进步太快了。“破箩”换“别克”,还说换就换了。 噢,那辆“破箩”啊,上次去黄山颠得出大毛病了,我给丢修理厂去了,你和你的姐们拿去练车玩吧。 真的,白给? 当然,不过不白给。 什么价? 一个香吻。 太贵了,不要。你丢修理厂去吧。 不要白不要…… 哎,哎,我家向左转,怎么你向右拐,拐哪去啦? 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不又是什么悠仙美地一类的地方吧? 比那更好? 哪里,不说明白,我不去了,让我下车。 绿杨荫里。 绿杨荫里,什么鬼地方? 什么鬼地方?考考你,才女。背首唐诗我听听,就那首有“绿杨荫里”的。 噢,太简单了。白居易的《钱唐湖春行》。 兴故作惊讶地缩了缩脖子:吟来听听: 孤山寺北贾亭西, 水面初平云脚低。 几处早莺争暖树? 谁家新燕啄春泥? 乱花渐欲迷人眼, 浅草才能没马蹄。 最爱湖东行不足, 绿树荫里白沙堤。 精彩,精彩,应人应景,太精彩。 乱花渐欲迷人眼, 浅草不能没车辙。 最爱露露歌畹啭, 绿杨荫里爱奉献。 你瞎篡改什么呀,一点不文学。 不对吗? 莲花峰上你送我的那首歌:《爱的奉献》,我这辈子也忘不掉的……。 车真的驰进了一片绿荫丛中,岸柳春花,翠翠红红,别样多姿;假山庭台,喷泉鱼池,中西合璧。这是一处高级别墅群,对了,本市电视上有过售房广告,就叫绿杨花园的。 怎么?这儿有什么,KTV?书巴?保龄球馆,café,酒巴? 越来越没谱了,就想着吃喝玩。 那有什么,应该有什么? 应该有什么?小孩子的问题。别墅里当然有别墅啦。 别墅?谁的? 猜,使点劲猜? 哼——你的? 聪明,太聪明了。我的,可不就是我的。我新买的,刚装修完毕,敬请光临,不吝赐教。 你,居然买得起别墅?毒品贩子,绝对是。 你倒会给我定罪名噢,好了,小姐请下车吧。 哇哦,这么大的房子哇,一个人住?会害怕吗? 害怕呀,害怕寂寞,所以拉你来陪我呀。 露装没听见。 一般的别墅起码一百万吧? 少了, 两百万? 差不多。 你这个? 再猜猜,更要使点劲,我的经济学专家。不过你不是房产评估师,不对口的是吧。 我不想猜,累! 累就请进吧。 那是一幢奶油色法式别墅,两层半结构,带半地下室车库,足有三百平米以上。楼前有落地法式窗,大门前有五六级台阶的拱顶门,门道旁有一个四周有扶手的大露台,露台上已有这时节盛开的杜鹃,郁金香,当然好象还有一两盆中国玫瑰,红粉佳人,是花型很大的那种。比较名贵的。 兴用遥控钥匙开了门。室内果然装饰一新,除了窗帘是玫瑰红的,四周门、壁、窗、顶都是白色的,吊顶四周有金色的金属雕花装饰条。 客厅里最显眼处摆着露在莲花峰身裹祥云,手撑围栏的全身照,跟真人一般尺寸。做过油画处理的。 真人还是胜出画中人无数呀! 你,你侵犯我的肖像权,谁让你把它弄那么大的? 我又没有用它去换钱,怎么叫侵犯你的肖像权,你是自愿让我拍的,是我的作品,我还没跟你要创作稿费呢。 我怎么成了你的作品了?我是我爸妈的作品还差不多。 对了,对了,我们于老板就是这么常在人前津津乐道的;露露是我这辈子最高成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我爸,他这话肯定是在酒桌上说的,吹牛,不算数的。 我可不是吹牛,这幅照片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哟。我的蒙娜丽莎,你的微笑,多么天真,多么纯洁,多么高雅。来自天堂的微笑,俯瞰众生的微笑,蒙娜丽莎的微笑算什么,整个一个勾引。而我的露露的微笑则是在普渡众生,爱的奉献,起码普渡一个凌翠翠,奉献了一个任高兴。 你好坏呀。我不要在这里呆下去。送我回家。 看,你也明白,没有我送,你想走也走不了,出租你都找不到。 我有脚。我会打叫车电话。 露儿,留下来,陪我,今天是我生日。 是吗?哦,有点理由。要我留下可以,现在是六点半,八点半送我走。Keep promise.说好! 为什么是八点半?有约会,跟林涛?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等我什么时候愿意送你走,我会送你走的。放心,不会扣留人质的。先解决温饱问题,再继续参观,然后听听我的故事。 你有故事吗? 当然,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走私毒品,倒卖人口什么的吗?怀疑我哪来的资金,怀疑我的用度。 我才不怀疑咧,人中有人,天外有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人头顶一片天。你以为我是小儿童,整天“哎呀”,“哎呀”,睁大惊奇的眼睛? 哈哈哈,小儿童,你以为你有多大?老大妈呀?哈哈哈。你还不是小儿童? 要是你是,你才是小儿童。难道你已经阅尽人间春色? 好,问得好,好一个阅尽人间春色?人间春色,这幅照片就叫这个名字。画中人自题画名,太精妙了。 兴拉着露去了客厅旁边的饭厅。楼下有一个大客厅,旁边朝南是小书房兼小会客厅,后面朝北是饭厅和厨房,另一边有间跟小书房相对的房间,后来露才知道那是间卧室,带卫生间的,客厅里,在小卧室旁边有一架楼梯是去楼上的。 饭厅里有一张可供八人用餐的大西餐桌、酒柜,冰柜、橱柜等一应俱全。 露露,同情我吧,我有房,却没有女主人,只能请你吃冷餐了。奶油蛋糕,水果沙拉,我自己做的,一点红葡萄酒,真正的血色玛丽。你有口福,朋友刚送我的。他的这句话让露想起了唐朝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露,又发什么楞,准备找我什么茬吗? 不,我正想那首诗。 哪首诗? 就那首《凉州词》“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每次有葡萄美酒喝的时候,我都会想到这首词。 雅,实在是雅。你肯定会连想到,“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了?”你还会连想到“正是江南好时光,落花时节又逢君了。”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情景让你连想到“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啊,唉,这辈子,能有一个端着夜光酒杯,托着咖啡杯,翘着兰花小指,(露正翘着兰花小指呢,闻听此言,连忙放下酒杯,收起兰花指),跟我在月光下吟诗对词,该是多少的幸福,惬意呀。 来吧,吹蜡烛吧,寿星佬。要不要许个愿? 当然,当然。 The Lord please give me your dearest, and the most clever and the most beautiful and the most charming daughter Yu Lu as my wife. 去你的,贪心鬼!当心上帝的女儿拿奶油蛋糕掷你一脑门子。 哦,对了,上帝哟,我还但愿你能把你那个最wild,要拿奶油蛋糕掷我的女儿嫁给我。 露真的扬起了切蛋糕刀片。 上帝,救我呀! 为了维护淑女风范,露终于没将蛋糕刀掷出去。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跌在蛋糕上,把自己蹭出个奶油鼻子出来。 兴从桌子对面跨了过来,拥住露,舔去露鼻子上的奶油,美味,美味,真正的人间美味。美女鼻子奶油。接下去又是深深的热吻。 好了,你有没有够呀? 当然不够啦。这么一点点奶油,充其量一客小点心罢了。走,上楼去,看看我的钢琴。 钢琴,那是架货真价实的施特劳斯三角演奏琴,国内市场的价格在80万元以上,露的那只万元左右的星海简直就算是玩具了。 露露,给你弹点什么?月光?水边的阿迪达丝? 月光吧。露靠在窗口,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月色里婆裟的树影,耳边是那曲贝多芬的月光。演奏者掺进了太多的柔情,让听者感动。 露露,你是在听吗?手生了,弄脏你的耳朵没有哇?让我瞧瞧! 露没在意兴什么时候终止了弹奏,走到身后,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 怎么刚才是鼻子奶油,现在是珍珠眼泪。哇,我今天的生日宴哟……。 不行,你看已经九点了,我真的要走了,说好的。 谁跟你说好的?你以为我今天会放你走?楼上楼下三个卧室,你随便挑。 兴(!),你知道的,林涛他会在我们家死等我的。 让他去等好了。又不是大冷天,在露天地里,看你心疼的。 做人得守信用,是吧? 是,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你打电话让他别等你。喏,打吧!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我也不想在这里过夜,我从来不在别人家过夜的。 今天你就得破破例。告诉他今天在朋友家开通宵生日Party。 他知道我有哪些朋友的,他一猜就会猜到。 猜到好哇,让他猜到。那样他可以不用紧抓你不放了。顶多再像上次那样两星期,有两星期吗,不理你,最好永远也不理你,我就胜利了,成功了。我还巴不得他少接近你呢。来吧,我还有一样宝贝没向你展示呢,来吧。 他拉着露向另一扇门走去,不是拉,几乎就是挟持。露拿着他递给她的手机,给涛发了一则短信:涛,别等我,我让同学留下了,今晚不回家,明天见。 同学,哈,妙! 有什么不对,你不是我的师兄?我爸的学生?你敢说不是同学。 是是是,墨索尼里总是有理,于露小姐总是有理。 怎么?!露骇然了,卧房门里,正对面是他高兴亲热拥抱着她于露大幅油画版式的照片,比真人还大。 怎么样。 露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你这是哪来的?你太卑鄙了,不择手段,你! 兴用双手托着露的下巴。 哭,把眼泪都哭光,让我收集起来,盛进夜光杯,真正的葡萄美酒夜光杯:血色玛丽----美人眼泪。 你哪里弄来的,你太会搞阴谋了。 ——恐怖分子,我替你先定上性。可怕。 说呀,你! 好,我说,我交待。你一看就知道,飞来峰下,美人害情人又反悔的情形,对吧?被若娜当场拍下。我只不过略施电脑修改的雕虫小技,和若娜合作了一把,弄成了这么一件人间至宝,够不够好莱坞奥斯卡最佳镜头级呀? 若娜的摄像机是你存心偷拿的。 什么偷呀,拿的,我一个款爷要她的破摄像机?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在意的是机子里的带子,是她下车时主动交在我手上的,我帮她从后备箱里提出她那只行李箱,她就把那只宝贝摄像机留给我了,很简单的case。 后来你看了整个带子,把飞来峰一段抹去了? 当然啦!我也要保护我的肖像权,保护我心爱的于露小姐的名声,我能不抹去吗?不过我是先复录以后,再把原版抹去的,太容易了。怎么样,别想画中人是谁,当艺术品看吧,够我们看几辈子的。 你有几辈子? 当然罗,儿子看了,孙子看。看爷爷奶奶当年有多青春,多浪漫,多风光。 你风光去吧。露转身怒冲冲向楼下跑去,他在楼梯口截住了露,抱起了露。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决不会让你走的。任凭露怎样挣扎和抵抗,他还是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压着她的双臂。 别跟我扭,你也太轻了,抱你象抱枕头似的。露露,结婚以后,我每天都要抱你进卧室。 抱妞妞,抱妞妞。 轻轻地放在席梦思的床上。 大家不要惊动她。 快点,快点,要了她,快点,快点,要了她。 他在露耳边哼出《丢手绢》弦律的《抱妞妞》。 快点,快点,你快点杀了我吧,你这个阴谋家,你这个恐怖分子,你这个强盗。 还好,还没“流氓”呢,露露,告诉我,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 回答我,有没有?跟林涛? 露不知道他的问话目的是什么? 回答我,你是处女吗?林涛要没要走你的初夜。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坏蛋,大坏蛋,我要打110报警了。 露露,回答我呀,你务必回答我!你还是处女吗?啊?我不可能给你电话,让你打110的,你诚诚实实告诉我,你跟林涛有没有过? 没有,没有,从来没有,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骂得好,露露,我信你!我……,我有过,是她引诱我的,就两次,我就厌了她的搓衣板似的身子。 什么?搓衣板?露差点笑出声来。 真的,那时我们刚上大学,在她家的竹榻上,我们第一次有了那件事,这样我们的关系断断续续维持到她出国前,她又一次飞来这里,在我宿舍里干过,那时候我已经隐约觉得我爱你爱得不行了,她给我时,我是醉酒状态,酒醒后,我后悔极了。每当我看到你风姿绰约的身姿,你那段《担鲜藕》让我心动神摇,我千方百计在E-mail上冷落她,赞美你,终于让她弃我而去……。 Plot and Love。一个阴谋与爱情的故事。好了,故事听完,也让你审问过了,该放人了吧? 你还想走呀,你要我说多少遍?今夜,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的,我不给你开门,你连门都开不了。那是遥控开锁的,智能化的。你还别动聪明脑筋,去撬门扭锁。但,放心,我的宝贝,真真实实的宝贝,我一定会等到新婚之夜再要你的,除非,你忍不住给了别人。刚才,你要是告诉我你有过,那事情就太简单了。现在,我可能就在幸福的巅峰了。唉,我生来就不是野蛮的占有者,破坏者。 还好,还够格当“红粉佳男”。 什么“红粉佳男”?说说看具体标准要求? 就是,就是心细如丝,温柔如绸,善解人意,出手大方,谈吐斯文,衣着整洁,讲究情调,无不良嗜好,如酗酒抽烟,喝酒只喝红酒洋酒,喝茶只喝袋泡花茶绿茶,爱干净到不亚于女同胞,随时能摸出纸巾手帕之类,擦手,擦鞋,衬衣,内裤每天都换,指甲里从不见污垢,衣服式样,时常变换,粉红的衬衣,大红的毛衣是心情的点缀……哎,太麻烦,你自己去——对照吧,看你够不够标准。 你说的就是West World的“雅皮士”吧?我看,我会比这个标准更高,如果说那是国标的话,我就是德标吧。 吹!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不够标准,你偷,你抢,你绑架,你扣留人质,你就差……? 就差什么:强奸?杀人?我倒不想干这个,那是没教养的野蛮人干的,我想干的是把你在我的床上的优美体态拍下来送给林涛做纪念。 你敢? 怎么啦,天花板没渗水下来吧?他伸手摸了摸露的额头,露的额头是湿的,他的话吓出她一头冷汗。露也四下张望:你是间谍,你在这里装了针孔摄像镜头,啊? 有,但是没打开,别怕,宝贝。 你要敢弄出什么黄色照片出来,拿去给林涛,你就干脆把我的尸体也一并交给他,给他作生物实验算了。 露露,你说过你为了我,你会去跳岩,难道,你为他也会献身,爱的奉献? 什么为你去跳岩呀?我把你推下去了,我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吗,不跳岩又如何? 哦,我明白,还是永远的林涛,在情感方面,可能我永远都敌不过他。 你有自知自明就好! ……,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点出印度电影《流浪者》的插曲《偷心》。卧房门旁,床斜对面的47寸大背投电视机上播出丽达女友的那段舞蹈,满屋子是立体声曼妙的音响。 露仍然被他搂抱在怀里,他在不停地吻她衣服外面裸露的身体的各个部位,他的投入让她旋晕。 不要,不要呀,你说过不干野蛮人的事的,露拼命抵抗他在她腰间摸索的手。 我的心,我的灵魂真的,真的被你偷走了。把你的心掏出来,还给我,啊,还给我一个完整的…… 不要呀,真的,真的,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没爱过你,一点没爱过你,你误会了,你,我没偷你的心。 你是没爱过我,可是我爱你,没有你,我已经活得索然无味了。一天见不着你,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心慌气不顺了。露露,理解我,原谅我,让我摸一摸你的身体,你最美的巅峰,我保证只此一次,只此一次。该死的腰带,该死的Top, Top-sweater, Top-shirt, 还有什么,让我看看,让我…… 露终于留不住眼泪,放声大哭起来:露的哭声还真有奇效,象兜头浇了他一盆冷水似的,他终于停住了手部的拉扯。 哦,露露,别哭,哭得象村姑,一点不象大家闰秀,我不好,我流氓,打我,打我吧,他用香纸巾忙不跌的给露抹眼泪。 你欺侮我,我要告你。 告我强奸未遂?我实在冤枉,我连强奸的想法都没有,只不过忍不住心痒痒罢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漱一下,睡吧,我去对面的卧室,总可以了吧。你还是你的淑女,我还是我的君子。 哼,你得教我这门怎么反锁? 我在外面给你锁上好了。噢,衣橱里有新的睡衣,还有浴巾,拖鞋,来,我拿给你,他拉开床旁一溜的沿壁衣柜,全是高档的名牌毛料,麻料西装夹克和风衣足有二十多套。在衣橱下面的藏柜里,他拿出了四包丝绸吊带睡衣,一件深红,一件洋红,一件月白,一件淡紫。 不要,我不脱衣服睡。 露露,不够淑女了吧。女孩子任何时候,都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 你的这间卫生间里不会有针孔摄像镜头吧? Silly Qestion! 这是什么回答,有还是没有呢?露在犯思忖。他把睡衣丢在床上,又拥住了露吻了一下。 Good night,做个甜梦。 露拿起最上面的那件深红色的睡衣,呀,没有内裤,露是每天都要换内裤的,不换,是绝不能睡着的,在黄山都在卫生间里换了内裤和胸罩的。只好回头去叫他。 兴哥哥。 有何吩咐? 你,你……。 我,我什么?快说呀? 你这里有新的没穿过的内裤吗? 啊,洁癖,跟我一样,每晚要换的,是吗?有,纸头的,卫生间的化妆桌的柜子里。 啊,他还有这么良好的生活习惯,这点涛不及他。 那间卫生间快赶上露的房间大了,有冲淋房,按摩浴缸,化妆桌上有十几瓶高高矮矮的化妆品,卫生用品,大多为英文说明的,还都是未开封的。他是否计划好,她会来此过夜吗?连唇膏都有三种颜色,这个高兴,他是何方神圣?如此阔绰?如此细心周到?露怕弄湿头发,所以只放了半浴缸水,略微泡了一会儿,水蒸汽一下子就把她蒸晕了。露有点云里雾里地半卧在水中,用浴巾盖着腹部,突然,想起针孔镜头的问题,什么叫 silly question,他并没有作否定回答。不好,不妙,露赶紧用大浴巾把自己的私处包裹了起来,草草抹去水痕,套上那件深红色吊带睡衣,从化妆镜里看自己,真是十分妖娆,然后在化妆台下面的柜子里翻找一次性内裤,等把所有的抽屉都拖出来了,找了一遍也没有,她真想哭,自己的那件,已经让她扔在浴缸里准备洗了。 这时,卫生间的门不敲便被推开了。兴手中勾着一条红色的很性感的T字型内裤,出现在门口,吓得露跺脚跳了起来。 你来干吗? 给你送内裤呀,我忘了,那柜子里没放内裤,楼下的卫生间里才有,喏,将就一下试着穿一次这种情趣内裤吧。这种内裤可是穿给异性看的哟。 你走吧,你快走。露下意识地把自己抱紧,尽量让自己收缩得小一点,可是那件性感的睡衣几乎什么地方也遮不住。连她自己都觉得化妆镜里的她太过妖媚,太过性感。兴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不进不出,注视着她,眼睛闪闪发光,露想到了狼,色狼,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来呀,拿去,穿上,穿上让我看一下,我就走。 可能吗? 宝贝,要我来给你穿吗? 你别进来,你别进来,你进来,我就跳到浴缸里去。 你还没说跳马桶里去呢! 他一步跨了进来,露吓得晕了过去…… 等露醒来时,天已经放亮,躺在他的臂弯里,他赤裸着上身,只穿那件红色的T字型情趣内裤,而她只有那件吊带睡衣。 Good Morning, My dear sweatheart。他是一脸灿烂的笑,又吻了吻露的睫毛,你真美呀,露露,我都看到了,可是我还是没碰你,留你完壁,为了我的新婚之夜。 你,你真该下地狱,在飞来峰我真该把你推下去。 迟了,一切都迟了,你是我的了,你是我高兴的人了。 露抬了抬脚,下身没有痛苦的感觉。 哦,不用试,我没碰你的金库。只是登了你的玉峰。真是无限风光呀。太精致,太美好了。我怕弄醒你,又要跟我闹翻天,只是轻轻摸了摸你,没什么吧,你还不照旧是你,什么也没少,是吧?这就叫性技巧,好酒要慢慢品,好茶要细细啜,哦,来吧,让我细细啜啜这两盅珍珠奶茶。他一翻身把她按在了身下,拨开睡衣的吊装,从她脖颈的最敏感部位吻下去,急促地沿着乳沟,一只乳房被他的手一紧一松地握住,而另一只则被他的唇和舌裹住,很奇怪,除了有点头晕,露意识没有再觉得紧张,觉得惶恐,反倒有一种渴望,一种迎合的需要,只觉乳房在挺起,发涨,这就是自然的反应吗?不可抵抗的性的苏醒? 露儿,知道吗?我有多痛苦,我在犹豫,到底现在要不要,你目前要不是在籍大学生,我肯定今天就完成了爱的升华了。可是,你的校规也规限了我,我们违反了游戏规则了吗?没有,恋爱,同居,事实婚姻都不算违法行为,可是作为大学生,却还受校规的束缚,这种校规,是不是陈旧了,特别是适龄青年,大龄青年在读大学日趋增多的今天,这条校规是否应该修订,以便人性化管理。 啊,一边make love,一边你还在作政治法律思考,真是…… 啊,露露,你能接受我的爱了。啊,从今天起,你别去住校了,我每天早晨送你去上学,下午去接你,好吗? Nonsence! 你胡扯,你别以为你把什么都搞定了,摆平了,我可告诉你,我不会跟我不爱的人结合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起来,送我回家。 露露,别急着走哇,下午我送你回学校,再陪陪我。 噢,你还准备象五行山似的压我五百年呀。 哦,女孙大圣在下,小的不敢。他翻身从她身上下去,露倾身坐起,他的手竟伸到她的睡裙下,探到她的两腿间,露重重扬手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身子一挺直,仰躺在床上。露看也不去看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去。不行,昨天是穿裙来的,没有内裤总不行。只好缓和语气去哄他:兴,兴,兴哥哥呀,起来,去给我拿条内裤,你自己的,小点号的,旧的也行呀,啊,听见没有,睡着啦? 我被你打死了。 嗯嗯,我在请求你,你没听到呀。 哦,没裤子穿,光屁股了就想到我了,承认,承认你爱我,承认你需要,否则你就这样回家去。 你以为我不敢? 我以为你敢,你是女侠,你是女中豪杰,你是女孙大圣,你什么都敢,不穿内裤怕什么。 唉呀,你起不起来嘛? 承认呀,承认爱我,给我一个香吻,承认需要我,再给我一个…… 给你一个巴掌。起来,否则,我把你这一橱的高档衣服全泡浴缸里去。 你拿去泡好了,我无所谓。我有钱,可以再去订做,我自己从浴缸里捞都不会去捞的,让清洁工拿走得了,你是又做了一件善事,施舍了我的清洁工一把。 ……露只好弯下腰去,给了他一个深吻。贴住他的耳朵说了句:我需要你……去给我拿内裤。 嗯,那你爱不爱我,是不是有点爱我了?开始爱我了? 我拒绝回答。 那就去面壁吧,想好了答案,给我满意的答案,我才会给你办事,否则,休想! 露在床边坐下,然后又伏在他的胸前。 露露呀,要收复你也真难。好了,以后再说吧,去给你拿内裤。他翻身下床,又拉开衣橱门,还就在那只抽屉里,他抓出四包与睡衣同样颜色,同样质地的内裤,分明原是四套,他在使坏。 可爱的小白兔,狐狸再狡猾怎能斗过好猎手。何况你只是个善良诚实的小白兔呀,白白让我捡了个大便宜,你太美了,美得让我心醉。这下,我得去驱赶林涛,我最后的情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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