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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轻舞飞扬 关键词: 小妹电话 水钻玫瑰 红粉女友 下雪了。 寻寻觅觅,行行渐渐,悉悉索索,飘飘洒洒,呼拉圈似的,托马斯全旋般的满世界轻舞飞扬。 高兴驾着一辆红色的“Polo”,送于露返回校园。 露在看车窗外的雪,兴在看车前面的路。 露不经意地时而看看路边的树,兴也不经意时而看看身边的露。 到底是谁心猿意马?车身有点晃,晃得人有点晕。 露不由扭头去看兴,没曾想他正侧目盯着自己。 他的眼里有什么?让露觉得不自在。 冰清玉洁的女孩喜欢冰清玉洁的世界,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是在思恋他的女友吗? 啊?噢。露算是听懂了他。 Stop,stop here,just here。在校园四叉路口的一棵大梧桐树下露让兴停车。 怎么?还没到宿舍楼前,下着雪咧。 I like snowing,I like the feeling of touching snow。 Oh,I see。 露推开车门,几乎是扑进风雪里,裹着风雪,展开双臂转了三转,留给兴一串Byebye,thank you。 飞扬的白雪,白雪点缀苍翠的松柏,白雪苍松夹道,兴和他的红色的“破锣”悠然远去。 宿舍无人。露环顾四下。 翠翠整个寒假都在麦当劳打工,年初三本市同学聚会,露屡次邀她,答应了,最终也还是爽约。年初五好容易说动她上家里吃了顿午饭,本来说好饭后打“保龄”,可是放下碗筷,一张CD没听完,就突然站起身,说有事要走了,还非走不可。是老爸和兴在饭桌上的高谈阔论触动了她哪根神经?她临出门时,欲言又止,半艾怨,半嗔怪地瞥了兴一眼,所为何故? 此刻,人不在,床下,她的书桌上是半盆泡面汤,那是她的早餐,还是午餐?可怜的翠翠,因为贫困,她竟然用矜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露的手机“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打断了露的沉吟。短信: 楼上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 外面的世界真精彩,不要对它不理不睬。 是涛,这个神神秘秘的大“虾”,又在弄神兴怪了。他是怎么知道我已经回学校的?猜猜,军情准是老妈透露的了。 涛一个电话打我们家: 阿姨,请于露(小姐)接电话。 她已经回学校了,你打她手机吧。 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露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错。 露和涛挽着臂在飞雪里散步。 要不看在雪的情份上,再让你罚站半小时。露劈头就毫不客气地削了涛一板 你怎么来的? 明知故问。 高升了,有专车了。 酸! 他是你们家什么人? 查户口啊?可不可以不回答? 答不上来?你尽管耍赖吧! 我爸的学生,信不信由你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怎么成了你家的座上宾了。 座上宾也只是宾。 怎么我回回去你家,回回都见他在?过年他都没回家? 你对这种问题感兴趣?自己问他去好了。 我就要问你。 问我?凭什么?我有义务问答吗? 有!露露,你知道吗?你是名花有主的? 名花还有主了?谁说?谁敢怀揣这份狼子野心? 我,我敢说,我有…… 有什么?狼子野心你也敢有,小心你爸把你的心也给换了。 涛趁露不留意摇动了身边一棵小树,雪花撒在两人头上,身上。露不忙拍雪,却忙着去追打林涛,把一团雪从林涛的衣领处灌下去,两人在雪地里短兵相接,最后打成一堆,最后还是憨实的林涛理让三先:sorry,sorry。你不说我也知道。 王海珊,夏莎莎和杨玉莲晚饭前,前后脚都从家回到了学校。 一贯学习态度极端端正,在校表现十分积极的杨玉莲竟然是寝室里倒数第二名到校的,奇了怪了。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喜形于色。每学期开课前一晚必须的自习竟然忘了,忙里忙外,忙着摆弄她新配备的手机。反常,太反常。 何若娜有电话给露,说是明天上午看雪后路况,再决定何时来校,反正明天上午的课是上不了。让露代书请假条一份呈交她最崇拜的《西方经济学》老师,必须态度诚恳,言辞啄实。酬劳是一条真丝围巾,紫罗兰色的。露不以为然:为什么认为我也适合紫罗兰色的?这个总喜欢紫罗兰色的,自以为是的老总千金。 露跟着涛裹着雪在校园里转了一大圈,听他不着边际地问三问四,自己只不着边际地哼哈着,肯定有点让他扫兴。踏雪,雨中散步是露的怪癖。从高中以来,竟也传染了涛。露觉得有点对他不起。转眼大三下了。新学期是裹着一场春雪来的,什么兆头?露记得刚才脑子只有这么几句,来之飞雪的灵感: 雪飞雪融,演几回生命歌舞, 叶荣叶茂,写多少人间词话。 睁着懵懂的眼,张望这世界的玄妙, 揣着忐忑的心,憧憬那明天的精彩。 莘莘学子,依旧,依旧执着, It's no wonder,校园里没有童话。 兴回到自己那套不算大,也不算小,不算奢华,也不算简陋的寓所。百无聊赖。上网去了几间聊天室,没遇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也没碰到什么人能撩他谈兴的。实在也是他今晚的计划被于露从头就截断,午后红茶,烛光晚餐,卡拉OK,十点以后,十一点以后……,含情脉脉执手道别……,……最好!虽然他还不敢奢求更多,但凭他四年的表现,四年的努力,四年的苦功,四年的感化,老师自然对他厚爱有加,师母对他本无恶感,这个小师妹却是高深莫测,一般对他只近指称“你”,远指呼“他”,有事相求才送上一声让人甜得忘乎所以的“兴哥哥”。那张底牌何时才能摊开? 兴忍不住抓起电话: 露露,你好残酷,让我独对白茫茫的夜空!你在干吗?一晚上都关机? I'm so sorry。 It's time for me to listen to my English。Good night。 可以想象他的失望。 Cool Treatment is the Best Treatment to Him.。对付他,冷缚是最好的办法。露无不为自己的机灵沾沾自喜。 小妹电话 上午,下午6个钟头的课,好累! 露新装备的录音笔,挺忠实地干了一天的活,也引得同窗们复杂的眼神:新奇,羡慕,妒忌,鄙夷,不屑,且不管他们。最重要是先生们的反映: 于露,你这是准备挑鄙人的错啊。 不,老师,今天何若娜请假,学生只想一字不差地记录下老师的课,以便她回来补课。 噢,呵呵,原来如此,不是扮阔就好! 喝过洋墨水的李先生,一向拥有众多崇拜者。一是因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二因幽默诙谐,率真随和,三因长相斯文,且高且瘦。女生审美观各有千秋,但对腆肚子的,矮个子的,顶秃得厉害的,哈腰驼背的男先生都一致性地深恶痛绝。所幸,李先生无以上任何一种缺陷,按照女生审美委员会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的评分规则,该先生得分八十分,可以定性为"美男学者"。照若娜看来,李先生最大的缺陷就是:结婚过早,不到四十岁,就有了一个长得如花似玉上四年级的女儿,而且还是师兄妹夫妻拍挡,彼此深度了解,以至讫今尚未发现有离婚迹象;师母很洋派,她编织的这张情网的牢固系数接近于1。若娜的意思:李先生这样的男士,应该是著作等身,社会名流,未婚的钻石王老五,一长溜的女学生追慕。那才是先生之幸。可笑的若娜,说及李先生,总要为之哀哀,为之愤愤。李先生的暗恋者中有没有她,只有天晓得啦。 若娜晚饭前终于回校了,是她老爸亲自押车将她送来的。跟她同来的有一只绿毛鹦鹉,这不稀奇,每学期,她总要带一两件,你使劲想都想不出来的新奇玩意show off。第一学期是只小叭狗,身价万元,夜里不睡它的小狗窝,总爱睡在露的拖鞋上。前几夜,相安无事。后来,有一晚露下床上厕所,一脚正好踩着它的什么地方,惹得它“汪汪”狂叫,吓得露险些从床梯上摔下,害得露夜里再不敢下床。第二天其余室友都站在露这一边,对若娜的这种行径提出严重抗议,露对她发狠说,请她尽快把狗送走,如若再吓了我,再半夜狗叫,我准把它从四楼阳台扔下去,让它当一回“飞狗”。露还跟涛诉苦,说晚饭后就不敢喝水,因为夜里不敢爬下床上厕所,狗叫扰了睡眠,白天无精打采。涛说,从四楼扔下太残酷,不如你用黑塑料袋罩上它,带下楼,由我扔到校外去,让人捡走。当时,露想,这也不妥,毕竟是身价万元的狗,偷走它,不等于偷了万元吗?所以,露领着王海珊,夏莎莎去老班,舍管阿姨处参了何若娜两本,舍管阿姨来宿舍看了一下,对何若娜说,何同学,你不知道哇,宿舍里不许养宠物,赶紧处理掉!若娜瞟了露一眼,露把头朝窗外一偏,只当无事一般。当晚,若娜就给她老爸打电话,让派车来把狗接回家去了,这就叫不打不相识。从那事起,若娜倒象是服了露,跟露越来越亲,她俩关系也越来越铁,她总是像露的影子似的,上课坐一起,一路来一路走,吃饭也搭伴,露自觉得她对自己一点不留底牌。当然,不只为狗事件,还因为,学习上,说白了,是考试时,她总靠露罩着。所以,有些男生拿她们开玩笑:雨(于)露滋润禾(何)苗壮。 鹦鹉长相,大小都一般,稀罕的是它巧舌如簧。会说,“恭喜,恭喜,你啊”,还会说,“小妹,电话”,甚至还会骂人“他妈的”。想想,鹦鹉的这些话,大概都是人们言传身教的杰作。如果它高兴了把这几句连起来说一遍,该会是什么效果?“小妹,电话,恭喜,恭喜,你啊,他妈的”。 预测一下这只鸟的命运吧:明天它肯定会被带到教室里去表演,上课时,教室里很安静,鹦鹉一声“小妹电话”,必然引发哄堂大笑。 现在的老师都很民主,甚至不敢训斥学生,因为他们知道,学生甚至可以喊老师“下课”。学生最会拉帮结派了,老师是不敢轻易触犯众怒的。 中午再被带去食堂,引起围观,有人会连声夸赞,“真好玩!嗨,真好玩!”冷不丁,有人嘻骂,“臭美,”若娜现代就现代在这里,"好美"和"臭美"对她来说意义一样,只要能成为关注对象就达到目的了。然后,这只鸟会被当作礼物,送给李先生的小玉人了,理由是寝室里不让养宠物。或者,没等送给李先生,这鸟就让大家喂的呜呼哀哉了,更有男生恶作剧的提议让若娜来主持鹦鹉的追悼会。 十多天没见的凌翠翠昨夜什么时候回宿舍的,无人知道。最早起床的也是她,因为她还得清扫包干的楼道,运走楼道的垃圾,这份勤工俭学的活原是杨玉莲的,上学期杨玉莲辞了,就让给了凌翠翠,这样凌翠翠一月可以有三百元解决伙食费了。命运弄人,一个阔小姐和一个贫姑娘竟床挨着床,床上铺垫表面分不出什么,内里若娜的枕芯是羽绒的,被子是羊毛的,垫着的羊毛垫,是翠翠的两倍厚,还总嫌床板硬,总喊冻死了。翠翠就一床学校发的棉垫,总说不冷,在家一年四季睡草席咧。去年冬天,露悄悄送了她一件羽绒服,红色的雪中飞,寒假过后总不见她穿,不知为什么?一年四季,她的着装不是蓝,就是灰,淡淡的,跟她的存在一样,可有可无。报纸上说,贫困生需要尊重,不需要同情,甚至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贫困。任何时候,都有人把面子看得比里子重要,把尊严视为生命。对于凌翠翠来说,她最肯接受的帮助形式,就是帮她找几份零工干干,让她用自己的劳动去改变个人的命运,去创造光明的未来。 涛照例又在晚饭前找到露。露跟他说过几次了,不要天天来找她玩,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就剩三个学期,本科阶段就算结束了。时光如梭,是考托啊,还是考研啊,也该早作打算了。她可不想让他老爸老妈以后怨她拖累了他。高考填志愿,涛因为他老爸最后时刻改动了他的志愿,没能跟露同读一个专业,在家大发公子哥脾气。露一直心存内疚,林涛父母会认为他们的交往产生了负面影响。今天,又跟他往长远意义上阐述了一遍,似乎引起了他的狐疑,“你怎么了,露露,你不是挺小资的吗?什么时候变得市侩起来了,烦了我是不是……”那口吻,把露当成了劝贾宝玉上进的薛宝钗了。涛的“烦了我了”有何所指?怪露厌倦了他们的友谊?凭心而论,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继而进大学,虽然并不一直在一个班,现在也不学一个专业,他们已经同学十四年了。再加他们母亲又是大学同班的好姐妹。从心里露是一直都把他当哥哥的,大自己三个月的哥哥,他是巨蟹座,她是处女座。他们有很多的共同兴趣和爱好,很能谈到一起,玩到一起,他总是很乐意帮露,很积极地响应露的提议,露是思想者,他是行动者。露有时几乎忘了他是男孩,自己是女孩,男女有别,很有别。 上学期,露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中突然冒出个高兴来,好像是老爸在瞎起劲,因为他的车技很让老爸放心,似乎比他的学问更得老爸赏识。周末接她回家,周日送她上学倒成了他的专项任务。涛就是让露拉着一起坐车顺路回家,也对他恨恨地不予理睬,从不主动跟他打招呼。因为他是露爸的硕士生?因为他会调侃?还是因为他的细心周到?这个高兴是横垣在他俩之间的。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微妙,所以露总是觉得烦,有事烦神,无事烦心。 露的手机又铃儿响叮当了。是兴的短语,In English。 Maybe you don't believe that I have to admit that I Miss You Badly! 总在睡前,这个时间看来不是偶然。 Nonsense!还轮不到他MISS我!露开始觉得怪异了。 水钻玫瑰 露在2月14日的日记里这样记: 今天我损失惨重!今夜许多人无眠。 早晨一出宿舍楼就见涛在门口台阶上站着,那是进女生楼的底线。 露露,今天是瓦伦丁节,(从他的嘴里,"情"和"爱"还没听到过。) 是吗?没印象。(开玩笑的,所有的女孩子自己的生日忘了,也不会忘记这个节目,有点夸张!) It is special for you。 I'm appreciative for that。(有点鼓励之嫌)。 今天晚上我要带你去爽一把。 ——再说吧。 涛已经第四次送露红玫瑰了,从高三开始。总是一枝精装的红玫瑰,送花的时间却总在提前。Night 10, Evening 7, Sunset 5, Morning 7一天中最有诗意的时分几乎都出现过含苞欲放的红玫瑰,以后还会有Midnight 0, Dawn 5吗?露记得他送第一朵玫瑰时说过:从今年起,以后每年今日无论我们各在哪里,哪怕天隔一方,我也会送你一枝玫瑰的。 露说,假如我在南极呢? 电子订购呀,只要用心安排,这个世界没什么办不成的事,他说。 难怪小说家把他们归为是做梦的年龄组。 下午露就觉得不对劲了。 第六节课下,等在教学楼停车门廊的竟然是兴的红色"破箩",太扎眼了。还好,没有手执玫瑰。露赶紧给涛打手机。他关机了,联系不上,只好发了短信,由他开机再读吧。露想让他知道她是很坦荡的,也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被"拐走"的。 兴朝露诡谧地笑了笑,怎么,招保镖啊? 说好一起回家的,总不能不告而别吧。 可以理解。 他很绅士地给露拉开车门。露犹豫着想找个理由推托,不上他的车,但感觉到身后相熟,不相熟的同学的表情,心情,特别是身边若娜大睁的眼睛,只好自我解嘲似地对若娜说了一句:Enjoy yourself。Goodbye Sunday Evening。 Have a happy night! 听见若娜在回应。happy为什么是happy?她故意把Have a good night说成Have a happy night。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露心想,等着我的将是星期天的“道德审判”——仍然是坦白从宽,抗拒喝凉水的判罚原则,无权保持沉默。 兴为露关妥车门,转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露虽然没看他,但能感觉到,他象胜利者一样舒了一口气。 旋宫,烛光晚餐,上个周末我就订好座了,务请赏光。 好像不太合适吧。 有点老套,但是也没什么更新鲜的节目。传统的东西不一定都不好,新玩艺不一定都有生命力,不是吗? 精辟,太精辟了。 知音难求啊,小生这厢有礼了。 千万别作揶,你一腾手作揶,可能就只有烛光,没有晚餐了。 见露搁下咖啡杯,欠身欲走时,他冷不丁一把抓住了露的手,另一只手从外套里面的胸前插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织锦小盒。盒里是一枚粉红色玫瑰型水钻别针。 “让我给你佩上好吗?” 当然,这枚别针很配露身上这件浅灰色羊毛外套。 “Artificial rose。 呵,不,谢谢,以后……,走吧,今天让你很破费了”。露伸手接过那只小盒,一付非走不可的样子。 兴还要送露进家门,露把他挡在了楼下防盗门前。径自上楼,开锁进门。爸不在,妈陪着涛在看一部生活情感剧。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涛耐着性子陪妈看电视。 露露,上哪儿去了,涛涛等你一晚上了。 你关机了,我不给你留言了吗? 你也一晚上都关机呀。 我的手机没电了。 在以前,十有八九露敢说是涛打过来的,此刻却不能 这就太巧了,下午我的手机也没电了。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露从猫眼里向外看了看,是高兴,还有什么事?露不明白,在心里说,他真不应该在这时跟随我上楼来。 “谁呀?快开门呀,”妈妈的热情有时真是多余。 只好开门让他进来。 啊,林涛也在呀,露露,你把玫瑰别针拉在车上了,很珍贵的礼物哟。 讨厌的高兴,他是故意的。多事的别针,有了这个物证,以后事情说不清楚了。露暗自埋怨。 兴伸着手等露去接,露却不伸手。涛这时却横下里伸手一把接了过去,“谢谢你别有用心了。”学理科的男孩子脑子反映就是快。涛拿过锦盒看也没看,径直装进了自己的外套插袋。 见此情形,兴很是扫兴地摇了摇头,连声“再见”也没说就掩门走了。 见露要换拖鞋,涛拦住了露。 别换鞋,忘记早晨的约定了? 都什么时候了? 不晚呀,广场摩托晚会十点才开始。 什么?去跳摇头舞,不去,不去。 不跳,去看看总可以吧? 去吧,去吧,涛涛等你一晚上了。 妈妈总是煞有同情心地站在涛一边。就因为他是她好友的儿子。可是老爸最近却越来越多地给兴派事,让他为露做这做那,老爸不是喜欢贪小利的人,总找机会让兴给露出力,也是别有用心?在对待露的问题上,他是一贯与露妈大行反道的,她赞成的他都想破坏,她反对的他就怂恿。他把露妈当作假设敌。常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嘿嘿,我们的方针是,敌人支持的,我们就反对;敌人反对的,我们就拥护。 露妈也不示弱,放你的狗屁,谁是敌人,谁是敌人? “不文明了是不是?欠lady了是不是?露露,你可是eyewitness”。老爸老妈逗起嘴来永远象中学生,high school students。 有妈在推波助澜,涛不管露的反应如何连拖带拉把露拽出了门。 阿姨,你放心,一会儿我就送露露回来。 楼下自行车棚里,正停着涛的一辆白色“铃木”摩托。 嘿,别别别,你什么时候学会骑摩托的? 有两年驾龄了,不过,载人飞车可是头一回,试试。 不,很危险的,不想拿小命给你去冒险! 绝对没事,绝对可靠。上来,戴上头盔。他从后车箱里拿出一白一红两顶头盔,把红的一顶扣到露头上,一踩油门,摩托吼了起来。怕惹四邻怨声,露只好跨上车去。 别怕,抱紧我。 因为害怕,露不自觉双臂匝着他,贴在他的背上,闭紧了眼睛。 哇,真的好爽呀。好像飞翔在云端似的。 摩托晚会太吵,太开放。台上唱者狮吼虎啸,台下舞者群魔疯狂,场边观众拥吻的,热抱的,摇头晃脑的,神魂颠倒的,全象是走火入了魔。 露赖在车上,依旧紧搂着涛的腰,随他怎么劝说催哄也不下车。 走吧,走吧,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回家,送我回家。 半小时,就半小时,行吗? 不行,不行,一分钟也不行,吵死了,你烦不烦呀? 那好吧,让我带你兜几圈总可以吧。就这样贴着我,搂紧我,绝对没事,绝对安全。 回家,我要回家,我都睡着了。 睡着了你还说话? 是梦话。 到了小区大门口,露坚持下了车,不准涛再往里面骑,理由是别扰了四邻的好梦。幸好电动门拦住了他的兴头。这三小时,他着实爽了一把,把露吓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可以看出,他是在跟兴打擂,也可以预料,以后回家,返校他都有可能用摩托捎带露,阻止露坐兴的“破箩”了。 露跨下车,摘下头盔,递给了他。 他就势将露拉进怀里,拥住了露,问:告诉我,刚才搂着我,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 真的? 真的。 好!——现在有感觉了吗? 露扔掉了手中的头盔,挣开他的束缚,脱兔般地跑进了正在开启的电动门里。头也不敢回。 关键词:红粉女友 床头柜上的电话把露唤醒。肯定了,因为凭空里夹进个兴来。 Hello? …………(没回音) Speak,please。If not,I'll hold off。 梦醒了吧?哈,你还没给我答案呢。How about the KISS? Ridiculous! 露告戒自己:以后在家接座机电话,一定得先看来电显示。 午饭前兴大功告成似地进了门,他帮露把春季TOFEL班的名报了,每周三、五晚再加周六下午,一周三次课。露正要张嘴怨他为什么不预先打电话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周三晚上上课后还得回校,交通怎么办?在书房里网读的老爸却满口“好的,好的。” 好什么呀?真是瞎起劲,星期三晚上怎么办? It's no problem!专职司机在此恭候着咧。 又是一个瞎起劲的。 学费多少? 没几个钱,我会找我老板——你老爸报销的。 午饭后,露妈又折腾开了。她催兴带她和露去练车。真是的,老爸,老妈把兴支使得象个勤务兵似的,凭什么呀?露又是狐疑,他又不是我们家的什么人,充其量算是老爸带的研究生,而且已经毕业了。他有他的工作,做个律师,是轻闲不了的,他也应该有他自己的个人生活,个人的业余安排,支使他为我做这做那,将来要不要我回报?老实说,我是无以回报的。 晚饭前兴和妈意犹未尽地将露送回了学校。寝室里只有若娜俯在她的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最新一期《Fashion》在打发时光。翠翠的桌上有一只可乐瓶插着一支无精打采的红玫瑰,桌面上已经有了一片落下的花瓣,这并不奇怪,她的那个经济条件也不太好的男友,情人节必定会给她送上一朵玫瑰,很晚的晚间,打了折的玫瑰。 海珊慷慨陈辞:花虽打折,但爱情却升值,如若她有这样的男朋友,她会毫不犹豫随他到天涯海角,伴他到地老天荒。海珊就是海珊,舰长的女儿,她爸种下她时,也掺进了海的性格,六个室友,露是看海珊最顺眼的,认为她属于橙色系,绝对阳光的那种,男不男,女不女,大大咧咧,最最最前卫的中性人。可是海珊却嫌露酸,有次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露说,于露,我要想吃人肉也不吃你,若娜悟不出含义,连声问她Why, 露却往她嘴里塞进半只吃剩的狮子头。反正在海珊眼里五个室友都不合她的意:若娜妖,翠翠怪,玉莲土,莎莎嗲,她称自己槛外粗人,实际上,露觉得她的评价很是精当的。酸就酸吧,不咸湿就好。 露的床下桌上竟有一只雕花仿水晶瓶,里面一束九朵粉红色的玫瑰,奇怪,难道暗中还有倾慕者不成,两天快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报帐领情呀?露顿生疑惑。 若娜,你知道,这是谁送的花,给谁的? 仙女呀,红粉佳人送给红粉佳人的。 若娜一脸坏笑。 说真话,不说,我上来膈肢你,噢。 林涛吧。 不可能,那天一早你不看见了? 要不就是高兴。 高兴?烛光晚餐,水晶玫瑰,外加红粉佳人以示天长地久,太浓重了吧,可能吗?露嘴上没说,心里先否了。 你骗人,你骗人,我不相信。 不相信?不相信?你就先把瓶里的水喝了,再给我编故事,告诉我这两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I tell you the truth。就林涛用摩托载我去兜风,害得我差点catch cold。 Really?没有高兴什么事。 不告诉过你了吗,他新买辆"破箩",我老爸的学生,老爸支使他接送我的,师命难违罢了。人家女朋友在美国读博咧,瞎联想什么呀? 那好,就算林涛吧,没有yellow镜头?没有hug?没有kiss?编,往下编,青梅竹马,很清纯的嘛? 你干嘛呀,嫉妒怎么的?我又不是你的女友。 你就是我的女友,红粉女友。没听我一上来就说明了吗?红粉佳人送红粉佳人,这花是我送的,送给你,也送给我们全寝室的每一个女友,包括我自己,愿我们天长地久。 Oh,I see。露舒了一口气。 若娜不是省油的灯。若娜是搅局精,若娜是好事婆,若娜是包打听,若娜永远不甘寂寞,若娜永远有所创举。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海珊认为她妖。兴风作浪的小妖精。紫色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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