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卢世秋还未来得及领悟心头的疼痛,沈雨璇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俯在卢暗夜的身上哭喊着。
诗瑶见了这一幕,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卢暗夜的离去,让这场战役,虽胜犹败。
第二天,众军便为他举行了隆重地纪念仪式,若没有暗夜的及时出现,恐怕中州军至少要再多牺牲数百人。
纸片在空中旋转如白色的精灵,远处呼呼的风声如哀鸣如低泣。所有人都沉默地立着,怀着悲痛。
诗瑶本以为沈雨璇会像昨晚一样大哭出来。可雨璇却只是面若临霜,没哭也不说话,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这样的她反而让诗瑶更担心。
入夜,诗瑶再次来沈雨璇屋里。
“雨璇姐,你真的明天就要回京吗?”诗瑶不放心地问道,在她看来,沈雨璇若是能多留几天,与大军一起回去更安全。
沈雨璇望着点燃的蜡烛,幽幽地说:“我还是想尽快走。”她的侧脸看上去忧郁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游走至另一个时空。
也许回宫以后她会好受些,沈雨璇如是想着。若不是因为她任性的离宫,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卢暗夜完完全全就是被她害死的。
想起在来时的路上,她差点摔下山崖时,也是暗夜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起,结果他自己却因树枝断裂而落入山谷。所幸的是正巧落入下方的河中,才死里逃生捡回半条命来。
当雨璇被他吓得哇哇大哭时,卢暗夜却一抹脸上的狼狈,笑着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
既然如此,为什么这次他却没有躲过一劫呢……想着这些,雨璇冰冻了一整天的眼泪又化开,流了出来。
诗瑶安慰了雨璇一会,心情沉重地走到屋外看着明月,想透透气。一阵凄凉的笛声从她的右侧传来。相似的情景,不同的心境。诗瑶一个飞身,便坐到卢世秋的身边,静静地听他吹笛,不说话地陪着。
一曲毕,卢世秋收起笛子,和诗瑶一样抬头看着月亮,思绪却不知飘去何处。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白的时候,沈雨璇在林师鹤坚持的陪同下踏上了返京的路。
而此时,远在离城的中州皇宫内正发生着一场巨变。
鲜红的血流了下来,滴在地上。
赵惠珍憎恨地看着眼前生死相拥的两人,发狂般地大叫一声,将剑从他们的肉躯上抽出。又似无法化解心中的怨恨,又刺了一剑,对准了义德帝的心脏。
门被砰地推开,一队手持羽箭的卫兵快速地走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
赵惠珍看着义德帝抱着卢家那个贱人倒在地上,鲜血很快将他们周围的绒毯染红。她仰天大笑,笑得泪流满面而不自知。
“放!”不知谁一声令下。
数十枝箭同时飞向赵惠珍,让她的狂笑嘎然而止。她承受着万箭穿心之痛,脸上却露出释怀的微笑,一步步艰难地向义德帝身边走去。可偏偏还差了那么一点就能倒在一起时,赵惠珍如断了线的玩偶一般,摔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呼吸。
她的手向前伸着,指尖离义德帝的龙袍下摆只差了分毫的距离。
两个月后,中州新君在几位年轻将领和内臣的帮助下平定内乱登基。
皇袍加身的沈雨璇,威严十足地在太德殿的龙椅上坐下。仍谁看了,也不会将她与之前那个连宫廷礼仪都不甚熟悉的野公主联系在一起。
“朕此次能够铲除奸党,多亏了众位爱卿的忠诚扶持。”雨璇就这样从一个混迹市井的孤女成为一代君主。
她首先便顶着压力将自己与卢世秋的婚约解除,随即提拔赵辰逸为右丞,紧接着又册封林师鹤为忠王。
武有司月诗瑶、左将世秋,文有辰逸、师鹤,初登大宝的沈雨璇定年号为“昭和”,为尊为昭和帝。于是中州在未来几十年里进入了鼎盛的昭和朝时期。
彩蝶飞舞,落英缤纷。一架马车停在落辰谷外。
俊美的男子先行跳下,然后才将车帘挑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怀有身孕的爱妻走下来。
两人缓行漫步,一直来到谷中的一座墓碑之前站定。
“爹,娘。女儿回来看你们了。”诗瑶的手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靠入卢世秋的怀中,轻声对着父母长眠之处说道。
突然,像是回应她的话,从远处天边飞来一对鹤鸟,盘旋在上空,不时鸣叫。
落辰谷里惹尘缘,策马初识相思疾。
忘却前朝多少事,徒余生死两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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