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大海出院了。
他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请刘会文到学校附近的餐馆吃了一吨,然后办了休学手续,跟着父亲回家养病了。刘会文一直把他送上了火车。
期末考试结束了,刘会文有一门功课被亮了红灯。辅导员知道他一直在外边兼职工作,找他谈话并没有批评他,反而安慰他不要太自责,叮嘱他寒假好好准备,下学期参加补考。刘会文心里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把眼泪全部吞进了肚子。看着辅导员就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姐,在上大学的时候,叮嘱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样子。
刘会文因为有一门功课挂了红灯非常自责,可是当他看到别的同学都一个个背上书包离开校园准备回家过年的时候,心里想家的感觉把所有的事情都掩盖了,已经2年多没有回家了。他想起王总答应让自己回家过年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他还是否记得此事,反正已经放假,不如就去公司上班,看看王总是否会想起答应让自己回家的事情来。
学校正式放假的第二天,刘会文回到新雅语言培训中心。王总正在会议室里跟人谈合作举办英语角的事情,这事王总曾经说过,跟中关村一家大型书店联手搞一大型免费活动,每个周末在书店举办一次大型的英语角活动,一是扩大培训中心的影响力,二是为了给书店带动人气。
王总快中午的时候跟书店的人走出了会议室,谈判似乎很成功,这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王总回到办公室看到刘会文说:“太好了,这次谈判非常成功。”
刘会文说:“我已经从您的脸上看到了,肯定很成功的。”
王总说:“等明年开学把这个活动开展起来,但是我们需要招聘一个英语专业的研究生或者老师来带动这个活动,别人跟老外也没有办法交流啊!”
刘会文说:“英语角请外角一起交流啊?”
王总说:“是啊,请我们的口语老师去参与,还需要招一个口语好的学生来。过完年到人才市场你去招吧!”
刘会文赶紧说:“我去招,不行,我英语就很一般,还能招到什么样的人才啊?”
王总笑着说:“你跟我们的一个英语老师一起去。”
刘会文这才放心的说:“这样行。”
王总说:“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过来呢?哦,对了是不是学生都放假了?”
刘会文点了点头说:“是啊,大多数学校都已经放假了。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
王总点了点头说:“你这两天把各种材料帮我整理整理,过几天你也回家吧,我记得你说过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是吗?
刘会文低着头说:“2年多了。”
王总说:“明天开个会,把年终工作做一做,留几个家在北京的人值班,其他的人放假回家吧!”
第二天开完会,王总把刘会文叫到办公室,掏出1000元说:“你带着这些钱回家吧,除了车费,剩余的钱,给你父母、姐姐弟弟买点东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会文感激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就已经潮湿了眼角。刘会文接过王总的钱,感激的说:“谢谢你了,王总,我能碰上你这样的好老板,好大哥,是我的幸运。王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王总说:“别说那么多了,也不用谢什么,回家好好聚一聚,过个好年。开学回来再来上班吧!”
刘会文归心似箭,赶紧去北京西客站买车票。车站上停留了很多民工,排了长长的队。刘会文拿着学生证跑到学生军人专用窗口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买到一张坐票,刘会文暗自庆幸。
回到公司,刘会文向王总道别。王总跟他紧紧的握了握手说:“好,祝你一路顺风,春节愉快!”
刘会文满脸感激的说:“谢谢王总,那您什么时候过年回家呢?”
王总笑着说:“我啊,到时候再说吧!”
刘会文说:“王总,那我回学校收拾东西去了,明天下午的火车。”
王总说:“好,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刘会文离开王总办公室,来到大厅。本来想上去跟张靓英打声招呼道个别,可是看到高斌也在那里,就停了脚步。这时正好张靓英太头看着这边,看到刘会文似乎要向自己走来,可又止步了。刘会文看了张靓英一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大门。大步流星的朝公交车站走去。
刘会文在火车上没有睡上两小时,在郑州火车站下了火车拖着酸痛的双腿一头钻进了汽车站,一路往家赶去!他不知道家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父亲和弟弟现在过的怎么样。
刘会文家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下了汽车,他还要徒步走十多公里的山路。等他终于回到自己两年多离开的村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心里一时高兴忘记了腿的酸痛、身体的疲乏以及饥饿。村里和往日一样的宁静,刘会文沿着这条熟悉的道路径直朝家走去。
刘会文来到自己门口,看着这熟悉的破陋的大门,心头一酸竟然掉下眼泪。他咬了咬嘴唇,把行李放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想起自己走的时候的情景,那一幕是何等的心酸,弟弟一路追着自己一直把自己送上了山顶,然后哭着告别。后来弟弟说父亲出门打工去了,不知道这个时候回来没有。刘会文举起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半晌听见屋里传来弟弟会武的声音:“谁啊?”
刘会文赶紧说:“会武,是我啊!”
会武还是没有想到是哥哥会文回来了,穿了衣服走到院子里又问道:“谁啊?”
刘会文百感交集的说:“会武,是我放假回来了!”
会武一听是哥哥的回来了,赶忙开了门,一头扑进哥哥的怀里哭起来:“哥哥,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吗?”
刘会文也哭了,抚摸着弟弟的头说:“我也想你们啊,妈妈呢?妈妈有消息没有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扶着卧室的门框走出来,哭着说:“儿啊!”
刘会文一下子愣住了,这人是自己的母亲吗?自己印象中的母亲是年轻漂亮的啊,如今这个中年老妪就是自己的母亲吗?弟弟会武离开哥哥的怀抱说:“哥哥,这就是咱妈啊!”
自己千思万想的母亲突然出现在自己目前,刘会文丢下行李扑到母亲身边哭着说:“妈妈啊,你可回来了,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你了啊!”娘俩哭成了一团,弟弟会武提了哥哥的行李,放到屋子里,自然也是泣不成声。母子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刘会文慢慢控制了自己的情绪,扶着母亲说:“妈,咱们进屋吧!”
娘三个回到屋里,娘抚摸着会文的脸说:“孩子,你不会怪我吧!把你们三个那么小丢在家里,苦了你们了啊!”
刘会文摇着头说:“我不怪你,妈。你离开之后,我每天都想你,到姥姥家找你你也不在,这么多年没有音信,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见你了。对了,妈,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怎么过来的啊?”
刘会文看到娘出了一口长气,说:“就不说了,都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们。”
会武懂事的说:“妈,以后再说吧,哥哥这么远回来,一定又累有饿的,我去给哥哥做碗面去吧!”
娘说:“对对对,会文一顶饿坏了,我去做吧!”
刘会文这会感觉浑身无力,肚子饿得呱呱直叫,但还是说:“妈,不急。我不怎么饿。”
刘会文娘说:“咋能不饿呢,你歇着,我去给你做去。”说着就去厨房忙着做饭。刘会文感觉很累,刚刚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等刘会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10点。家里来了很多人,自己的爷爷、叔叔以及小弟弟、妹妹都在屋里。刘会文赶紧爬起来给长辈问好,大人们看到会文醒了,这才放下心来,自然是说了一些关爱的话,中午就各自回家了。
等亲戚都走了,娘去准备午饭,刘会文把弟弟拉到身边,不安的问:“爹呢?爹怎么不见呢?”
弟弟会武说:“爹打工还没有回来呢,还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呢!”
刘会文听弟弟这么说,提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接着问:“那娘呢?娘是怎么找到的?”
弟弟才把娘怎么找到的告诉了他。原来会文娘当年不在娘家待到后来经常受弟媳妇的白眼,后来终于因为自己导致弟媳与父母的之间的矛盾,家里经常吵架,弟媳妇闹的鸡犬不宁。会文娘不想在这样下去,就离家出走。她一路要饭为生,到一个地方,被一人家收留,做了那人家儿子的媳妇。可是由于母亲不能再生育,过了五六年,那男人又找了个女人,生了孩子。就把会文的母亲赶出了家门,会文娘又在外边流浪了好多年,后来因为思念会文姐弟三,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回到了娘家。因为会文爹出门打工,没有人照料会武,所以就回来照顾会武。
会文刚听弟弟把母亲的事情说完,看到母亲就端了两碗鸡蛋面进来。刘会文感到肚子实在饿的难受,接过饭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了午饭,刘会文想起姐姐,就对母亲说:“妈,你看见过我姐姐吗?她现在怎么样呢?”
母亲神色暗淡的说:“跟我一样的命,你有空跟你弟弟去你姐姐家看看你姐姐吧!”
刘会文一听就知道姐姐过的肯定不幸福,问弟弟说:“姐姐怎么样了?”
会武说:“姐姐也离婚了,去年又嫁了一家人,家里比咱家还穷。”
会文沉默了一会,对弟弟说:“那孩子呢,外甥怎么办?”
会武说:“姐姐自己都无法生活,怎么带孩子,法院把孩子判给了男方,姐姐啥都没有要,留给了孩子,就自己出来了。”
刘会文沉默了。过了好久说:“会武,我们收拾收拾去看看姐姐吧!”
姐姐的新家并不远,翻阅了一座山,过了一道河,进了一个山谷就到了。会文跟着弟弟进了村子。弟弟在一个院子前边停下,朝院子里喊:“姐,我哥回来了,来看你了。”
过了一会,门开了。姐姐出来了,会文看着姐姐那被岁月刻上不少皱纹的脸,眼泪就流出来了,上前拉住姐姐的手喊了一声:“姐姐……”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姐弟俩拉着手都哭了。好久,姐姐擦去会文脸上的泪水说:“好了,不哭,赶快进屋吧。”
刘会文跟着姐姐进了院子,院子里一共两座房子,一间卧室,一间厨房。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丢着一些农具,显得很凌乱。屋子里很昏暗。一张老式的方桌,似乎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还有一个大箱子,放在一个土台阶上,地上堆了几口袋粮食,一个大火炕占据了屋子的大部分空间,显得很拥挤。炕上铺了一张发黄的竹席,放了两床旧被子。刘会文从这一切看出了姐姐的日子的辛酸。愧疚的看着姐姐说:
“姐,你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当年不是……”
“不说那些了,只要你有出席,姐姐就心满意足了。”姐姐打断刘会文的话。
“姐姐,没有你,那有我的今天啊,你为什么离婚了?嫁到这个村里来了呢?姐夫呢?”刘会文询问道。
姐姐为两个弟弟倒了杯白开水,歉意的说:“你姐夫去赶集了,家里没有茶叶,就只能喝白开水了。”
“白开水好,我不爱喝茶水呢!”刘会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姐姐:“姐,你咋离婚了呢,原来那家生活过的很富裕啊!”
姐姐流了眼泪,弟弟会武抢着回答说:“他们家不是人,姐姐经常被打得浑身是伤!”
刘会文难过的说:“都是我不好,姐,你都是为了我们才那么匆忙嫁到他们家的啊!”
姐姐擦去了眼泪说:“那都是姐的命,姐就是受苦的命。现在好了,生活虽然苦一些,但是姐姐在这里不受气,你姐夫对我也好,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
刘会文听到现在的姐夫对姐姐好,也心里就稍微放心了一些。笑着对姐姐说:“这就好,等我再有一年多毕业了,咱们的日子会好过的!”
姐姐苦笑着说:“你毕业了还要找媳妇,买房子,辛苦的日子还在后边呢,就不要惦挂姐姐了,姐姐以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会文说:“姐姐,你放心,我很快就毕业了,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姐姐笑着说:“你把自己照顾好就好了。对了,你也看到妈妈了,都老成那样了,不知道爸爸回来,妈妈还能不能跟他一起过日子。我跟妈妈说过很多次,让她跟爸爸复婚,可妈妈都不同意,说只要爸爸打工回来,她就要离开,爸爸过完年离开,她再回来照顾会武。去年过年妈不知道再哪里度过的。我们也一直没有跟爸爸提过妈妈回来的事情。”
刘会文听了说:“我再跟妈妈谈谈吧,咱爸爸现在脾气也改了,每月都给我寄生活费。”
会武听哥哥会文说父亲,就插嘴说:“是,我现在上高二了,都是父亲按时给我邮给我学费。”
姐弟三个正在说着话,就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姐姐往外看了看说:“应该是你姐夫赶集回来了。”
刘会文看到一个三十六七的陌生男子拎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姐姐连忙介绍说:“这是我娘家上大学的弟弟会文,昨天晚上回来的,来看咱们的。”
那男子热情的说:“是会文回来了,咱们还没有见过面呢,你在学校一直过的挺好的吧!”
刘会文想叫声姐夫,可嘴里就是叫不出来,就笑着说:“挺好的。”
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姐夫就催促姐姐去做饭,刘会文说:“不用做了。我想接我姐姐去我家住几天,团聚团聚,过两天送回来。不知道你们现在忙不忙?”
刘会文姐夫忙笑着说:“不忙,不忙,过年的东西我也买好了,再说也没有啥买的,叫你姐过去,你们好好团聚一下,好几年没有见面了,你姐姐做梦都想着你呢!”
刘会文说:“那好,姐姐,你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家里就娘自己。”
刘会文等姐姐收拾了好,姐夫把新买来的一包红塘从箱子里拿出来,递给姐姐说:“这包糖你给妈带过去。”
刘会文连忙说:“不用了,你留着过年招待亲戚吧!”
刘会文姐夫笑着说:“家里没有几个亲戚来。你就带上吧,是我对妈的一点心意。”
刘会文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姐夫说:“这一百块钱你们过年再买点啥,我啥都没有给你们买,我在北京打工挣的。”
姐姐和姐夫说什么都不要,刘会文生气的说:“给你们就拿着,我又不是外人,我自己在一个公司打工,挣钱了。”
姐姐看弟弟都要生气了,就对自己的男人说:“那你收着吧,看看家里需要啥你自己买点。我去两天就回来。”
三人这才告辞离开,一路回家来。刘会文看到母亲在村口早早等着他们回来,就扶着母亲一起回来家。刘会文回家,姐姐也来了,家里显得格外热闹。可刘会文总觉得父亲不在家,总是一种残缺。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