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开学了
“明天31号要去学校大扫除，后天是9月1日，真快，又开学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没有作业的假期，但是妈妈没有让我放松一天（有一个争强好胜的妈妈可真不幸）。我远离了我的诗，我的琵琶，却整天和该死的数理化打交道，只为了开学不至于太落后。这个学上的可真不光彩……又要重新适应一切，一个以前的同学也没有，不过也好，省得有人知道从前的“底细”。
新同学里可千万别有像齐婧妍那样的人，不知为什么，我和齐婧妍那么合不来，（没准上辈子是冤家，可千万别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句话）不过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但心里总是挺别扭的。不知道我上学的“内幕”新同学里有没有人知道，老师应该不会说吧！
还差两天就开学了，妈妈没给我留什么“作业”，今天我终于可以做我自己愿意做的事，拿出琵琶弹一弹，再念一念<<琵琶行>>“低眉信手续续弦，说尽心中无限事”，我最喜欢这句了。
可爱的8月30日，我就这一天好日子可过了。
8月30日 ”
别人写日记都把日期写在前面，可沈芊惠偏偏爱写在最后。看看上一篇日记“6月30日”，“日”记竟然隔了整整两个月，6月30日到8月30日，恍恍惚惚就过去了。好像两天一样，真是“再回首恍然如梦”。唉！我的青春，我的生命又“浪费”了两个月。
学校离家不太远，走路只要二十分钟。真希望学校再远一点儿，这样每天在路上就可以多耽误一些时间，省得回家看爸妈冷战。对于他们的事我没有意见可发表，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他们闹气都闹得莫名其妙，就是日子好过了没事儿闲的。可是妈妈一定要让我对他们的事说出个所以然，说不出来吧，妈妈会说我和爸爸一伙儿，我们都姓沈，就欺负t她一人，然后就会从我爷爷一直说到我。爸爸倒是不会说我，因为他根本不理我。他们俩两个月以来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唯独这次对于我上学的事，到真事一至让我上高中（看来我对家庭往和平方向“发展”也做出了“贡献”），但是他们根本不了解我，关于理科的所有问题我是打死也学不会的。
二十分钟的路简直太短了，沈芊惠已站在学校大门口了，传达室门口竖了一块大黑板，上面画着班级分布图，高一（1）班在二楼。真见鬼，芊惠心想，自己本来就不爱动，这下没什么要紧的事看来一天是不会下楼了。
班里来了三个人，芊惠又抬头看了一眼班牌才低头走进去，还好自己带了一块抹布，要不然只能“忍痛”坐下了。那三个同学好像认识，聊得特别高兴，芊惠这时真的很羡慕他们，现在哪怕有齐婧妍也好，省得自己像傻子一样干坐着，她回过头去看了他们一眼，一个男生便趁机说：“我叫郑明，明亮的明，你叫什么。”
“我叫沈芊惠，芊是草字头加一个千百的千，惠是恩惠的惠。”
“芊惠？怎么好像小日本的名字。”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一个女生说。
沈芊惠有些吃惊，怎么互相都不认识就敢这样评价别人的名字，但是沈芊惠并没说什么，便又转回头了。
“你叫郑明？怎么这么奇怪的名字。”一个男生说。
“有什么奇怪的，你叫什么。”
“我叫成辉。”
“你呢？”
“说出来吓死你。”一个很清脆的女孩声，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叫艾辛格格。”
“啊？”那两个男生同时叫了起来：“这是什么名字，你是满族？好像还挺正宗的。”
“什么呀，我爸姓艾，我妈姓辛，现在不是流行四个字的名吗，重名机会比较小。”
“重名？这辈子估计也没人叫这名。”
芊惠最怕这种全是陌生人的场合，因为她永远也找不出话和别人说，也永远不会主动加入别人的谈话中。真奇怪，以为他们早就认识呢，聊得那么开心原来连名字都不知道，互相都不认识有什么可说的。
快8点半了，班里好像早市热闹极了，同学们互相借抹布擦桌椅，也有用书包擦的，还有用嘴把浮土吹走就坐下的，班里乌烟瘴气的。
同学们大概都到了，因为班主任来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用手里的花名册扇了扇眼前的尘土，很不满意的皱着眉头。同学们相继做好了，老师也终于开口了：“好，同学们请安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姓陈，教你们数学。咱们先来点名。”
这么简单的开场白，不过人情味儿淡了点，至少应该先欢迎我们来到这所学校，不过也没准这些话是每年校长的“专利”。
芊惠看着她们的班主任--有很漂亮的鼻子，不过这一美点不容易发现，因为被其不美的四官给湮灭了。
陈老师大概50岁左右，很普通的短发，烫的花儿都快被洗直了，白发很明显，眉毛很淡，眼睛不是很小，只是看起来冷冷的，嘴巴一定很会训人……
“沈芊惠，沈芊惠……”
坐在的后面的郑明捅了一下沈芊惠说：“叫你呢沈芊惠。”
“到。”沈芊惠慌忙地小小的应了一声。
“谁叫沈芊惠，请起立。”陈老师冷冷地说。
芊惠轻轻地站起来便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她长得眉清目秀的，瘦瘦的，中等个，有着过腰的长发，看到她就让人想起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的那一段描写黛玉外貌的话。
沈芊惠略微低着头，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我希望记住你们每一个人，你低着头，让我怎么认识你？”芊惠把头抬了起来，又一次看到那一双冷冷地眼和那张很会训人的嘴。陈老师并没有再说沈芊惠，点完名后，继续布置下一项事情。
“你们的中考成绩我都看过了，现在我暂时根据成绩选一下班委和课代表，一个月后再选举。”陈老师翻开她的记事本开始念：“艾辛格格任班长，陈雨霏任学习委员……数学课代表是郑明，语文课代表……”陈老师忽然停下来，放下记事本拿起了记分册，然后不相信地说：“沈芊惠？你的文科成绩很好呀！语文97，政治92，英语93。”班里开始不安静，都在议论这三个“非人类”的分数。“可是你的三门理科……怪不得成绩不好，原来思想很容易开小差，别以为花钱有了高中上就万事大吉了。你坐下吧，注意听我说话。”
天哪！第一次进班就把我没考上学的事说出来。
芊惠轻轻地坐下，脸上像发烧一样，红极了，烫极了，她的头更低了，她觉得全班同学都在看她，议论她。她的班主任--陈老师为什麽要让全班都知道？芊惠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那双冷冷的眼睛和那张很会训人的嘴，这时不知道又再说什么，大概在分配大扫除的事吧。四周围同学的嘴好像也在动，他们再说什么？一定在议论陈老师的那句话-别以为花钱有了高中上就万事大吉了。
沈芊惠觉得这句话像泰山一样朝自己头顶压过来，把她压得死死的，再也抬不起头来.
第一次班会
“安静啦！开始开班会！”
这是开学两个半月以来第一次自己开班会，由班长艾辛格格主持，（民主选举时班委基本没有动，尤其是艾辛格格，大家都很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格格长得有些男孩子的帅气：高高的个子，短短的头发，浓浓的眉毛，还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
“班会两个内容：第一是分析开学两个半月的学习情况，第二是有特长的同学准备一下新年文艺会演……”
“文艺会演？干脆准备高考的了，现在刚11月中。”
说话的男孩子是成辉，瘦瘦高高的个子，偏分着头发，皮肤有点儿黑。他学习很好，很幽默，还很爱帮助人。
“闭嘴！要不然我做你那，你上来说。”这就是格格，虽然说话很直，有点厉害，但是同学们并不讨厌她。格格在班里很有威信，大家都服她。
“开学以来的两次月考成绩我都看过了，咱班两级分化太严重，而且理科拉分比较多。请各科课代表想点办法，还有学委，别只顾自己学，多帮助点大家，别人问你一道题耽误不了你几分钟。”格格说的义正严词，而且很有“针对性”。
“应该找拉分的人单谈。我们每次考那么多分，还不够给不及格的人背分呢！再说，你要是有本事教会学习不好的你教，我没有本事教文学水平高的人。”陈雨霏说完，瞟了一眼旁边的沈芊惠，说的也很有“针对性”。
陈雨霏就是这样，不关自己的事一句话都不插，只要触及自己利益（尤其是最恨别人耽误她时间）一定要“讨回公道”。
芊惠没有吱声，格格最恨她这一点。因为陈雨霏是学委，物理和化学老师找她的时候都特别提出要她多帮帮沈芊惠，可陈雨霏是很自私的人，又怕别人超过她，想看看她的作业都要找很多理由不借。她很不明白，对于一般学习不好的学生，老师多少都会反感，可唯独对沈芊惠，老师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老师不会对沈芊惠也“怜香惜玉”有“我见犹怜”的感觉吧---这是班里同学对沈芊惠的评价。
不过，陈雨霏讨厌沈芊惠，好像沈芊惠学习不好是自己的错一样，因为每次老师都会说：（尤其是物理老师）你是学委，要带着同学们一起学习，不是自己学好就行了，向大家介绍介绍学习经验，尤其是沈芊惠，我看她还挺用功的，你的工作可没做到家。（她又不是班主任，管的可真宽）。自己好像小学生一样挨说，谁愿意当什麽学委。
真倒霉跟这些学习不好的人在一个班，陈雨霏是个什么荣誉都争的人，就连优秀班集体她也很看重，但是连分数都上不去还提什么“优秀”？
只不过陈雨霏很明白，她不能主动找陈老师说不当学委了，更不能提出调班。
“陈雨霏。”格格厉声叫，她替芊惠咽不下这口气，“有什么意见你直说，什么背分不背分的，我们现在是在讨论解决办法，不是批判谁。”
“解决办法？”陈雨霏不服道：“让那些不是评分考进来的到一个班去，省得托全班后腿。”说着，又瞟了一眼沈芊惠。
格格也紧紧盯着沈芊惠，恨她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芊惠只是毫无反映的默默低着头，格格终于忍不住了，盯着陈雨霏问：“你告诉我，谁托全班后腿了。”
“还用我说。”陈雨霏也盯着格格。
两个人就互相盯着，僵在那里。
“班长，先讨论文艺会演的事吧。”成辉及时打了圆场。
“不是说有特长的准备节目吗？我报一个，班长请记录吧。”
“说吧，报什么。”格格在慢慢地缓解自己的情绪。
“明摆着吉他弹唱呀！我还会别的吗？”说话的男生是郑明，在班里算得上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男孩儿，大家对他的外貌评价很高：有黎明的身材和个头，留着郭富城刚出道时的头型，脸长得很有棱角，眉目分明。
“行，记下了。其他同学主动点儿，自报家门吧！根据节目数量，质量，也要给班级评分，好像还有奖。”格格就是这样，不愉快的事转头就忘掉，很大度的一个女孩。不过成辉评价她是：没心没肺。
“先说有什么奖啊！”张涛有些兴奋。
“我怎么知道。怎么，你有特长？”格格有些不相信地问。
“有，有，当然有。”张涛说着站了起来：“我这个样子往台上一站，就有喜剧效果，天生‘特长’啊！”
张涛把全班逗得哄堂大笑。真的，他长的中等个，胖胖的身材，圆圆的脸庞，耳朵和嘴都很大，长了一双“笑眼”和两道张飞的眉毛。就是这“笑眼”和张飞的眉毛构成了独特的喜剧效果。“集三千宠爱在一脸”这句话就是成辉发明用来形容张涛长相的。
“行了吧你，给我坐下。你要是真愿意上台展示‘喜剧效果’，我就真给你报上去，”格格说着就要记到纸上。
“别，别，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张涛揉着大耳朵坐下了。
“还有没有……”格格的话说都一半，陈老师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矮个子，留着娃娃头，有一张成熟的脸--她很漂亮，不，应该说显眼，很艳。一进门就引了小小的轰动。
“好了，大家先听我说，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陈老师永远是那么冷冰冰的：“你自己介绍吧。”
“我叫齐婧妍。”芊惠一下子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是齐婧妍真的站在眼前，真的在介绍自己，怎么又和她一个班？难道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先坐到郑明后面，就是最后那个空位子，下午再给你调。好了，你们继续开会吧。”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沈芊惠，中午放学到办公室来。”随即，关上门出去了。
“沈芊惠？”齐婧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失声叫道：“你也在这个学校。”
芊惠向来不是一个爱张扬的人，被齐婧妍这样一叫，稍尴尬地回了一下头，而齐婧妍无论在哪里都会迅速成为主角，全然不顾别人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班长，我在走廊上时听见你们说报节目的事，沈芊惠报名了吗？她会弹琵琶。”
“芊惠，你从来没说过，给你报上啦！”格格不等芊惠回答，就写下了：沈芊惠，琵琶独奏。
沈芊惠没想节目的事，她在想她和齐婧妍-真是人间无处不相逢。
永远也抬不起头
“报告。”芊惠在办公室门口鼓足了勇气轻轻地喊，她已经站了半天了，这声“报告”终于喊出来了。
“进来。”是陈老师的声音，好像从南极飘来的：“沈芊惠，你看看你两次月考成绩，给全班拖了多少分。”
芊惠心想：在陈老师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了，班里有比自己差的不提，自己的文科全年级第一也不提。可是，芊惠害怕陈老师，她不敢说。
“沈芊惠，沈芊惠。”陈老师有些无奈的叫：“你的思想怎么那么容易开小差，一对一谈话你都能想别的，可见上课都想什么。”
陈老师叹了口气：“你要记住自己是怎么上的学，已经和别的同学有差距了，怎么还不努力。文科好，好上天有什么用，考大学只靠语文，英语，政治吗？我是你的班主任，数学你给我争点儿脸行不行……我最不喜欢你们这样的学生，仗着家里有钱，就不努力学习，你父母能为你买高中上，也能为你买大学上吗？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芊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陈老师最恨这种问话不出声的学生，“你想不想上学。”
“想”。芊惠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你这叫想上学，看看是什么成绩，有你一个也就够了，现在可好，又来一个齐婧妍。”陈老师看了一眼沈芊惠，后者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陈老师一下就火了：“别总装的那么可怜，学习不好你有理了，你以为我是物理老师呢，觉得你挺用功，就是方法没找对，我看你还是没好学，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不想学习。好啦，好啦你走吧，多用点功，别总想别的。”陈老师很不耐烦的说。
芊惠低着头退出了办公室，自己也搞不清楚，该背的定义都背了，为什么一做题还是不会呢。
“芊惠，想什么呢。”格格从教学楼一边跑过来：“陈老师又说你啦。”
“嗯！她说我的理科给全班拖了好多分。”
“那你有没有提醒她，你文科全年级第一？算啦，我想你也不敢说，你又不该陈老师的，干嘛老像对不起她的样子。你今天开班会时气死我了，你怎么不吱声。”
“她又没点名，吱什么声。”沈芊惠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不缺心眼儿吧！气死我了。该死的陈雨霏，自私也就算了，还这么讨厌，没长恶毒相，怎么这麽坏，这么好听的名字让她叫一点也不合适。”
“名字又该你事了。”
“不配套。”
“你的名字‘配套’，格格有你这样的吗？”
格格轻喊道：“你又没见过真的满族格格，怎么就知道没有我这样的。喂，你怎么情绪不高呀。陈老师又提你花钱上学的事了吧。别理她，不是受过刺激就是更年期，总盯着这事不放，再说了，学校愿意收这笔钱，要是真的两袖清风，有本事别收呀。”
格格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看看芊惠，好像并没在意。
芊惠微蹙着眉，格格突然很大声的说：“好啦，我说叫你林黛玉是一点错也没有，不就是挨顿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当了这么多年学生，挨说还当大事。我给你打饭了，今天有西红柿炒鸡蛋，你不是最爱吃吗。”
“吃？肚子里没地方。”
“哈！幸亏郑明出了好主意。”格格庆幸道：“她说你挨了说肯定又赌气不吃饭了，所以出了个好主意，郑明，成辉还有我都没吃饭，为等你。你沈小姐看着办。”格格忽然说：“我觉得郑明对你……”
“你又想说什么。”沈芊惠有些严肃。
“怎么了，怎么了，才子佳人，世间绝配。我就觉得他对你不错。”
“别胡说。”芊惠依然沉着脸：“什么不错……”
“谁不错呀！”郑明在教室里喊。
沈芊惠脸一红，格格大笑起来：“我说叫芊惠林妹妹真不错。”
“你们俩可真行，我和成辉在饿着等你们俩，你们俩好像‘爬’回来的一样。成辉又瘦又弱的，喊了好几回饿了，你们也真忍心。”
“你倒是没喊饿。”成辉一边打着饭盒盖一边说：“一直和齐婧妍对情歌还哪有空想吃饭哪。”
郑明恶狠狠地瞪了成辉一眼，又偷偷看了一下沈芊惠的表情，沈芊惠正有意无意地看着齐婧妍，真佩服她刚刚一节课的时间，就能和新同学这么熟。
“郑明。”格格不怀好意地叫：“是真心等我们吃饭吗？”
“真是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天地良心……”
“郑明。”一直不说话的齐婧妍开口了：“你还不赶快吃饭，你不是还说教我唱<<心会跟爱一起走>>吗？”
“郑明，还不抓紧时间。”格格怪声怪气地说。
郑明真恨齐婧妍多的那句话，“沈芊惠，陈老师又……”
“郑明。”芊惠及时打断了他下面的话，她很不愿意再提起，“你还记得第一次来学校，你说我是小日本儿的名字吗？”
“记得。那会儿你坐我前面，第一眼光注意你的头发了，真够长的，后来你说留了三年多，吓我一跳，三年多能长过了腰……”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干什么你格格，显你会唱戏是不是。”郑明又接着对沈芊惠说：“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是千百的千，聪慧的慧呢，没想到是这么特别的两个字。”
“咳，咳……喂，郑明同志，你含蓄点好不好，你怎么从开学到现在的事记得这么清楚。那你还记得刚看我时是什么样子吗？”
“人样！你还想长什么样，就现在这样呗。”
“什么印象。”
“印象……”郑明放下了勺子，好像讲演一样，坐正了说：“你就一个印象---这人怎么这么瘦，是男的吗？”
“行！郑明。”成辉也放下了勺子，义正严词的说：“认识你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行了吧，嘴不是说话就是吃，你都那么瘦了就少说两句，多吃吧！”郑明忽然又想起沈芊惠中午的事，“沈芊惠，陈老师她……”
“文艺汇演你吉他弹唱什么。”芊惠又打断了他。
“唱……还没定呢。”郑明搪塞道。
“你刚才不是要对唱《心会跟爱一起走》吗？怎么，又要变。”齐婧妍很随意的说。
郑明很尴尬的表情定在那里，手里的勺停在半空中，好像一个雕像，被格格狠狠地瞪了一眼。
“喂，喂。”成辉用自己的勺敲了敲郑明的勺，“吃饭，看什么那，饿傻了吧。”
“行了格格。”芊惠知道此时的格格在想什么，不过她真想笑，“快吃吧，吃完跟我去一趟图书馆。”
“好呀！”格格突然很高兴地说，但有些不怀好意：“成辉，你和我们一起去，别打搅郑明练歌。”
这回轮到郑明狠狠地瞪了格格一眼，但格格却是一幅胜利的表情，一边哼着歌一边吃饭。
家，不得不回的地方
“结婚这么多年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整天下班回家来还得伺候你们爷俩儿。有什么不满意你直说，不用成天回家这么晚躲着我，今天你好不容易回家吃回饭，把话说明了吧，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芊惠在门口听着，她的心从天堂一直冲进地狱。
爸爸有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一到饭点就打电话回来说请客，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没想到妈妈逮住这个机会发脾气，真不知道，男人应该是事业第一，还是家庭第一。自古就有‘忠孝难两全’的话，鱼与熊掌肯定不能兼得。
唉！家只不过是不得不回的地方，如果能住校，自己是一个学期也不会回家的。
其实芊惠一直觉得妈妈很可怜，自己和爸爸一天到晚下班或放学回来，几乎什么活都不干，可是妈妈除了上班以外还要做天下最烦的事--家务。妈妈当然可以发牢骚，她有这个理由和权力。不过，爸爸似乎从来都不吱声，总在听妈妈诉苦和数落他的不是，现在爸爸看起来好像是弱者，所以芊惠越来越觉得爸爸很可怜。而且爸爸最近很忙，工作上好像不太顺心。
“爸爸，妈。”芊惠轻轻地推开了门。
“好啊。”芊惠一进门，妈妈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你的救兵来了--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妈妈突然转变了语气。
“做值日。”芊惠真奇怪，妈妈是一个本科学历的编辑，怎么说出话来像没文化的女人一样。
“做值日？”妈妈几乎尖叫的说，“又积极去了吧，在家也没见你积极一回。我做好了饭等大的还不够还得等小的。”
芊惠不语，低头往自己屋里走。
“干什么去呀！”妈妈叫住了芊惠，“要吃饭了，等我喂你呀！你们家就是雇一个保姆也不能这么使唤呀。”
“放书包，马上出来收拾桌子。”
芊惠钻进自己屋子，舒了一大口气--可以暂时安静一下。起码这算一个独立空间。
“对于这种家庭气氛，我已相当习惯，就像快乐的家庭享受着她的快乐，我这个悲伤家庭也在“享受悲伤”。是不是当人们越忙，越成功，越富有的时候矛盾也就越多呢。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回到以前家里看黑白电视的时候。
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去承受，去习惯，而为什么对于陈老师说我的话，我永远也承受不了，也习惯不了。好像那些相同的话每次对于我都是一个新的打击，每次都是在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又重重地挨上一拳，我一直都在流血，连郑明那样嘻嘻哈哈的人都看出来了，陈老师怎么那样无动于衷，难道是上辈子我欠她的？难道她在“享受”我的“流血”？
郑明？郑明？怎会想起他！
格格就会胡说八道，一定惹得齐婧妍又恨上我了（很显然，齐婧妍刚转来好像就对郑明印象挺好）。在初中就是这样，陈天洋是一个和郑明一样引人注目的男生，齐婧妍和他关系很好，其实那时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只是喜欢在一起玩儿（不像老师想的那样“恶劣”）。
我初二下学期转到齐婧妍这个班，没过半个月她就和我过不去，只不过有一次补课晚了陈天洋送我回家，但是老师知道（每次补课晚了老师都会安排大家一起走）用得着那么多心吗？现在可好，又来了一个郑明，齐婧妍愿意喜欢就去喜欢，谁会和她争。
不过——格格说的会不会是真的，郑明他……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是，绝对不能分心，不能喜欢他，也不能——反正就是什么都不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