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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凶手—————————— 江南是一个好地方,有桥,有桃花,有故事,有浣纱的少女。 更重要的是江南有水,大片大片的水,蜿蜒着,静谧地流淌着。悠然地看着这个人间千万年的兴衰,悠然地荡涤着岁月。 所以,有水的地方就有诗。 山水永远是文人所青睐的,而这种令文人和俗人都沉醉的山水,也只有在江南才有。 成丛的芦苇,文静而又灵动的水,深沉而又峭丽的山。 在山水间有一叶竹筏,穿梭在芦苇丛间。芦苇毫无章法却灵动地覆盖着水面,掩映着碧绿的水。竹竿点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涟漪,随即又淡散、消失了。 像是一贯平淡的江南。 像是江湖人一直向往的人生。 竹筏融入洗尽铅华的山水里。筏上的人活像一个出尘的隐士。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头戴斗笠,不紧不慢地操纵着竹筏,但却看得出,此人满面风尘,像是赶了远路的。 他的眼中满是淡漠的神色,跟淡漠的山水融和得天衣无缝。 想必已经猜出此人是谁。 不错,他就是殷天墨。 三帮十二寨寨主殷天墨。 这几天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到了自己的地头了。 而回来之后,自己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是那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那群忍者的威胁,还是这柄八部斩?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看那柄背在背上由白绫包裹着的剑。他就是要用它去与那忍尊一战吗? “这是作为神剑的主人必须要承受的劫数,这是作为唤出神剑力量的代价,所有他之后接触过的人都会死去,他注定要孤独一生……”段慕水的话又想在耳边。 “‘天劫’吗?来就来吧。”殷天墨想道。 可是,自己真的能承受吗? 孤独,自己最害怕的孤独。 江湖人都把他当作了武林中的神话,可是,他也是有害怕的东西的。 倘若让现在的自己重新去面对那一天的一切,他不敢确定自己的表现能好多少。 竹筏停了下来。 到了。 那是一座水寨,拔地而起在一座水洲上。建筑着箭楼,船闸,被密密丛丛的芦苇包围着,易守难攻,好似一座水上要塞。 大门紧闭着,此时应该是水兵出寨巡河,步兵在寨子里操练的时候。而寨子外广阔的水面上只有殷天墨一叶筏子,寨子里也没有往日的热闹。 甚至可以说是死寂,没有丝毫的声响。 他闻到了一丝杀气。 殷天墨一蹙眉,凌空一跃,脚尖点水,在水面上“走”了数十丈,徐徐落到寨门前。 他的全身已绷紧,行至门前,他知道在自己不在的几天里,寨内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他站定脚步,运力于掌,一掌拍在门上。 他这一掌极妙,掌力浑厚无比,却只是将门上的钢锁震断,而门本身却没有丝毫损坏。这借物传力的功夫已练得炉火纯青了。 大门被推开,发出“轰”的声响,当他的一只脚踏进的时候,所有的伏击被触发。 果然。 三支箭呼啸着向殷天墨射过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要将殷天墨钉死在这门上。那三箭分明是早已上弦,然后尽全力放出的,劲猛地像三条凌空劈下的闪电。 这让殷天墨都微微吃了一惊,箭风已刺向他的胸口。 但殷天墨毕竟是殷天墨。他还没有把这三支箭放在眼里。 当第一支箭的呼啸声刚刚到他的耳际时,已被殷天墨左手双指夹住。第二箭紧接而至,当到达殷天墨眉间时停住了,他的右手捏住了箭尖。 第三支箭最快也最刁,但殷天墨已没有手去接箭。 “嗖”“嗖”两声,殷天墨手中的两只箭交叉着飞向那出,将第三支箭钉在地上。 “操他妈的……今天老子们跟你拼啦!”那人骂骂咧咧地正欲放箭,突然欣喜异常地大叫:“妈呀,寨主回来啦!”随后从墙头冒出好些人,见到殷天墨后也纷纷欢呼起来,无非是一些“寨主回来了”“我们有救了”之类的话。 殷天墨也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然后向那个骂“操他妈”的弓手问道:“山子,怎么回事?” 那个叫“山子”的大汉咧着嘴答道:“寨主,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寨子里发生了好多事情呢!” 殷天墨眉毛微微皱起:“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山子和旁边弟兄的神色都暗淡下来,有几个甚至开始抽噎,山子敲了旁边一个脑袋:“哭什么!三帮十二寨的汉子怎么能哭?”然后转头看着殷天墨,但仍掩饰不了悲愤的表情:“寨主……黄副寨主他……他……被杀了……”随后也低下了头,用袖子在眼角抹了一把。 殷天墨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黄副寨主竟然死了? 黄副寨主名黄彻,艺出少林,江湖人称“飞掌流星追日月”。擅长掌法与刀法。除了学艺时所学的少林拳法炉火纯青外,还独创一套“飞来掌”,掌法如同飞来山峰,突如其发;掌力变幻无常,时如流水潺潺,时如千均压顶,难以捉摸。当年黄彻就靠着这一套掌法于泰山之颠连毙“山东十一刀”名动武林。后又创“流星刀法”,使刀之人,大都追求一个“猛”字,而放弃了速度,黄彻的“流星刀法”不仅刚猛,速度更是惊人,如流星一般迅疾无比,令人胆寒。当年殷天墨与他过招,竟斗了三百回合都难分胜负,最后殷天墨不得不使出倚山剑法才得以险胜,将其收入帐下。 那黄彻已年过半百,所以更多了沉稳、干练,而且为人耿直,一身正气,连殷天墨都常去请教,在三帮十二寨中名望仅次于殷天墨之下。 就这样一个武功盖世,受人爱戴的人,竟就这样被杀了? 殷天墨理了理思绪,对山子命令道:“快传陆护法和六大堂主前来,快!” 山子接令,点了六个弟兄飞一般地分头去传令了。 殷天墨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白衣上也已沾染了风尘。他不由看了看身后背的那把剑,然后目光变得忧郁,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首先到的是一个青衣少年,手握佩剑,大约只有十五岁的年纪,生得十分清俊。但身手矫健,目光中透着坚定。他走到殷天墨面前道:“师父,你回来了。” 殷天墨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依然沉重:“羽湫,快把事情经过讲清楚。” 这个少年名叫陆羽湫,是殷天墨的爱徒,剑术天赋极高,一手剑法尽得殷天墨真传,剑法迅捷灵活,难以捉摸。而且对殷天墨忠心不二,深得殷天墨信任。 那少年开始叙述,语言中也夹着悲愤:“黄副寨主是三日前的夜里被暗杀的,他我与石神医仔细检查了伤口……”陆羽湫顿了顿,继续说道,“黄副寨主全身上下,只有咽喉上的一处伤口,而且似乎是一种刀所造成的。我细细看了那伤口,全寨上下使刀的,也只有黄副寨主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了。可黄副寨主总不至于自杀,而且……” 殷天墨追问:“而且什么,快说。” 青衣少年说道:“而且黄副寨主的刀是拔出的,可能是他那夜睡得晚,恰巧发现了凶手。可是他的刀上只有一道血迹,说明他只出了一刀就被凶手杀死了。” 殷天墨也愣住了,能在对方发觉的情况下只用一招就杀了黄彻,而且以黄彻的出刀速度,竟只斩出了一刀,这,是多么可怕的暗杀手法。可以说,包括一叶楼的杀手都难以做到这一点。 殷天墨微微冷笑着,果然,还是你们先动手了。 但是,毕竟有线索了。 殷天墨撞上了陆羽湫的目光,少年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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