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天墨和段慕水。
他们的作用就是——帮助丞相控制江湖。
可见他们的武功如何，地位如何。
毕竟，他们都已经是指点江山的人物。
而此刻，楼主用一叶令召这两个不得了的人归云一聚。自然是不得了的大事。
殷天墨放下酒杯，定了定神，轻声问道：“我们二人最后一次一起执行任务，也是六年之前的事情了吧，楼主突然传来一叶令，究竟有什么指示？”
段慕水面色变得肃穆起来，站起身缓缓踱到窗前，望着归云庄后山的满山红叶，淡淡问道：“你应该已经得知，三王爷到东瀛借兵造反的事情吧。”满山的红叶如波浪般起伏着，画面美不胜收。
段慕水的目光有点迷离了。
洛阳之秋啊，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有这么一点秋天的味道吗？歌舞升平的洛阳，纸醉金迷的洛阳，暗流激涌的洛阳呵。谁来在乎四季美伦美奂的流逝与自在？想到这里，段慕水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下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已走到了这里，也再也没有机会与空暇去欣赏，感悟了罢！
殷天墨点头，接口道：“好歹知道一些，可应该不算什么大事，那东瀛士兵虽说勇猛，但比起丞相所领的'破神军'还要逊上几筹，不足为患。”殷天墨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不解，如果只是这等小事，有何必要要召自己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一趟？
那东瀛对大央窥视甚久，两国近年来大小冲突不断，虽说胡骑侵犯边疆，丞相为不腹背受敌，派使求和，暂保一时安宁。可这底下又有多少战云暗涌？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如今三王爷以杀昏君、诛奸臣之名借兵，又许与东瀛天皇共享天下，天皇自然一口答应。可东瀛兵士本不精猛，再加上漂洋过海，疲惫不堪，自然威胁不大。若仅为此事，丞相又为何大动干戈，传他前来？
段慕水似早已猜到好友会出此言，依然望着满山的红叶，叹道：“可东瀛大军已快攻至云州了。”殷天墨刚刚饮下一杯酒，酒还含在口中。闻言，惊得将口中酒喷出：“不可能……”殷天墨惊异地盯着段慕水的背影，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来，这句话是段慕水是在骗他：“这么短时间……难道守军全一夜死光了吗？”段慕水陡然转身，目光直视殷天墨瞳人：“你猜对了。”不等殷天墨说话，段慕水又转身隔窗眺望，仿佛一辈子就要这样看着一般：“这次忍宫也出动了，八座城的守军，一夜之间全被毒死，东瀛军队一直按兵不动，仅借用忍宫的力量，连下八城，直压云州，云州若被攻克，洛阳也可就危了！而且这回忍尊也出手了，你知道白鲸帮吧，他们的帮主一手'鬼鲛刀法'连我也得忌惮三分啊，而那忍尊只二十招即杀了他，而且忍尊手无寸铁……”只见殷天墨手竟微微颤抖起来，面色也越来越难看，将手中的酒杯猛地捏碎，杯中美酒洒了一地。猛地，轩影剑出鞘，殷天墨一剑刺向虚空之中，只见那一剑如无数把剑将整个屋子罩住，那酒桌登时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殷天墨一袭白衣跃起，竟然舞起剑来，只见那剑影淡淡的，一闪而过又消散了，那一袭白衣如一团模糊的剪影，霎时充满了整个空间，那轩影剑虽是墨色，在殷天墨手里一舞，竟似无形，可见其剑法之疾！
殷天墨这一舞，那剑气如水银泼地，由如蛟龙般向四周扫去，那殷天墨削瘦而有矫健的身影，掩映在铺天盖地的剑气中，真有点似是镜花水月一般了，只听得那杯盏被剑气震碎，清脆的声响，似又为这一舞平添了韵味。可又谁知，这迷朦的一景又暗藏多少的杀机？
剑如舞！殷天墨果将这“倚山剑法”舞至极至！！
又有谁知道，殷天墨此时的心中所想？
但段慕水知道，他不用躲，他知道殷天墨在发泄，发泄着一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恨、痛与悲。
段慕水猜到殷天墨会有如此反映，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必定会揭开殷天墨那段永远不想被揭开的痛。
所以他让他发泄，段慕水太了解殷天墨。只要让殷天墨发泄够了，一切就会如初。
段慕水拔剑，因为他认为殷天墨已经可以平静下来了。
飒风剑探入轩影密布的剑影中，轩影本无影，但段慕水眼力好，他能看出任何细小的破绽。如刺破阴霾的阳光，段慕水一剑破开了剑气，只听极细，极刺耳的“嗡”，“叮”的两声，段慕水格住了殷天墨的剑路。
那“嗡”的一声是飒风破除剑障之声，那“叮”的一声是轩影飒风向撞之声。
这一击，竟较演武场上一战更夺目！
殷天墨喘着粗气，怒视段慕水，眼中血丝密部，尤似一头发怒的狮子，要将眼前的人活吞了！那是怎样的恨，怎样的痛！
段慕水正色道：“天墨，我知道你对忍宫，对忍者的恨。但此事关系国家危亡，望你不要冲动。”他看到殷天墨的目光渐渐平静了，似乎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了下去，又似乎在将那被无意间解开的封印重新封上。也松了一口气，“我说一句你别恼的话，那忍尊的武功似乎在你我二人之上啊！”门被踢开，是两个段慕水的近侍，本就对这个白衣公子顾虑重重，生怕对庄主不利，而现在闻得屋内响动，冲进屋中，只见他二人剑已出鞘，警戒地盯着殷天墨。他们也都是御剑堂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见他们手掌已蓄满内力，剑气在剑身上下弥漫，若这白衣人敢做对庄主不利之事，他们就算一死也要将那白衣人杀了。
尽管他们知道，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段慕水厉声命令道。
“庄主，可……”“出去，再磨蹭小心我杀了你们！”段慕水这一声用上了内力，将那二人震得险些握不住剑，他们也没想到庄主竟会发这么大脾气。只得委屈得退了出去。
殷天墨的面色又恢复了沉静，扫了一眼到处是碎裂的酒杯，和打翻的美就佳肴的地面，闭上双眼思忖了片刻，说道：“哼哼，那些忍者用的可不是什么'武功'啊！”段慕水虽从丞相处接到指令，但对这忍者一流的功夫却知之甚少，听殷天墨一言，大惊：“难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巫法邪术么？”殷天墨看了段慕水一眼，说道：“差不多，但不完全是，他们的功夫称之为忍术和幻术，用幻术迷惑敌人，用忍术杀死敌人。巫术是用咒文召唤五形与死灵的力量，而忍术则完全是利用忍者的内力发动的，他们甚至能够隐形、分身，同时他们有巫术师甚至我们这些习武之人都望尘莫及的轻功、身法与遁形能力。但这种武术类别太邪了。”殷天墨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你也知道我的'过去'，我当上寨主后，曾命'虎豹营'十名高手秘密前往东瀛调查忍宫，但十人都是有去无回……”与“御剑堂”相同，“虎豹营”则是三帮十二寨的一支精锐之师，包括江南难逢敌手的“九尺环刀”罗汜绞，“慑鬼快剑”公孙残都是其帐下高手，可见其实力了。
殷天墨良久叹道：“忍者是天生的杀手啊……”段慕水也不说话了，他渐渐开始明白他们的对手有多么可怕。
殷天墨打破沉默，道：“阿水，楼主究竟有何命令？快把令牌亮出来吧。”段慕水听罢，从怀中掏出一枚铁制令牌，上刻一个“叶”字，正是象征一叶楼最高命令的“一叶令”，还有三个分别为红、紫、黑色的锦囊。
殷天墨见到一叶令，竟单膝跪下，这个叱咤群雄，控制着整个江南武林的寨主竟如此恭敬地跪下，丝毫没有犹豫之意，一脸的虔诚与肃穆：“属下殷天墨听令！”段慕水也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殷天墨真是自己的麾下的剑客。
“殷天墨接令，今云州大势危急，楼主赐我二人三锦囊，命我二人接令后拆红囊，其余二囊在更危险之时拆开。”“锦囊妙计？楼主究竟有何打算？”殷天墨想到楼主用这自古不知已有多少人使用过的锦囊授计之法，不知楼主有何打算，心中也有些踌躇。不知为什么，他甚至不想再接眼前楼主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这辈子只有十年之前的那个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但他们没有任何的情报，就像一个刺客要杀一个人，但他却不知道自己所要杀的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有多少守卫？武功如何？使的是什么兵器？
他们知道的只是一个叫“忍宫”的组织，和一群叫“忍者”的可怕的杀手。
殷天墨道：“属下接令！”起身走到段慕水身旁，两人眼神会意，段慕水便拆开了红色锦囊。
锦囊一开，计划便开始运转，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只见囊中纸条上一行娟秀的字，自然是丞相独成一派，闻名天下的亲笔：“守云州三月。”这是命令，接了一叶令，不管是谁，任务失败，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有死路一条。
守云州三月，三个月。
与忍者交战三月而不败，基本不可能。
但殷天墨与段慕水所做的“不可能”之事又有多少？
何况，这是在命令旁点了朱砂的“密令”，这种命令也只在十年之前才接到过一次。
“阿水，是密令呢！”殷天墨看着段慕水。
段慕水脑中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斗，突然他头向左一侧，右手食指中指一并，向门外猛地一指！
“噗”的一声，窗纸上溅满了血，然后见门外的两个身影倒了下去，那两个近侍已经死了。
“敛空一指！”能无声无息，隔物杀人的“敛空一指”！
段慕水一手按住自己的心脉，脸上的表情是无奈与不忍。
殷天墨将内力输入段慕水体内：“老毛病又犯了吗？何必要逞强呢，你一身'流魄心法'却强练这至刚至猛的'敛空一指'，你这相当与自残躯体啊。”殷天墨的语气中满是关切，又叹道，“可惜御剑堂又白白少了两名高手。”惜才之情油然而生，也不禁惋惜。
段慕水有点不耐烦地拨下殷天墨的手：“楼主以此令为密令也自有道理。”他回头看看窗纸上还在流下的鲜血，“我定会厚葬他们，照顾他们的家人。”殷天墨看着眼前的兄弟，仿佛又回到了十年之前。
——第三章：殷天墨的回忆——
洛阳南门。
已近黄昏，往日人头蹿动的公示栏前也只剩几个稀稀落落的过路人，行色匆匆赶着回家。
是啊，家。
对于多少人来说，家是多么平常的地方，吃饭、睡觉、管孩子、陪老婆……可对于飘荡在江湖上的人来说，家是个多么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家，只要有座屋子，哪怕是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又或者是自己已经年迈的老母，也至少有了个安定的生活，能够去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去找自己的爱情，去尽一个子女起码的孝心。
至少，不要在江湖上飘荡，不要为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而担忧……
这只是个很小的愿望。
但踏上江湖，就注定了漂泊的命运，永远无法改变。
人在江湖。
门外站着一个白衣少年。
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白衣被夕阳下的风吹卷得飘动着，他一动不动，已经在这儿伫立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在看一家富人招募壮丁的告示，自然，他不是想去给别人打工。
他要为别人卖命。
那个告示上的内容经过那少年二十多次的反复拆解，组合后，是八个字：“一叶楼上，洛阳城下。”
那是一叶楼招募杀手的告示。
那少年就是殷天墨。
那是十年之前。
他剑眉一抒，身形已消失在黄昏的落霞中。
他向洛阳城的中心奔去，前往那个大央开国之前就存在的地下宫殿。
游魂宫。
现在有的是央朝开国以来所有被秘密处决的犯人留下的，或新或旧的血迹。
有没有游魂？
没人知道。
殷天墨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因为再过半个时辰就是撤榜的时间了，那代表殷天墨唯一的希望将破灭。
所以他必须快些，快，再快。
他已经用上了自己轻功的全部造诣。
当他找到这个“游魂宫”时，已经到了撤榜的时间。
还好……
他放慢脚步，走进游魂宫，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腐败的腥味。
又是那种味道，殷天墨提气将那味道挡住。
鼻官可以封住，然而……
心呢？？
他已经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剑。
只有轩影能给自己安全感。
“嘿嘿，好功夫，江湖上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一个孩子？雷兄，看来这回咱们又有对手了！”一个尖利，奇怪的声音冒了出来，像两把生锈的剑摩擦发出的声音。可见那发声的人也是用了内力的，而那人的功夫也是绝顶之高。
“哼，哪来的孩子？老子又要多杀一个人了。”那声音极端暴烈，像是个大汉说出的，比起先前那位，却听起来舒服了许多。从那尖嗓子所说的“雷兄”来看，这人应该就是人称“手疾如电，掌猛如雷”，与“捻花手”李柳石，“七步绝命手”耿不二并称“齐鲁三只手”的“惊雷手”焦雷了。可此人虽作恶无数，却总是明抢明杀，如今怎么也来投奔一叶楼，要做杀手了？
殷天墨渐渐适应了光线，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有五个人。
离他最近的，就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那个，是一个极怪的人。怎么怪呢？只见他一身紫衣把那骷髅般的身躯裹着，到像是裹尸布一般了。在看他脸，到真的像骷髅一般，要是一般人见到，准会被吓得以为见了鬼。
然而他就是鬼。
“邪鬼双枪？”殷天墨喃喃道。因为他看见那人藏在袖中的两把银枪。
没想殷天墨的话竟被那人听见了，只听那人刺耳的声音：“哈，想不到我'邪鬼双枪'蒋鬼影儿连这样的小孩都知道，哈哈哈……”殷天墨不愿再听那人的声音，又看向另外一人，果真是个彪形大汉，想来就是“惊雷手”焦雷了。焦雷瞪着双眼打量着殷天墨，想来是在看殷天墨的武功深浅了，没想一下竟看不出来，重重“咳”了一声，只听那声音如滚雷般袭向殷天墨双耳，显然是动用了自己苦练而成的“焦雷真气”，但殷天墨只内力一提，就将那真气挡在身外。那大汉见示威不成，眼中的敌意更深了。
第三个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到让人看得顺眼，可他一直不说话，就这样抱着一把剑站着，目光盯着脚尖。
他随时都警戒着，随时都要让肌肉保持紧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应付随时袭来的攻击。
“一剑纵日”楚商。
一把快剑，暗杀臭名昭著的“山西六恶”一把快剑，暗杀美名远扬的武当长老——清宸子。
他可以杀任何人，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管自己能不能拿到值得让自己出剑的钱。
他是杀手。
这时候他抬头看了看殷天墨，随后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已经开始计算眼前人的剑法，方位，与自己该怎样才能一剑杀了他。
楚商出手从来就只是一剑，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是一剑封喉，因为不能在一招之内杀了对手，自己就会露出破绽。
楚商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矮男人。
因为他比楚商矮两个头，比焦雷矮三个头，比殷天墨矮一个半头。
但他的功夫显然比许多个子高过他的人高出不知几倍。
他身穿一身粗布袍，长了张娃娃脸，倒煞是可爱。
但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布带子。只见那人小小的躯体上绑了数十个布带子，有挂在腰间的，有绑在腿上的，还有绕在手腕上的，一看便知道那是暗器袋，而且位置都恰当好处，利于不同暗器的发射，而且这个小矮人轻功看上去也着实不错，也应该是个用暗器的高手了。
“我是'三尺修罗'唐飞烟！”那矮人跑到殷天墨身旁介绍道，看到他憨态可掬的样子，殷天墨甚至想去摸摸他的头。
但想到那矮子姓“唐”，殷天墨身形一变，巧妙地从那唐飞烟的身边绕了过去。
蜀中唐门之人。
唐门的人杀人从不会被人看见。
殷天墨的剑握得更紧了，因为他看到唐飞烟的左手一枚极细的银针。
还有一个人呢？
他在殷天墨二十丈开外的地方坐着。
他的旁边点了根蜡烛，烛光映照着那人的面容。
是一个黑衣少年，也是清秀的面容，但他的眼眸中的光却更澄澈……
烛光摇曳不定，那黑衣少年的面容也忽明忽暗。但不知怎么的，殷天墨总觉的那少年的面孔远比在场的每个人来得亲切。他甚至觉得，那腐败的味道都不那么刺鼻了。
但殷天墨也看出那少年的武功绝对远胜那四人，甚至与自己不相上下。
那黑衣少年开口说话：“诸位……”声音很清脆，在这地宫诺大的空间里久久回荡。
四人都看向那少年，包括楚商也是。
但每个人的眼光都不相同。
“今日诸位来这里，目的也不用再提，只是这里有个规矩，就是诸位这一战，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如果最后有两人未死，那我也会让一个人死。”那少年说出这么一番残酷的话，竟然毫不动容，让殷天墨也吃了一惊。
那少年目光扫了一下那五个人，看一个人说一个名字：“'邪鬼双枪'蒋鬼儿，'惊雷手'焦雷，'一剑纵日'楚商，'三尺修罗'唐飞烟……”当他看到殷天墨时，眼中的兴奋一闪而逝，随即有恢复了冷漠，将话咽了回去。
“好在他不是我的对手，否则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殷天墨想到这儿，心神也定了下来。
殷天墨开始重新打量自己的对手。这四人中，要数那使双枪的蒋鬼儿最弱；其次是“惊雷手”焦雷；再次即背叛唐门，怒杀三十同门的唐飞烟；而最难缠的，也最危险的也应该是兵器谱第二十，杀手榜第五的“一剑纵日”楚商了，那楚商为了将剑速发挥到最快，特意做了把极薄，极锋利的剑，也正是靠着这把快剑，楚商在一次次刺杀中才会次次将对手一剑封喉。
而这剑法虽快至极点，却后劲不足，一旦对手避过了第一剑，那自己就完全陷入了被动。
所以楚商苦练他的“一剑必杀”，当今武林，已经极少有人能接下他的一剑了。所以他才有了这“一剑纵日”的绰号。
“只要避开他的第一剑就行了。”殷天墨想道。
可自己真的能避开楚商的一剑？
都是使的一柄青锋，殷天墨对剑的感觉已经大大超过其他的一切事物。
对于剑客，这就是一种境界。
如殷天墨。
如楚商。
殷天墨又看像那黑衣少年——他呢？
黑衣少年挥了挥手，游魂宫的石门关上了。
在外界的光线被切断的那一刹那，所以的攻势发动。
焦雷的手和蒋鬼儿的枪。
焦雷一招“夜狼嚎孤月”抓向殷天墨的胸口，只等砸断殷天墨的胸骨。
蒋鬼儿的双枪分分合合，虚虚实实之间真向鬼魅般向殷天墨的背刺去，不愧于“邪鬼双枪”的称号。
他们都把殷天墨当作了最大的敌人。
但他们都没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因为还有两个人没动手。
至少，要把最棘手的解决掉。
只要焦雷的手，或者蒋鬼儿的枪碰到殷天墨，那么，他必死无疑！
焦雷的猛，蒋鬼儿的疾。
他们对自己一向很自负。
但殷天墨的剑更猛，更疾！
轩影墨色的光华从袖中泻出。
焦雷的胸口与蒋鬼儿的喉咙几乎同时被洞穿。
轩——影——剑——锋——未——沾——血。
焦雷看着自己离殷天墨还有半尺的手，这双碎石分金的手。他仿佛看见了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冤魂向他扑了过来，要将他撕裂，噬咬。
其实他是怕死的，因为他知道死去后定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受永世不得超生之苦。所以他为了生存而去杀更多的人。
当死亡真正到来的时候，人才会真正觉悟吧。
但觉悟了又如何？
蒋鬼儿与焦雷倒了下去，两人双目圆瞪，蒋鬼儿嵌在骷髅般面孔上的眼珠仿佛要滚下来，在这腥臭弥漫的地宫里显得尤为恐怖。
鬼死了，又会变成什么？
还有两个人没出手。
楚商和唐飞烟。
楚商依然伫立着，他自停下来后，脚就没有丝毫的移动。
剑抱在怀中。
楚商从来都是双手用剑，只要能使剑更快，楚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楚商剑无鞘，只用一块极薄的纱包着，因为拔剑是需要时间的，再快的剑客拔剑都需要时间。
楚商不会将一点时间无谓浪费，因为这些可以做很多事。
譬如说，杀一个人。
又或，被一个人杀死。
楚商的剑尖抵住了地面，双手已按住了剑柄。
包剑的纱破了，露出了隐隐的寒光，肃杀的光。
楚商一直盯着殷天墨的脚，他不看对手的脸，因为表情会影响一个人的情绪，而丝毫的情绪都会影响自己的判断力，而判断力对一个杀手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而看着腿，可以判断对方的位置。
他更可以用耳判断对手的招式，剑路，甚至内力的深浅。
这是黑夜里磨出的一双耳朵。
“出剑吧”楚商看着天墨的脚尖，冷冷地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