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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华山论剑 文 / 隗舜苏
辞别凌萧萧,苏顺瑜身负饮血宝剑径来陕西华山之巅寻早在那里待着他比剑的凌峰。原来凌峰在给凌萧萧的信中,正是点明了他和苏顺瑜之间的“过节”。信中凌峰信誓旦旦的说,他想证明自已的剑术,就必要击败天下第一剑苏顺瑜。为此他偷入皇宫盗宝,并在皇宫宝库里留下“华蟾不欲借,山巅斗饮血”的诗句。凌峰留下这个诗句,其实诗的真正内含是:这两句诗是个藏头诗,两个诗句的头两个字合起来不就是“华山”二字吗?作为“盗贼”的凌峰想用诗表明的是我想斗你苏顺瑜的饮血剑,就是斗你这个天下第一剑,我会在华山之巅等着你啊。玉蟾蜍非我凌峰所想取,你来和我比剑了,就可取回玉蟾蜍为你自已审冤。目的就是栽赃给苏顺瑜,引苏顺瑜在为自已审冤查案的时候迫他出手和凌峰比剑,而凌峰又知道通过他姐姐苏顺瑜必可看到这封信。在凌峰是这个意思,可惜的是苏顺瑜刚开始没有从凌峰留给他的诗中看出什么?真到他跟凌萧萧有那番谈话后和看到了凌峰给凌萧萧的那封信才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五天以后苏顺瑜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华山之颠。云雾缥缈中,他看见有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株虬松的下面一角凸岩上。这人背负宝剑,奇形乌鞘宝剑。人没有动,浑身却在云雾中散发着冷冷的萧杀之气。看见这个人,苏顺瑜却松了口气,说道:“果然不错是你。”这人冷冷接口道:“不错,正是我,凌峰。”他转过身来,一双寒星般的目光便紧紧盯在苏顺瑜的脸上。苏顺瑜苦笑:“年轻人不要锋芒外露么,干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就是你逼着与我比剑,也不用这样。”凌峰面无表情道:“现在你来了,是不是诚心诚意跟我比剑呢?” 苏顺瑜道:“你说呢?皇宫里丢失的玉蟾在哪里?你是带在身边吗?”凌峰冷冷道:“带在身边,想来你已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苏顺瑜点头道:“我知道。”他接着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下这件大案很危险?”凌峰冷笑:“我也知道。从皇宫里盗取宝物,关系自是非同小可,但我只能这样做。”苏顺瑜道:“只是为了想跟我比剑?!” 凌峰道:“上次让你走了,这次你却走不了。拨出你的剑吧,我等这天真已很久了,你若想取回玉蟾,只有用你的饮血击败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余地。”说完这句话,凌峰再次拨出他的奇形乌鞘宝剑,剑在凄迷的雾中闪着冷光。苏顺瑜看着他,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凌峰怒道:“你为什么还不动手?还认为我不配跟你动手吗?”苏顺瑜忽然道:“凌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很为难?” 凌峰冷笑:“有什么为难?”苏顺瑜道:“你姐姐求我不要杀你。何况你也已知我的宝剑是饮血宝剑,剑一出鞘,必饮人血。剑一出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剑出人亡,悲局永恒,你不能不想其中的利害。” 凌峰剑眉一轩冷笑道:“不要再多说了,现在我把话跟你挑明,我姐是我姐,你也不要顾及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等这天已等的不能再等了,今天就算我死,也决不会放弃这一战。——拨你的饮血宝剑吧。”苏顺瑜点头叹道:“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时,也像你这样血气方刚,挺爱找人斗剑比试高低的。”凌峰道:“不说闲话,你再不拨剑,我可要动手了。”苏顺瑜叹道:“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学剑的意义并不止于此。”凌峰道:“你真不拨剑?”苏顺瑜道:“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学剑的意义在于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如果只是为逞凶斗狠,与人拼比高下,这人的剑术永远达不到剑之颠峰。” 凌峰怒笑:“你是天下第一剑,剑术当然是在剑之巅峰了,很好,对于你的巅峰之剑,我很想试试,看剑——”忽然一剑向苏顺瑜的胸口刺到。他的剑当然也很快,剑势陡动,有若毒蛇,剑尖眨眼间便距离苏顺瑜的胸口不及三尺处。苏顺瑜却还是站着不动,凌峰忿恨之间没有犹豫,道:“着——”剑尖顺势向前直递,时间没有丝毫停留,竟是要刺穿苏顺瑜的胸膛,虚取他性命,真迫他出手。但就在这时忽然间人影一闪,苏顺瑜的人竟已从凌峰面前消失。凌峰这一剑刺空了。他一惊,赫然回头,苏顺瑜却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凌峰再无顾忌,回身便是七七四十九剑,剑剑俱是杀着,剑剑直指苏顺瑜的周身要害,而这四十九剑也只不过是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的事,剑势散开若满天花雨,铺天盖地向苏顺瑜罩来。但这剑势固然惊险绝伦,可剑尖连苏顺瑜的一片衣袂也没有碰到。苏顺瑜总是在凌峰的剑势破绽中间不容的躲闪开了,凌峰的剑快,苏顺瑜的动作更快。人影忽闪,只听衣袂带风声。四十九剑刺过,凌峰忽然顿住剑势,脸色已更难看,目视苏顺瑜道:“你不英雄,为什么不拨剑?”苏顺瑜道:“如果我拨剑,还有你出手的余地吗?” 凌峰在听,半晌只见他的神色暗淡下来,嘴唇也在轻微的抖动,他是不是已体会到苏顺瑜这句话中包含的意思?苏顺瑜既能轻易的在凌峰的剑幕中躲闪,如果他出手的话,他的剑势当然比他的轻功动作更快。苏顺瑜出手,试想凌峰能躲的开吗?何况苏顺瑜还根本没有动用他的饮血宝剑,如果他真动用了他的饮血宝剑,只怕现在凌峰已死在他的剑下。 看着凌峰暗淡的脸色,苏顺瑜道:“别灰心丧气,饮血宝剑,剑出饮血。非是我不肯拨出剑来与你格斗,实是剑出人亡,不能不慎重对待。但现在你肯定已经看出,就算我不出用我的饮血宝剑,你也不是我的敌手,其实呢?剑之高下,不是在乎神兵利刃,而是在于用剑人的经验技巧。你学剑,这点想来你也明白。但我看刚才你能用剑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想当年我像你这么大年纪,恐怕剑术还在你之下呢。” 凌峰在沉吟,这时忍不住道:“这是真的?”苏顺瑜笑了笑道:“当然是真的。”凌峰忽然弃剑向苏顺瑜拜道:“请苏大哥收下我这个徒弟。”对苏顺瑜的称呼已变,同了凌萧萧对苏顺瑜的称呼,而且说话的语气分外诚垦。苏顺瑜忙道:“这使不得。”凌峰道:“你不肯授我为徒?是恨我逼着你跟我比剑吗?”苏顺瑜道:“哪里,你看我像这种人吗?”凌峰道:“那你是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苏顺瑜道:“我收不收你为徒无关紧要,你只是痴剑,想向我学剑。其实学剑之道,有没有教师也不是最主要的,并键还是在自已对剑术的兴趣和心领神会——,这样好了,我这里有本《剑道秘诀》是我的师父当年给我留下的,我这一身剑术,就是看这本书得来。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拿了去常揣抹,对你的剑术提高自不无裨益。” 他说着自怀里掏出本书送给凌峰。凌峰的眼里已似要流出泪来,是感激的泪?他哽咽道:“苏大哥的教导之恩,凌峰决不敢忘。”苏顺瑜摇手打断他的话道:“其实你忘不忘我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学武之人一定要记住一点,学武的本质是行侠仗义,不是与人比较高下,逞凶斗狠。”凌峰道:“苏大哥的这话我也记在心上了,我会按你的话去做的。”顿了顿,接着嗫嚅道:“至于我从皇宫里偷盗来的玉蟾就放在我随身的包袱里,我拿给你。”回身取了玉蟾来给苏顺瑜,他忽又道:“苏大哥,现在这玉蟾你虽把它拿了回去,但你怎么向委托你查案的魏子云交待呢?要不我——”苏顺瑜摆手打断凌峰的话:“这事你不用太在心,我有个办法应付魏子云。但最好你去做,因为你的轻功也很高明,你能做这件事。我下了华山就要去西安城有点事,这是我早跟你姐已商量好的。” 苏顺瑜应付魏子云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凌峰将玉蟾悄悄送回到魏子云在京城的府邸。但做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魏子云。凌峰知道苏顺瑜让他这样做的意思,就是把偷偷玉蟾送回魏子云那里,魏子云可以向皇帝交差就可以了,至于皇帝向魏子云追问盗贼的来历,苏顺瑜曾道:“这就是你我管不着也不想管的事了,凭他魏子云自应付去。”凌峰想到苏顺瑜这个法子,就想笑,也叫“妙”。妙的是苏顺瑜的这个法子,既令魏子云向皇上交差,又令魏子云无法查获偷盗玉蟾蜍的盗贼。魏子云不知道玉蟾是谁送回,他又怎么能查出盗贼?就算他追问苏顺瑜,怀疑苏顺瑜做的手脚,苏顺瑜也可以完全不承认。那么凌峰皇宫盗宝的罪名也可解脱了。苦只苦了魏子云,可能要在皇上面前大费口舌解释盗案,也可能要吃些苦头,但这对于这个侍卫大内总管来说,也不是很重要的事了。然后凌峰就按苏顺瑜所言,回京城暗暗偷入魏府,乘魏子云还在皇宫里当差时,把玉蟾悄悄的带入魏子云的卧室,搁置在了显眼易于发现的八宝桌上。之后,凌峰就悄悄退出魏府,而他的行动,也正没有一个人看见。
第五章 顽劣女孩 文 / 隗舜苏
就在凌峰去京城送回玉蟾蜍的当儿,苏顺瑜下得华山径往西安进发。这时前往西安的路已不算很远,大约也就几天的路程。但就在苏顺瑜才下华山走不远,就看到一个老妇病倒在路上。苏顺瑜同情老人,就拦了辆马车载老妇回家。所喜的是老妇和他同路,家就在前面的镇子上,苏顺瑜去西安也从镇上过,他送老妇回去也不算走了冤枉路。这天马车正行之间,忽听远处几声凄历的叫声:“救命啊”,苏顺瑜不觉一怔,止住车夫道:“麻烦歇马在这路边等等我,容我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不等车夫勒马停稳,苏顺瑜早已跳下马车,展开轻功向叫求救的声音方向掠去。 寻到地方,他看到两个无籁正在欺负一个美丽的女孩子,那女孩子害怕极了,正在顽强反抗。苏顺瑜无声无息的掠了过去,一手抓起一个无籁,把他们远远的摔在地上。两个无籁吃惊极了,见苏顺瑜这么历害,连话也没敢说就赶紧逃了。看那女孩子的衣衫已给两个无籁撕破,苏顺瑜解下披风抛向女孩子道:“快些披上离开这里吧,老天野地的你个孤身女子在这里危险。”这女孩子裹上披风,看了苏顺瑜一眼,却忽然垂下头去哭起来。 苏顺瑜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干么要哭啊?坏人已经走了。”女孩泪眼婆娑道:“大哥让我离开这里,我能往哪里去呢?我——我没有家呀。”苏顺瑜皱眉道:“你没有家?”眼里看着不像。这女孩子的衣服虽说已给无籁们撕破了,但衣服的质料和手工看来都很精细,普通人家是绝对穿不起这种衣服的。从这点看女孩是富贵的,若说这女孩子没有家,谁会相信? 苏顺瑜想了想道:“你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在大路的那边有马车,不如我带你先离开这里好了。”女孩破涕为笑道:“这是真的?我叫林秋儿,你呢?”苏顺瑜说了,便携了林秋儿来马车那里同老妇和自已同坐了,继续往前赶路。苏顺瑜问林秋儿:“你真的没有家?如果有家,说来我求车夫也送你回去。”林秋儿道:“真没有。”苏顺瑜道:“我不信的。”林秋儿道:“没有就是没有,大哥为什么不相信人啊?”说着眼泪又要流出。苏顺瑜叹息一声,只好沉默。现在有个问题了,那就是自已虽做了好事,但好事做过头了,怎样安置林秋儿成了问题,总不成让她跟着自已去西安。看着苏顺瑜叹息,林秋儿忽然一笑,道:“我想大哥肯定是在为难如何安置秋儿的问题,是吧?”苏顺瑜苦笑。林秋儿道:“其实大哥你不用焦急,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安置自已了。”苏顺瑜忍不住道:“什么办法?”林秋儿笑道:“我看大哥像是江湖中传说的大侠,你浪迹江湖,行侠仗义,这可是件多么好玩浪漫的事情。我想从此跟定大哥你浪迹江湖呀。”苏顺瑜呆住。林秋儿这是什么话?莫非她是个疯子?林秋儿看着苏顺瑜道:“大哥你不愿意?”苏顺瑜板着脸道:“你说呢?” 林秋儿道:“大哥就答应秋儿嘛,求求你了。”说着撒娇似的来缠苏顺瑜,完全不顾那病妇在侧。苏顺瑜只是不理睬林秋儿,也不说话。林秋儿没办法了,自言自语道:“大哥不说话,那就算是答应了,反正秋儿没有家,从此只跟定大哥就是了,你总不能撵我走哪里去。哈。”苏顺瑜还是不说话。看他的样子闭上眼,更像是要睡着了。林秋儿忽又一笑:“我知道大哥在装睡不理人家----哎,坐在车里真闷,有人倒像是没有似的,也不肯陪人家说说话。哪,大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听吧?或是你给我讲一个?”苏顺瑜依然闭着眼不说话。林秋儿忽然伸过手来,在苏顺瑜的鼻头上轻轻一捏,苏顺瑜睁开眼,瞪了林秋儿一眼。林秋儿却格格娇笑起来,嘴里笑道:“我就不信大哥真睡了哄人家。”苏顺瑜想发脾气却发不起来,苦笑道:“自打你坐上这马车来没有一刻的安静,你能不能少说些话让我想些事情?我真后悔答应你,把你带上车来。” 林秋儿笑道:“你肯说话了?秋儿还当你变哑巴了呢。想什么呢?大哥不会还在想如何安置秋儿吧?”苏顺瑜忽然正色道:“你老实告诉我家究竟在哪里?你不说我就赶你下车。”林秋儿纠嘴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人家真没有家的。”苏顺瑜忽向马夫道:“老人家烦停车。”马车停了下来。不等苏顺瑜开口,林秋儿嘴一撇,又伤心起来。苏顺瑜看着她道:“你做样子。现在还不说老实话?”林秋儿抹眼泪道:“大哥总是不相信秋儿,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可怜人家一个孤身女儿家,没有亲戚朋友的流浪在江湖时时遭人迫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心的大哥,秋儿心里好喜欢,本想从此跟定倚重你互相照料岂不都好,偏又遭撵。呜,看来当时你把我从坏人手中救出有什么好心?却是假的。就让秋儿下车,一个人可怜去吧,没有疼没人爱的,还是老天野地里死了更好。”说着跳下车去。那凄凄可怜的样子,的确让人看了难受。 苏顺瑜这时倒怀疑自已的推断是错的?眉头皱起来,心里又有些后悔:“若林秋儿果然没有家,那么自已不就是——”便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可怜的女孩,叹了一声,拉住她道:“好好,别哭了,刚才我不该那么逼你,算我错了,坐回车里我们走吧?”林秋儿背转身道:“你自已走吧,既然我这么让你麻烦,我不走了。”苏顺瑜道:“说什么。”强拉林秋儿上车。林秋儿挣道:“我不。”苏顺瑜道:“你看天都快黑了。再不赶路,我们恐怕不能及时赶到前面的镇子上去。”车夫附合道:“是呀。这位姑娘快些上车走吧,不要耍气了。这位救你的大哥他好心,要是他不救你,你又怎么办?和谁个生气去。”这句话还没说完,林秋儿蹲在地上又哭起来,弄的车夫非常的尴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嘴里只叹:“吓,吓。” 苏顺瑜道:“林姑娘,你怎么这样?好好的听话走,啊?”林秋儿只是哭:“你走吧,别管我。”苏顺瑜只好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走?”林秋儿哭了会儿,哽道:“你知道的,还问人家。”苏顺瑜转头看看天色,又是一叹,只好道:“算我服你了,你的要求我答应。咱们走吧?”在苏顺瑜的意思是他暂时答应这林秋儿,先让她过今晚再说。他当然不能带林秋儿在身边的,这难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吗?林秋儿哭声渐弱,终于苏顺瑜拉她一下,她随之站起。苏顺瑜苦笑:“这下好了,不哭了。”林秋儿却背转身去,依旧用手背轻抹眼泪,嘴里嗫嚅道:“大哥不会是骗秋儿空喜欢吧?真已答应带秋儿在身边?”苏顺瑜道:“我怎么敢骗你,你再哭,我怕是哄你不住的了。”林秋儿背着脸忍不住笑,但没笑出声。于是两人复坐车。到天擦黑,终于赶到前面的镇子上,基于老妇还在病着,苏顺瑜嘱咐车夫帮忙送了她回去,便付了车夫些碎银算是感谢。而当晚苏顺瑜却和林秋儿镇子上的客栈歇了,次日苏顺瑜早起继行西安。他再劝林秋儿不要跟他,“你自家去。我还是不信你没有家。”但他才刚出口这话,林秋儿似又要哭,还说苏顺瑜“你是个骗子,你既然根本不想带着人家,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人家?现在人家心里才好受些,以为有了依靠,可又——,你如果真不要我在身边,我只好——只好死了算了,反正我一个人孤苦零仃惯了,受尽人欺负,活不如死。”这话很无籁,弄到最后苏顺瑜再也没有办法林秋儿,只好再带她走。可林秋儿虽又跟了苏顺瑜,却面色变的悲伤很多,她这样显见像是在怪苏顺瑜了。苏顺瑜苦笑:“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他做好事,现在反被好事缠的头都大了。其实林秋儿表面悲伤,心里却高兴。跟着苏顺瑜走,先是两人都不说话,都闷闷的,可半天不过,林秋儿毕竟忍不住。就有话没话的和苏顺瑜搭讪。先是说那么两句,先苏顺瑜也没有好好理她,奈何林秋儿总有些小花招让苏顺瑜接上那么两句。说着说着,两人又说开。苏顺瑜本也是个随和的人,真要让他不说话,也是不成的。但既说了,苏顺瑜并不太喜欢废话连篇,可恰恰林秋儿说的又都是没头没脑的废话。弄的后来苏顺瑜又不想说话了,可林秋儿只是闲不住,仍不停的和苏顺瑜说这个说那个,说的漫无边际,她好像是对什么都感到兴趣,都要说,苏顺瑜先还有问有答,后来只好拿话来敷衍,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 这时苏顺瑜的饮血宝剑林秋儿不知已问过多少遍,她尚还在问苏顺瑜:“宝剑真的就不能开启吗?太奇怪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奇怪的宝剑。我还是想打开来看看。你让我看看嘛。”缠的狠了,苏顺瑜这时干脆不理她了。林秋儿只好转口找话:“苏大哥,沿这个方向走,肯定是往西安去了。说给秋儿你往西安那里是做什么啊?”苏顺瑜又没理。林秋儿便扯住他胳臂道:“大哥说嘛,好歹现在我们已是同路人,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苏顺瑜万般无奈只好说句实话:“借钱。”林秋儿接道:“大哥缺钱用?借钱做什么呢?”苏顺瑜道:“没什么。”他借钱的事当然不会跟林秋儿说说。林秋儿便道:“大哥又在骗我,看你的样子是在说谎。”苏顺瑜道:“是啊,我在撒谎。”林秋儿道:“你就在撒谎骗我,到底你还不还把秋儿当成同路人。”苏顺瑜这时道:“我本没有把你当成同路人,现在你才知道。”林秋儿怔了怔,却反笑道:“你不说也罢了,但我相信你的事我总有天会知道的很清楚。你说呢?”苏顺瑜道:“是啊,像你这么活泼开郎,会说话,又能连续不断说话不嫌累的人,怎么会不清楚别人呢?世上传说的百事通也不及你啊。”林秋儿嘎嘎大笑,拍手道:“有趣。苏大哥说话真趣,这话我爱听。走这一路也太闷了,要是苏大哥能常常搭合我,像这样说些趣话,便是走路岂不也很快活。”苏顺瑜苦笑:这个林秋儿!”这时他除了摇头,还能做什么?” 如此两人逢镇过镇,逢村过村行两天,已将及西安。这天又步行至中午时分,娇阳当顶,林秋儿便道:“天真热,再这样走下去,我们怕要晒干了。早知这样,今天早上在那个镇子上,我们真该买匹马儿骑了才对。可惜那镇子太小,又没有卖马的。”苏顺瑜道:“你这不是废话。”林秋儿道:“苏大哥,走了一个上午,我走不动了。”这时她对苏顺瑜的称呼已变。苏顺瑜道:“要不要我背你走啊?”林秋儿抿嘴一笑:“如果大哥愿意。”苏顺瑜瞪了林秋儿一眼,林秋儿忽道:“大哥你看那边好像是有个村家酒店,我们何不走到那里去歇会儿?吃点东西喝点酒什么的。”苏顺瑜看了看道:“好。” 来到村家酒店里歇了会儿,方才几杯酒水下肚去,忽然只见从两人来时的那条大路上,远远的看到有个人骑马往这里快速奔来。看到这个人,林秋儿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便用手捂住肚子叫道:“哎呀,苏大哥,不好了,秋儿肚子疼的厉害。”苏顺瑜道:“好好的,肚子怎么会忽然疼?”林秋儿道:“谁知道。那边有茅房,我去一下子,如果有人来了向你问起我的情况,大哥就说不知道。啊?”一言末毕,扭头就走。苏顺瑜心里一动,握住林秋儿的手道:“你不能走。”林秋儿一怔,忽又哎呀道:“人家的肚子疼死了,你扯着人家干么?——快放手,人家受不得了。”苏顺瑜微笑:“不怕,等那骑马的人赶来了,你的肚子也就不疼了。”林秋儿脸色又变,道:“我是女儿家,你我虽已是名分上的兄妹,但哪里有扯住人家不让人家去解手的。你害不害臊?快放手。”苏顺瑜不害臊,也不放手。 这时那骑马的人已奔的更近了。他显然也已看到林秋儿和苏顺瑜,纵马径往他们面前走来。林秋儿已走不脱,忽然眼珠一转,看着苏顺瑜笑道:“大哥知道秋儿为什么害怕见到这个人,所以才要借故走开么?”苏顺瑜道:“不知道。”松开了手。林秋儿手指着来人道:“这个人是个坏人,他早想要我的命,现在追来了,你帮我快杀了他。”苏顺瑜还没有答应话,来人已滚鞍落马,走来林秋儿面前道:“大小姐,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走,奉王爷命,请大小姐还是随小人快些回府去吧。上次小人追小姐回府,上你的当,让你逃了,这回你说什么也逃不了的,还是那句话,小人劝小姐还是别在江湖里乱跑胡闹的好,这样太危险了。”苏顺瑜问林秋儿道:“你不是没有家吗?敢说谎。” 林秋儿道:“我没有说谎。谁是什么大小姐了?你看我像是什么大小姐吗?这个坏人他一直就想抓了我,所以才拿这种话来匡你。大哥一定要救秋儿,替秋儿杀了这坏人。”苏顺瑜沉呤。来人这才看着苏顺瑜道:“请教这位兄弟尊姓大名。”这人居然不认得驰名江湖已久的苏顺瑜,这倒的确是件怪事。看来人像是身怀武功,但苏顺瑜也并不如何在意他,淡淡道:“江湖无名小卒。” 来人道:“我是涂阳王府的侍卫诸齐。奉涂阳王命追赶悄悄溜到江湖中来玩的郡主回府,请兄弟不要阻拦才好。”苏顺瑜点点头,向林秋儿道:“我一直怀疑你的身分,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说的,快随了诸侍卫回涂阳王府去吧,你不能再跟着我了。”林秋儿跺脚道:“大哥,你怎么总不相信秋儿的话?这人真是坏人要杀我,他匡了我去,你容他带走我,不是送秋儿羊入虎口么?你希望秋儿死?” 苏顺瑜道:“不希望。”林秋儿道:“那你还不快杀了这个坏蛋带我走?”苏顺瑜还没说话,诸齐道:“这位兄弟请不要相信我们大小姐的话,她岂非一直不想跟随了小人回王府,我的是涂阳王府里人,有王府腰牌为证。”不等诸齐从怀里摸出腰牌,苏顺瑜已道:“我相信你。你就赶快带了你们大小姐去吧。”林秋儿叹了口气,看来这下她的身分在苏顺瑜眼里真已无可抵赖,她若还想粘着苏顺瑜,只怕已不行了。但林秋儿似是还不死心,忽向诸齐道:“诸侍卫,你既一力斥我为涂阳王府的大小姐,那你对本小姐是不是很忠心?”诸齐道:“诸齐忠心涂阳王府,忠心王爷,大小姐跟王爷没有什么分别,小人当然忠心大小姐了。”林秋儿点头道:“那好,是不是本小姐说什么,你都肯做?”诸齐道:“是。”林秋儿道:“很好,现在我要你杀一个人,你给我赶紧杀了他。”她忽然手指着苏顺瑜。苏顺瑜不意之下,吃了一惊,后却笑了。诸齐道:“这——”显然也大出意外。苏顺瑜笑道:“诸侍卫,你们的这位大小姐可精灵诡怪的紧呢,她是要挑起你我的争斗,她却又要渔翁得利溜了。如果你听她的话,你不妨过来杀我。”诸齐沉吟着没动。林秋儿道:“诸齐,你不动手?你敢强本小姐的话吗?”诸齐道:“属下不敢。”林秋儿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诸齐道:“属下自思打不过这位兄弟,只好不动手。”林秋儿怒道:“好你诸齐,本大小姐的话你敢不遵,还说什么对我忠心耿耿,看我回府向不向我爹告状,看你诸齐还能不能在涂阳王府呆下去。”诸齐道:“那就凭小姐向王爷告状好了,一切自有王爷定夺。”苏顺瑜忍不住哈哈大笑,仰头吞下杯酒。林秋儿没折了,恨恨的看着苏顺瑜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还喝酒得意?我叫你得意。”劈手就来夺苏顺瑜手中的酒杯,却没有夺到。 林秋儿既已给诸齐挟持离去,犹回头向苏顺瑜道:“你个混蛋大哥,看着人家给抓回王府受拘束之苦,也不来救救人家。人家恨死你了。”苏顺瑜思忖:“你受苦吗?你是王府的大小姐,会受什么苦?拘束之苦?”摇摇头,笑了笑,心下终是高兴,毕竟粘着自已的这个累赘现在去了啊。这时苏顺瑜已酒足饭饱,于是起身结了账,又往西安进发。
第六章 横生巨变 文 / 隗舜苏
因路程已近西安,很快苏顺瑜已入西安城,并轻车熟悉寻到朋友陈慰的府里。苏顺瑜跟他说明了来意,贾三想也不想便取出足够的银票给他。苏顺瑜道:“用不得这么多。”陈慰道:“你就接着吧。多余的银两就算我送给兄弟你和萧萧弟妹的结婚贺礼还不行吗?”苏顺瑜盛情难却,只好收下。道:“我不知道借的这些银两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返还你。”陈慰大笑:“如果你还当我贾三是好兄弟,这些银两我看你就更不用还了,全部都当是我送你和凌弟妹的一份薄礼吧。” 苏顺瑜苦笑。他还能说什么?人生能得这样的朋友足矣。 陈慰道:“兄弟把弟妹从京城接在身边以后,记住带她到兄长这里来小住啊,弟妹既是驰名京城的美人,做兄长的也想一睹芳容。”苏顺瑜道:“好,我定会带她来这里住些时日。”陈慰看着苏顺瑜忽然叹息:“作为兄长我该劝你几句:你这样流浪江湖也不是办法,试问江湖中的坏人很多,如果只凭你一人之力,你杀的完吗?倒是自已给自已找麻烦,结下不少的仇家。两年前我就这样的劝你不要在江湖中流浪行侠了,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下来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你竟不听。现在做兄长的还是这样劝你。如今好了,这次你返回京城把弟妹给接在身边了,今后你总不能带着弟妹在江湖中风里来雨里去吧?劝你不妨就在兄长这里定居下来,兄长给你们两人僻静去处置所宅子。至于将来的生计,兄长我就一力替你们包办了,或是兄弟跟着我学学经商,跟西域商人打打交道,生计都不是问题,你看这样可好?” 苏顺瑜道:“这的确是个问题。最近这两天来路途中小弟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还没有决定结果是不是要隐居。”陈慰道:“这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兄弟的年纪自也不小了,若是寻常人家,只怕早已婚嫁,孩子也该有好几岁了吧?你总不能在江湖中流浪一辈子,没个后代,落得晚景凄凉。”苏顺瑜道:“话是这么说。但小弟已居江湖中流浪惯了,忽然隐居下来恐怕受不得。”陈慰叹道:“你这样想叫做兄长的还说什么好呢?你真的肯置弟妹的切身幸福不顾吗?”苏顺瑜也叹道:“这事稍后再说吧,容小弟再仔细想想。或者我返回京城了,把萧萧接在身边以后,跟她也商量商量这件事,看看她的意思。” 陈慰道:“也罢,那兄长就等你的消息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你在这里长住了,现在你肯定很着急着返回京城里去,过了今晚,你若要起程就起程吧。”苏顺瑜道:“好。如果我跟萧萧决定了定居下来,也必来兄长这里定居。”次日一早,苏顺瑜果然离开西安陈府,开始了返回京城的路程。 忙忙回到京城,便直接来怡红院寻凌萧萧,但凌萧萧已不在。苏顺瑜找到怡春楼的老鸨道:“凌姑娘呢?她怎么不在?去了哪里?” 老鸨陪笑:“这位爷对不起你哟。前些天我们本商量好了,我本来打算收到萧萧姑娘的五万两赎金就放她容你带去的,谁不曾想五日前南边来的涂阳王府的涂阳王进京陛见当今皇上,因他早已得京城萧萧姑娘的芳名,便顺便来我们怡红楼拜访了萧萧姑娘。更令人想不到是谁知王爷一见萧萧,便着了迷,非要强甩下五万两银子,把萧萧给强掳了去,说是要她做什么”涂阳王妃”去,大爷想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让涂阳王带萧萧去呢?” 苏顺瑜呆住。老鸨见苏顺瑜痴呆的样子,吓了一跳,道:“爷没什么问题吧?你要找萧萧就快些去涂阳王府那里,你在这里找不到她的。”苏顺瑜道:“我会的,我一定会找回萧萧。”离开怡红楼,离开京城,苏顺瑜纵马来涂阳。既到涂阳先寻了客栈住下,入夜便提了饮血宝剑暗探涂阳王府。候门深似海,涂阳王府内屋宇栉比,守卫森严,幸而苏顺瑜轻功剑术都是天下第一流,这些才根本构不成他暗探涂阳王府的障碍。看见涂阳王府内有灯光透出的屋宇楼轩,他便悄身过去瞧一瞧,如果不是寻找的目标,便又悄声的离开另寻。不多时候,他已寻了七八处房宇,但都毫无结果。想了想便寻王府的后院摸去,这时见到一座小轩阁里有灯光透出,映着窗纸只见里面有个人影在晃动,苏顺瑜暗道:“是了,该去看看。”猫着腰悄无声息的掩伏到楼阁的窗根下用唾沫粘湿手指,暗暗在窗纸上浸了个小洞,凑眼向里瞧去。 里面的情景却令他一怔,原来这是个女子的闺房,而闺房里映着窗子的那个人影,岂非是林秋儿?就是半月前自己在江湖间无意中救下,而她又非要缠着跟着自己走江湖的少女。此时她正在闺房里来回走动着,神情显的焦急不安。闺房内绣床边直立着一个清丽小婢,她看着来回走动的林秋儿,这时没有说话。林秋儿在房里又来回走了两圈儿。忽然口内”哎”的声坐回到绣床上,伸手抓起搁在床里的一只布娃娃,在床上摔打道:“苏顺瑜,我恨死你,恨死你,不肯带人家漫游江湖不说,还害的人家给抓回王府,天天像个鸟样的给关在笼子里,闷都闷死了。你这么坏,我打死你,我打死你。”竟把布娃娃当成”苏顺瑜”摔打,窗根下的苏顺瑜吃一惊,摇摇头,暗道:“这个林秋儿。”凑眼再张时,林秋儿却忽然停止摔打,居然小心翼翼的把布娃娃捧在手里抚弄着,语气已变得温和多情,像哄小孩子似的道:“唔,苏大哥,刚才没有打坏你吧?你不知道自打你救了秋儿,秋儿感激,秋儿心里就有你了,我哪里舍得打你呢?你很宽容,做什么事情都肯让着秋儿,虽然我们相处才不过那么两天,但你在秋儿的心里实已有很重的位置。哎,可惜现在秋儿不知你在哪里,又不知你在心里有没有把秋儿牵挂。哎,布娃娃,你要是苏大哥那可有多好,我会——”她把布娃娃贴在了怀里,接道“小心的呵护你。”说到这里,林秋儿不仅把布娃娃贴在了怀里,更贴在了脸上亲昵着,看那种神态,像是在憧憬着什么,但更欢喜,低垂了眼帘,嘴边带着微笑,又像是在做梦,做一支甜甜的梦。 苏顺瑜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多想什么,正要离开。 那清丽小婢忽然道:“小姐,这些天来小荷老是看见你对着这个布娃娃发呆,嘴里又念叨什么苏顺瑜,我想这苏顺瑜肯定是个人,这苏顺瑜究竟是什么人?是小姐前些日子溜出王府往江湖里玩时碰到的吗?值得你这么思念他的。小姐给这个人弄的神魂颠倒的,小荷倒替小姐不值了。” 林秋儿瞪了小荷一眼道:“你懂得个屁。”小荷掩嘴笑道:“小姐说这话,那个(屁)字,好难听的。”林秋儿翻她一眼道:“更难听的我还没有说出来呢,你在本小姐面前嚼舌,我还没有骂你。”小荷还在掩嘴笑。林秋儿忽然扭转话道:“小荷我问你,你害过相思吗?” 小荷迟疑道:“没有——,但小荷想害相思肯定是非常不好过的,就像小姐现在的这个样子。”林秋儿点点头,仰起脸望向头顶的绣帐,慢声道:“你说的不错,相思是令人难过的,但它有时又让我心里好喜欢,甜蜜密的。——哎呀,不给你说这个了,你不懂。”小荷道:“小姐,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苏顺瑜,那他喜欢你吗?你在暗地里相思他,对他一往情深,他却都看不到。”林秋儿不说话了。 她半晌叹道:“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看我。但我才不管那些呢,现在我只想马上见到他才能安心。可你又看到了,爹爹派人把我看守的紧紧的,一步也不准我离开王府了,我还想像上回一样偷偷溜到江湖里去玩,倒没有机会。”小荷睁大眼道:“小姐说什么?你还想溜出王府?小荷以为经过上次事件,王爷大发脾气了,又派人把你拘住,小姐就会安心收敛呢,不曾想——”林秋儿冷笑:“这又怎么了?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爹爹大发脾气,我还想大发脾气呢。”小荷道:“哦。”看林秋儿忽然有气的样子,垂头不敢说话了。 林秋儿见小荷不接她话茬,便抛开手中的布娃娃,“哎”的声仰倒在床上,先翻身向床里,又复翻回身来,一腔郁气积蓄在心头的样子。接着从床上翻身坐起,又在闺房里走过来走过去了,嘴里道:“闷死我了,闷死我了,坏蛋苏顺瑜,你有武功也不来王府看看秋儿,救救秋儿。”小荷仍是不敢说话,时而抬起头来瞟几眼来回走着步的林秋儿。 林秋儿忽道:“我实在是受不得了,整日给关在王府里,我都快要疯掉了,小荷,你现在去看看我爹爹睡了没有。如果他没有睡下,就来回我,我说什么也要央着他再出王府去玩玩,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我就死给他看。我说的到做的到。” 小荷吃了一惊,就是窗根下偷听说话的苏顺瑜也大出意料之外。小荷低声道:“小姐,这恐怕不太好吧?王爷肯定不会答应你,去了也是白搭。”林秋儿道:“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去。”小荷忙道:“小姐我去。”打开房门匆匆去了。苏顺瑜暗暗在意,也许轻易寻到涂阳王就在此时,他决定尾随小荷去。正要随去,,听林秋儿在闺房里忽然又怨声道:“爹也真是的,他不许女儿出王府,自已却跑出王府进到京里带回个女人来做王妃,看秋儿认这女人才怪,爹真是老糊涂了。”苏顺瑜心里道:“林秋儿嘴里所说的这个女人,岂非就是萧萧?看来怡红楼的老鸨没说错坏,萧萧就在涂阳王府。” 这时小荷已碎步走远,苏顺瑜忙离开窗根这里悄声跟上。沿路虽有甲衣侍卫,但小荷不理他们往来巡逻径往前走,但也没有谁个来拦小荷。苏顺瑜却得机灵的躲着这些侍卫。来到一栋厢房处,只见厢房里黑沉沉的,厢房门前的暗影里,却有个侍卫带刀站在那里守卫。小荷悄声问这人:“王爷睡呢?”这人道:“王爷根本不在卧房里。”小荷道:“王爷哪里去了?这么晚的。”这人道:“不知道。”忽然指着那边一个手中提了灯笼正走过来的中年人道:“王总管来查夜了,他肯定知道王爷哪去了,你问他。”小荷便迎向王总管道:“王爷呢?我们小姐要见他。”王总管道:“王爷晚间出府才拜访御史大人回来,这会正在书房里会见个从京里来的信使呢。你不能见他的。”小荷道:“我才不信,我去书房看看。”扭身走了。王总管在后面”哎”声道:“你不能去。”但小荷已转入另条折廊走远了。苏顺瑜尾随。小荷来到一座大而轩丽的楼轩,这处楼轩苏顺瑜才来涂阳王府暗探时曾经探过,那时阁楼里没有什么动静,这时想涂阳王接见京里来的信使方进了阁楼,阁楼里透着烛光,门前有数名带刀侍卫把守。小荷悄向一名带刀侍卫道:“麻烦大哥通报王爷一声,大小姐有事要见他。”那带刀侍卫说:“王爷说了,京里来见他的信使非常重要,这会王爷什么人也不见,谁个放人入就格杀勿论。”小荷吐了吐舌头,显见得非常的惊,忙回头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