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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 > 倦夜千羽 > 夜倦 夜倦 文 / 风念南 隗氏说:读本小说,感觉真是“风光穿碧落,一笑忘人间”。这是部思想与艺术俱佳的小说,小说主题深刻,人物性格刻画深刻,象征的运用让小说含蓄可品,大胆的想像,精巧的构思,让小说绚烂诡谲,步步惊人,文笔弄美,意境优美,读小说就像在读诗一样让人魂魄俱荡。可见这部很见功力的神话小说一出炉,就已显得很经典,其成就犹在《楼兰祭》和《香香公主》之上?很欣赏,很支持,推荐中。 引?千年 水纹荡漾着淡淡的翠色,露珠儿在碧色的菏叶上留恋不去,滚了几滚,终于消失在水烟之间…… 悠远的琴声徐徐响起,刹那间,似是舞动了天地间最绚烂的颜色,一切都变得生动了。 琴声引来千万只飞鸟,伴着琴声舞动着色彩缤纷的羽翅,鸟羽飘落到荷叶上,越集越多,绚丽的颜色映着水光,如梦如幻。 散落的鸟羽像是有了生命,一片片飞起,舞动旋转着,逐渐幻化成如云般的长发,如水般的肌肤,如烟霞般的身姿…… 湖光潋艳,女孩的容色却比湖光还要明艳。 春水荡漾,女孩的眼波却比春水还要温柔。 剩余的鸟羽披上她的身体,化成一件七彩羽衣,她飘然而起,飞向那荡人心魄的琴声。 烟云深处,一人卧倒在湖面上,身边几缕浮云化作琴弦,他修长的十指随意地拨动云弦,琴声飘然如云色。 他眉目清远,秀逸出尘。 琴声停了,他抬起头,淡淡的笑容似多情又似无情。 “我是倦夜。” 这是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她喃喃重复:“你是倦夜。”迷惑抬头,“我是谁?” 倦夜轻笑:“你在我的琴声(琴声?情心是也。)中孕育,由千万鸟羽幻化,便叫作千羽吧。” “千羽?千羽?”她欢喜地抬起头,“你是倦夜,我是千羽。” 倦夜轻抬右手,随着手势一道光芒从千羽身上流转上升,最后凝聚在她的眉心,形成一个鸟羽形状的图案,羽身流光溢彩,把千羽的面孔衬托得更是清丽明秀。 “我赐你的额心翎羽可以保护你,对你将来有莫大好处……”他的面容突然黯了,“只可惜,我不能亲自带你去认识这个世界了……” 湖水动荡起来,笼罩湖面的烟云竟被吸入湖水,消失得一干二净。远山近水逐渐变得清晰,五个人飘落在湖面上。 五个人五种颜色:金、碧、白、红、黑,五人一齐向着倦夜躬身行礼,恭声说:“参见魔主。” 倦夜淡淡地说:“你们来了,一定也知道了。” 金色人面容冷冽:“是的,刚才魔主的琴声非但没有杀伐争战之意,反有泽备万物的胸怀,魔主之琴原本是灭绝一切的死亡之音,今日却成了安祥美好的生命之乐!这个生命的存在更是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右手一指茫然失措的千羽,他盯住了倦夜,一字一字地说,“你——已经不是我们的主了。” 是的,你已经不是我们的魔主! 其余四人同时抬起了头,犀利的目光卷向了倦夜。 倦夜轻轻抚摸了一下眉心,却带出那种寂天寞地的感觉:“是,我已经不是我了。” 绿色人惶然大叫:“可是为什么?魔主,你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你真要舍弃数万年的修行,舍弃魔界尊主的地位?”(由魔而羽化,人生空间的大转变,没有至为深刻的原因是不成的,由此可见作者应该已为刻画夜设置好这个原因,为刻画夜设置好广阔的空间。预则立,构思文章就是这样,先要胸有成竹才能成文,否则文章往往会因构思不足而中途作废。) 倦夜并不觉得悲哀:“原因不重要,反正结果已经是这样了,我别无选择!对于我来讲,只有舍弃。” 五人低下了头,因为他们知道,倦夜确实已经别无选择!他已经不是魔,又如何继续做魔界之主? 千羽似乎感觉到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惶然地拉起倦夜的手:“你,不要走!” 金色人狠狠地看向千羽:“魔主既然去了,你的命运也只有毁灭,留着你,是我们魔界的耻辱。” 倦夜挥手制止了金色人,轻抚着千羽飘动的长发,“千羽,你在我安然宁静的琴声中幻化,成就了最纯净的性情,这样的你,很难独自生存。可我已经不能保护你,唯今之计,只有随我去了!” 随着倦夜安抚的话声,千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一片彩色羽毛,蜷缩在倦夜的掌心。 千羽睡去之前,耳边徘徊着倦夜的声音:“好好睡吧,当你再醒来的时候,我保证,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那时,我再做你的守护者。” 倦夜张开手心,千羽化作的彩羽飞走了。 倦夜也闭上了眼睛:“我去之后,将我法身置于元海之涧,任何人不得相扰。”他缓缓坐于湖面,烟云又在散飞了。 五人右手齐指倦夜眉心,同声而誓:“集我魔界之力,助我魔主轮回,让我主尝尽人间万苦,历尽人间万难,怨天恨人,魔心再现,重归我界!” 云卷云消, 波生波灭, 转瞬千年—— 第一章夜倦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恒江,东若大陆(东若大陆?若东大陆也,东,东方也,华夏神州也。东若大陆就是像华夏神州一样的大陆。作者构思的这个大陆,原身岂非就是华夏神州?可见作者即是构思小说地名,也很有内含根据。后面泽越国和九焰国两个国名的构思,均有这个特点。作者在评小说《且试天下》时,那部小说里构思的国名也有这个特点。只是那里构思的国名是在仿古战国七国时的国名而已。),就是说第一江,东若文明的起源,西起盘古山脉,东至元海,也是东若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泽越国与九焰国的分界处。 泽越国地处偏南,境内拥有河道无数,输运极其发达,自然也带动了其他行业的迅猛发展,成为东若大陆最有经济实力的国家。 九焰国地理情况复杂,北方山脉连绵,南方湖泊众多,物产丰富,百业兴盛。东若最大的三家牧场全在九焰境内,蓄养着良禽无数。而长期在北方苦寒地区接受训练的九焰军队,更是骠悍勇猛,成为泽越及沿海一些小国最大的威胁。 百年来,泽越国与九焰国争战不断,其间多少风流人物,手执葡萄美酒,醉卧沙场;多少豪杰英雄,账下挑灯看剑,慷慨悲歌! 乱石崩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东若946年,九焰国权倾一时的紫阳王于征战泽越的途中,遇刺身亡。同年,其兄北阳王登基,其妹延平公主远嫁泽越国主莫非离,两国之间才算有了暂时的和平。 暂时绝不代表久远,两国国主日渐衰老,新兴的王室力量自是野心勃勃,蓄势而待,以求跃登于顶,又一场群雄逐鹿的好戏即将上演!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东坡词的引用,让很平庸的述说语言有了文采,有了画面感,有了几多尘世苍桑的变迁感,作者为文,技巧如此,精彩妙在颠毫细微之间,非作者谁人能为?) 不变的似乎只有这恒江之水,任它王图霸业,成成败败,任它世事兴衰,起起落落,依然滚滚东去,奔腾不息……(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或许因为这种恒久的感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到临江的听月楼,燃起一笼熏香,沏上一壶好茶,静听江声起伏。 这时的人,通常都是非常安静的。 所以,今天这种大叫大嚷的情形绝对是听月楼前所未有的,那么多人挤到了窗前,指着波涛汹涌的江面: “就在那里,快看!” “好像是一个人?” “我看就是一个人!一定是溺水的。” 果然,湍急的水流中,一具人体顺水而下,就像一片飘零无依的叶子,被江水打得上下颠簸,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很多人都扑到了江边,一些船也已经行驶出去,准备营救工作,即便那人活着的机会少得可怜。 那人越流越近了,可是众人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那人虽然泡在水里,无依无靠,上下颠簸,却没有一般溺水之人的狼狈,尤其是那双背在脑后的双手,倒像是躺在一张非常舒适的大床上,悠闲而惬意。 这人被江水冲向了拦截的船,船上的水手迅速地张开大网,将他网住,然后拽上船头。 许多人为水手的精彩表演鼓起了掌。 渔网被打开了,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长衫,早已湿透了,他闭着眼睛,面容极是秀美。 水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听那人正在轻轻低语:“悠悠君莫问,绕水恣意游!” 水手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差一点儿摔在那里,幸好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那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向着船上的水手微笑:“早上好,有什么事吗?”温文的笑容让人感觉极为舒服。 水手们张口结舌:“你……你没死?” “死?”那人失笑,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会呢?我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昨天才到这个位于泽越国边境的玉泉镇,却被恒江晚景吸引,留恋到深夜都不舍得离开,又因为喜欢顺水漂流的感觉,索性就睡在了水里。 在江里睡觉?船上的人都傻住了。 只有跟来凑热闹的听月楼老爹“理解”了他的话:“可怜的年轻人,一定是因为无家归才睡在了江岸上,却在睡着的时候又掉下了江水。这样吧,年轻人,反正最近因为玉泉镇即将召开赌玉大会,我们那里忙得很,正缺伙计呢!你就跟我回去帮忙干点杂活吧,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五十钱可拿,你觉得怎么样?” 伙计?干杂活?那人眼睛亮了,好像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好呀!” 老爹眩惑于那张兴奋的笑脸,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让他误以为到听月楼是当大老板的? 于是,听月楼从今天开始多了一个叫月夕的伙计。 月夕看到听月楼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漆门雕窗,古韵悠然。尤其是清幽淡雅的竹林中,常常会传出几声鸟鸣,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赵军侯府里,他牵着小眉的手,一起爬上竹树去捉乱叫的鸟儿,结果一起摔了下来。 月夕想笑,小眉每次在自己面前受伤,都要哭得惊天动地,害他内疚得要命。其实小眉淘气得很,自己不在的时候,她摔断过四次胳膊,却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 月夕心情愉快地穿过竹林,来到一个月洞门前,门紧紧关闭着。他是端茶来给里面的客人。 月夕敲了敲门,却没人理他,他犹豫着该不该转身离开? “悉悉”的声音响起,黑黑的颜色从门边开始蔓延,月夕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才看清竟是大群的蚂蚁爬上了门。 月夕皱眉,哪来这么多的蚂蚁?正觉得恶心,那些蚂蚁竟然有秩序地排列起来,显出三个大字:什么事? 月夕一怔,才明白这些蚂蚁是在问自己,要不要伸手去把蚂蚁摆成个“茶”字呢?最后他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决定用语言沟通:“我是来送茶的。” 蚂蚁们又动了,重新排列成字:请进。 还知道加个“请”字,这些蚂蚁真有礼貌呢! 门从里面打开了,月夕端茶走进…… “呱!” 一声响亮的蛙鸣,吓得月夕忘了迈步,一只半人高的大青蛙跳到月夕身前,蛙背上还骑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和月夕大眼对着小眼。 小女孩眨了眨眼:“你这样瞪着一个淑女,是非常不礼貌的。” 月夕也眨了眨眼:“对不起,请问淑女贵姓芳名。” 小女孩嘻嘻笑了:“淑女的贵姓芳名是小音。”拍拍身下的巨蛙,巨蛙马上向后蹦了一步,与月夕拉开了距离。 月夕这才看清楚小音清甜的一张面孔,笑起来还有两颗小小的虎牙,可爱极了。 月夕笑了:“我可以进去吗?” 小音歪头看了月夕好一会儿:“我喜欢你,你跟我来吧。”骑着巨蛙,一蹦一跳着向院里去了。 事情越是希奇古怪,月夕越感兴趣,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院落很大,到处都是直挺的竹树,竹叶在风中翻舞着,偶尔落了一两片在脚前,马上又被风吹到了别处。 “为什么你想要,我就得给你呢?” 竹林中传出一个声音,妩媚中带着清冷,却另有种销魂的味道。 小音压低声音告诉月夕:“我姐姐的客人,好凶的。” 几丛竹树间,一座精雅别致的八角亭中坐了两个女人。 左面的媚丽妖娆,赤红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远远的看,像是流泻的鲜血,盈动的目光轻轻流转,也似带动了几簇小小的血光,随时要燃烧起来。 右边的女孩……月夕深深吸了口冷气,同样美丽的一个女孩,打扮却非常恐怖。 一条赤红色的蜈蚣代替发髻盘在头顶,偶尔还会蠕动一下。胸口上趴伏着一只毒蝎,充当胸饰。手腕绕着几条巨毒的金环蛇,悠闲地吐着蛇信。这么怪异的妆扮,相信无论长得多美多可爱,怕是也没有男人敢亲近的。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下人模样的男人。(很鲜明抢眼的人物外貌刻画,得自于作者对能表现人物特性特点的刻画,才有这种效果。鲁迅说刻画一个人,最好刻画这个人的眼睛,也是这个意思。) 小音拉拉月夕的衣服:“比较可爱的就是我姐姐。” 可爱?(趣语!) 月夕看看“一头鲜血”,再看看“一身蛇虫”,忍不住苦笑。 一身蛇虫的女孩儿懒懒地抬手,腕上的金环蛇轻轻摩擦她娇嫩的脸:“乱媚儿,我秦小如想要的东西,你也不给吗?” 乱媚儿的笑里藏着万般风情:“虫王秦小如,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月夕皱眉,花、鸟、虫、鱼四大天王向来是独来独往,不喜是非,什么事情竟会惊动了虫王秦小如? 秦小如幽幽地叹息:“真可惜呢!”红艳艳的嘴唇轻吹着金环蛇身,吹响了尖锐的“嗞嗞”声,像是在召唤什么。 小音猛地拉了月夕一把,躲在竹树后。 “怎么了?” 答案立刻揭晓了,伴随着巨大的“嗡嗡”声,千万只毒蜂穿越了竹林,从月夕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组成一支支蜂队,整齐地排列在秦小如身后待命。 秦小如手指一动,千万只毒蜂就攻向了乱媚儿,那声势简直要把乱媚儿变成蜂窝。 乱媚儿笑容不变,散乱的红发飞舞起来,卷向秦小如身后的一个男人。千万根头发就像千万根针刺进那人的身体,伴随着悲惨的嚎叫,那些发丝又猛地抽出,带起千万朵血珠儿,迎向了千万只毒蜂。 血珠儿碰到毒蜂,轰然炸开,和着毒蜂的鲜血,像是绽开的千万朵血花,妖丽得让人窒息! 其中一朵血花落在了乱媚儿的指尖,她轻轻送进口中,满足地叹息。 男人的尸体“砰”然倒地。 “姐姐,茶来了!”小音从月夕手里夺过茶盘,骑着巨蛙跳了过去,把茶盘放在桌上,向着乱媚儿嘻嘻一笑,“这位姐姐,你的头发真美!” 乱媚儿染了血的红发,果然更是艳丽了。 小音又把一杯茶端给秦小如,甜甜地笑:“姐姐,喝口茶,别气了。” 秦小如接茶过去,动作却非常缓慢。那杯茶在她的手里轻轻晃动,越晃越是厉害,到最后连杯盖都被晃了下去,摔碎在石桌上。一缕缕青烟从茶杯里冒出,蔓延,钻入地下。 竹树后的月夕正看得惊心动魄,却发觉脚下的地面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蠕动着要破土而出,“哧”的一声,泥土裂开,一只黑黑的小脑袋冒了出来,接下来是弯曲如蚓的身体。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哧哧”声,无数黑虫钻出泥土,爬向一个目标——乱媚儿。 乱媚儿要动,茶杯里的青烟却在这时缠绕上她的身体,她好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任由一只只黑虫爬上脚面、双腿、胸腹…… 直到黑虫完全覆盖了她的身体,蠕动着,来来去去…… 秦小如得意地笑:“你想不给,也容不得你了。” “呵呵,是吗?”妩媚的笑声响在秦小如的身后。 秦小如没有回头,因为一支手正在抚摸她的发顶,头上的蜈蚣也僵硬了身体。 乱媚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秦小如的身后,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乱媚儿看了眼爬满黑虫的身体,轻叹着:“可惜了,又一个年青的男人!” 轰然一声,爬满黑虫的身体炸开了,又散落了一丛黑雨。 “精彩啊精彩!”鼓掌声穿过竹林,遥遥传来,“真不该贪吃那几个甜瓜的,错过了一场好戏!可惜啊可惜!” 乱媚儿悠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想不到,金玉阁主玉临风竟然也被惊动了。” 月夕向竹林外望去,正看到一个人出现在月洞门前。 金玉阁主玉临风? 可是无论月夕怎么看,也看不出玉临风和“玉树临风”四个字有什么关系?那么大的月洞门竟然都不能容纳他的体积,只是塞进了一个肚子,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虽然被称为金玉阁主,但他的脸却更像锅里的肉包子,五官都挤成了包子摺儿,连眼睛和眉毛的位置都不能确定,自然和金玉一类的东西也沾不上边了。 月夕打量着玉临风,怀疑他要怎么进来? 玉临风身为一阁之主,当然不会让月夕失望,他只是用力,再用力,便听到一声声木石断裂的“喀碴”声,那么结实的门竟然被玉临风挤爆了。玉临风也终于“威风凛凛”再兼“气喘吁吁”地昂首走进。 随后还跟进来一个小厮,倒是眉清目秀的,小厮机灵地赶在玉临风之前,跑进八角亭,把三个凳子并在一起,再铺上一条大手帕,才恭请玉临风坐下。 玉临风“堆”在三个凳子上,竟然还有不少肉落在外面,他不怪自己太胖,却埋怨凳子太小,害他坐得不是很舒服。 小音骑着大青蛙围着玉临风蹦来跳去:“要不,你来坐我的小青,玉哥哥!” 玉哥哥!月夕差一点儿笑出声来,这么多肉的哥哥,还真少见呢。 没等玉临风说话,巨蛙“小青”已经吓得蹦出几丈远,只怕那“庞然大物”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乱媚儿也在笑,娇美而艳丽:“金玉阁主也是为了它而来吗?” 玉临风笑眯眯地看着乱媚儿:“你就是它的主人乱媚儿吗?” 乱媚儿温柔地点了下头:“是呀,为它我是操碎了心呢!” 玉临风竟然也在叹息:“我又何尝不是呢?也不知道我那侄儿玉潘儿犯了哪门子邪,竟然把它买了回去,结果把命送掉了,它也跑了,你说,我能不管吗?” 乱媚儿满脸同情:“那你打算怎么办?” 玉临风一点都不脸红地说:“我本想把它再抢回去,可是好像又抢不过你,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掩饰不住心痛,“多少钱,你说吧!” 乱媚儿又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我不客气了!”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五十万两。” 玉临风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小厮已经跳了起来:“什么?这已经是第二个五十万两了,我家侄少爷为了买它,已经花过五十万两了。” 乱媚儿不悦地看着那小厮:“玉潘是玉潘,阁主是阁主,完全两回事。” “晓明,”玉临风阻止小厮,咬牙命令,“给她钱!” 晓明不太情愿地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乱媚儿:“一样东西竟然卖了两次,明明是坑人嘛!” 乱媚儿一点都不生气,笑容满面地接过银票:“成交。” 月夕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它”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值得玉临风花一百万两银子买它? 秦小如冷冷地问:“钱已经交了,它在哪儿?” 乱媚儿随手指向竹林深处:“那里。” 几人一齐转向乱媚儿手指的方向,月夕自然也望了过去。 重重竹树之后,一个身影如苍竹般挺立,它毫不在意身外的变化与目光,只凝神在身前斑驳的墙壁上,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在那里划字: 看谁倚天长剑,一朝刺破虚空。 是仙是魔皆斩,直教九天血溅! 风光穿碧落,一笑忘人间。 也不携琴,也不带鹤,随处云烟……(主人公夜出场了,用在这里的这首豪放词,既在这里构成情节,也是夜一生的写照。一笔也而二用,让情节含蓄可品。这种技法在小说中很少见,名著《红楼梦》中较多这种例子。) 月夕惊讶地皱起了眉,怎么可能? 那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側面,仍能看清它头颈上长着密密的黑毛,穿了一件黑色短衫,露出的双臂和双腿也都覆盖着黑色长毛,那绝不是一个人类所该有的。 它的双手双脚甚至还锁着铁链,沉重而坚实。 那么狷狂不拘的诗句,那么潇洒自如的姿态,那么挺拔高贵的身影,竟然是…… 一只猴子! 乱媚儿大声命令:“夜,过来!” 夜转身走来,垂眉敛目,面无表情 乱媚儿在笑:“见见你的新主人。” 夜终于抬头,眸光清淡如水,掠过竹影,映着云影,仿佛不在人间…… 月夕不觉一阵恍惚…… 盗石 文 / 风念南 坚实的铁笼中,夜盘坐在地上,戴着锁链的手脚自然垂落,他的目光落在身前十几尺外的屏风上。 屏风是楠木所制,绘的是红艳艳的牡丹图。而在怒放的牡丹中间,其中一朵的花色却有了区别,甚至连形状都迥异于其它花朵,那就像一只红色的、多脚的蜘蛛趴伏在花芯上。 那扇屏风后,玉临风正伏在桌上大吃大喝,对面坐着秦小如和小音。 晓明忙着给玉临风盛汤端饭,看着狼吞虎咽的玉临风,脸上露出安慰之色:“阁主,一定要多吃一点儿!您看看,最近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下巴就剩下五层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 玉临风咬掉鸡腿上的最后一口肉,有些为难地说:“可是不知怎么,我最近就是没有胃口,才吃了三只鸡、四条鱼、五只香酥烤鸭、六个猪蹄、九个豆沙包、十二张千层饼,就已经半饱了!哎,可能是心情的关系,影响了食欲。” 晓明怜惜地看着玉临风,然后又恨恨地望向屏风后的夜:“那就快点把导致您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解决掉,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阁主这样‘憔悴’下去!” 玉临风似乎这才想起夜,丢开了刚刚拿起的第十个豆沙包:“说的也是。”然后他费劲地站了起来,绕过屏风,走向了夜。 晓明慌忙跟过去:“阁主,您是想用鞭打、火烧、油炸,还是剖心剥皮,尽管吩咐好了,不用您亲自劳动。这么一折腾,怕是又要掉好几两肉了。” 玉临风奇怪地看着晓明:“谁要剖心剥皮了?剖谁的心,剥谁的皮?” 晓明惊愕地看着玉临风,又看看夜:“您……不是要为侄少爷报仇吗?” 玉临风嘻嘻笑了:“潘儿已经死了,就算我杀了这猴子,潘儿也活不过来了,杀它不是白费力气吗?我怎么能做白费力气的事呢。” “那您要……”晓明实在摸不着头脑。 玉临风眯着眼看着夜:“既然花那么多钱买下它,自然要充分利用才好,所以,我准备让它帮我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它?帮您做重要的事情?”晓明不可思议地叫,“一只猴子能做什么?” “你可不要小瞧它,它可不是普通的猴子,别的猴子或许不能,但它一定可以。” 晓明努力咽了一口唾液,羡慕地看着夜:“想不到一只猴子也能被阁主如此看重,我看它真是交了好运了。” 可是夜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意思,他低着头,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秦小如终于说话了:“仅仅玉阁主看重是没用的,还要人家愿意做才行,你们说是吗?” 晓明愕然看着沉默不语的夜:“它难道会这么不知好歹?” 夜淡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前的地面上,明显地表示出它确实是“不知好歹”。 秦小如吃吃笑着:“问题是,这世上能像晓明这么知好知歹,知疼知暖的人并不多呀!” 晓明似乎听不出对方话中的讽刺,得意地咧嘴笑:“那是,那是。” 玉临风呵呵笑着:“秦姑娘请放心,它一定会愿意的。” 晓明谄媚地笑:“阁主一定是胸有成竹了,我就知道,阁主英明盖世,身上的每块儿肉都是智慧的结晶,每一滴油都是知识学问的积累。” 秦小如突然大笑起来:“天呀,我还真想见识一下玉阁主由肥肉堆积的智慧呢!” 玉临风笑得很愉快,小小的嘴像是熟透绽开的红樱桃:“真是过奖了!其实这个办法说起来很简单,晓明,你告诉秦姑娘,这猴子为什么会杀了潘儿?” 晓明立即回答:“那时侄少爷听说听月楼来了一只学贯古今,无所不知的猴子,名字叫夜。夜的主人乱媚儿还以此为赌,任由大家提出问题,夜若写不出答案就任凭处置。谁想夜竟当真渊博得很,甚至和一些名学士对诗对弈也毫不逊色。侄少爷闻名而去的时候,这个夜却被一个种地人提出的问题难住了……” “什么问题那么难回答?”屏风后面的小音忍不住好奇。 晓明笑得怪异:“那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但确实也很难回答,那个种田人竟然问夜,可知道他生了几个孩子?” 小音扑哧笑了:“这叫什么鬼问题?” “小音姑娘说的是,但夜确实回答不出来,乱媚儿就惩罚夜,当众把许多石钉钉入夜的身体,再拿鞭子抽打那些石钉……” 小音嘻的一声笑:“好残忍哦!” “当时夜已经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了,侄少爷却决定花五十万两银子买下它,你说,这是多大的恩惠……侄少爷不但打开了他的锁链,为它打制了一个巨大的铁笼,还配了一只母猴给它,甚至要亲眼看着它们入洞房,这猴子却急了,不但杀了母猴,还把侄少爷也……”晓明摇头叹息,“这种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猴子还真是少见!” 夜的脸上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晓明奇怪:“主人问这件事的意思是……” 玉临风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肉包子眨眼时是什么形象:“你很快就知道了。”他拍了拍手,立即有一个下人推门走进,手里竟然还拎着两只母猴。 夜终于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玉临风。 玉临风得意极了:“怎么,两只母猴就让你有反应了?我告诉你吧,后院的笼子里现在一共关了四十五只猴子,全都是母的,你想想,若把你关在她们中间,那会是什么后果呢?” 晓明自作聪明地接过话:“自然是理所当然的猴王了。” 玉临风哈哈大笑:“不错,一只众美环绕,急待宠幸的猴王!你可满意这个称呼?”他笑得那么开心无害,但那细眯的双眼却充满了冷酷与嘲讽。 夜的双拳握紧了,目光也更冷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淡然自若,在地上划出几个字:你要我做什么? 玉临风用力鼓掌:“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你只是一只猴子,但也是猴中之俊杰了。其实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只是要你去一个地方,找一样东西?” 夜在地上写:什么地方? “墨江楼七情塔。” 夜皱眉,为什么非要我去? 玉临风耐心的解释:“只要是人,那么无论有多高的武功也无法通过七情塔中的七情宝鉴(七情宝鉴,非风月宝鉴也,竟是七面镜子,本情节明显化自《红楼梦》了)。因为人都有七情六欲,只要陷入宝鉴中,不死也得疯掉。但你是猴子,那七情宝鉴对你应该是没有作用的。所以,也只有你能进入七情塔,帮我找到那样东西。” 晓明好奇地问:“阁主要找的一定是无价之宝了?” 玉临风笑了:“对于我来讲,那确实是无价之宝。” 晓明眼睛亮了:“让我猜猜,是珠宝、珊瑚、玉器、古物……” 玉临风一直摇头:“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夜也看着玉临风,等着答案。 玉临风慢吞吞地说:“那是一块儿石头。” 晓明一呆,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一块石头?您……要一块石头做什么?” “谁说我要那块石头了?”玉临风转头看着夜,眯眯笑着,“我要你找到那块石头后,再很用力很用力地砸碎它,砸得越碎越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晓明真的傻了,他实在是弄不明白。 夜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意思是解开他的锁链。其实困住夜的并不是锁链,而是锁链上被乱媚儿下的封锁咒,锁住了夜的力量,所以夜才无力反抗。 玉临风喜悦地摸摸自己的胖脸:“太好了,我这就放你出去,只不过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还有一个朋友要和你一起去。” 谁?夜用眼神询问。 “就是它!” 玉临风指了指屏风的方向,晓明恍然大悟地说:“秦姑娘也要去?” “不,不是我去,是我的噬心儿。” 随着秦小如的话,屏风上的画面突然动了,只见那朵很像蜘蛛的牡丹花突然飞离屏风,向着夜飞来,原来并不是花,而是一只长着很多翅须的红色虫子,乍看之下,有几分像蜘蛛。 那只丑陋的红色虫子爬上夜的胸膛,舞动的翅须竟然巴住了夜的肌肤。夜只觉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再看那虫子竟钻进了皮肉深处,消失不见了。 夜盯着自己的前胸,呼吸有些急促了。 “它叫噬心虫,只要你乖乖听话,它就会非常老实,但你若敢违背我的命令,那么你的心就要被它噬咬得千疮百孔了。” 晓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心惊胆战地看着夜的心口。 小音偷偷地从屏风后探出了小脑袋,圆滚滚的大眼正对上夜深沉的目光。她调皮地向他笑,露住两个可爱的小虎牙。 “小音,回来。”秦小如轻唤。 小音的目光却只落在夜的身上:“姐姐,它真的是一只猴子吗?” 夜的目光再一次垂落……
赌石 文 / 风念南 凛冽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夜站在山顶上,观察着座落于山脚下的墨江楼。灯火明灭中,隐约可见恢宏美观的楼阁亭台。夜清冷的目光却只凝向一座巍然而起的高耸建筑物——七情塔。 七情塔共五层,由精钢与坚石所筑,塔身坚实无比。最奇特是七情塔的门不在第一层,而是在最高处的第五层,所以不懂飞行之术的普通人是无法进入七情塔的。 夜的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从里面飞出一只长着白色双翅的飞虫。飞虫的身体圆滚滚的,像是涨满了气的小球。 夜想起秦小如的话:“它叫飞线,取吐丝飞线之意,所吐之丝纯白通透,非常坚韧,它能帮你掠过墨江楼的的重重守护,直接到达七情塔。” 夜伸出手,飞线立刻绕着夜的食指飞了一圈,用嘴中吐出的淡白色丝线缠紧他的手指之后,就向山下飞去,而不断拉长的白丝也随着飞线向山下延伸,直至隐没于夜色之中。 过了一会儿,夜缠线的食指突然感到一种拉力,马上知道飞线已经到达了七情塔。夜飞身而起,线上传来的拉扯之力也越来越大,牵引着夜向墨江楼的方向飞去。 夜被丝线引领着穿越了墨江楼的上空,漆黑的夜色中,墨江楼的守卫谁都没有发觉从天而降的夜。 夜悄无声息地落在七情塔顶的飞檐上,飞线就在那里等着他。原来飞线吐丝之后还能收丝,刚才就是收丝的力量牵引了夜,平常时候,白丝就存放在它圆圆的身体里面。飞线把最后一截白丝收进嘴里,因为白丝连着夜的手指,所以飞线顺便也把夜的一小截手指吞入了嘴中。 夜冷冷地迎视飞线的一双绿豆眼,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虽然暗哑,却说不出的好听:“这不是你的丝,是我的手指。” 有些惧怕夜寒冽的目光,飞线终于张开了嘴,依依不舍地把手指头还给了夜。 夜走向塔顶厚重的铁门,又一次拿出木盒,这一次打开的却是第二层盒盖,原来这木盒是双层的。 一只形状怪异的虫子蜷缩在盒底,身体不规则地伸展收缩。 千变虫,取千变万化之意,无筋无骨,身体可改变为任意形状,无孔不入。只要把它放在锁孔前,它会自然钻入,成为钥匙。 果然,千变虫一爬到铁锁上,懒洋洋的样子立刻消失了,兴奋之极地挤入了锁孔,并不断变换着身体形状以适应锁孔内的情况。很快的,就听“叮”的一声,铁锁自动打开了。 夜拿下铁锁,收起飞线和千变,打开门,走进了七情塔。 这种初秋时节,在夜消失的地方,竟然卷起了几片雪花,隐约之间,还能看到一角白衣翻飞:“一只猴子?哼,要过七情宝鉴吗?” 七情宝鉴,其实只是七面铜镜,分别为喜、怒、哀、惧,爱、恶、欲,他们完全占据了七情塔的第五层。 七情以喜,雀跃三尺; 七情以怒,暴跳如雷; 七情以哀,涕泪纵横; 七情以惧,忧心如焚; 七情以爱,刻骨铭心; 七情以恨,不共戴天; 七情以欲,迷昧不明。 七情宝鉴给人的感觉没有任何杀伤力,镜面散出的光线那么柔和,就像暖暖的阳光,轻轻的,悄悄地抚摸着你,舒服极了,让人产生渴望睡去的感觉。 昏然欲睡中,七情宝鉴却唤醒了人类的所有欲望与情感,尤其是潜藏于内心深处,那被苦苦压抑的爱,或者恨。 当夜面对喜、怒、哀、惧、爱、欲六镜的时候,镜面中只是模模糊糊地现出一些影像,让夜感到一些酸涩,一些悲哀,却并不感觉痛。但当他面对恨之镜的时候,镜子中的图像忽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些沾满血与泪的记忆一下子涌入夜的脑海,一种毁天灭地的恨意也随之汹涌而来…… “啪!啪!啪!” 带血的皮鞭轮飞着,卷起的血肉映着乱媚儿美丽却狰狞的面孔:“快进去!” 夜蜷缩的身体一直颤抖着,翕弱无力地点头:“好……我去……”他抬起那张虽然沾了鲜血却依然俊秀的小脸,望着眼前深黝黝的黑洞,眼神中满是浓浓的悲哀,认命地爬了进去。 里面逐渐宽敞,到最后已是一个巨大的土穴。土穴的壁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洞,幽黑不见底,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夜忍着身上的伤痛,盘坐在地上,身上立刻罩上一层白气。白气越聚越多,冉冉升腾,然后四散飞去,钻进土壁的小洞里。 很快的,那些小洞里就有了动静,只见一条足有蝗虫大小的红色蚂蚁从小洞里钻了出来,随后成千上万的红色巨蚁一起涌出,爬向同一个目标……夜。 夜无视于那些汹涌而来的巨蚁,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千万只巨蚁爬上自己身体,很快的,他就被红色巨蚁密密麻麻地围裹起来。 这些巨蚁刚一上身,就开始啃啮起来,只听“咔咔嚓嚓”的声音传来。刹那间,夜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 夜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将真力遍布全身,开始吸收巨蚁身上的毒素,最后汇聚在丹田之间。那些原本猖狂之极的巨蚁逐渐收缩着,最后竟变成一个个的干壳掉在地上,但随后涌来的却是更多的红蚁,它们前仆后继地爬上夜的身体,吸食夜的血肉,然后又被夜吸走全部的精髓和毒素,这些都是乱媚儿最需要的练功能源。 夜体内积聚的蚁毒迅速膨胀,到最后竟澎湃而起,难以控制。许多毒素在夜的体内窜来窜去,完全扰乱了夜的经脉。 夜大叫一声,“扑”的吐出一口鲜血,那血竟是鲜亮的绿色,而夜也随着那口鲜血的喷出晕倒在地上。 这时,一只更大的母蚁从洞里爬了出来,它足有西瓜大小,头却是蓝色的。 这只母蚁一到,其他红蚁不约而同地退回洞中,似是无人敢与其争锋,分明是众蚁之王。 蚁王爬上夜的手腕,一口就咬了上去,夜刚才吸收的所有毒素甚至连同本身的真力竟源源不断地涌进蚁王体内,想不到夜受尽万蚁啃咬之苦而得到的蚁毒最后反被这蚁王占了便宜。 真力的不断外泻让夜惊醒过来,他发觉自己的处境后,立刻提起最后一丝力气,运功抵抗,于是,一人一蚁开始了争夺战。可是夜的经脉已经紊乱,根本无法抗衡蚁王,逐渐的败下阵来,体内真力流向蚁王。 无奈之下,夜努力将残余的内力凝聚,默念天火诀,于是,一股炽热的力量由他体内升腾,然后化为火焰散出,那些巨蚁包括蚁王还没等反应,就被熊熊大火笼罩,烧成了焦炭。 夜缓缓爬出了巨大的蚁穴,这时的他早已伤痕累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肉是完好的。他刚刚爬出蚁穴,就又一次晕倒了。 昏睡的夜感觉到积聚体内的蚁毒又被另一股力量吸收了,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傅乱媚儿。乱媚儿因为先天体质有限,再加上不愿意涉险,许多神功无法练成,于是就让夜做她的练功媒介,先由夜练好,乱媚儿再吸取他的功力。 今天的夜能够生还,主要归功于新练的《天火集》,这是至阳功法,乱媚儿是女人,自然无法修炼,夜才有幸练这种天火神功。又因为夜练《天火集》刚有小成,乱媚儿不急于吸取他还算微弱的功力,她要等到夜练到最高境界才行动。 夜虽然明白乱媚儿的用心,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一次次地做乱媚儿的练功工具,然后努力在这个过程中求得生存下去的机会,再等待下一次的索取与考验。 为了生存,夜可以忍受别人无法想象的折磨,只是当他醒来后,发觉自己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原本很好看的面孔也是皮肉翻卷,成了鬼怪般的狞厉,他实在忍不住哭了。 就在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乱媚儿走了进来,告诉他,已经找到另外一张完好的皮,可以让夜重新拥有一张新的面孔。 才九岁的夜高兴极了,他期待着乱媚儿让自己恢复成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做梦也想不到,结果是如此丑恶,因为乱媚儿拿来的竟是一张猴皮,还布满了黑色的长毛。 夜瞪着那张丑陋甚至还沾着血的猴皮,恐惧地后退着,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不! 困在七情宝鉴中的夜发出痛彻心扉的嚎叫,“扑”的一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面孔痛苦地扭曲着,他已经陷入自己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中,被乱媚儿强迫做一只猴子,承受世人厌恶和异样的目光。 漫天的恨意促使他狂乱地挥舞着双臂,气劲汹涌而出撞向七面铜镜,却以更凶猛的气势反射而回,全部打在了夜的身上。 夜被那股大力卷起又抛出,就像一个被丢来丢去的破娃娃,更严重的是,因为情绪失控也导致夜的气息极度紊乱,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千钧一发之时,纷乱的影像突然消失了,怒恨不安的心逐渐安静下来,夜在轻轻喘息…… 悄无声息的,一片雪花落到了夜的肩头,然后是两片、三片……不知什么时候,身外竟下起了大雪,纷飞的雪花舞在苍茫的天地间…… 漫无边际的苍凉驻满了夜的心头,与雪花一同飘零…… 奇怪的事发生了,白花花的雪地上,突然现出一个脚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像是有人正在雪中行走,踏出一路的印迹。 那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脚印最后停驻的地方,飘舞的雪花竟然凝成了一个淡淡的人影,似真似幻,向着夜轻轻招手。 夜望了眼漫天的大雪,踏着那行足迹走去…… 然后,夜就被扑面而来的珠光宝气眩花了眼。 飞雪突然不见了,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世界展现在夜的眼前。 那是名副其实的珠玉的天地,各式的玉佩玉雕,珠钻钗链,都是精雕细刻的珍品,它们有规则地摆放在展柜里,像一颗颗星子,闪着动人的光芒。 夜站在连接上下楼的阶梯中心,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前方,一个木柜中间摆放着一个做工非常精细的檀木盒。夜走过去,利用千变虫打开了盒上的锁。 盒盖缓缓开启,一块黑褐色的石头躺在那里,它颜色灰暗,表壳非常粗糙,和玉临风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里果然是七情塔的内部,不知何时,夜已经越过了第五层的七情宝鉴,到了第四层? 夜凝视着眼前的石头,无论怎么看,这块石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砸碎它,又代表了什么呢?会引发什么后果? 夜并没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 身边竟然又有雪花在飞了,一个清悠的声音与雪花一同飘舞:“你还在等什么?” 夜并不意外,手指划在空中,火光在他的指尖闪映,现出三个字:等答案。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答案吗?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玉泉镇最出名的是什么?” 夜肯定地以天火划出一个字:玉。 突然醒悟什么,他盯住那块石头,脱口说:“原来它是一块赌石。” 说话的人也不奇怪夜会说话:“不错,它是赌石。” 赌石是什么呢? 玉石并非直接呈现,而是由矿石加工而成。但含玉的矿石外都有一层厚薄不均的皮壳,因为这层外皮的遮挡,使人们无法看到矿石里玉的成色,人们叫这种矿石为赌石。许多珠宝商人能够根据原石外的皮壳特征、纹理走向及所开的‘门子’来判断其内部玉料的优劣,以自己认为适当的价钱购买赌石,然后切割成玉。 既然是“赌”,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要想看到石料里的成色情况,只有切割后才能见分晓,所以赌石的结局往往出人意料。若能得到好玉,购买的人自然一夜暴富,但若走眼,买回的只是一块破石头,也可能让人倾家荡产。 雪花一直在飘:“这块赌石已被当世最有名的几个玉石鉴定师肯定,里面所含的一定是玉石之王。” 夜却不明白了:“既然如此,该是人人争夺才对,为什么有人要我毁掉它?” “我知道你说的是金玉阁主玉临风。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块赌石真正的价值已经不在它本身了,而是关系到一个更大的赌局,那是一场真正的豪赌!赌博的双方就是墨江楼与金玉阁,赌注却是玉泉镇最有名的玉石出产地墨玉川。” 墨玉川,以出产翠玉而闻名天下,若得到这里的开采权,富甲天下也绝非难事。 墨玉川本是墨江楼与金玉阁的前任主人同时发现的,两人是结拜兄弟,情同手足,齐心协力让墨玉川名动天下,也各自积累了一大笔财富。可是他们的后代却没有这种感情了,当利益有了分歧后,便分开经营,才有了今日的金玉阁和墨江楼,但两家谁也不愿舍弃墨玉川这块肥肉,明争暗斗了多年,多有损失,最后才定了这场赌局。 双方各找一块大小相似的赌石,约定时间由六名最权威的玉石鉴定师切割鉴定,哪家的赌石内所含玉质最好,谁就是赢家。不过,这场赌局中,双方规定都不许在赌石上开口,这就增加了鉴定的难度。双方为了赢得比赛,自然是广聘专家,都为了找到最好的赌石。 墨江楼的这块虽然还没打开,却被十几名专家鉴定里面绝对有珍贵玉石。如果这块千挑万选的赌石突然被毁了,那么明天的赌玉大会,玉临风自然轻而易举就成了赢家。 “所以玉临风才会派你来毁掉这块儿赌石,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雪花不再飘落了,反而逐渐凝聚,现出一个年青的男人。雪色的长衣,墨黑的头发随意散落,他左眼角下绘着一个雪花图案,纯白色的花瓣,晶莹通透,冰寒而美丽。一双眼睛却似藏了飞雪的冷清,热血的炽烈。 夜与他的目光相对:“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 “你知道你会死吗?” 夜垂下眼睛:“是的,我毁了赌石之后,你一定会杀死我。” 那人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那么,你还知道什么?“ “你是墨江楼的人,这块赌石的存在一定对你有所不利,你也想毁掉它。我的到来给了你机会,所以,你才在我陷入七情宝鉴的时候救了我,指引我找到赌石,再亲眼看着我毁掉它。不过,你绝不会让我活着回去,因为你怕我会泄露有人暗中帮助我的秘密,所以你必须毁石之后再杀我灭口,我死之后,自然没人会怀疑到你,因为玉临风才是理所当然的罪魁祸首。” 那人在轻叹:“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夜毫不犹豫:“你在墨江楼的地位一定很高,否则你到不了这里,更无法任意控制七情宝鉴。” 那人在笑:“你说的对极了,我的名字是墨雪,我确实不能让你离开这里,不过,我也可以先杀了你,再毁了赌石,然后把你的尸体摆在赌石旁边,造成你毁石自杀的假象,于是,这件事就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 夜目光中没有半点惊惧:“你怕是忘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你能杀得了我吗?” “我们可以试试。” 墨雪轻抬右手,大片大片的雪花由他的手心旋舞飞出,最后凝成一把软如绸带的长剑,剑身清光流转,像是洒落了几颗星子。 奇异的是,寒亮的剑身上还流动着几颗血珠,随着剑尖的颤动溜来滚去,像是几滴晶莹剔透的红色露珠儿。 那剑刚一出现,夜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戾气扑面而来。 墨雪目注长剑:“它是碎血,就如它的名字,血无法在它上面凝聚,所以化为血珠,留恋不去。” 他轻轻挥剑,几颗血珠更快地溜来闪去,但无论如何倾斜,血珠仍然没有掉落,就像是粘上了一样。 剑身一动,那股戾气更是冲天而起,隐隐间,似听到几声尖厉的咆哮。 夜在倾听:“这几滴血属于你的至亲之人,是吗?” 墨雪眼神一痛:“是的,她的魂已经凝于剑身,同时也把生命给了碎血,它会帮我破除一切阻碍,例如——你。” 话声未落,手中碎血已经斜斜划向了夜,顿时一股逼人心魄的寒气笼罩室内,寒气缤纷中,凝动的血珠竟幻化成血色的人影,伴着一声声尖厉的咆哮,张着血盆大口向着夜噬去。 碎血剑的前主因为生前遭遇凄惨,戾气凝聚不散,附于剑身,并借着剑气摧人毁命,宣泄满腹的冤恨之气。 墨雪却不知道,夜在人间历劫千年,每一世的命运都是凄惨无比,受尽折磨,这一世更是刚出生就被乱媚儿带离父母,身心饱受摧残,甚至还被强迫披上猴皮,连做人的尊严都失去了,夜又怎能不恨? 他越是压抑,强迫自己忍耐一切,内心的恨意就越重,十几世的恨与怨累积在心,早已汇成了可怕的心理力量,成就了魔心。 所以当碎血的恨意刚一接近夜的时候,不但没有吞噬掉他,反而遭遇了更强大的反击力,那是一种可毁天灭地的恨意,这股怨气冲天而起,致使月蔽星灭,大片的乌云聚集在七情塔上空。 墨雪的眼前突然变得昏黑了,然后那片黑暗就在眼前炸开,翻卷着不断扩大。那股力量逼得墨雪不断后退,反手将剑刺入地下,长发飘飞不止,雪花更快地飞舞起来。 夜抓住墨雪后退的机会,拿起赌石掠向楼上,身上的飞线也在同时飞出。 墨雪没有阻拦,雪一般的眸光中流露一丝冷酷,口中轻吟:“七情不断,七劫为鉴!” 刚刚奔到塔顶的夜,刹那间,又见到那七面铜镜,莹然无暇的镜光投射在夜的身上,夜顿感身上一阵无力,藏于内心的怨气又要喷涌而出…… 忽然,缠在夜手指上的丝线动了,将他扯出七情塔,直接穿越了墨江楼,直向山顶飞去,飞线正在那里等他。 夜轻呼了一口气。 (本章点评:读罢前三章,评者批点如下:1:小说引文预示主题,说明本小说既是在写“爱”,也是在写“情”,并解释了题目“倦夜千羽”的含义。“爱”,当然就是“爱情”,“情”却做佛语“七情”解。七情不断,七劫为鉴,历情因爱,情爱交融,如梦如幻,情耶?爱耶?谁能分辩?最终落个倦了“情”,看破世情,修成正果,作者心中的正果。在题目里,“倦”有两解,一作“历劫人困”解,一作“倦情羽化”解。好个“倦”字了得!“羽”字也有两解,一作实解,为人名,“羽”,“鸟之护肤也”,羽字暗含能慰藉夜心灵的女人,一作佛语解,是为“倦情羽化”,主人公夜历七情终羽化修成正果。由题目看本书主题虽有二,重心却不在“爱”,在“情”,本书实质就是写“情”的书,可见本书以“神话”为体,书“情劫世态人情”为本,实在是作者的表心之作。看本书就要体会作者在文中寄托的思想,不能将本书理解为寻常的鬼怪神话小说。着眼,着眼。2:第三章里出现的七情塔也有象征意义,“七情”,书中释为佛家语“七情”,明显预示主人公夜在历世历情。该情节中墨雨道出的八个字“七情不断,七劫为鉴”,就是作者借书中人物的口道出七情塔的意义,同时用这八字提点全书,作为主人公夜一生的写照。评者唯不能理解的是“七情不断,七劫为鉴”这八个字中的“鉴”字何解。评者猜测这里的“鉴”字通“倦”,但又不能肯定,鉴字亦可作“前车之鉴”中的“鉴”字解,作此解显示作者著书的目的是通过小说表明自已喜好平静快乐生活的思想。3:小说想像是神奇的,但构思更精巧,想像与构思交织运用,小说构思就极显艺术魅力。仅简单举两个例子说明一下。像月夕进明月楼时,出现门上的蚂蚁聚字迎客,秦小如骑蛙迎客,这样鬼怪的想像,除了作者还有谁想得出?真是神想!评者读到这里,本来还以为这种神奇的想像,只是为了增加小说的情趣,但读到后面才明白,这两个想像的情节,竟是为虫王的出现做埋伏,评者不禁拍案叫绝,真是“一笔二用”啊。这种写作技艺的第二次运用是在墨雨出场的情节。雪竟化作墨雨?这突来之笔,不但惊人,但更在情理之中。原来作者在不知不觉之间,已为墨雨的出场做好了铺垫:由雪化人,就是眼见的铺垫,而争夺赌石,是墨雨出场的情势铺垫。有了这个铺垫,墨雨的出场虽怪,但却绝无牵强了。作者这个无微不到,天衣无缝的想像构思,宁不折杀人也。同时雪末化人之前,当雪还是雪景,雪景伴随着夜在七情塔出现,这时雪景无疑就为夜在七情塔的行为造景造情了,雪景既增加了画面的感染力,又衬托了当时主人公的心情,所以雪的出现,已不是一笔二用,更是一笔四用。神乎,其技!作者这种运用想像进行精巧构思的技法,但得我们作者朋友们学习借鉴。4:作者刻画人物长于抓根本,刻画深刻的人性。短短的三章小说里,评者已强烈感觉到主人公夜那自尊坚毅的心性,其它人物,像乱媚的残酷贪婪,玉临风的手腕气度,秦小如的热情可爱,都在作者笔下暴露无遗。鲜明的人性,又揭示出残酷炎凉的世态人情,这一切得自作者精巧的构思,虚构出恰如其分的情节来表现。照啊,作者能做到这一步,已不仅仅关乎写作技艺的问题,更关乎作者的艺术修养问题,关乎作者对世情的认识和对人性的至深体验。5:评者预计作者最终会出色完成对夜的形象刻画。因为从前三章里评者已看出作者完全有高明的写作能力完成对夜的刻画,同时作者为夜的刻画也做了充分的准备。准备在哪里?从小说的引文里,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对倦夜的刻画已有了完整的规划,从这个规划中,我们也可以看出作者已为刻画这个人物设置了极为广阔的发展空间。具体来说,那就是倦夜的人生阶段,作者已胸有成竹规划为三界,由人界到魔界,由魔界进而羽化。在倦夜的三次人生变化空间,作者更已决定让每次变化都大大的丰富苍桑倦夜的性格,从而作者最终由预想完成对倦夜的形象塑造。评者推想当作者完成对夜的形象塑造,夜的性格会很丰富有层面,会是一个很鲜明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夜将会很出名,将会成为虚构的魔界经典人物,就像孙悟空是妖界的经典人物,如来是佛界的经典人物。6:作者人文知识渊博,是作者文章出彩的重要因素。比如“佛教轮回说”和“七情说”,就让作者化用在小说中。引文里的倦夜和千羽的千年轮回,以及七情塔的虚构,可为证明。月夕卧波和倦夜猴皮披身的事,在古代志怪小说《搜神记》里也有记载?七情塔里七情镜可鉴人过去将来,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曾出现在《聊斋志异》和《红楼梦》中。还有文章意境优美,与宋辞元曲巧妙的化用在小说中很有关系,像小说开头就曾引用宋东坡居士的《赤壁怀古》?更在倦夜作为猴子出场时,作者自已也填诗写词,词风慷慨悲凉,格式不拘一格,就算将词从小说里拿出来读,也甚有感觉,何况这词仅仅只是作者为刻画小说人物而设,词已和小说溶为一体,在小说中读词,意境更深厚,给人的感觉更深?从这里足见作者才华横溢,令人感佩。这里作者将词记录如下,让读者赏读:看谁倚天长剑,一朝刺破虚空。是仙是魔皆斩,直教九天血溅!风光穿碧落,一笑忘人间。也不携琴,也不带鹤,随处云烟……当然作者的人文知识渊博到何处深度,评才不知,从评者所举的几例来看,作者这里只是小试牛刀而已。哎呀,作者化用人文的技巧这么高明,我们再看看自已的小说,不觉害羞。看来掌握博杂的人文,如何用在自已的文章里实在不是件小事情。我们不能不学习作者。7:小说文笔弄美,优美的文笔营造出来诗一样的境界,引导我们读者进入小说那一个个神奇动人的情节里,让我们的心与情节俱进,与小说人物共舞,魂魄皆震,回肠荡气,足见小说的感染力。因此评者在总评这部小说时,说本文很艺术,文笔意境优美,就是其中一个方面。总的来说,作者文笔新潮,意境既具古典神韵,亦显现代风情,作品的文笔意境实在已不亚于任何一部名著经典。最后希望作者保持自已的文风,让作品思想继续深厚下去,艺术继续含蓄下去,最终成就了这部经典!加油吧,作者,评者支持你,朋友们也都在期待你,你会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