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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立刀扬威 文 / 凌眉
隗氏说:这本意识流武侠小说在人物刻画上稍嫌力度不足。但文笔美极,意境浓郁,风格婉约,算得上一本好小说。 1.梅鹭(双面娇娃的形象,据作者自云是个表里不一的女孩子,很压抑的生活着。气质则显阴郁,高雅,迷人,是男人都要跪倒在她面前的形象。) 今天是如意门重新开创的日子。 五年前,如意门毁于一旦。那时如意门的门主是我爹。爹费尽心力,在三十八岁那年终于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所以如意门毁,爹娘与如意门共赴难。我知道爹爹极不甘心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我要如意门重现于江湖。今天,是爹死忌,爹爹,现在你是否欣慰? 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大典,大典举行之后,我如意门的名声将会再响彻江湖。 我静静地坐在妆台前,侍女若兰和若云在为我梳妆。 鞭炮轰鸣,如意门两百弟子与来捧场的宾客早已齐聚于演武大厅,我蛾眉淡扫,云鬓高耸,从容自若地出现在大厅里,我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目光。 我淡淡地扫了一眼全场,开始了我的开场白,这是江湖的套路。我虽然年纪不大,可我已有四年的江湖经验。这样的场合,我完全可以应付自如。但是我知道,今天的大典不会这么容易就收场。如意门要开创,有人会不愿意,江湖上对待自己不愿意的事,只有一个解决方法:杀! 这是一个以武力称雄的江湖,除了手中的武器,没有比这样更直接更有用的解决事情的途径。我已习惯这种途径,我漠然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师父,三十五岁的师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了。师父一身素白衣服,正赞许地看着我。 我宣布如意门庆典开始时,听到了一阵震耳的笑声,笑得那么得意,笑得那么狂妄,笑得那么开心,好象一个被鱼刺卡了一年的人突然拔掉了他喉中的刺一样。 我也笑了,我淡淡地微笑了,我终于等来了,五年了,五年的血海深仇。时常在梦中让我惊醒的仇人,他终于出现了,今天,我终于可以让我爹娘瞑目了。 笑声落,演武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四十多岁,有一双鹰鸷一样的眼睛。他提着刀,我只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的仇人,我早已恨不能食他肉,喝他血。但是现在我只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了。对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何必太留意呢。 我淡定地笑,眉毛轻轻向上扬起。我还是那样安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我相信这五年来,他找我和弟弟一如我找他一样这么辛苦,江湖人做事的宗旨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把我和弟弟当成春天野地里疯长的荒草了。 我微笑着:“这位兄台远来是客,看座!(说话可见果然是个人物,历江湖久矣。)” 一个弟子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正要转身,只见他长臂一伸,竟将那弟子一把抓起扔了出去(来人豪气。)!直直地撞向演武厅东面的墙壁。看得出来,这一下的力道,足可以把墙撞穿。自然,如果撞在墙上,这弟子的脑袋一定已不会有人认得出来了。 我知道,他本是不速之客,自然不会有什么礼节,他是想出手示威,在气势上吓住我。但是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微笑着看着那个弟子的身影风筝一样飞出去,我不动,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我知道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这时,从厅角出现一个白影,漂亮地一个空翻,轻轻地接住了那个弟子,他剑眉星目,风度翩翩,一张俊朗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就是我那引以为傲的弟弟——梅文彦。我满意地看着弟弟,弟弟对我一笑,回身又走回人群。 我那个仇人,因为我的镇定,让他沉不住气,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在心里笑着,他一定以为我和弟弟都是软泥湿面,可以任他揉捏,可是我的镇定功夫与弟弟的轻身功夫已让他刮目相看了。我忽然有一种很调皮的想法,我倒要看看,这个当年不可一世的人,这个害得我爹娘惨死的人,这个让我十七岁就行走江湖的人,这个让我过早就品尝江湖险恶的人,在面对着两个加起来年龄也要比他小的仇人的儿女时,不但不能斩草除根,却还要被玩弄于股掌中的样子。 我轻轻地笑着,漫声说道:“江湖传言八臂猿身强体健,臂力过人,我如意门已见识了。如果你不想坐下来喝杯茶,那么,你就不是我的客人,恕不远送!” 如果他现在走,我是会放过他的,我是说今天。因为今天我不想杀人,我相信凭我梅鹭的本事,在知道那个人相貌后,要追杀他,也不会让他活过一个月。 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走,八臂猿好歹也是江湖上叫得响的字号儿,如果今天只被我一番话就吓走了,那他也不是八臂猿了。何况,这五年来,他一定为了我和弟弟的下落费了一番心机,只是直等到我们羽翼已丰之后,直等到我如意门再现江湖时才找到我们。他的心情一定和我们一样,是不肯再等待的。 “刷”,是兵刃出鞘的声音。这声音我听过无数遍,也十分的熟悉。八臂猿,他真的老了,只是脾气却是越来越大。他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我笑了,我伸出手,接过了若兰捧上来的刀。若云和若兰一直站在我身后。 对了,我们如意门有如意剑法,有如意七剑,有两百名使剑的如意弟子,可是,身为第二代门主的我却是用刀的。我不会用剑,那独门如意剑法,只有我的弟弟会使。但是今天,我不会让弟弟出手的,他还太小,而且,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我心中存载的仇恨,只有在今天才可以舒解。 我只是握着我的刀,我的右手垂着。我看了八臂猿一眼,然后对着满厅的江湖朋友和两百弟子,用清晰冷静的声音说:“八臂猿前辈与我梅家、与我如意门的渊源这里我也不多说了,江湖械斗,非死即伤,如梅鹭技不如人,自是死而不悔,请各位作壁上观!” 八臂猿除了脾气火爆,应该是一个不善言的人,所以他根本不发一言,已捏诀举刀。 他也是用刀的,我知道,五年前在面对着爹娘的遗体时,我就已记住了那让我爹致命的伤势,刀伤。 我仍然静静地看着他,他不出手,我是不会出手的。因为今天,我要在这一战中扬威,让江湖人不敢小觑我如意门。 2.白慕云(忧郁的妇人。) 我看着这个自信而又沉静的女孩子,目光是满是赞许,她是我的徒儿。鹭儿,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娇怯的小女孩了,是父母之仇让她过早地体会了江湖的险恶。我能给她的,只有满腔的怜爱,可是纵有我的怜爱,她终究还是忘记不掉那血海深仇的。 当年只因八臂猿对梅夫人因爱成恨。这个粗豪(对八臂猿的评。八臂猿应该历害在他的臂上,可是有了这样的号,作者却将他的历害写在他的刀上。)的汉子,以为梅云一死,梅夫人定会随他而去,可他却不知道,纵使他的功夫胜过梅云,纵使他用情至深,竟是不能得到梅夫人的心。在如意门毁,梅云伤重不治闭目那一刻,梅夫人引颈殉难,临死也不曾看他一眼。 我以为他看梅夫人死去后定不会再来相扰,毕竟是因情生恨,自然人死怨消,想不到他竟在今日,在鹭儿创立如意门的今日来了。 我轻轻一叹,八臂猿如不是有所倚凭,那定是恨之极深,要来斩草除根。竟不知鹭儿虽是年轻,这几年在江湖的历练却已不少,她的刀法早已是江湖出名的呵。 鹭儿其实温婉宁静,一如春日的湖水,美丽沉稳。这样的女孩儿,如果不是生在江湖,应该 是何等的倾国倾城,现在,只多三分英气,一身沉凝! 八臂猿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今日竟然会来向个后辈挑衅,也该当英名被毁。虽然他在江湖并无大恶,但鹭儿的父母之仇,自是与他不共戴天。想想本性纯良的鹭儿,竟然终是要在江湖中拥有另一种身份与性格。我轻叹,一日在江湖,终身在江湖,我岂不也是身陷其中难自拔? 八臂猿终于出手了,刀法沉稳,刀法凌厉,刀法快捷,到底是四大家室之一出身。 第十一招,他的刀掠向鹭儿的颈处,但中途目标却在肩,聪明如鹭儿,怎么能看不到这刀法中的疏漏,又怎么可能不把握这个机会。 刀风 鹭儿的刀风 鹭儿仍然沉稳从容,敛眉回刀入鞘。 八臂猿看着鹭儿,神情古怪,眼神仿佛定格。然后,慢慢地向后倒去,“砰”,摔于地上,这时,鲜血才从他喉中涌出,瞬息染红了地面。 一阵掌声与叫好声,鹭儿挑眉而笑,仍然笑得从容而淡定。
第二章 如意门主 文 / 凌眉 3.梅文彦 眼前闪烁着姐姐的刀锋,姐姐的刀快若闪电,灿若流星!我知道,在这样的刀光下,仇人是不得生还的,我相信姐姐一定可以手刃仇人。 一年前,姐姐就在为重兴如意门奔走,初时我不能明白,为什么姐姐不是先为爹娘报仇,难道在姐姐的心中,创立如意门比为爹娘报仇的事还大么?现在才明白,姐姐是早知道仇人会自投罗网,所以不用费时费力去寻找了。姐姐的刀法纯熟,让她可以在面对强敌时如此淡然自若,如此神定气闲。 相比姐姐,我还差得远了,除非,我学会爹爹留下来的如意剑法。当年的爹爹,只学到如意剑法三成,就已名动江湖。姐姐在为如意门奔走时,就将爹爹留下的如意剑谱留了给我。那时,姐姐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弟弟,杀仇人的事你不用多想,我会处理。将如意门发扬光大却要靠你了,我相信你能行的!”我想这天不会很远,姐姐是我最敬重的人,也是我的榜样。姐姐一直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也不会让她失望。 眼前,这虬髯粗豪的汉子,这个有着鹰鸷一样眼睛的汉子,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终于死在了姐姐的刀下。我喝尽一碗酒,用剑挑开他的衣衫,我要碎了他的尸身,挖出他的心脏,来祭奠爹娘在天之灵。 我冷笑着举起手中的剑,欲将他的胸剖开,一只手伸过来止住,回头,看见姐姐艳丽的脸。 姐姐对我良久,无言。 姐姐在想什么呢?难道姐姐不想挖出他的心肝,不想让爹娘泉下得安? 半晌,方见姐姐抬眼,扫了一眼八臂猿尸身,淡淡地说:“弟弟,人死怨消。你想让爹娘九泉之下瞑目,那么,练好爹爹的剑法,光大如意门吧!!” 我悚然而惊,不由为我的行为羞愧,爹爹光明磊落,我怎么能坠了他的名头。回看姐姐,她似明了我的心意般,对我投来淡笑一瞥。然后转身离去。 我知道姐姐的意思,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从这看梅文彦的人物性格还不太明显。) 4.白慕云 我轻轻地拥住鹭儿的肩,温柔地说:“鹭儿,你如何处置八臂猿的尸身?” 鹭儿沉默半晌,淡淡地说:“人死债消,我会令人葬了他!不管他对我娘曾是怎么样的情深似海,不论我爹是如何死在他的刀下,也不管他今天来是什么动机,我都不愿再想了,关于爹娘和八臂猿的恩怨情仇,自此一笔勾销。” 我点头微笑,鹭儿,你的处事方法,我赞赏。 静坐听雨轩。 如意门中花木扶苏,众弟子雄姿英发,一派欣荣景象。鹭儿,她或者是淡薄江湖声名的,但是,她是出色的。如果她愿意,两年后,如意门一定可以跻身江湖七门之首。但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鹭儿,如果不是父母深仇,如果不是弟弟年轻,如果不是她父亲生前的心愿,她更适合养在深闺,只以琴书为乐!(深深了解她的徒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喜欢江湖的人。) 江湖,成就了多少英雄,却又苦了多少柔情儿女! 听雨轩外是荷花池,一池碧荷,鳞鳞清水,幽美不需言传。 鹭儿轻轻地叫:“师父!” 如意门重兴已是一月前的事了,鹭儿因战八臂猿,一刀扬威,江湖声名日隆。我数次欲走,都被鹭儿苦苦挽留。这个名动于江湖的如意门主,实际还是一个未脱稚气的小女儿呢。 回了眸看她,她恬静的脸上带着清纯的笑,柔柔软软地说:“师父,我真想又跟随了你,再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笑笑:“现在,你可以放得下如意门么?” 她轻轻一叹:“师父,人要不长大多好!” 不管她是何等的沉稳淡泊,说出这句话来,就全是一片小女儿情态,我微笑看她:“岁月流逝,总是有失有得,何必叹息?” “师父,你说的是,不过,想到与你离别在即,所以心中伤感了。师父,你多住一些日子再走好么?” “鹭儿,你还是这么感性,现在你可是一门之主了呢。勿以师父为念,师父会常来看你的。” 鹭儿握住我的手,眼神之中的依恋之情并不稍减,却笑了,说:“好的,师父,或者哪一天,我将如意门交给文彦之后,我也和你一样。师父,我喜欢你这样的生活!” 我的生活,只是没有太多的责任,没有太多的顾虑,多了几分闲暇而已。在我的心中,却宁愿与心爱之人执手终老在一个有绿树红花的安静处所,我亦不喜欢江湖械斗,不愿搏来江湖声名。浮名流水而已,可是,那个心爱的人,他在哪里?此时,他与谁在有绿树红花的地方笑看花开花落呢?他执着谁的手与谁携老呢? 心中一阵痛楚,痛得我忘记思想。那个月光下舞剑的身影,那个青衫长剑的身影,如今,他又在何处呢? 我行于江湖,不过是让自己逃避而已,不过是让自己忘记而已。 5.梅鹭 我始终不能明白,不能明白师父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 自小随着师父,夜深人静时醒来,常常看到师父对着窗外的月光,幽幽地长叹,或者看着无尽的夜空,神色凄然。这是怎样深重的哀伤与怎样浓厚的落寞?又是怎样积郁的萧瑟? 我知道,师父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心中有一个让她深深眷念的人。那个时候,我还不能明白感情是何物,因此我不明白,既然心为之牵,情为之系,为什么师父不去找他呢?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迫不得已?而他,是另有所爱?是心事另付?还是也对师父有情?那么他又是不是在找师父?他是谁呢? 有一次,师父病了,苍白的脸色到今天仍然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中。师父在昏迷中叫出了一个名字“月轩”,我知道师父爱的人名叫月轩,我曾天真地想帮师父找回爱侣,还师父脸上的幸福笑容。可是行走江湖,细细留意,有心打听,竟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字,是已经归隐的大侠,还是不涉江湖的仕子,又或是默默无闻的剑士……我无从得知! 师父待我,如同亲生,我空自在江湖博得灵机天女之名,却不能帮得师父半点,每每想到此处,心中总是丝丝痛楚。相随师父身边时,尽了力让师父开心,但我知道,即使师父对我笑了,那美丽的笑容后面,仍然是丝丝忧悒。 那一年,冬夜,寒风凛冽,团团白雪裹着粗大的雨点肆虐地袭来,我感染了风寒,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师父衣不解带地守着我,为我煎药,喂我吃饭,如此两天,第三日夜里,我病情不见好转,师父大急,找出一件软暖的棉裘裹住我,推开门出了客栈,师父要带我去找大夫。 刚刚走到街道转角,她的急促碎乱的脚步却停了下来,透过棉裘的缝隙,看见师父苍白的脸,师父看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有一个声音却清清楚楚地进入我的耳:“我以为,常山一战扬名的白慕云再也不会出现在江湖了呢!” 那个声音长声大笑,声声如同利刃,在寒风侵袭的夜,让我更冷得发抖。那是我听到的最惊人的笑,这样的笑声,根本就是一种武器,可以让人寒到骨髓里。师父感觉到了,她抱紧我,目光移到我的脸上,是爱怜的,是要我安心的。那个声音是男声,他说:“故人相遇,真是有缘!翠云双女杰,让多少人亮了眼睛,没想到不过昙花一现,这么快就消逝于江湖……” 师父身形一震,声音变得无比萧瑟落寞:“你想做什么?” 那个人什么也没做,他似乎要用语言激怒师父,又似乎只是残忍地揭开一个伤疤,想看那伤口是否会有血液淋漓。他长笑着离去,我感觉到了师父在微微颤抖,甚至有片刻失神。 那一夜,我第一次听到常山,第一次听到翠云双女杰。 我想师父是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名号的,从她无比落寞的声音里便可以听出来。多少年后,这种感觉一直很清晰。 翠云双女杰的事迹据说是奇迹,一对妙龄少女,本素不相识,只因十八年前摧朽帮欲独霸江湖,想在岘山立威,她二人因为心中涌动的正义,挺身而出,刀剑齐举,战恶人,护义士。从此扬名,两人也因此相交莫逆。但后来,却双双绝迹于江湖,慢慢被人淡忘。我所知的,就这些而已。我从未在师父面前提起这个名号,虽然这中间有太多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如果师父宁愿它成为尘封,我自然只会将其封缄在口中,再不提起。我怎么忍心看师父的落寞与孤寂,怎么忍心看她的失落与萧瑟? 不知道我离开师父以后,师父又是如何来度过寂长清冷的夜,如何在回忆中一声声沧桑了心田。 “铮──” 轻轻拨动琴弦,凄越的声音在听雨轩回荡(弹的是怨妇曲?看来你一生是欢快不起来了,你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 今日,师父已经走了八天了。 “门主──” 一声轻柔温顺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抬头,若云看着我,轻轻地说:“门主,右护法求见!” “请右护法稍候,我随后就来!”知右护法冷清奇必有大事,不然不会于此时来见我。 第三章 御下有方 文 / 凌眉 6.冷清奇 若云说:“请冷护法稍候,门主随后便到!” 轻轻一句,竟然让我急燥凌乱的心情平复下来,不是因为若云,而是因为门主随后就来。想我冷清奇,在江湖也曾薄有声名,本来独来独去,极尽潇洒,竟然会入如意门,而且听命于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娃,却是连我自己也未想到。 初见梅门主,那时她仅只十九岁,清婉的笑脸,柔柔弱弱,好似风吹即倒,在我被强敌追杀,遭了暗算,身受重伤,又被数人围攻之时,却挺身而出,以绝妙刀法,五十招内败了长白索魂七煞。寥寥数语,化干戈为玉帛,风姿从容,进退得体。救命之恩,自当舍身以报,虽然梅门主施恩并不是要我的报答。初随梅门主,纯是报恩,现在,则是从心底的折服,自此,我生是如意门人,死是如意门的鬼(那时门主还不是门主,那时你如何做得生是如意门人,死是如意门的鬼!真是鬼话。) 今日,若非大事,我也断不会来找梅门主,我依照门主吩咐,一直在主管江湖上各类信息的收集事宜,如意门有三十多名弟子分散在江湖各地,所以江湖中有新的动向,门主都能了若指掌。这三十多名弟子由我调配教导统管。 丰都陆子丰,一个月无一丝消息传来,我亲自去查看,竟然发现,他被人杀死。外调的弟子,都精明能干,手底下不弱,陆子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他却被一剑毙命!而徐州外调弟子李四通,竟然也有半月余无任何消息。我分身乏术,特来禀告门主,请门主指示。 香风飘渺,回了头,我便看到一个英姿飒爽,明眸皓齿的女子,她白玉般的脸上有淡然自若的微笑,虽然年轻,却给人一种雍容稳重之姿。她说:“冷叔叔辛苦了!江湖上的事繁复错综,让叔叔费心了!” 我确实辛苦,如意门初创,困难重重,但是相较梅门主,我的辛苦根本不足一提。我始终不能明白,是什么意念支持着她,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女孩子。久历江湖的人也未必能办好的事,在她的手中,却能很轻易地解决。不说她武艺的高低,行走江湖固然要以武力称雄,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武力可以解决。那么,应该是她的冰雪聪明和坚韧善良。 她一直尊称我为冷叔叔,即使她身为门主,即使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她始终如一个小女孩一样,用那么那么亲切的眼神看着我,用那么那么崇敬的眼神看我,用那么那么信任的眼神看我。对着这样的眼神,情不自禁,我便会将她当成我的女儿。父亲为女儿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都不会觉得辛苦的,所以,我从不感觉辛苦,也从不推托她交付我做的任何事情! 7.梅鹭 冷清奇办事沉稳老练,即使在陈说变故之时,也神色平淡。言语之中,我已明了事情始末,看着冷清奇,我说:“冷叔叔有劳了,今日休息一宿,明天去徐州(应当加上你去调查原因吧。)吧。” 冷清奇退下去,我静静地坐在厅中。若云送上茶来,空荡荡的厅里仅我的呼吸声和若云轻轻的脚步声可闻,忽然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时常会莫明其妙地有这种感觉,不是因为怕,几年的历练,我不怕江湖的腥风血雨,但是,我厌倦,深深厌倦。我喜欢闲敲棋子落灯花的雅致,喜欢身无所牵,心无所系的自由。师父时常对我说:“鹭儿,别勉强自己。”可是,我不能将所有的担子都交给文彦,虽然他聪明能干,但他毕竟还年少。所以,我压抑。 我是不适合这个江湖的,我不喜欢杀人,每次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的刀下做鬼。即使他曾经罪大恶极,即使他双手染满无辜者的血腥,即使他自寻死路,即使他死不足惜,我的心中都会有丝丝痛悔。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每个人都应该享受活着的乐趣。但是,身在江湖,不被人杀,终要杀人。我的性格,注定我该手染血腥却无法平淡面对。不知道是师父的善良影响我,还是本身的性格使然。 我矛盾着,却没有办法舒解;我困惑着,却没有办法推卸(身在江湖,身不由已。)。 一日在江湖,终身在江湖,这也是我在选定继承爹爹遗志时就注定要承受的。我将茶杯盖轻轻揭起,看着漂浮的茶叶,说:“若云,帮我请裴叔叔和徐大哥来!” 若云领命而退,我要她请的人,是如意七剑之首裴文和七剑之末徐元清。 裴文是爹爹创如意门时的旧部,家境甚富,为人圆融;徐元清剑法虽精,人却浮躁(着眼。)。两人私交甚厚,我欲令二人去丰都一趟。 如意门初创,任何事情我都不敢掉以轻心,何况关乎门下弟子的生死。纵是小事,我也要查清事情始末,给已死的弟子一个交代。凡事防患于未然,才能保我如意门江湖地位永固。裴徐二人性格可以互补,但愿能尽快彻查清楚事情始末,以免无辜弟子受害。 我看着杯中碧色的茶水,看着慢慢升腾的氤氲雾气,思绪有片刻的游移,这时,厅里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稳健,一个轻捷。不用抬头,我知道,裴文和徐元清来了。 8.徐元清 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的女子,她白裳罗衣,容貌秀美,弯眉如黛,眼似深潭,清幽深远。樱唇红润,冰肌雪肤,显得端庄典雅,超凡脱俗,清傲威严,另有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度。微微拧起的眉,让人一看,心中就生起几分怜惜。其实她如此能干,如此聪慧,如此颖秀,是没有什么需要人怜惜的,只是我的感觉就是如此。 多么希望从此就这样对着这双眉,这双眼,看她双眉绽放,看她眼底凝波,不知今夕是何年。可是,这种想法,也只能在心里而已。她是门主,我只是她的一个属下。我承认,如意门如果没有梅门主,这里不会成为我选定的立身之所。非为好色,这个字,太污辱了她。对着门主,即使浪荡花海之人,也会俗念消去,何况我自认磊落光明,没有这般卑劣。我的心意,不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 不知道门主的心中是否有我,对了门中每一个人,她一样的语笑嫣然,一样的言辞亲切。但自然有一种威仪之姿,让人尊敬有加,不敢轻侮。 若云说门主有请,我不知道梅门主找我何事,进如意门这么久,我虽然剑法出神,风度翩翩,但如意门中优秀者众,我一直没有机会一展抱负,在门主眼中,我亦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什么时候,我能让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片刻,能让那笑容中多一些欣赏或爱慕? 我即使有如海深情,如山重意,毕竟只是她的一名下属,寸功未立,表现平平,也只能将这份心意深深地,深深地藏在心底。(我想不通一个浮躁的人会将心思深藏。) 未入如意门时,我在江湖小有名气,我向来心高气傲,不屑于入某门派以求庇护,不屑于居于人下仰人鼻息。可是,投于如意门,不过是因为梅门主的一碗清茶,一个微笑,我便清清楚楚迷失。行走江湖,女中英豪亦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人能让我如此心为之牵,情为之系,既怦然心动,又敬畏有加。(为美女折腰者多矣,不要笑,我也是。) 我抱拳为礼:“门主!” 梅鹭抬起头来,清幽的目光移到我的脸上,她微笑说道:“徐大哥,请坐!”这样清纯干净的微笑,使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叱咤江湖领导着两百多男儿的门主,倒像一个深闺小姐,既端庄雍华,又纯净天真。我不明白,是怎样一个女子,怎么可以集江湖的精明历练与深闺的温婉明丽于一身呢?正因为我想不透(浮躁的人是不会想的太多的,这一节描写可能是直觉吧?),所以,才会这样深深迷恋吧。 我在下首坐了,尚未开口,就见到裴叔叔匆匆而来。原来门主找的,并不只是我一人。是怎样的难题,让你蹙了秀眉?又或是怎样的愁思,让你添了烦扰(心里又在想问题了,却是个会察言观色心细的人啊。浮躁何解?)?若云奉了茶上来,在热茶氤氲的雾气里,我看到梅鹭信任倚重的目光。梅门主,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裴文和徐元清来见梅鹭的事应该接叙,不应该即止。)
第四章 君心所系 文 / 凌眉 9.梅鹭 若兰风尘仆仆,不论什么时候,她都是这样利落,都是这样干练。她是冷叔叔的得力干将,也是我不可缺少的助手。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她一个如此柔弱,如此年青的小姑娘在江湖中为我东奔西走,是不是太难为了她。我不喜欢江湖的纷争,她难道就喜欢吗?当她纤巧的身影出现在眼帘时,心里涌起一阵激动,看到若云奔过去,青衣划起长长的弧形,我情不自禁地露出笑脸。 若云奔近了,两个人又跳又笑(活泼的女孩子啊。),这场景真让我感动,在江湖日久,我习惯了凡事不动声色,习惯了凡事沉着冷静,习惯了凡事淡然处之(重复了前面。),所以,即使心里是如此激动,不过是面上轻轻浅笑,脚下却未移半步。是不是江湖不但历练得人心如铁,也历练得人情淡泊? 我是被江湖中的处事方式给荼毒了,还是被那样的方式给同化了? 因为身为一门之主,所以我必须有门主的风范,天知道,这样的风范对我来说是怎样的禁锢。可是,我必须承受,就像承接爹爹的遗志一样,可能从我决定再创如意门的时候,很多的事便不能让我率性而为。我学得如此老到如此圆融,却没有办法做回真正的自己了(重复叙事之嫌。)。 我才二十一岁,却有三十岁人也未必有的沉稳,对我来说,是该庆?该叹?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这样率性一回,可以这样高兴地笑,高兴地大声叫?我知道在外人的眼里,我气度高华,雍容沉稳,可是,我不想戴着这样的面具失去自己的本性。其实我也是一个喜欢笑一个青春华年的女子啊。 若兰看到了我,她白净的脸上慢慢漾出一抹轻红,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门主!”这个时候,她收起了小女儿情态,变得这么冷静这么沉着,变得这么英姿焕发,这么精神抖擞。我该高兴于她的成长。在江湖中,有这样的俐落,终是一件好事。 我轻轻点头,说:“若兰,辛苦了!” 若兰静声说:“不辛苦,份内之事!”这么久来,若兰的江湖阅历也日渐丰富,她静静地站在我的面前,双眼如湖水般清幽宁静,显得英气逼人。 我向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了一下,继续前走,边走边问:“永州那边可有新的消息?” 若兰低眉答:“没有别的动向,只是永州唐家庄庄主为子娶亲,婚期临近,已陆续有江湖人物前往庆贺。唐庄主江湖声望甚隆,而唐公子所娶之妻又是柳公之女,估计到时场面甚隆重。” 我点点头,目光移到站在丈远处的若云脸上,笑了笑说:“我知道了,你休息去吧。若云可是一直念着你,要听你讲江湖中的有趣事儿呢!” 若兰淡淡一笑,退下了。 (说到这里,时间应该又是过了几天吧。评者加。)我静静地站在窗前,窗外是冬日里难以掩饰的萧条。有繁华的众目所瞩,自然有过后枯败的无人问津,春荣秋衰的花木不过昭示着自然的过程,但望云阁外的修竹,却是青翠逼人,风吹来,有沙沙的声音进入耳中,像一曲悠扬动听的琴韵。这绿意,足以让任何人的目光停留。(描写的是很好的,可是对于小说来讲,这是废话。) 门被轻轻敲响,我回过头来,轻声说:“进来!”目光移回时,落在桌面那大红的贴子上。师兄唐征云大婚,就在月圆之时。近日,我也要启程了。 门开处,文彦大步跨入,俊朗的脸上带了几份笑意。他叫:“姐姐!” 我淡笑:“过几天姐姐要赴师兄婚庆,这段时间,如意门大小事物都要交给你处理了。” 文彦放下手中茶杯,拿起桌上红贴,翻开看了一眼,目光移向我:“这日子是近了,姐姐要早些启程,路程也挺远的。如意门现下也没有什么事儿,冷大叔虽然不在门中,但骆大姐阅历丰富,精练聪慧,凌枫脑子灵活,做事有分寸,他们都可以帮我,你就放心吧!” 我赞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文彦真的长大了,我本来还在担心他年少,本来还担心他少了一些江湖历练,现在,他的目光清朗而自信,他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排事项,他知道哪些人可以倚重。要将如意门交给他,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10.唐征云 我的婚期,就在明日,江湖中的好友,爹爹的旧交,陆续前来,我要娶的妻,是药王柳公之女柳娉婷。据说她不但容貌秀美,而且家学渊博,医术高明,人又温柔婉约,多少少年侠客梦寐以求,明天,她就要成为我的妻。 我该高兴的,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青年才俊,行于江湖,锦衣长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这婚期,就让多少人妒忌。我如此春风得意,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我并不高兴。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深深刻在我心中的,那个白衣如雪,风姿如仙,虽淡泊一切,却自有雍容之姿的女子。 梅鹭。 师妹,初见你时,你才十七岁,你和师姑在一起,白衣飘飘,英姿飒爽,眼波流转之间,轻易就攫取了我的心神,你知道吗?我宁愿,宁愿在你那如水的眸子里淹死。 再见你时,你十九岁,你来看望爹爹,那时的你,白衣如雪,淡雅宁静,身边随了一个小婢,你像是一个谪落凡尘的仙子,那么那么清丽,那么那么脱俗。你的目光轻轻从我面上掠过,我便心跳如鼓,我如痴如狂,用尽一切心机,只为与你多待片刻。实在不能时,便远远地,远远地看着你,看你衣袂被风轻轻吹起,看你对那小婢轻言浅笑,看你静立时的悠然。那个时候,我多么羡慕你身边的婢女,她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你,可以与你无拘地笑谈。可是,我却不能。(与徐远清一样,为美女折腰。在情节的处理虽无可议,但毕竟觉得有点不舒服。两个男人因为是看美色才喜欢同一个女孩子的吗?如果改成唐或徐其中一个更是因为喜欢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某些精神,那就好些。) 第三次见你,是如意门初创,你独立众人之前,美艳不可方物,言谈举止无不得体,对着那么多江湖人物,你绝丽的面容没有半丝不安与羞赧,没有半点懦弱与胆怯,刀风闪过,八臂猿尸横当场。师妹,你傲然而立,简直如同神祗一般,让人不敢亵渎,不敢轻辱。让我的心深深震颤,震颤。 我后悔,为什么我这么早订下亲事,为什么要娶的妻不是你? 师妹,明天,明天我可以见你么?(本是师兄妹,却只见过三次面?白素云也是唐征云的师父?可疑。) 如果我的婚期能换来与你一见,那么所有的不满意都抵不过见你的欣喜。 我开始期待明天,师妹,不说我与你是师兄妹的关系,就唐家庄在江湖中的声望,你是如意门门主,我的婚期,你也一定要亲自过来的,是吗?(唐征云是个情种?有待将来看其人。) 11.梅鹭 喜欢师叔家里那种温暖的感觉。自爹爹死后,我独行江湖,对人言笑,可夜深人静之时,独自承载了多少心伤,我也期望自己可以有一个这么温暖的家,有一个这么慈爱的父亲对我嘘寒问暖,有一个这么温馨的环境。 爹娘死后,师父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在师叔家里,我也可以找到这样的感觉。(作者写作功力不凡,即如介绍人,也是一点一点的来,徐徐道来,抽丝剥茧,让我们一点点的了解这个女孩子。手法高明啊。) 我被司客庄丁迎进门去,大厅里时有朗声长笑传出,已有不少客人来了。我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有片刻的沉寂。众人将目光投在我的脸上,我淡然微笑,与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一一招呼过,然后出了大厅,去后院。 在师叔家里,不用受拘束,我去后院,是去见师婶。穿过后院花园,便是卧房,师婶不是江湖中人,所以多半时候都是在后院的。唐家庄占地面积大,冬日,凡花凋谢,只有三两株耐寒的月季吐出红色的蕊,也就显得有些萧条,不过满院的喜气冲天而起,倒冲淡了这份萧瑟。 我在有月季红花灿烂的走道上前行,微微的风吹得花叶频频点头,我的衣袂轻轻飘动,这个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多像十二岁以前,那时爹娘健在,我们一家人温暖幸福,我就时常独自一人,任风吹着我的衣袂,任风吻着我的肌肤,心中是激荡的快乐,去缠着娘给我讲故事,或者牵了弟弟的手,带着他扑蝴蝶。 多少年了,自八臂猿出现,爹娘离世之后,这样的幸福也只有在梦里才能重温了。可是八臂猿,到今日,我却不知道该恨该怨还是该叹,人死怨也消吧。 身后有人小声地叫:“师妹!” 回过头来,看到唐征云师兄春风满面,他一身锦衣,玉树临风,想是新婚大喜,所以满面喜色。我抱拳一笑:“师兄,恭喜!” 唐征云似是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不太自然地说:“师妹,几个月不见啦!你一切可好?” 我轻轻一笑,唐征云在江湖也算是少年俊彦,人称银剑公子,今日新婚,竟然让他欣喜得说话声音都颤抖了吗?也难怪,谁不知道新娘柳娉婷花容月貌,得携佳人之手,换了任何一个人,也是一样欣喜若狂的吧。我说:“谢谢师兄关心,我很好啊。” 唐征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有些迷茫,有些惶惑,有些惊慌,又有些躲闪,真让人奇怪。我说:“师兄客人多,定然很忙,我不打扰啦,我去向婶婶问安!” 走了四五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嗯,我不忙!” 回过头来,我惊异地发现,他眼里竟然闪动着灼伤人的热焰。师兄,这样的目光,不应该是对着我的吧! 这样的目光,勾起我心中久远的记忆,脑海中,一个身影慢慢浮了上来。在江湖日久,我真的淡了很多事,包括我的感情。只是,存留在记忆深处的,终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轻易地浮上心湖,让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只是,那也只不过是一个惊鸿一瞥的身影,我想得太多了。(还没有看后面的,估计是男主人公出场的前兆?) 师父没来,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这样的日子,师父怎么可能不来?是被什么俗务缠身,还是临时有事?又有什么事重过这件事? 我心中慢慢涌起一股不安,那个雪夜,那刀锋一样刺耳的话语,师父心中血淋淋的伤口,在脑海中回放。这中间,又有一个怎样的故事? 我的思绪被唐师兄唤回,他说:“师妹!我想和你说句话。” 迎着那张喜气的脸,我探询地看他,看他脸色慢慢变得不自然,眼神也开始闪烁,竟然不敢面对我的眼神。我心念数转,难道,师父有事? “师兄,我师父……” 唐征云怔了一下,有些迷惑不解:“师姑?没有啊,她没来!”(这一段描写很动人,有情人和无情人之间,总好发生误会啊。) 我轻嗯一声,心有些乱,吉时已到,师父要来也该来了。我的目光再次移向人群,那些个江湖豪客,沾了婚庆的喜气,一个个笑得脸上花儿盛开般欢畅。(不是人在悄无人的后院吗?如何目光移向人群?)有几个江湖女子,颇引人注目:一个浅蓝衣服的女子,旁边几上放了一具琴,她面含微笑,静静地坐在那里,显得温文有礼。与我目光相接,她温柔一笑,对我示意,这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子。 我无心细看。师父,现在你在哪儿? (本章点评:作者刻画人物上不够力度。梅文彦,冷清奇,徐元清,唐征元四人的性格可以混同一人,虽作者自云各有个性,但实质在文章的的表达上根本看不出他们的个性,甚至有些人是没有性格的,不知是作者故意对这几人的性格略而不写,只突出所谓“情”的部分,还是意识流文体本身所限致此?白慕云和梅鹭又可以混同为一人,但这两人是主人公,对她们的描写当然胜过前四人,但即是这两个女性的刻画,也是刻画气质胜于刻画思想,猛一看这两人给人很深的视觉感受——幽雅的感受,实际上剥去两人身上气质的东西,这两位女性的形象就很浅薄了,可见作者有点犯了古龙刻画人物浅薄的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