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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嘉跳楼死了。警察在她的住所发现了二十万元的现金，还有一封遗书。遗书上写着忏悔的内容，大概意思是说公司所发生的重大责任事故都是因为她贪财造成的，她是害怕而死的。其实苏敏嘉的确是感到末日的临近了，可她自己都没想到她死得那么快。
鲁言早晨离开她的家，一切都是正常的，他没发现苏敏嘉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法医在她的阴道里发现了男人的精子，案情好象另有隐情，肯定有另一个人在案发前出现在现场了，其它的的证据还没有被发现。鲁言象遭了五雷轰顶，既伤心又害怕。这可怜的女子为什么要死呢，万一警察知道了自己曾经和她有了那种关系，他可怎么办啊。他吓得六神无主，又不能不去上班；他要是显出异常来，没准警察就得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然此时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但他还有意外的收获，他在笑，笑得不可思议。他又冷着脸看着周强：“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你自己也知道怎么办吧。”“不会的，绝对没有下次了。”
天还是那方天，人还是那群人；不在的会被新生的代替，事情照常发生；这就是我们的世界。鲁言一直沉浸在悲伤迷惑和恐惧中，苏敏嘉给他的快乐是短暂的，还没有一个女人在一夜之间给了他全部的情感。他觉得承受不起，哀伤中有欢乐，激情中有无限的眷恋。可她消失得那么快，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品咂。公司里人人传言说苏敏嘉因为这次重大事故而无法承担责任被迫自杀了。
她的眼睛有些象朱茵，亮起来的时候能看穿你的心；暗下来，又忧郁得让人疼爱。他的皮肤滑嫩白皙，身上总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这可爱又陌生的女孩，时常在鲁言的心里浮现，久久不能释怀。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也许是他意志不坚定才惹了祸。他现在在大街上看见警察，心里就哆嗦。虽然他没害什么人，也不必有什么负罪感，但他就是害怕。哦，他才想明白了，他不是怕警察，是怕他的妻子知道他的丑事，那他就完了。张然那厮也不能让他知道，所有身边的同学朋友都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以前和赵三他们去夜总会玩小姐的时候也没这么担心过，毕竟苏敏嘉和那是两码事。他发现，他在那晚动了感情了。虽然他不了解她，他也是情不自禁地走了那一步。
办公室里的人最近都不爱说话。饮水机里的水是空的，始终没人去换。窗户外面开始下起了零星的小雪。头一层刚落下，就化了。雪象絮棉花似的一层层耐心地铺垫着，但在气温还没骤降的时候，还是在地面上站不住的。渐渐地路面泥泞了，只有房子顶上披上了银装。这世界，下面是黑色，上面却是白的。半个月过去了，时间能磨灭事情的存在，却阻止不了思想的运转。鲁言在电梯口遇见了周强，一个出来，一个准备上去；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周强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还可以。不过，还要学很多东西才行。”“好，有事帮忙的话就找我。我先上去了，再见。”周强大步走进电梯。鲁言发现他在笑，虽然不太明显，却被鲁言看得清楚。他没在意，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宽，人家兴许有高兴事呢。
鲁言吧唧吧唧地在雪泥地里故意地踩出响声，大口呼吸着清新潮湿的空气，这才感觉胸口的郁闷之气排解了不少。明年，他想着明年一定会比现在要好点，谁又知道呢。他现在工作也很努力，要不是苏敏嘉出了事，他也会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日子，毕竟他从失业大军里爬出来了。虽然靠同学的关系才得到一个饭碗，但有事情做总比闲着好。等明年政府把房子盖好了，再把妻子儿子接回来，就全齐了。他还偷偷地攒钱，香烟的档次也降了。虽然低档的烟抽起来刮嗓子，那也不是不能忍；至于酒，他发誓必须要戒。这东西差点把他害死，要不是酒，他能丧失理智吗。他现在喝完酒，很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和意识。刘鸿阳这几天也纳闷，本来前些日子在晚饭的时候他们三个男人可以喝几盅［他父亲也得意杯中之物］，现在鲁言不喝了，总说喝了就胃疼。他父亲说，可能鲁言应酬多，很容易把胃喝坏的；他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劝了。刘鸿阳心里知道，凭他对鲁言的了解，估计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他比谁都见酒没命。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问鲁言：“真的不喝了？”“不喝了。以后你也别勾搭我，我真戒了。”“不要脸，谁勾搭你了。”鸿阳拿着牙膏在牙刷的上面挤了一小条，“明天我出差到上海，这十几天你就自己在这床上享受吧。”鲁言高兴了：“太好了，你在的时候我都失眠啊。”“还敢说，有一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我嘴里塞毛巾了？我都梦见我被绑架了。今晚你小心点，你再坏我我就把袜子塞你嘴里。让你窒息！”鲁言说：“难怪你不结婚，找不到媳妇。谁愿意和你睡觉谁估计也不是人类。”“是啊，我这阵子尽和猪睡了。哈哈……”
这一年过得飞快，在人们的心里除了发大水死了人也没经历多少事情。这年过得太不舒服，妻离子散的。如果谁家的热炕头的真少了个把个人，那就更让人心痛，还过个屁年了。烟火摊儿比以往冷清，虽然烟花的品种一年比一年新鲜刺激，可卖不动。小贩叫苦，买一赠一大甩卖。死冷寒天地把人心也冻得冰凉……买祭品黄麻纸的人却比买烟花的人多。
鲁言也偷着买了几刀纸钱，他还惦念着苏敏嘉。虽说他觉得她死得蹊跷，可自己一无所知。他把羽绒服的帽子筘在脑袋上系紧了，还没等过大年呢，就找了个偏僻的小十字路口烧上了。他心想：“连他父母过世后的这几年他也没有虔诚地烧过一回纸，真是邪行。都烧了吧，烧完了也把她忘了。她在这么美好的年龄上死去，真是可惜了。这样也好，她不再出现了，少了个牵挂；他以后还要好好过日子呢。”他嘴里念叨着乞福的话，什么死了升天堂啦，来世再投胎变美女啦……北风忽然在地上打了个旋儿，红火焰和黑纸灰忽地一下串起多高扑向鲁言的脸，吓得他一仰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直冒冷汗……“真他妈的闹鬼了。”
有一件事差点把他吓死。烧完纸钱，他正蹲在地上用树棍儿扒拉未燃尽的纸灰……他忽然再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在他后面，往他脖子里吹冷气，玫瑰的香气；这是晚上，夜很黑……他撒腿就跑，也不管什么方向，有亮的地方就行。脑袋撞在电线杆子上也不疼，鞋跑丢了也不知道……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整天惶惶忽忽的发烧。见到来看望他的同志小张他们，他就对他们说：“我看见她了，我看见她了。”弄得大家直糊涂，看来病得不清。鸿阳的父亲就知道他回来时候的样子，象是被一群疯狗追了。赶紧给鸿阳打电话，叫他回来。鸿阳脱不开身，就打电话给张然，问他怎么回事。张然说他没来上班，也不知道情况。张然放下电话，冷笑一声：“这不能怪我，谁让你也参与进来了。”
在鲁言和苏敏嘉相会的那天，苏敏嘉已经被周强派人跟上了，目的不仅是防止她急了咬人，更重要的是杀人灭口。他们却意外发现鲁言和她在一起搂搂抱抱的十分亲热，还小声嘀咕什么。周强接到消息，马上告诉了张然。张然也没想到老同学也会和苏敏嘉搅在一起，真是他妈的天大的消息。没有男人不吃腥的，看他平时那清高的样，也是个下三烂。周强问：“哥，怎么办？都做了？”“等等看，看他知道多少再说。”过了一个时辰，手下人汇报说，他们俩在苏敏嘉家里玩得正火热着呢，实在是刺激；看情况鲁言只是和她做爱罢了，其它的事估计是不知道。张然说心里话，不想把事情做绝了。这死婊子要是不威胁他，他也不能下这狠心。“强子，把男的留下吧。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派人继续监视他。活儿要干净，知道不？”周强也不言语，点了点头。张然心想：“老婆啊老婆，瞧你护着的这个人，哪能比得上我呢。我这人坏得明显，也不隐瞒你什么。你再看看鲁言，平日里装可怜装高尚，博取你的同情，你真眼瞎了。”张然心里恨，在屋子里摸着歇顶的脑袋转圈儿走。
等事情顺利解决完了，张然还是不放心。心想，要是鲁言对我不利，也要和苏敏嘉一个下场。事情被人渐渐淡忘了，他这才发现鲁言是不知情的。手下汇报得也十分详细，把鲁言调查个底掉儿。他交代周强，不要查了，也不要跟踪他。毕竟他们是同学，还是自己老婆的好朋友，何况他也没什么危险了。
可是周强准备玩弄鲁言一下，不能白白就这么算了。借着鲁言烧纸的机会，他派人吓他。周强心想，他和这个小娘们儿感情还挺深啊，真是贱骨头一个。这一回，周强没想到被张然大骂一通。说他不长脑，也不想想万一让李怡和他家里人知道了，还不飞回来。尤其是李怡就得责怪张然连朋友都照顾不好。最好别没事找事。
鲁言心里别提多痛苦了，他说什么谁都不理解，也不答理他，当他得臆症了。他这几天也累了，不说话。把鸿阳的父母吓够戗，猜想是不是病更严重了。他们问鲁言：“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想说，我们俩口都愿意听，说说话吧。想吃点什么？”鲁言摆手。“哎！鸿阳这兔崽子还不回来。要不给他媳妇打电话，让她来看看？”老太太对老头说。鲁言说话了：“千万别麻烦了，不用，没事了。”鲁言知道，现在自己的心够乱了，她们要是回来，会更心烦。他勉强坐起来，想着想着就乐了，自己还没疯，真有毅力。他这一笑，差点让老头犯心脏病。
年前，鸿阳背着一大包的年货和礼物回来了。他告诉鲁言，他中途回来的时候去了沈阳，见到李怡和他老婆孩子一大帮。她们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还给鲁言捎点东西。鲁言心里一热，眼眶发湿……鸿阳的父母见儿子这么久才回来，既心疼又埋怨他。鲁言这场说大不小的病，把二位老人折腾苦了。鲁言心里很惭愧，恰好鸿阳父亲的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便把小雨给他织的新毛背心从鸿阳的大提包里拿出来，非要老头穿上。他一边冲鸿阳使眼色，一边说，这毛背心是小雨特意孝敬您老的。老头乐了，转身对他儿子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家找一个这样的好媳妇啊？”鸿阳说：“有的是……”他的脑袋上挨了他妈一巴掌。鸿阳嬉皮笑脸地说：“我可是你亲儿子啊，那小子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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