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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宋旋没回来,电视没看头,上网是昆宁唯一可做的事了。 随意翻了几个门户网站,首页“奔驰事件”这几个字,引起了昆宁的注意。 “奔驰?难道又有贵妇撞人了?”昆宁心想,点开了这条新闻。 很间单的内容,可昆宁看懂了。 看着图片里神态自若的要“拿脑袋担保”的甄平,昆宁就知道,他在说假话。 昆宁这才想起,上次甄平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请他喝酒,而当宋旋走后,甄平那欲言又止的神态表明,他是有话要说的! 他知道,甄平敢那样做的。大学几年和甄平的相处,昆宁很了解甄平的为人,在校就敢作敢为,一直是学生会的中坚,毕业时不惜一切代价谋取分配单位,就已经显现出他老谋深算的营政才略,这事发生在甄平身上,昆宁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昆宁还是心存侥幸的愿意相信,甄平“拿脑袋担保”的那话是真的。 “可是,那个同样拿自己的性命作为抵压的农村小伙的所作所为就是假的了?”昆宁心里的选择,在处长的“脑袋”和农民的“性命”间徘徊着。不过,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掂出了那个年轻性命的份量,任何人都可以从他的言行中得出一个正常的结论,那是一个身心极为健康的年轻人。 昆宁有点后悔,上次甄平去大寺,为什么没跟他一起去呢?其实,那次昆宁的伤口压根就没出血,是他见甄平带了个女人,觉得不方便,才找了个借口没去。 “甄平,有事没?”昆宁看看表,不到十点,就拨通了甄平的电话。 “我在车里,刚和朋友喝完酒,有事?” 在接通甄平手机时,昆宁听到有女人的说话声。 “我请你喝茶!”昆宁说。 甄平迟疑了一下,说:“好吧,先把朋友送回家,你等着,我去接你!” 到茶秀坐定后,昆宁直奔主题:“甄平,那事是真的吗?” “啥事呀!” “甄平,都到这份上了,还给我作秀?” “那份上了?昆宁?” 昆宁见甄平还在装糊涂,就说:“‘奔驰事件’呀!你可是主角!” “噢,你找我就是为这事?”甄平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你让我说啥?我对记者不是都说过了,你肯定看到了!” “你……”昆宁气的直翻白眼:“我今天才知道这事,你为啥不早说?” “这种事,给你说有啥用?昆宁!” 见甄平是这样的态度,昆宁换了口气:“甄平,我不原意那事是真的!” “本来就不是真的,那后生穷疯了,神经不正常,我有医院证明的!” 医院证明?昆宁心想,哼!堂堂公证员都可以作假,医院就不能?谁信!他知道,甄平不会再说啥了。如果说事发初期甄平还有所恐慌的话,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只能是茅子里的石头了,而且,这块石头,谁动他,他就会硬谁,臭谁,他只能这样了。 昆宁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看看?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啥事没有啊!”甄平反倒劝起昆宁了。 “这事我不说了,干我何事?” “呵呵,昆宁,你又不是傻子,我问你,你说,我该怎说,怎做?” 这句话倒是大实话,他甄平还能说啥?还能做啥? “甄平,你下午喝的不多吧,我们要啤酒喝?”昆宁想喝酒了。 “你能喝了?伤口没事?” “能喝我得喝,不能喝我也得喝!”昆宁叫服务员:“啤酒,先来一打!” “好!昆宁,我一直认为你够朋友!”甄平激动的把椅子拉在了昆宁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肩摇着。 “甄平,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车里有人!”昆宁想问他是谁。 “是,还是女的!”甄平说:“昆宁,对你我不隐瞒,是我的情人,就是上次我约你一起去大寺的那个女的。昆宁,那次你伤口没出血,别骗我!” 昆宁鼻子里“嗯”了一声。 甄平给昆宁倒满一杯酒,也给自己续满,和昆宁碰了一下,一饮而进。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甄平说。 “想啥?” “你在想,我们不配有‘情人’!是的,昆宁,在一个还在消除贫困的国家,纯粹意义上的‘情人’,在婚外性行为的成分中,并不占主要比例,有偿的交易多于其它,而且,昆宁,我不以为那些性牺牲者的行为有多么下贱,她们的身份有多么低微,该唾弃和诅咒的不是她们!”甄平一口气说完,又自顾自的喝了一杯。 “啊?哈!”听着这话从甄平的嘴里说出来,昆宁就知道,甄平十分清楚以前做了些啥,现在要做些啥,以后该做些啥了。 那还给他说啥?昆宁想。 甄平又倒了一杯酒,催着昆宁:“倒满,喝!” “我告诉你昆宁,就是这样的关系,我还是越来越感觉爱上她了,尽管越来越不可能了!” “这话我信,甄平!” “甄平,你准备怎办?”昆宁这句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 “你知道,没啥怎办的,该怎办怎办!” 昆宁真不知还应该问甄平些什么了,只好陪着他默默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 等回到家,宋旋已经回来了。 “昆哥,你喝酒了!” “嗯!喝了!” “喝的不少吧?” “是,很多!” “和谁呀!” “别问了,行不?” 宋旋见昆宁一脸的不高兴,就不再问他了。 洗了个澡,酒醒了不少,昆宁觉得不该对宋旋那样,就走到宋旋坐的沙发边,“嘿嘿”的笑。 “笑啥呀,傻样子!” 宋旋倒是一点没恼。 “昆哥,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回老家一趟,想在家住段时间。”说这话的时侯,宋旋眼睛很湿,不过,她没让水流出来。 昆宁看着电视,跟本没在意宋旋的表情,头也没回的问道:“旋子,光知道你家在黑龙江,啥地方呀?” “大庆!” “大庆?”昆宁这才把头扭过来:“哦,大庆!” “怎么,昆哥你去过?” “去过!上学时,和甄平一起到同学家玩过,还是寒假去的!” “中国的社会主义在东北,东北的社会主义在大庆,俺们那旮下岗的多了去了!呵呵!” “哈!说的好!”昆宁连身子也转过来了:“旋子,你得告诉我,家里还有什么人?” “和你一样,你有啥,我有啥!” “你知道我家的情况?胡子还是甄平给你说的?” “呵呵,不管谁说的,你要扣人家一个特务的帽子不成?” “呵呵,是甄平!胡子知道的不多!” “嗯,昆哥,我家就那样。我初中毕业后十五岁就离开家了,在外面流浪十年了!”宋旋把身子靠在昆宁的身上,右手玩着他衬衣的扣子:“哥,我累了!” “旋子,这次你先一人走,年底我们一起回你家!”昆宁把宋旋搂在怀里,亲着她的头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 没等把病假休完就去讲课了,在家闲着对昆宁来说,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 刚进办公室,对面教体育物业管理的张庆老师笑嘻嘻的走过来,屁股在昆宁办公桌上斜坐了一半,递一支烟给他:“昆老师,你得请客!” “我请那门子的客?没喜事呀!” “哈!昆老师,你发表在XX刊物上的几篇论文引起了学校的重视,尤其那篇《野外生存的体能与心理》,据说,国外某刊也要你的原稿。” “这事我知道啊,我已经给他们在网上发过去了呀!就为这个?好!髯公,我请你,还谁?叫上,我们一块喝一回,有日子没和髯公一起喝了!” 张庆老师蓄了一口好髯,自诩髯公,大家都这样叫他。 “哪呀!这事算啥,论文对你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昆宁,看样子你真的不知了,这可得怪刘教授了,不该对你保密呀!” “髯公,到底啥事?” “听说学校破格聘你教授。昆宁,三十二岁的教授可是凤毛麟角呀!你看我,奔四的人了,还是助教!” “真的?” “这种事我能骗你?”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系主任刘教授让昆宁到他的办公室去一下。 “怎样?没骗你吧?” “髯公,不管有没有这事,酒是喝定了!” 往副校长办公室走的路上,昆宁就知道,这事一定是刘教授给他操的心。 “昆老师,聘你为教授的事,你知道了?” “张老师给我说了!” “唔,应该问题不大,学校在省教委专门要的空额,只有一名!”刘教授不抽烟,却递给昆宁一包软盒中华。 “谢谢你,刘教授!”尽管刘教授是副校长,昆宁从来不叫。 “最近少出去!学校的事你知道,还是多注意点好,人在和人不在可是两回事!和几位校长接触接触,多勾通没坏处!” “恩!我知道了!” “我知道,给你说了也白说,你不会去找别的校长的!”刘教授笑着指昆宁。 “嘿嘿!还得烦您!” 昆宁心想,还是刘教授了解我。 下午回到家,宋旋没在,昆宁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马上回来,昆宁说你别回来了,我们出去吃!宋旋说,别呀,我在菜市场,正在买菜。昆宁说,那好,今儿的菜我烧,旋子,你顺便再买瓶酒回来! 一进门宋旋就问昆宁:“你会烧菜?” “哈!何止烧菜,我会的多了!” “今儿什么日子,你这么高兴?” “没呀!我就是想烧菜给你吃!”昆宁没给宋旋说教授的事。 “呵呵,好呀,昆哥!今我可要坐享其成了!”说完,笑嘻嘻的往沙发上一坐,双腿翘的老高。 昆宁见宋旋的底裤都露出来了,就对她说:“哈!春光无限呀!” “昆哥,过两天我把衣服拿回来,专门为你一人走,就在这屋!” “那我就春、夏、秋、冬四季景色一人尽揽了,那才叫眼福!” “昆哥,只有你能受此待遇,信不?”宋旋站起,双臂抱住昆宁的脖子。 “我信,旋子!”昆宁一把抱起宋旋:“不做饭了,你就是一盘好菜!” “可我肚子饿了!” “我喂你,管饱!”昆宁抱着宋旋,朝里屋走去。 昆宁和宋旋的这顿晚饭,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七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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