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 等昆宁回到家,已经是住院的七天以后了,线算是拆了。 这七天,宋旋寸步不离昆宁,尽管在医院她要做的事不多。 宋旋对昆宁不想去报案的做法,没有表现出异意,都嫌麻烦。 有宋旋陪着,昆宁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既来之,则安之嘛。可昆宁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像少了什么。 一进门,看见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家,闻着一屋子宋旋的味道,昆宁就知道,住院几天心里的不安,是因为不见了小由。 昆宁觉得奇怪,小由为啥没给他打电话? 他拿起电话,想给小由打,可拨了一半,又放下了。 “那女孩是谁?”宋旋指着茶几上小由的照片,给昆宁说:“我整理房间时,在沙发下找到的!” “是我的一个学生,常在我这里来!”昆宁没太掩饰。 昆宁知道,小由的照片,一直是放在茶几的小抽屉里的,是宋旋故意拿出,放在上面的。 “哦,好青春的女孩,真好!” “是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昆宁看了看照片:“去年毕业,在我们学校任教!” 宋旋没说啥,走进橱房问昆宁:“想吃啥,昆哥?” “随便!弄点稀饭?”昆宁也进了橱房。 “好呀!”宋旋推着昆宁说:“你去休息,别忘了,你一个喷嚏就能把伤口绷开的,我可是给医生做过保证的!” 正说着,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昆宁,回家了?我打你手机不通,想着你在医院躺不住了,啥时拆线?” 是甄平打来的,昆宁有些失望,不是小由打的。 “医生说,看情况再说,医生让我俩三天就要回去复查一次。” “昆宁,怎啦?听你说话,好像情绪不太好呀!” “没呀!好好的!” “那就好!”甄平说:“我一会下班后到你那里去,我带酒!你不能喝,我和小宋喝!”又说:“她一定在橱房吧?哈!让她多做点!”说着,就挂了。 昆宁给宋旋说:“弄点下酒菜!” “啊?你要喝酒?那可不成!”宋旋从橱房探出头,看着昆宁。 “是甄平要来,说要和你喝!”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庆祝你回家,是该喝!” 甄平和宋旋快把一斤白酒喝完了,把昆宁馋得像只饿猫。 “小宋,抓紧喽,千万别松手!昆宁可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呀!”甄平借着酒劲,给小宋说。 “处长,你是说,我就不是好女人?” “那里,那里,你当然是个好女人,要不,我这样给你说?”甄平又说:“真的,小宋,不开玩笑,像甄平这样的男人,不多!”甄平又喝了一口酒:“不像我!” “呵呵,处长,你才是万里挑一呢,七个摁住,八个抢,女人一大堆吧?”宋旋也开起了玩笑。 “我?臭狗屎一个!”甄平嘟囔了一句。 幸亏,宋旋去橱房烧水,没听到甄平说的这句话。 可昆宁听到了,问甄平:“你说啥?啊?” “没怎!”甄平又喝了一口,给昆宁说:“等你养好了,我们出去一次,”他又端起一杯酒:“昆宁,找一条自虐强度大的线路,远远的,上青藏!” “好呀!”昆宁有些奇怪,甄平今这是怎啦? 送走甄平,昆宁给宋旋说,我要洗澡!宋旋说,你又不是小孩,可能吗?昆宁说,我不洗伤口那里呀!宋旋说,你别开玩笑了,不行!昆宁又说,我混身难受!宋旋说,呵呵,是想出去了吧?我还不知你想啥?都怪甄平的那句话!昆宁呲着一口白牙,呵呵的笑了。 宋旋还是让昆宁洗了,不过,是她小心翼翼的拿毛巾,一把一把的给昆宁擦身子。 “昆哥,那女孩怎不来看你呀?”宋旋一边给昆宁擦着,一边好像很随意的问。 “那个女孩呀!”昆宁知道她说谁,故意问。 “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呀!” “你是说小由?”昆宁低头看着穿的很少的宋旋,给她说:“她请假回家了,四川!” “哦,她叫小由?”宋旋擦了几下昆宁的上身,看着被她搓红的胸,喃喃的说:“多好听的名,小由!” 不知是想起了小由,还是被宋旋的呵出的热气烤的,昆宁的身体有些反应。 “老实点!”宋旋把湿毛巾上的水,洒在了昆宁的下身:“不想让伤口愈合?” 走出卫生间,昆宁说了一句:“她该回来了吧?” 宋旋在卫生间问:“说啥,昆哥?” “没说啥,我又饿了!”昆宁岔开了话:“你俩又是酒又是肉,我可是光喝稀的了!” “哈!好办!”宋旋走出来说:“我给你包馄炖,四川人管那叫抄手!” 第二天,昆宁给系主任打了个电话,问小由回来没,主任说没啊,我正在纳闷,她请的假到了呀!昆宁又拨了小由的电话,可她的手机关机。 “也好,她爸给她联系的工作,可是公务员哪!”昆宁长出了口气,心里想:“这丫头,该给我打声招呼呀!” 秦岚最近就像轮圆了的链球,她的生活重心随着那个铁疙瘩转,她已经没有了平衡,不知是她带着链球转,还是链球带着她转,但她知道,那球一旦脱手,被甩出去的,可能还有自己。 那个铁疙瘩当然是甄平。 秦岚没在甄平面提过任何一句关于“奔驰事件”的话,可她无时不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明眼人都能看出,迟早,“奔驰事件”非变成“奔驰案件”不可。 当然,在甄平的脸上,秦岚还是看到了变化,他的眼角明显的多了几道皱纹。 上班后,老总把秦岚叫到了办公室。 “岚子,最近还好吧?”老总快人快语的给她说:“那事我知道了,别担心,没你什么事,大不了我们另找客户!” 一句话说得秦岚想哭,但她还是忍住了:“还没到那步,谢谢郑总!” “人家对咱挺好,已经给公司的帐上打了一个季度的款!”老总给秦岚沏了一杯茶,坐在她身边:“约个时间,岚子,我请他!” 秦岚的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叫了声:“郑总!” “另外,你的那份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的卡里了!” “郑叔,我……” “别说了,岚子,该干啥还干啥!” “嗯!”秦岚光剩点头了。 秦岚给甄平说,公司老总想请他,甄平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约好星期五下午六点,甄平准时赶到。 菜很随意的点了几个,酒可是好酒,水晶瓶装的。 “我敬你,甄处长,今我们可得喝!”老总端起酒杯,又看了看秦岚。 “当然得喝,郑总!”甄平也看了一眼秦岚。 “小秦,你也得喝!”郑总给秦岚说。 “我喝!”秦岚也端起了酒杯。 “处长,放开喝,我在楼上开了房间,醉了不怕!呵呵!”郑总和他俩碰了碰杯,一饮而进。 秦岚和甄平也一饮而进。 二十二层楼的房间里,宽大的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朝南开的墙。 附近楼顶的霓虹灯,把这个城市诱惑的彩虹,挂在不高不低,却总也够不着的位置。远处的终南山,被夜的纱,罩在一片黝黑中,在无数个星星的闪烁下,朦胧出一些更深的锐利,像锯齿一样,陈列在天际。 秦岚在甄平背后,紧紧的搂着坐在沙发上的甄平,下巴托放在他的头顶,静静的看着窗外。 “岚子,你去过秦岭吗?” “去过的!” “我是说,山的深处,没有人的地方!” “没去过,我只是去过森林公园,”秦岚的下巴蹭了蹭甄平的头:“再就是坐车路过!” “我去过!山里面很险,但很美,”甄平扬起脖子,想看秦岚的脸:“还有瀑布,那水很纯净!” “是吗?”秦岚低下了头,让甄平看着自己:“要能在里面痛痛快快洗个澡,多好!” 秦岚在靠窗的沙发上,让甄平脱去了衣服。 甄平这次把他的越野车,开在了山路上,带着秦岚疯一样的巅簸着。 “我要!”秦岚在甄平换挡喘息的间隙,催着他。 “我还要!”秦岚不让甄平停下狂驰的车。 “甄哥,我要开车!”秦岚一翻身,把甄平压在了身下。 睡的正香的秦岚,突然被一阵手机的音乐声吵响。她迷迷糊糊的闭着眼,在床上摸索找手机,半天没找到。睁开眼一看,手机在靠窗的小桌上的包里响着。 “岚子,今天是啥日子?几天了,电话都不打一个!”是妈妈的电话。 “啥日子呀,妈?”秦岚疑惑的问道。 “今天几月几号了,丫头?” “啊?” “是你的生日!” “哦,我忘了,妈!” “下午回来!啥也别买,你爸都给你准备好了!听到没?” “嗯!知道了!” 秦岚挂了电话,这才注意到,甄平不知啥时候走了,她看看手机的时间,都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二十八岁了,我!”秦岚在盥洗室的大镜子里看着自己,打开淋浴,把篷头调到最大,让清凉的水,肆意的喷洒在身体上。 “岚子,叫你啥也别买,老不听话!”妈妈接过秦岚提的一大包东西,用下巴像里屋指了指:“你看,你爸给你买啥了?” 秦岚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笑着的父亲,向里屋走去。 秦岚常回家住的屋子里,桌子上摆着个纸盒子。 秦岚打开纸盒,是照像机。 她走出来,个父亲说:“爸,以后不要给我买东西了,我有钱的!” “女儿过生日,我能不买?等以后有了婆家,我就不买了!”父亲笑着说。 父亲拉起她的手,走到桌子前,让她坐下,给母亲说:“给小嵋拨电话,我们祝女儿们生日快乐!” 电话免提功能的扬声器里,秦嵋高兴的笑着着:“爸,妈,我也买了蛋糕,就在桌上摆着,姐姐,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父亲递给秦岚一把餐刀:“切蛋糕吧,女儿!” 秦岚双手合十,心里想:“嵋子,你早点回来!”。 刚吃过饭,猜儿的电话也来了。 “哈!今天小狗上房了!” “什么?”秦岚没听懂,问猜儿。 猜儿“嘻嘻”的笑着说:“岚子,生日‘哈皮’!” “你也‘哈皮’!”秦岚没笑:“我真心的祝福你快乐,猜儿!” “有没搞错,岚子,你是寿星呀!”停了一下,猜儿低低的说道:“岚子,谢谢,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永远!” 秦岚“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是猜儿吧,她怎么样,还好吗?”妈妈问道。 “很好呀!”秦岚说。 她不想给妈妈说猜儿的情况,说了又能怎? “你该让她带孩子来咱家玩呀!”妈妈又说。 “嗯!我会的,妈!” 秦岚又问父亲,什么是狗上房?父亲笑了笑说,那是陕北人的一种说法,给家人过生日时,吃完好的,把骨头撂上房顶,狗就跳上房去吃,也算是祝福人的一句话吧! 秦岚心想,猜儿远在陕北的父母,知道她的近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