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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他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上午九点了。他凌晨三点多还没睡,难怪他一觉睡到现在。 张楚以为电话是李翠红打来的,也没看电话号码,就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翠红啊,什么事?我得晚一会儿去,精品厅里卖货的事你就全权处理吧! 对方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楚楚哥,妹猜得果然不错,哥果然是做生意的老板。翠红是谁啊?是你的相好还是你的售货员? 张楚脑袋“嗡”地一声,这个声音他特别的熟悉,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她就心惊肉跳。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哎呀,真是忙中出错,自己怎么连电话号码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啊!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是香茗。 香茗:楚楚哥,你怎么不理我了?你说话啊!张楚,为什么不说话?你把我玩儿了就想就想一走了之吗?喂,喂,你快点儿回答我! 张楚“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额头,发现额头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他冷冷地骂道:香茗,你真是阴灵不散的女魔鬼啊! 手机又顽强响了起来,张楚打开了手机,对着话筒吼:香茗,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有完没完? 听筒里传来另外一位温柔的女人声音:楚楚,你怎么了?跟谁发火呢? 张楚赶紧去看号码,他一时半会儿真没想不起这个号码是谁的,但绝对不是香茗的。他冷冷地问:喂,你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有些不高兴了:楚楚,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天我们在一起玩了一天,今天早晨就彻底地把我忘了吗? 张楚终于听出来了,是秋菊。 秋菊就是那个在俄罗斯乌苏里中国市场做生意的女老板,他们昨天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天,离开前她还偷偷地给张楚塞了1000元钱。 张楚赶紧说:噢,对不起,秋菊,我刚才…… 秋菊问:刚才怎么了?是在跟情人吵架吗? 张楚:不是,是一个合作伙伴,她拿了我的货,货明明已经卖出去了,就是不把货款给我,你说现在这世道,怎么会这样?欠钱的倒成为大爷了! 秋菊:楚楚,你不是机关公务员吗?怎么还做买卖? 张楚又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今天我是怎么了?竟说错话? 秋菊:又说错什么话了? 张楚赶紧稳定了一下情绪:是这样,秋菊,我表弟做生意,我悄悄地帮他的忙,想偷偷地赚点外快,人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嘛!嘿嘿,我这是偷偷作的……想不到竟然遇到了这样的合作伙伴。其实,我也不会做生意,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秋菊:能知道你表弟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张楚:他是做皮草生意的。 秋菊:是嘛!真不错!楚楚,有机会你帮我介绍认识一下你表弟,我在俄罗斯乌苏里也做皮草生意,我正愁找不到好客户呐!这回好了,有你做介绍,我终于可以拿第一手货了。 张楚的心里直打鼓,如果同意给她介绍,那肯定就会露陷,因为这个表弟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不同意给她介绍,又无法跟秋菊交待。秋菊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连牵线搭桥都不肯,那显得自己太小气了。可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秋菊:楚楚,我在国内的时间不多,这两天我正好有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我跟你表弟见一下面? 张楚赶紧说:我在牡丹江,我表弟在绥芬河,有时间我去绥芬河的时候再给你介绍,好吗? 秋菊:其实也不用你单独跑一趟,只要你给你的表弟打一个电话,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张楚叫苦不迭,在地上转来转去,他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秋菊:你在听吗? 张楚:我在听。秋菊,是这样的,我表弟最近回南方进货了,他人没在绥芬河。等他回来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好吗? 秋菊:噢,是这样啊!没关系。他在绥芬河哪个市场做生意? 张楚顺口回答道:青云市场。 说完这句话,张楚又狠狠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暗地骂自己:今天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把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了? 秋菊:他在几楼?多少号厅?没事儿的时候,我可以溜达去看看他卖的商品。 张楚: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在二楼吧? 秋菊:肯定是。青云市场二楼皮草精品厅很多,我过去经常去那里抓货,那里的货档次都挺高的。他是多少号精品厅? 张楚:具体多少号我真记不清楚了。 张楚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他赶紧转移了话题:秋菊,今天你怎么想起来跟我打电话了? 秋菊:想你了,想去牡丹江看你。 张楚:今天实在是抽不出空,有些对不住你,我真是没有艳福啊!谢谢你的深情。 秋菊:没关系,过一两天也行,你先忙吧,等你忙完了,我再去。 张楚:好,我现在还有点儿事,回头聊好吗? 秋菊:好,你去忙吧! 放下电话,张楚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层的冷汗。他擦了一把汗,手机铃声又响了。 这回他仔细地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发现这个电话号码还是香茗的,他迅速按了挂机的红钮。几秒钟后,电话又顽强地响了起来。他干脆把手机关了。 关了一会手机,张楚觉得这样不行,如果生意伙伴找他怎么办?如果精品厅出了情况怎么办?他不能因噎废食,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他刚要开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想起这件事以后,他有些糊涂了。 前几天他为了跟香茗断绝关系,已经换了新的电话号码,可是现在,她是怎么知道他新的手机号码的?还有一件事情也让他想不明白,他明明已经把香茗打进黑名单了,可是她竟然又出现在自己的好友名单里了。这个香茗到底是人谁鬼啊!她为什么这么神通广大? 想到这里,张楚额头上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这时,手机铃声又顽强地响了起来。躲是躲不掉的,张楚接起了电话。张楚在心里想,我看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楚的声音冰冷:喂,你有完没完啊? 香茗:楚楚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你难道忘了在床上对我的热情了? 张楚:你在我身上已经得到不少了,我跟你在一起一个晚上,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的钱,难道你还不满足吗?如果找妓女,我能找六十个! 香茗:楚楚哥,你怎么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又不是妓女,我可不是出来卖的。 张楚冷冷地说:如果玩妓女,一百元一次,我只跟做了一次,花了我将近六千元,你还想怎么样? 香茗:楚楚哥,你怎么能把我当成妓女?我是人民教师啊!再说,妹是真心实意地爱你!如果我不是爱你,你想碰我一下都不可能! 张楚:我们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有将来了。 香茗:楚楚哥,我也想结束,可是现在我一个却结束不了。 张楚:我对你早就没有一点儿感情了,你还拖着我干什么? 香茗:我怀孕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这可是咱们的爱情结晶啊! 张楚:那你要怎么样? 香茗: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张楚:不行!去医院打掉吧! 香茗:我可不想当杀人犯啊! 张楚:反正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再说了,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香茗:楚楚哥,我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做DNA检测啊! 张楚傻眼了,如果真的检测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就得一辈子对她负责任,他的头又大了。 张楚: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香茗:我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因为他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让我们一起好好爱他吧! 张楚:我们现在难道还有爱情吗?你生下孩子,这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香茗:这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当杀人犯!我信佛,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 张楚:你愿意生下来你就自己生吧,跟我没关系,别扯上我。 香茗:张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也太绝情了!你简单没有人性! 张楚:那你要我怎么办? 香茗:很简单,你每月寄给我孕育营养费3000元,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张楚:你做白日梦吧!今后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一分钱! 香茗:你以为你就这么跑掉了吗?我告诉你实话,这些日子我去过绥芬河,把你的底细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如果你不按我的话去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香茗把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张楚愣在了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香茗说她这些日子来过绥芬河,把他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难道这会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真的,她怎么会知道他的新电话号码?究竟是谁跟她窜通一气,一起来害他?这个香茗到底是什么人,她究竟是教师还是打着教师旗号的骗子?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张楚看了一眼号码,是精品厅李翠红打来的。 李翠红:老板,Q21——5S——7号的裘皮大衣还有货吗? 张楚:怎么?店里的10件都卖出去了吗? 李翠红:来了一个大毛子,一次要15件,店里只有10件,仓库里还有这种型号的吗? 张楚:你等着,我马上去库里查一下,好像还有。 李翠红:那就快点儿吧,毛子在这里等着。 张楚放下电话,赶紧去了仓库。现在他什么都得放下,一切都没有生意重要。 陈洁今天没事,她守在网上,等待张楚的出现。可是张楚的头像始终灰暗着,像死人的遗像一样。 陈洁想张楚,一边等他一边把张楚发给她的情诗翻出来阅读。 《守候天亮》 这是一个古老爱情的故事/常常在梦里/走来走去/至今仍魂牵梦萦// 夜色低沉昏暗/妹妹,千万别迷了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回到我的身边// 尽管困得睁不开眼/浑身也十分疲惫/但我仍咬紧牙关/守候到天亮/等候你的到来// 陈洁笑了一下,这哪里是张楚在等她?分明是她在等张楚啊! 她跟张楚认识了那么长的时间,中间还闹过小别扭,当初是因为怀疑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本来她都下决心想离开他,可是,她却被他的情诗深深地吸引住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念张楚? 现在,陈洁早已不想李军了。过去她就知道,她跟李军不会有结果的。但在她没认识张楚之前,即使知道跟李军没有结果,但她仍会想他。可是,随着跟张楚交往的加深,她的整个心思全都放在张楚的身上了。那个“魂牵梦萦”用在自己的身上,真的很恰当。 张楚的情诗,就像魔语一样,控制了她的精神。 陈洁又打开了张楚给她的一组情诗: 《爱的痴语》 1 我,依旧每天都这样坚守/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倾诉对你的一腔爱恋/在飘雪的夜晚/我用手术刀剖开记忆/朦胧中,再次看到你柔情似水的笑脸/窗外,尽寒风凛冽/飞雪漫天/却无法驱散/我对你的深深思念// 2 谁说剪不断,理还乱/对你的那缕蚀心噬骨的深情/早已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间/一万年前/我就化身琥珀/把爱情种子种进你的心间/今生,我们又在茫茫的红尘中相遇/就请让我这份痴痴的深情/继续与你朝夕相伴吧// 3 你就这样悄悄地走进我的情感地带/忽略了所有的细节/随着我一声声的深情呼唤/你的那颗已经休眠了的春心/终于醒来/我醉了/醉卧在暮色的黄昏里/醉卧在清晨的彩霞间// 4 今夜,我仍在静静地等你/想象着与你相逢时的所有细节/有一朵残云/轻轻地扫动天空上的那轮弯月/我们躺在梦里/深情地抱紧彼此的伤痕/在久远的轮回中/我们都是这样/紧紧相依// 5 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我天天都在等待/你那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抚摸/好想把你的笑声/和你的疼痛/都装进我的身体里/然后,陪你一起走进/那场五彩斑斓的梦中/永远不醒// 6、 你是不是早已经忘了/上一世我们分离时的样子/你撕心裂肺般的哭声/至今仍在我的耳边回响/走过了多少次轮回/都化不开我对你浓浓的深情/无论你身归何处/我都会第一眼认出你// 7、 亲爱的,别再迷茫了/幸福已经来了/我们还等什么/就让两团真情的火焰尽情地燃烧吧/当尘埃落定时/你会发现/我就是你一生最大的幸福// 8 天快亮了/怀抱着一缕柔情/把爱你的情话悄悄地融进你的梦中/在你露出微笑的瞬间/我会在你的耳边/轻轻地告诉你/亲爱的,你是我今生的最爱// 陈洁深深地沉浸在张楚情诗的意境之中,她如痴如醉地反复地吟读着这组情诗,感到自己的爱情很浪漫。虽然老公在外面有了相好,她想,他除了能跟外面的女人做床上的那点粗鲁的事情以外,不会有一丝的温柔。而她自己找的情哥哥,却是这么浪漫,这么柔情。跟楚楚哥在一起的时候,一定会激满怀,柔情似水。想一想,都让人陶醉。 张楚穿上衣服刚下楼,李翠红又来电话了。 李翠红:老板,毛子要求便宜一点儿。 张楚:你跟他谈的是多少钱? 李翠红把自己跟俄罗斯客户谈的价说了一下。 张楚想了想,这已经很低了,如果再给李翠红提成,自己就不赚钱了,他说:能不能再稍高一点儿啊!这个价已是本钱了,如果按这个价卖出去,你的提成…… 李翠红:毛子说,他在别的皮草厅,同等商品,人家比咱家卖的便宜,如果不降价,毛子就不买了,他要到别的厅去买。至于我的提成,没关系的,我可以不要。 张楚一阵感动,他庆幸自己找了一个好员工:千万别让毛子走了,你看着处理吧,怎么办都行。 李翠红:好的。 张楚一边走一边计算,按李翠红提供的价格,如果一下子能卖掉十五件裘皮,能获纯利一万元!他叹息着,当年他来绥芬河做生意时,一件就能赚五千元,现在的生意利润越来越薄了。 张楚是一个生意人,他具备生意人所有的特点,明明他能赚一万元,却偏偏说按本钱走货。生意人在做生意的时候,总会给自己留下利润空间。 他把从仓库里提出来的货送到精品厅时,那个抓货的毛子已经走了。 张楚:不是说毛子等着要货吗? 李翠红笑着说:毛子把钱拿出来时,发现钱不够了,她买别的货时把钱花超了。 张楚没作声,这是非常正常的事。俄罗斯客商来中国购物,看到什么东西都觉得便宜,于是便拼命地买,等看到好货时,钱却花没了。 李翠红把货款交给了张楚,张楚象征性地给了李翠红二百元钱。 张楚说:这是给你的奖金。接着他歉意地一笑,说:这批货我是按本钱走的,没有利润。 李翠红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钱,脸上挂着笑容:谢谢老板! 张楚掀开门帘子向外面张望了一眼,见门外没人,便小声对李翠红说:有一件事我要特别交待你,你一定要按我说的话去做。 李翠红也压低了声音,问:老板,什么事,你说吧? 张楚:如果有人来问,这个精品厅是谁的?老板是谁?你千万不要说出我的名字,你随便编一个名字就行。 李翠嘴上虽然没问为什么,但眼睛却在问。 张楚说:最近有点儿生意上的麻烦,如果有人问,你就说,这个厅一个月前已经换了新老板,说我已经回南方了。 李翠红:老板,你真要回南方吗? 张楚:我最近有一点儿事务要处理,不能总在店里盯着,精品厅就交给你,翠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李翠红: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张楚:那就拜托你了! 张楚像做贼似的溜出了自己的皮草精品厅。在他转弯要离开的时候,一抬头,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吓了一跳。 香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时,香茗朝他的精品厅走来,正一个一个厅看着厅门顶上的号码。 张楚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闪进了一个厅里。 真是冤家路窄,他闪进的那个厅正是雨晴的精品厅。 雨晴:张楚哥,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好吗? 张楚一看到雨晴,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慌乱:你……你最近还好吗? 雨晴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哀怨的神色,淡淡地说:我好不好,你应该很清楚! 张楚掀开雨晴精品厅的门帘向外张望着,正巧看到香茗掀开他的精品厅的门帘进去了。他回头向雨晴点了一下头,说:我有急事要去办,咱们回头见! 说完,张楚逃也似地离开了雨晴的精品厅。 雨晴莫名其妙地说: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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