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他站在桌子的那一头，我站在沙发的这一边，遥遥相望。
他的脸上是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阴晴变幻不定，仿佛要将我看一个通透。
我在他紧追的目光中颓然地败下阵来，甚至有些低眉顺眼地道：“靳总裁，如果没有别的事，时间也不早，我想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他低叹一声，语音迷离，仿佛离我很近，又好像很远。
我微怔，没想到他突然的转变，爽快地答应了我的离去，慌忙道，“不用了！我打个的就可以了，很近的。”
出了天垭，我才感觉到自己是以逃离的姿势离开那办公室的。这个男人，让我自然地生出一种敬畏和害怕，仿佛与生俱来。
好在，他并没有追出来。我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气，不过片刻光景，我便感觉经历了数小时之久。
此时，街上霓虹闪烁，行人三三两两，我也不知时辰，站在路边等候的士。室外与空调房的温差对比太大，感觉有一阵一阵地热浪袭来。
黑色的小车无声地滑落在我的面前，从车里走出萧毅，微微欠身，“桑小姐，总裁叫我送你回家。”
车门已开，我不得不上。
除了问一声我的住址，萧毅并无多的语言，专注地开着车。
我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回想靳卓然那变幻莫测的眼神和他的寥寥数语，不知将会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见我，类似我这样的设计者天垭多如牛毛。
说是为雪嫁衣，他却绝口不提，讲不出的怪异，却又抓不到重点。
十来分钟，车子已停在公寓楼下。萧毅在我下车之前已将车门打开，我怔然，狐疑地看了他几眼。
他的脸很平静，看不出端倪，礼貌地说：“桑小姐，再见！”
“再见！”我回以微笑。
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想着他刚才那个鞠躬的动作，不能理解。
是八十年代的老公寓，逼仄昏暗的楼道，斑驳的墙面，如同一副被大雨淋坏的油画。
顺着楼梯而上，还能听见家长大声咒骂不听话孩子的声音从微开的门缝里传出来，夹杂着恼怒和恨铁不成钢。
四层梯口，背着暗黑的窗，坐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头埋在膝盖上。
“洛！”
齐洛抬头，站起身来，瞬间比我高出许多。我站在低他几级的梯上，只能仰视。
“回来了！”是温润如玉的声音。
昏暗的灯光下，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淡淡地笑越过眉眼，涉过掠窗而过的晚风，落在我的眼眸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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