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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大吃一惊! 秦灭六国,以灭齐最易,想不到齐国竟还有一位少主在蠢蠢欲动! 扶苏不禁道:“当年,父皇征讨六国,唯一不战而降的六国之君,就只有齐王田建。齐王如此丢人,他的儿子,也就是这个自称齐少主的人,如何能够号令齐人?” 小谢笑道:“不然。当年楚怀王被秦昭王骗到秦国,至死方才得以返国,比之齐王田建,更加丢人,又有‘内惑于郑袖,外欺于张仪’的愚蠢之事,然而,天下人并没有因此而看轻楚人,反倒是看清了秦人不守诚信的真面目。” 扶苏听了,微微一笑,道:“是非对错,各人自有各人的立场,本就不易一致,不如留待后人去评说吧。只是,田宽仅凭手中的那种会发光的兵器,就能复国吗?” 小谢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她的船舱之舟,道:“扶苏公子,不知你可曾发现,这逃生用的船舱,无须船夫划水,便能无风而动?” 扶苏道:“早就发现了。你这神奇的船中之船,的确让人叹为观止。只怕墨家始祖墨翟复生,也造不出这样神奇的船。” 小谢扁了扁嘴,不以为然地道:“墨家的小巧之术,何足道哉!” 扶苏心道:“这小谢姑娘好大的口气,竟敢小视墨家之术。” “这船中之船,可是大冶谢家所造?”扶苏试探道。 小谢眼波流转,诡异地一笑,道:“扶苏公子,我并没有自承是大冶谢氏一族啊。” 扶苏皱了皱眉头,道:“君子之交,贵在一个诚字。不知小谢姑娘为何总是不愿直承家门呢?” 小谢眨了眨眼睛,道:“扶苏公子,有一句民谚,不知你可曾听过?” 扶苏道:“什么民谚?” 小谢道:“人太直,无衣食。” 扶苏听了,不禁一笑,道:“难道,我这样一个刚刚吃了白食的人,竟还会去抢你的衣食?” 小谢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凡事多多明辨,总不会有错。再说,公子既是饱学之士,与我相处这么久,竟还猜不出我的家门?” 扶苏深思良久,却始终没有想出一个头绪。 小谢必定师承其父。 听了小谢转述其父对百家的臧否点评,扶苏已能断定,谢家之学,必然也是诸子百家中极有地位的一家。 在秦统一天下之前,诸子百家之中,以法、儒、道、墨、阴阳、纵横诸学为显,但是从小谢的言谈来看,这些学派,显然都并非谢家之学。 ——诸子百家虽有百家之称,实则广为流传的,并不太多。 而流传并不甚广的环渊学派,虽有一些观点与小谢的言谈相仿,但小谢却并没有承认是环渊学派。 扶苏沉吟道:“百家显学,我想了个遍,都觉得配不上小谢姑娘。” 小谢微笑道:“公子谬赞,小女子可不敢当。” 扶苏深深一揖,道:“小谢姑娘,承蒙鱼翅相待之盛情,在下不胜感激。姑娘学识渊深,在下本应多多请教,只是身为上郡监军,尚有诸多公务在身,我不能不告辞了。令尊之约,在下只能说声抱憾。” 小谢回礼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公子一路走好。” 扶苏道:“就请姑娘将船靠岸。” 小谢道:“此地已是齐国故地,公子要在此处上岸吗?” 扶苏一怔,道:“齐国?我们已从上郡到了齐国?这怎么可能呢?” 小谢笑道:“若无惊人的船速,如何能到渤海去打大鲨鱼呢?” 扶苏想了一想,道:“也对。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上郡距齐国,可是有上万里呀。这,也太快了,太神奇了!” 小谢又诡异地一笑,道:“这个世界,本就是让能人异士创造奇迹的世界。” 扶苏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轻视墨家之术了。就凭这日行万里的船速,世上的能工巧匠,只怕都要对谢家甘拜下风!” 小谢道:“公子又谬赞了,谢家可不敢当。公子要在何处上岸呢?” 扶苏道:“就这齐国故地吧。那个田宽,总不会也有日行万里本事吧。再说,这里也有秦军驻扎。” 小谢目送扶苏上岸,忽然娇声道:“扶苏公子,说不定我们还会见面的哦。” 扶苏回首一揖,道:“后会有期。” 扶苏说罢,便从容而去。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为了更有效地掌控各郡,下令修筑了从咸阳直达齐、楚、吴、燕诸地的战略要道--驰道。 驰道宽五十步,路面平坦,两旁每隔三丈便种有一棵青松,遥遥望去,极为壮观。 扶苏买了一匹快马,飞奔在宽阔而平坦的驰道之上。 扶苏知道,作为战略要道的驰道,在通往临淄之处,必有秦军重兵驻扎。 只要到了秦军大营,便可知会驻军将领,前去搜捕田宽一党。 忽然,扶苏发现,远处有一个衣饰华丽的青年公子负手立于驰道中央! 难道,田宽真有日行万里之能? 一想到田宽那威力非凡的神秘兵器,扶苏不由一收缰绳,勒住了坐骑。 快马一惊,前蹄飞扬,带起了满天的沙尘。 扶苏透过沙尘,定睛一看,发现那青年公子眉目如画,竟是个异常秀美的美男子。 田宽一脸傲狠之色,虽也面目齐整,却绝非美男子。 扶苏心中不由一宽,便高声道:“前面的公子,请让一让道,你这样站立于驰道中央,甚是危险。” 那青年公子听了,却并未让道,反而缓缓走上前来。他那俊美的脸上,竟闪现出一丝狰狞之色! 忽听那青年公子厉声道:“杀人先杀马!”。 只见剑光闪动,扶苏坐骑的双腿,竟被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一剑斩断,血淋淋地飞在半空之中! 扶苏凌空一个筋斗,翻身下马,哗地拔剑而出。 那青年公子又是厉声道:“斩贼先斩首。” 只见一把冰冷而又锋利的长剑已重重架在了扶苏左肩之上。 扶苏强自镇定,道:“公子是什么人,为何这般粗鲁?” 那青年公子冷冷道:“要嬴氏狗命的人,怎可斯文?” 扶苏望着那青年公子异常秀美的容貌,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曾令秦始皇下令全国通缉的要犯! 扶苏道:“你是韩人?” 那青年公子道:“我是韩人。” 扶苏心中雪亮,道:“你是韩人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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