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断掌之灾

车子于黑幕里穿行，行程那样诡异，空气里弥漫着可怖的森严。苏妮暗自推测：这事定与韩鹏有着必然联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转了几个弯，停于一个废弃的砖厂砂砾堆中，车门开时，苏妮和李林同时被取下黑布套。

“你……你……你们想干什么？”苏妮笨笨的问，强装镇定。

“嫂子，不用怕，只要你今天说实话，我不为难你。我哥真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变成植物人的吗？”

“原来是你。韩超，你别乱猜，你哥真的是从楼梯间摔下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触犯了法律？”

韩超取下面纱，声音加大一倍：“还说谎！我哥那么年青，眼睛又非近视，根本不可能发生那样的事。不说实话是吧，行。这个问题先放一边。他是谁？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苏妮找不到辨白的的话，只能这样说。

“曾经同居过？是吧？”

“没有这回事！”

“嫂子，别再把我当白痴？我已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叫李林，从美国回来不久，你们不仅同居过，而且你还为他多次堕胎。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我就不得不做一回武松了，知道藩金莲是怎么死的吗？但我不会用武松那种残忍方法。我带了汽油，汽油好，这样可以让你们变成一堆灰。”

苏妮拔腿想逃，但很快被抓住，韩超命人捆了她的手脚，在她口时塞入一团肮脏的破布。当然，李林也受到同样的待遇。

两人被拖入窑房，抛在地上，似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手电光下，韩超真的将一桶汽油对准李林迎头泼下，伸手拉出他口中的破布，声音带着森森寒气：“博士先生，我数十下，如果不说实话，那就对不起了。1……2……3……”

李林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全是绝望的余光：“是！你哥被我打一棒，当时……当时我只想救苏妮……没想到出手重了一点。”

“把他的衣服剥光！”韩超一声令下。

李林不敢反抗，任人剥光衣服，仅穿一条裤衩裸体坐于地上。

“博士先生，现在，我给你两种选择：这里有一把刀，一瓶硫酸，如果你选择刀，自己去掉的五指；如果选择硫酸，只须淋在自己脸上就够了。当然，你可以拒绝。不过，你刚才的交待我录了音，明天我就去报案，你小子不坐２０年大牢，最少也得坐１０年。10年之后，你可以开一家个体诊所。”

刀和硫酸同时放到李林身边，手电光下，李林脸色惨白得如同一片白纸，苏妮不断地对他摇头。

李林抓刀在手，声音却是没有一丝怯懦：“是不是我这样，这事就完结？”

“当然！只要你那样做了，就是我哥醒过来，也不会去报案，因为那会将我也牵进去！”

李林闭了闭眼，伸开五指，咬了咬牙，手起刀断，一声惨叫，李林痛得在地上乱滚。

“给这笨家伙止血！”

两个蒙面人抓起李林的手，散下药粉，用纱带紧裹。

韩超得意地笑：“亲爱的博士，你真是一个书呆子！其实，这液体不是硫酸，就一瓶变色的水而已。”一边说，一边倒地自己脸上。

此时，苏妮早已吓得似大风中一片叶子，不知道接下来会遭到怎样一种惩罚。当手电光照到她的脸上，口中的破布被扯出，韩超声音连讽带讥：“嫂子，也许我哥有许多地方对不起你，但这能怪他吗？你曾经多次堕胎，却在婚前一字不提，做着隐形女，你知道吗？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朵纯洁的花，一只没有任何瑕疵的花瓶。而现实中大度的男人，他们之所以不计较妻子的过去，并非有多伟大，而是婚前历经千帆，或根本没有计较的资本。而我哥，精品男人一个，的道的处男。他对我说，真没想到你藏得那么深。自从那场官司后，她就查到你三次堕胎……但是，他依然没有嫌弃你，只是打击很大，冷落你就成了自然，这不能怪他小气，要接爱这样事，需要一段时间，你真的不应当这样对他！”

苏妮眼泪簌簌而落。

“看在你对我哥关照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从明天起，由我掌管公司财权，一直到我哥清醒过来。至于这个书呆子，他让我哥变成植物人，五个指头换十年有期徒刑，换了我也会这样选择。如果你答应，你依然是我嫂子，我会像以前一样尊重你。”

苏妮那敢有什么异议，就是让她放弃公司，她也会答应。

韩超让苏妮上了自己的小车，小车缓缓开动，丢下李林一个人于黑暗的窑房。

李林裸身躺在逼仄的窑房，没有去解脚上绳索，意识，不肯承认发生一切，总认为不过是一场噩梦。

脑海中，几分钟之前发生的一切，似无声黑色的胶片，反复演绎着黑白分明的色调——刀光，拳头、鲜血、怪笑，还有自己扭曲的面部，一轮一圈地交织，重现，消逝……像梦，却又如此真实。

痛，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撕裂他肉体，拉扯他的筋脉，突然，他似醒悟到什么，慌乱急迫于黑暗中爬行，翻滚，他要找到那分离的手掌。因为他知道，只要找到，去医院，还有接上去的可能。在美国：有位厨师，手掌前半部分被歹徒砍下，他和导师经过连续6小时的再植手术，成功地将断离的手掌对接。

沙土，断砖，纸屑，被摸到手中，又被他丢出手掌。李林只有一个念头：一定在找到被自己砍下的手掌。他不能成为一个残废。如果缺一只手，那就无异于一只无用的木船，很快就会被人抛弃码头，带着一身斑驳的水迹，成为日后火炉膛中的干柴。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否则，他就没资格操手术刀。

痛感，绵绵不绝地啃噬他的肉体，他觉得自己快要休克。但他依然不懈地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终于，一团软肉被他抓到手中。那一瞬，兴奋与激动摧动他的意识，体上被一种神奇的力量左右着他坐起，迅速去掉脚上的绳索，然后去找衣服，但衣服依然释放着刺鼻的汽油味。李林知道，如果这衣服穿在身上，万一触到火星，就有可能燃起一堆大火。困此，他穿着一条裤衩，一路奔跑。

跑了近千米，实在跑不动了，李林直直躺在地上，星月下，脸上汗滴如雨，右手的沙带被血染得黑红，而且还在滴血。四周，一片菜地，看不到城市的高楼大厦，也不知道脚下的脚通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