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云浅露月牙弯,
独立西风意自闲。
书破绿蕉双凤尾,
不随红叶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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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康熙?我满身亢奋的激情顿时被一盆无情的凉水给浇了个透心凉,一下子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般蔫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躺了下去,也没这个心情去搞清楚那个康少爷和倩格格究竟是哪两尊大神,无奈地暗暗叹了口气,唉,此董鄂非彼董鄂矣!
孙嬷嬷朝我缓步走过来,伸手轻柔地摸摸我的头,感叹地说:“像……真是太像了!”
“真的么?”阿玛半信半疑地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我,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叫糟,阿玛可不像孙嬷嬷那么好糊弄,我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的无师自通?唉,这下子可麻烦大了!
啧啧,美女,绝对是一位标准的古典美女啊!尤其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美极了,宛如一泓秋日里的泉水般,明亮清澈,灵秀动人,真仿若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清丽脱俗、飘逸出尘。
“神仙姐姐!”我情不自*地冲着她喃喃地叫道。
“沈宛?”我顿时惊叫一声,她居然是沈宛,纳兰容若的红颜知己沈宛?原来阿玛口中的江南才女就是她呀!我激动得都有些口吃了,“你……你……你就是那个才艺卓绝、名满天下的江南才女沈宛?”
这日,我拿着自己练的字去找沈宛交功课,见她手中拿着那管莹润素洁的玉笛坐在梅树下的石桌旁,纤纤素指轻柔地*着玉笛,感叹地低声吟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
“宛姨,您跟纳兰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呀?”这个问题在我心中一直盘桓良久,因为对于纳兰容若的事情我是一直很感兴趣的,可是,沈宛对于纳兰容若的事情并不常主动提及……
“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我怎么知道他就是我生命中的那个人呀?”
“当你瞧见他的时候,会对他怦然心动啊!”
“怦然心动?”
“那是一种心跳的感觉,当你望着他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心在胸口‘砰,砰’地一跳,一跳……”
沈宛认真地听我念完,微微颔首道,“嗯!如果不计较平仄和韵脚,此诗倒也能算是浅显直白、朗朗上口!”她顿了顿,秋水眼眸瞅了瞅我,忽然暧昧地笑了,“哦,我知道了!”
“这每一颗琉璃彩珠都代表着一本天一阁的藏书!以后啊,每当咱们找到一本书,我就在窗前串起一颗珠子,等咱们把这些藏书都找齐全了,我的窗前就能挂上一大面绚丽漂亮的七彩琉璃珠帘,到那时,您的梦想也就完全实现了呀!”
青年紧抿着好看的薄唇,无论少年怎样苦苦地哀求都不再开口搭理他,只是摆出一副悠哉闲适的模样,四平八稳地端坐着喝茶,他身边的随从忙走上前去和掌柜一起将少年半拉半拽地朝外推:“行啦,我说你就赶紧走吧!趁着咱爷今儿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快走吧!若是你再这样胡搅蛮缠的,把咱爷给惹恼了,他若是发起那爆炭子脾气来,那你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华贵青年见我一脸愤然地瞪他,嘴角一弯,忽然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将这块莹润光洁的玉佩拿在手中仔细地看了看,缓缓念着上面以金丝嵌刻着的两句诗,“宛在水中央,只有香如故……”温存地笑问我,“这玉佩上为什么刻这两句诗?”他笑起来很好看,嘴角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我姓唐,家中排行第九,叫唐九!”青年笑呵呵地对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扬秀眉,咧开嘴对他非常夸张的一笑,道:“我姓董,家中排行老大,叫董大!”
“不用!”她咳了好一会儿方才逐渐停住,拉着我的手,喘息着对我说,“盈盈,我……我还有两件要紧的事儿托付给你,你可得记着……一定……一定要帮我办好!”
沈宛,这位盈盈才女、淡淡红颜,在一个初春的夜晚,如一片孤寂的树叶无声地自枝头飘落,静静逝去……
“哦,我想把这些书目抄下来,以后若是搜寻起藏书来,或许有用得着的时候也不一定!”我顿了顿说,“宛姨临终时,我曾答应过她,一定帮她将天一阁的藏书全部找回,送归沈园!”
不知怎的,望着他的笑容,我的心似是被什么东西给猛地撞了一下,竟跳得有些不规律起来,就这样傻愣愣地呆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该对他说什么。
“你是二伯父的什么人?”我哭得正伤心时,忽然,一个温润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方素雅洁净的丝帕出现在我眼前,“喏,这个给你罢!”那人顿了顿,笑着道,“我瞧着你现在这张脸可是丑得像只小花猫儿似的!我想你应该很需要它!”
被阿玛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明年自己就要照规矩参加选秀了,不过,对于选秀,我并没有太大的担忧,自己这棵出身又低外加长得又是这样貌不起眼的小葱,怎么可能会被选得上?肯定会在第一道关卡就被涮下来!
那个“面冷心热”的哥哥便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冷冷地轻哼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低垂着眼帘,默默地转动着手中那串晶亮的凤眼菩提念珠。
我将冰冷的素手放在火旁翻烤着,顿时感觉到阵阵的暖意,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柔声轻轻地说:“我也没想到!”
我抱着书对他嫣然一笑,柔声说道:“我姓沈,叫盈盈,沈盈盈!”
兆佳·钰莹双手放在膝上,端坐在床边,说话慢声轻气的。她是一个文静而略有些矜持孤傲的少女,五官端庄,隐约散发出一种尊贵凛然的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位典型的出身名门的高贵淑女。
那个完颜·紫英还真是单纯,不知道她们都为什么发笑,睁着那双清澈而纯净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们,疑惑地说:“咦,她阿玛是都司,这有什么好笑的呀?”呵呵,我忍不住嘴角一勾,还真够黑色幽默的!
管事太监又对我们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我们四人跟着瑞英进了屋子,她开始给我们安排各人的床位,朱佳·秋桐忽然把瑞英拉到一旁,将一张银票悄悄塞给她,指了指那张靠窗风景极佳的床位,隐约听见她说:“我要睡那张床……”
“咦,沈姑娘,您怎么会在这儿?”金祥跟金真咕哝着抱怨了好一会,这才注意到我站在一旁,墨玉眼眸倏然睁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惊叫道,“四哥,这……”
胤祥的手是那样宽大而温暖,一股暖意顿时从他掌中流入我的心中,好温暖啊!我暗暗瞥了金针菇一眼,见他那深邃清冷的眼中闪动着一丝笑意,看来他并没有和我计较,就像胤祥说的,真的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才安下心来。只是……呜,这只金针菇的玩笑话,真的好冷哦!
想到这里,我不*更加疑惑,自己家世寒微、身材瘦小、容貌寻常……怎么算都没有一条能符合选秀入选的标准,那怎么会顺利地一直进入最后的大选呢?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的运气特别好的缘故吗?
“哦,原来您喜欢那位英俊潇洒的九阿哥啊!”紫英恍然大悟,不*微皱起眉头说,“可是,我听说那位九阿哥人虽然长得俊,却是风/流得很,是这宫里头出了名儿的浪/荡子,风/流鬼!他不仅在府邸里头纳了好多个年轻美貌的侍妾,在外头还养了一大堆的女人,不仅有顾盼儿那样的江南名*,好象还有什么戏子……”
“人家可是早就被某位宗室皇亲给相中,要挑了去的人儿呢!”秋桐酸溜溜地道,“这回可真是鸡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一下子就攀上了根高枝了哪!”
秋桐的这句话仿佛是一颗能量极其庞大的核弹,猛地在自己眼前炸开,炸得我眼前直发黑,惊得我浑身直发冷,不住地发抖,险些晕过去!
不是吧,给康熙做妃子?他现在应该是有五十多岁了吧!我这个风华正茂的云英少女嫁给他这个老头子……这老牛吃嫩草的,也太恐/怖了些吧?我可是连给他当女儿都嫌小呢,不,简直都可以当他的孙女儿了!
“混?”他威严地瞥了一眼我搭在他肩膀上的这只毛手,不露痕迹地将我的手轻轻掸去,淡淡地说,“我干的这份差事儿可不是这么好混的,每日都得殚精竭虑地办事儿,出不得半点子的差池呢!”
她身材窈窕、眉目如画,我越瞧越觉得满腹狐疑,耶,这个良妃,她……她的五官和神情,尤其是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股芳华绝代、清雅灵秀的神韵,怎么这么像沈宛啊?正暗自犯嘀咕的时候,听见太监又叫了起来:“皇太后驾到!”
我被她们审视的目光给看得不*有些全身发毛,真怀疑自己的头上是不是长了两只又长又尖的犄角还是长得像火星人,所以她们才会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我?
皇太后那双精明犀利的眼睛盯着我细细地瞧了好一会,忽然侧过头,对坐在她身边的宜妃轻声道:“就是她么?”
他说什么,要考我的才学?哦,明白了,他一定是要借这个名义来整治我了,这不明摆着是要给我来个“文字狱”嘛!想到这里,我的心一颤,背上的冷汗冒得更多了!
“九功!”康熙说着朝身边那个中年太监递了个眼色,他立即会意地颔首,转头对那位掌事太监说了个把我吓得双腿发软差点昏倒的字:“留。”
留?是留牌子的意思吗?不……不是吧?康熙他……他他他要留我的牌子,他该不会是想要把我选进宫给他做妃子吧?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跟这个老妖婆朝夕相处,还得像个丫头似的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服侍她,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呜——霉啊,我可真是霉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原来康熙竟是不知道沈宛早已去世的事情,听他这么说,我的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哀伤地哽咽着说:“皇上,宛姨她……她已经去世一年了!”
“什么?”康熙倏然一惊,神色顿变,险些打翻手中的茶碗。
忽听得康熙高声喝道,“逆子,还不给朕跪下!”他似乎气得不轻,喘着粗气,暴怒地说,“你……你你这个混帐东西是不是非得气死朕才肯罢休哪?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些,有点子出息呀?成天儿净在外头惹出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这位老太后倒是从没怎么特别故意为难过我,虽然,她待我的态度不像康熙那样亲切慈和,总是板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菜皮脸,从没待我和颜悦色过!不过,倒也能称得上“宽厚”,对于我的“工作表现”倒是从未有过任何的指摘或不满,我时常暗自揣测,究竟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样的人,还是因为康熙跟她事先打过招呼,让她多关照我一些的缘故?
我很讨厌他那种肆无忌惮紧盯着自己看的眼神,这个风/流鬼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哪有像他这样直勾勾地死盯着人家女孩子看的?死色/狼,没看到过女人啊!我没好气地用力瞪了他一眼,他见我瞪他,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形成一个浅浅的酒窝,笑得益发开心,星眸也更加闪亮。
虽然,这个太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也能算得上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我却对他没有丝毫的好感,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哼,瞧他那副笑得极其阴险狡诈的样子,表面上是在替胤礻我说话,骨子里却是把我们俩一起给拖下水,这招可真是够阴的!
我见胤祯这副跟胤祥在康熙面前急着争宠的模样,不觉好笑地弯起嘴角,他一脸不高兴地瞪着我:“你笑什么,可是觉得爷的诗哪儿写得不好么?”
胤祯那张白皙俊秀的小脸气得都涨红了,怒指着我道,“你……”他忽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不住地打量着我道,“哦,爷想起来了!原来是你这个凶丫头呀!”
我冷不丁地吓了一跳,暗自叫糟,自己无意间说了这么大不敬的话,他会不会把这些忤逆的话语跟康熙去打小报告啊?想到这里,背上顿时惊得冒起一片冷汗,望向他的盈盈大眼中满是惧意。
我来到阿哥所胤禄和胤礼同住的那间屋子,只见他们俩正伏在书桌上低头抄着什么,胤祄则站在桌旁,因为他年岁太小,还没这张书桌高,就不时踮起小脚,探过头去瞧,口中不停地催问道:“哎,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啊?”
几日后,我正在大佛堂里抄佛经,胤祄忽然跑了过来:“哎,宛格格,你在做什么呀?”
“哟,好漂亮的风筝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两个衣着华美、模样长得极其标致漂亮的年轻格格站在门口,俩人妆容精致艳/丽,全身上下都戴满了各种贵重的首饰,看上去……呵呵,就像是两棵闪闪发亮的精装极品圣诞树!
是的,自己现在夹在他们兄弟俩中间,真的是非常非常麻烦,既得担心这个惩治我跟我算帐,又得应付那个纠/缠我跟我淫/欢,被他们俩这对虎/狼兄弟真是给逼/迫得简直都快要发疯崩溃了!我被她那洞悉一切的精明眼神给看得羞/愧欲/死,真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再也无法在延禧宫待下去了,一分一刻也不行,慌忙逃也似地离开!
我见表哥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白着一张俊脸,虚弱地躺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姨妈望着他那副奄奄一息的孱弱模样,心疼地直掉眼泪,苦苦地规劝他顺从皇上的旨意,别再继续忤逆皇上。可倔强的表哥偏就是死活不肯松这个口,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即使皇上活活打死他,他也绝不会娶这个女人什么的!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千百万遍了么?这事儿我是被那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那个该死的混帐东西给设局陷害的!我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你为什么偏就是不肯信我呢?皇阿玛他不肯信我也就罢了,你可是我嫡亲的额娘,为什么也跟他一样不肯信我呢?”表哥的声音忽然哽咽起来,似满含着委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你们都不肯信我呢?难道我在你们眼中真的就是这样一个荒/淫/无/耻/的好/色之徒么?”
起先皇上还费精神管教他,时常把表哥叫去严厉地训斥教诲一番,可见责罚了几回后表哥不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倒是变/本加/厉,变得越发放/浪荒/唐,还时常在外打/架滋/事,惹出些不/堪的事端来,日子久了心中自然就逐渐厌恶疏远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喜欢表哥了!
是啊,我今年已经十六了,论年岁确实已经老大不小了,凤表姐在我这个年岁的时候,早就嫁给八哥成了他的嫡福晋了!可是,表哥他却似早已忘记了小时候曾对自己亲口许下的诺言,无论我怎么试探他暗示他,他都对我不予理睬,他……是真的忘了,还是真的不想娶我?
我听了心中自是万分得意,随即又想起董鄂那个穷酸鬼,不放心地追问道:“那……跟那个宛如送的比呢?
“你们俩……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姨妈闪了闪漂亮的丹凤眼,低垂下眼帘,拿盖碗轻撇着碗中的茶叶,意味地说了句,“她跟你……可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哼!”表哥眼珠子猛地朝她一瞪,俊颜却是闪过一丝羞赧,口气生硬地道,“把宛如才刚给你钩的那朵牡丹花给我!”
姨妈“扑哧!”一笑,扬了扬漂亮的柳叶细眉,怀疑地瞅着他道:“哎,我说阿九哇,这可是宛如才刚钩了给本宫簪在头上戴的!难不成,您也想簪在头上……呵呵,当宫花儿戴么,嗯?”
“哼,你当爷是傻子么,她自个儿不小心?宛如做事儿向来最是小心谨慎,且这管笛子又是她额娘留给她的,怎么可能会一时不小心失了手,嗯?”表哥冷哼一声,摆明了一点也不相信自己的话,眼珠子猛地朝我一瞪,厉声喝道,“还不赶紧给爷说实话!”
“哼,行啦!眼下你表哥那块爆炭子不在,你就甭再跟我装傻了!”姨妈冷笑道,“姨妈在这宫里头待了二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哪?才刚因是你表哥在,我怕他这匹野马若是一旦闹腾起来,会闹得咱们大家都不得安生,这才护着你……”
皇上将我们俩抄的《女儿经》一一仔细地看完后,捋着胡须意味地道,“能把《女儿经》给抄成这样……嗳,也着实是难为你们俩了!”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们,淡淡地道,“可还记得上回朕赏给宛丫头高丽贡笛时曾说过的话儿么?”
表哥那双亮若星辰般的眼眸中更是漾满了温柔,柔得令我心醉神驰,然而,这种温柔的神情……他却是从来都没对我展露过!哦,不,曾经有过的,只是,那是在咱们俩都还很小的时候,表哥他也曾经这样很温柔地望着我,还会摸着我的头,将我亲/昵地搂在怀里,说些哄我开心的温言软语……
“因为我怕!我怕阿九又跟那年那样抗旨不从,惹得皇上龙颜大怒,重重地责罚他!”姨妈打断我的话,心有余悸地说,“珏儿啊,姨妈是决不会去跟皇上请这道婚旨的!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请下了这道旨,阿九他也决不会遵从皇上的旨意娶你做他的福晋!你也该清楚你表哥是怎样的一个硬脾气,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倔得要命!他若是不愿做的事儿,你再怎么逼/迫他,他是死也不肯低头屈/从的……”
“我……”我被说得哑口无言,委屈地含泪道,“姨妈,表哥他……他的心就跟生铁一样硬、跟冰块儿一样冷,我怎么也捂不热他这颗又冷又硬的心呀!”
表哥听罢后一言不发,明亮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似是在思忖着自己的话有几分可信,沉默了许久后,缓缓地说:“那么……永寿宫的那件事儿呢?”
“宝珏,爷念在咱们俩表兄妹一场,又是打小一道长大的情面上,今儿再次郑重地警告你,不要再有下一回!若是你还心不死,妄想动宛如一根寒毛……哼!”表哥重重地冷哼一声,倏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和他对视,星眸微眯,威胁道,“那么,爷就再不把你当成爷的嫡亲表妹!就跟那些犯了爷的忌的敌人们一样,使各种阴/损/毒/辣的招数儿重重地下手惩治……”
“你想让爷也心疼心疼你?成啊!”表哥忽然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既已知错,那就好!”姨妈忽然站起身来说,“现在这壁挂的事儿已了了,那你就甭再继续学规矩了!”我听了心中自是大喜过望,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兜头浇了自己一盆冰水,“不过,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延禧宫,哪儿都不许去!尤其是不许去储秀宫找青玥,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跟她有任何的来往,你给我远着她一些!”
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裕亲王府!那日我陪阿玛去王府吊唁,忽然,一阵风将自己前襟上别着的帕子给吹飞了,我忙紧追几步去捡,不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先自己一步拾起了帕子,“谢谢!”我轻声道了谢接过帕子,一抬头,冷不丁望进了一双深邃明亮的星眸中,呀,好俊逸的男子啊!我还从未见过长得如此俊朗洒脱的男子,一时竟看得痴了!
忽然,一双粉底青缎如意云纹的朝靴走到自己跟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抬起我的下巴,我便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他定定地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冲我一笑,道:“新来的,嗯?”
我仿佛看见自己身穿皇子福晋的华丽袍褂,住在他那座轩昂豪阔的府邸中,有成群的奴/仆们小心殷勤地伺候着,和他过着奢华富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惬意日子,唉,人生得此良婿,夫复何求啊!耳边仿佛还听见人们羡慕而谦恭地唤着自己“九福晋”,九福晋,呵呵!我不觉笑得更甜!
我脸上如花般幸福的笑容顿时一僵,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记闷棍,有些发懵地望着那只盛满赫色液体的药碗,一股寒意缓缓爬上背脊,仿佛猛地从幸福的云端一下子摔落到地上,昨晚甜蜜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
我恨恨地瞪着他远去的背影,使劲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什么阿物儿,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居然也敢出言教训本姑娘?哼,你不就是瞧扁了本姑娘不可能嫁给胤禟当上你的正经主子么?好,那咱们就骑驴上轿走着瞧罢!本姑娘定要当上这个九福晋,到时候再好好儿地治治你这个没眼力见的狗/奴/才,哼!
我冷眼瞧着他嘴角含着一抹温柔醉/人的笑意,不时还悄悄伸手轻/柔地抚/弄着那条枣红络子,嫉恨得双眼直冒火,恨不能立马把那根络子从他腰间扯下用剪子剪成碎片!不甘哪,我怎能甘心哪,自己为他精心做的荷包、费心打的络子却是入不了他的眼,从未见他佩带过一次,可那个*/人打的这条什么破络子凭什么却被他视为珍宝?
我见他那两道好看的剑眉皱得越来越紧,明亮的星眸中漾满了浓浓的怜惜,不由紧捏着手中的针线,银牙暗咬,恨恨地道,哼,不过是被针给扎了几下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他……他竟然这样心疼她,他这么心疼她!而我呢?我把什么都给了他,可他却从未这样心疼过我!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亲眼看着他搂/抱着别的女人,还如此深/情地亲/吻着她,只觉得有千万把锋利的刀子在不停地捅着自己的心,狠狠地、使劲地扎着,扎得我鲜血淋漓,痛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觉自己崩溃得都快要疯掉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眼中汹涌而出,我无声地呜咽着,痛苦地捂着满是泪水的脸,转身跑了出去……
我本能地心生警惕,不知道她跟胤禔孤/男寡/女的两个人跑到寿安宫这座荒僻的废宫来干什么?他们俩真要是有什么正经事谈,不会光明正大地去他们各自的住处或是找个亭台楼阁之类的地方吗?而且,看青玥格格神情慌乱,不时地左右张望,该不会是又想做什么恶/毒的事情来陷害我吧?我怕被他们俩发现,就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的角落里,远远地望着他们俩。
几日后的一个中午,我从大佛堂回到抱月轩午休,顺便用午膳,瑞英提着一只朱漆描花三层食盒进来:“格格,才刚九爷让何公公给您送了这个过来!”
青玥格格冷冷地看着我,美丽的水润杏眼闪过一抹深沉的恨意和惧意,拿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从鼻子里不屑地轻哼一声,猛地一把甩开我的手,讥诮地说:“帮忙?你还想帮我什么忙呀?请你离我远儿一点,越远越好,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哼,尊贵的宛格格!”她微眯起眼,恨恨地瞪了自己好一会儿,这才步子虚浮地向荣妃住的储秀宫方向走去。
我和皇太后她们正在说话,忽然荣妃带着青玥格格来了,她一进门就没好气地瞪了宜妃一眼,拖着哭腔给皇太后请安,哽咽着说:“皇额娘,今儿您可一定得替媳妇儿做主啊!”
皇太后听了便意味地瞥了荣妃一眼,荣妃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见众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不*又羞又愧,怒不可遏地冲过去,狠狠地甩了青玥格格一记响亮的耳光,“啪!”青玥格格那张如纸般雪白的粉脸上顿时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哎呀呀,这出戏可是越来越精彩了啊,瞧瞧这几位素日里端庄高贵的娘娘们扯破了脸皮,互相唇枪舌剑地争吵着,简直就跟那街头菜场里的泼/妇们骂街没什么两样,真是比那些个辩论大赛还要紧张激/烈、精彩百倍呢!嗯,吵的好,吵得好啊,别停下来,继续,继续啊!
耶,从这个老妖婆跟他说话的口气来看,竟是挺喜欢这个浪/荡孙子的?哎呀,这个花/花公子可真是“老少皆宜”,魅/力无人能挡啊!怪不得都说这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像这位爷大概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了吧?真是越坏越招人喜欢呢!估计这里大概就数康熙最不喜欢他了,没办法,同/性相斥嘛!呵呵!
哇,这个皇太后处置起来可真是够狠的,不仅把青玥这个三品多罗格格的尊贵封号给撤了,还把她赐给胤禔做侍妾!她这回可真是白费了这么多心机,现在别说是侧福晋了,连个庶福晋都没捞着,至于那个“九福晋”的美梦,更是彻底破灭了!哼哼,老天可真是有眼哪,想起她那回在永寿宫曾经那样恶/毒地辱骂自己的话,现在竟是全都应验在她自己身上了!
啧啧,这个惠妃说话可真是够尖刻的,居然当着皇太后和几位娘娘们的面,把青玥给骂得这么一文不值,虽然我听她骂这条毒蛇觉得心里头痛快解恨极了,可是……她好象也做得太过分了些吧?别说正式的纳妾仪式都不替青玥举行,甚至连酒席也不肯摆,青玥给她当媳妇,以后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呢!不过,青玥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这婆婆刻薄,媳妇阴/毒,以后这场“麻辣婆媳”的PK大戏,哼哼,怕是有的演呢!
“哟,是么?妹妹您伸长脖子盼了这么些年,可总算是能喝上这杯媳妇茶了呀,那姐姐我今儿就先给妹妹道喜了!”惠妃听她出言暗讽自己,不*又羞又恼,“哎,哪天等他正式大婚,他的嫡福晋给您敬这杯媳妇儿茶的时候,可别忘了喊姐姐我一声啊!让我好生地瞧瞧您那个老九娶的究竟是哪位出自大家名门的淑女千金,是个怎样‘贤德温婉、恭良柔顺、清/白干净’的女子!可千万别是打从那什么见不得人的下/*地方出来的货色……”
我听了不觉有些疑惑,上回自己可是亲眼瞧见她那副浪/得发/骚的淫/荡模样呢,明明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鲜鱼”嘛,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条死鱼呀?
这皇宫可真是世上最凉薄势利的地方,自从青玥格格,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青姑娘”,因为行为不/检被皇太后革去多罗格格的头衔,还被赐了堕/胎药打掉肚子里那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并被赐给胤禔做侍妾,而且这惠妃是连酒也不肯摆,这件宫廷丑/闻就迅速在宫里头悄悄传开了。而她也一下子超过那位八福晋,一跃成为宫中的头号“绯/闻女王”,所有的宫女太监们私底下只要一得空,都围在一道议论这件事……
青玥见我神情淡定,黯淡无神的杏眼倏然冒出两团明亮的火焰,恶狠狠地瞪着我,指着我厉声说道,“董鄂·宛如,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我这辈子从来都没像恨你这般恨过一个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就是因为你,我的贞/洁、我的名誉、我的身份、我的地位、还有我这辈子的幸福……一切的一切,全都毁在你的手上,全都被你给毁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呜——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我离开屋子老远,还能隐约听见青玥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董鄂·宛如,我恨你……我恨你……董鄂·宛如……董鄂·宛如……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心中顿时雪亮,哼,就知道这个浪/荡子才没这么好心呢!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八福晋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俩在她面前争执不下,指着胤禟对胤禩凉凉地笑说着:“哎哟哟,瞧瞧,这可真真儿叫做现世报呢!咱这位从小就在脂粉堆里混大,素来就最最招女人喜欢的表哥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哪?竟然会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给指着鼻子骂得灰头土脸的,呵呵!”
胤祥对着我淘气地眨眨眼,背着手,将他那张俊朗的年轻脸庞凑近过来,笑呵呵地说:“姑娘可是在等在下么?”
我的脸微微一热,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哼,谁在等你呀?臭美!”
走到转角处,我无意间瞥见胤禟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仍然站在延禧宫的宫门口,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竟显得有些落寞和萧索……
“不用谢。”胤祥凝望着我甜甜的笑容,温柔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永远都这样……笑盈盈的!”
到了太和殿,八公主说是要去找康熙,让我先进去,我独自一人进了殿,冷不防被一只大手抓住自己纤瘦的肩,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大咧咧地说:“嘿,八妹妹,我说你这丫头才刚到这儿来晃悠过一圈,这又是跑哪儿玩去了呀?”
“我长得很像螃蟹吗?”我撅起小嘴,很不高兴地说,本姑娘长得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可也能算是个清秀小佳人吧?居然说我长得像螃蟹,真是过分!
“公主!”我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强自忍着将双手紧捏成拳放在腿上,恨不能拿针线把这丫头那张口没遮拦的嘴给缝得严严实实的,不住地告诫自己说,忍耐,忍耐,一定要忍耐住啊,千万别把手伸到这丫头的脖子上去!千万别去掐她的脖子!
“咦,宛如,你给咱八哥什么好东西呀,先给我瞧瞧罢!”没等胤禩来拿,胤礻我已劈手抢了过去,拿在手中颠来倒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将谱子倒拿着,又细看了看,狐疑地问,“哎,宛如,你这是写的什么呀?竟像是那天书似的,我怎么一个字儿也看不明白哪?”
胤礻我见了忙对我说:“宛如,你瞧见了没?八哥他一个劲儿地直摇头呢,估计他也没听懂!还是你教我练这个什么九阴白骨爪罢!”
“哼,本公主从不挑嘴,哪儿难养了?”八公主毫不服气地顶了回去,“再说了,横竖我有皇阿玛养着呢,我有请您十四爷养我了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