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玉惠妈为女组织情套 张晓燕写信坦对考验
　　
　　 陈志民到井亭新村自己家门口时已经6点半了。
　　 他父母都在家，还没吃晚饭。他进了门，叫了“爸”、“妈”。他妈笑了笑，没说话。他爸只说了声：“你回来了。” 他妈给他盛好饭，然后一起吃饭。
　　
　　 吃完饭后，他妈对他说：
　　 “玉惠昨天和今天二次来找过你了。她让你一回家就到她家去一趟。大概商量高中同学返校的事情。”
　　 陈志民很孝敬他妈。所以，他就立刻就去杨玉惠家。
　　
　　 杨玉惠的家离他家不远，在崇安寺东面一个电影院旁边，走走也就5、6分钟的路。
　　 陈志民走到杨玉惠家门口敲门。是杨玉惠开得门，一看见陈志民就拍手高兴地说：
　　 “你来了。”
　　 陈志民进了门，见了见她父母，叫：“伯父伯母好！”
　　 杨玉惠的妈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说：
　　 “有半年没见了，看你越长越精神了！”
　　
　　 杨玉惠的妈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杨玉惠忙着给他泡茶。还拿出一个大白兔糖果盒，里面都是上海产的大白兔糖。看陈志民没拿来吃，就给他剥了纸，递给他吃。
　　
　　 陈志民问杨玉惠：
　　 “找我有什么事情？”
　　 杨玉惠告诉他：
　　 “母校一中在春节前要搞返校活动。我负责联系这一片的同学。从你写的最后一封信，本以为你应该前几天回无锡的。所以去你家找了二次，但都没见着。”
　　 陈志民说：“真对不起。我临时决定去了武汉二天，同表妹一起坐轮船回来，今天下午6 点刚到家里。”
　　 俩人又说了说哪些同学已经回无锡来了；说了说在大学里的考试和生活上的事情……
　　
　　 杨玉惠的妈看他俩说话，就回里面一房间，对杨玉惠的爸说：
　　 “你看这志民越长越讨人喜欢了。”
　　 “志民这孩子，我们是看他长大的。人从小聪明，长得也正气。”
　　 “我看咱惠儿心底里也挺喜欢他的。什么时候你和志民的爸提一下，能把他俩的关系早点明确下来就好了。”
　　 “这事是不是还早一点？他俩还在读书，还没毕业，这么早，好吗？”
　　
　　 “看你这死脑子，还是搞报纸搞宣传的呢！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思想还那样不开放！现在的年轻人谈朋友都提前了，有的高中生都已经成双成对的了。再说，象志民这样好的男孩不是那么容易遇得到的。再迟点，说不定早被别的女孩子弄走了。”
　　
　　 “我当然可以给志民的爸吹吹风。但你和志民他妈不是也在一个单位吗？你可以和志民他妈说说，这种事情你们女人之间谈最合适不过了。”
　　 “这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做的。”
　　
　　 杨玉惠的妈倒真是很为独生女儿的终身大事着急。她女儿过几天过春节后虚年龄已经23岁了。她要比志民要大半岁多，作为女孩子已经老大不小了。长得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五九。尽管身材不胖，还算可以，但脸相却很一般，没有令男人心动的那种靓色。她女儿的优点是性格温柔，贤惠勤劳。那个男的娶了她，在生活上绝对是舒适得没得说的。
　　
　　 这杨玉惠和陈志民俩家说有缘还真有缘。
　　 从历史上讲，俩家的关系非同寻常。杨玉惠的爸爸叫杨政，是华东师范大学54年毕业的学生，比陈志民的爸爸陈力高出二届。
　　
　　 杨政先分配到无锡的这个报社，由于他政治上比较进步，工作上也积极能干，很快被领导赏识，提拔为中干。
　　
　　 56年陈力分配到无锡这个报社时，杨政已经是编辑部的一个副主任和党支部书记了。
　　
　　 在57年反右斗争前，陈力在党支部书记杨政的“帮助党整风”、“言者无罪”等的反复动员之下，发表了对“全民大炼钢铁”的不满意见：认为“全民大炼钢铁”不符合科学，把各单位铁门拆了去“炼钢铁”简直是浪费……结果反右运动开始，他被批判为“恶毒攻击‘大炼钢铁’群众运动”。
　　
　　 在反右运动的最后阶段，报社必须定5%的知识分子为右派，要在陈力和另外一个叫甄利斯的同事之间圈定一个右派，确定一个阶级敌人。
　　
　　 杨政是参加报社这次重要会议的。他是陈力的直接领导，又是他大学校友和学长。是他极力动员陈力发言的，而结果陈力听了他话，发了言，想真心帮助党不要缺乏科学性地搞经济运动，却被赶到政治悬崖边缘上。
　　
　　 他这个时候无论从良心角度，还是从感情方面都不愿意把陈力打成右派。所以，在决定陈力命运的紧要关口，杨政以陈力阶级出身是工人（陈志民祖父在旧社会当过工人），对共产党应该没有阶级仇恨为理由为陈力减脱罪名，说陈力的错误最多也只是政治头脑简单，对“全民大炼钢铁”的群众运动不够理解……
　　
　　 在他的力争下没有定陈力为右派。结果是那个出身不好的甄利斯被定为右派，被遣送到劳改农场强迫劳动改造，后来又因“不服改造”被批斗，最后上吊自杀在劳改农场。
　　
　　 陈志民曾经听他爸说过，其实甄利斯是复旦大学56年毕业的江阴籍人，很有文才，却在反右斗争的大浪潮中一个活生生的有才能的青年知识分子被社会的丑恶一面吞没掉了。
　　
　　 甄利斯仅仅贴了一张解放前的中国地图，上面原来外蒙古以及黑龙江以北的大批地域属于中国版图。他就是提了一句话的意见：
　　
　　 “苏联老大哥为什么要侵占中国弟弟的领土？！”
　　
　　 而遭到政治迫害，被说是“恶毒攻击中苏联盟”的严重罪状。其实，甄利斯是个爱国的正直青年知识分子而已。
　　
　　 陈志民的爸在险恶政治悬崖边缘上由于杨政的说话死里逃生。所以，没有杨政的帮助，也许陈志民的爸也早就被整死了，那还有陈志民现在的一切！
　　
　　 经过反右运动后，陈力在政治上谨慎多了。平时只埋头工作话都很少，再也不说一句意见话。即使在“文化大革命”中，他也不说一句政治方面的话，不写一张大字报，只是随大流。
　　
　　 由于陈力差一点被整成右派，考虑到以后政治上不会有什么前途，他大学时的一个同学女友，一个漂亮的上海姑娘，本来俩人已经信誓旦旦准备即将结婚的，与他分手而去。
　　
　　 陈力一直到30岁都没再谈对象，还是个老单身。也就靠杨政的爱人——杨玉惠的妈热情帮助，她当时在无锡一个纺织厂当总务科副科长，介绍了纺织厂的一个女职工朱芸给他，才使他成了个家，后来才有了陈志民的出世。
　　
　　 陈志民在杨玉惠家里坐了一会说话后，杨玉惠还同他下了二盘象棋。杨玉惠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杨玉惠的目的并不在于下棋，而是想多留陈志民在她身边一段时间。
　　
　　 其实杨玉惠和陈志民在一中初中时已经是认识的同学了，虽然不是一个班，但由于俩人的父亲都在一个报社工作，俩人的母亲都在一个厂工作，俩家又离得不远，俩家之间时有来往，所以认识得很早。
　　
　　 加上去学校或回家的路上是同路。杨玉惠很早就注意到这个俊秀的男孩。到高中，俩人正好分在一个班，又分在一个学习小组，杨玉惠是小组长。高二时杨玉惠先入团，到高三时，在杨玉惠的帮助介绍下发展陈志民入了团，又在她一个团小组，杨玉惠是团小组长。
　　
　　 除了长相的原因外，杨玉惠特别看上他的优点是：人特别聪明，读书看起来并不刻苦，但一考试，总是能在班上前三名内。而她自己学习很努力很刻苦，也总只是在班上十几名徘徊。
　　
　　 有一次，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很长很复杂的化整为简题，让学生自告奋勇上台做，就陈志民立即举手了。老师让他上台做，他在黑板上写了个答案“1”就下来了。
　　
　　 老师都很惊奇他怎么得到这个正确答案的。老师让他说理由，他回答说，只要判断分子分母各项的总方次数相等即可认为答案是1。
　　
　　 还有比较难的几何题，要添辅助线，有时候要添几条。一般人要想一会，或这么试试，那么试试，可陈志民似乎不用怎么考虑，就能添出辅助线，很快解出题来。有一些难的物理题，越是难，越是要靠技巧的，对他来说，越能显出他的聪明本色。
　　
　　 下完象棋，陈志民表示要回家了。
　　 杨玉惠的妈硬是不让走，给他做了一碗小汤团吃。
　　 杨玉惠陪着他吃。还问他甜不甜（因为无锡人爱吃甜食，喜欢小汤团里多放一点糖）？陈志民说已经足够甜了。他吃完后，向伯父伯母告别，杨玉惠送他下楼，才离开。
　　
　　 陈志民回到家里，他爸去报社上夜班了。他妈在看电视等他回家。他给妈说了说在杨玉惠家的情况后，就回自己房间给张晓燕写信。
　　
　　 第二天早晨6点半, 杨政打电话给报社的小车班值班司机小郑，让他马上开车过来接他去报社。
　　 杨政现在是报社的一把手——党委书记，是局级干部。他上下班可以有小车接送。
　　
　　 他今天上班早是因为他要去报社找陈力谈话。平时陈力上完夜班，早上吃了早饭就下班回家的。如果杨政8点上班的话就见不着了。
　　
　　 10几分钟后，小郑司机开了一辆“尼桑”到楼下，然后按喇叭。
　　 杨政听到喇叭声，下楼上车，很快到达报社。
　　
　　 他到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坐下后打电话给陈力，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下。
　　 陈力来到办公室，叫一声：
　　 “杨书记。”
　　
　　 杨政招呼他坐下，又给他扔去一支红塔牌的香烟，然后，对他说：
　　 “我们是快三十年的老同志老关系了。你不必叫我‘杨书记’的，以后你叫我‘老杨’好了。这样反而随便些。今天我找你来，主要不是谈工作，随便聊聊家里的事情。”
　　
　　 陈力真还弄不清楚杨政要谈什么。就问：
　　 “家里的事情？谈什么方面的事情呢？”
　　
　　 “昨天晚上，你儿子志民到我家来了。”杨政说，“我看他和我家惠儿在一起挺投合的。我和蒲英也一直很喜欢志民的。所以想和你谈谈这方面的事情，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法的？”
　　
　　 “承蒙你和玉惠她妈如此抬爱志民。其实我和朱芸也很喜欢你们家惠儿这孩子。她从小温柔可爱有礼貌，长大了后越发看出贤惠善良又勤劳的优良品质。咱志民如果能有这么好的女孩子简直是他前世修的福！”
　　
　　 陈力说，“不过这恋爱的事情主要得靠他俩自己。我总觉得志民这孩子对这男女方面的事情懂得比较晚，好象不太用心在女孩子身上。但我们家就玉惠来往多，其他女孩子没见怎么来过的。”
　　
　　 “你说的也极是。这恋爱的事情主要靠他俩建立起感情。现在他俩已经大四了，年纪也不算小了。可以先交朋友谈起来。我们双方长辈的创造点环境条件，促进催化一下也无偿不可。你回家先和小朱商量商量此事。”
　　 “好的。我回去会同朱芸商量的。”
　　
　　 “另外，有几件事情要先和你先透点风。一是根据中央政策，你的反右时期的问题将全部彻底平反，挡案中的有关“右倾”材料将全部清除。二是根据上面有关政策，很快要在报社评编辑系列职称。按你的学历和工作资历及能力，评个副主任编辑（相当于副教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要评主任编辑难度很大，因为你目前没有主任以上的职务。前二天我和几个报社领导讨论过你的问题，准备提你为夜班编辑部副主任，这样以后评起主任职称来可能性要大一些。三是分房子的问题。你知道的，报社为职工盖的住宅楼快要竣工了，报社正在拟分配方案。你的职务职称上去了，自然分房子会优先，也会分得好一些。”
　　
　　 “那要谢谢杨书记了。”
　　 “你又叫‘书记’了！我说过以后只要叫我‘老杨’的。下不为例了！我们俩家关系以后还很可能是亲家呢！你一定不要太生外。” 杨政说，“我知道志民这孩子很孝敬父母，特别孝敬他妈。你一定要让小朱出面发挥影响作用，我想效果会更好些。”
　　
　　 “是的。朱芸在生志民的时候严重难产。当时在妇幼保健医院抢救。医生对我说：‘小孩横胎，生不下来。是优先保小孩，还是保大人？’我回答说：‘当然优先保大人。’可朱芸说：‘一定要先保小孩。’结果，医生临时决定破腹产，才保住了志民生命。而朱芸因为出血过多，手术时差一点死在手术台上。后来，经过输许多血，抢救，治疗，疗养才慢慢好过来。但身体已经虚了许多，体质也差多了，而且丧失了再生育的能力。志民大了以后，知道他母亲对他的大恩大德，知道是他母亲为他的出世，宁可自己流血受苦受难，甚至宁可牺牲自己生命。这是多么伟大的母爱啊！所以他从小很听母亲的话，和他母亲的感情最深厚的了。”
　　 陈力说完话后，就告退回家了。
　　
　　 朱芸一直上的是长白班。中午吃饭时候，在工厂食堂里，蒲英和她一起排队买饭。她让朱芸到她工会主席办公室去一起吃饭。说有要紧事情同她谈。
　　
　　 朱芸跟着蒲英，进人她那间厂工会主席的办公室，俩人坐下吃饭。朱芸问：
　　 “蒲主席，有什么重要事情，这么神秘兮兮的？”
　　 
　　 “孩子的终身大事，能不重要吗？” 
　　 “你是说志民和玉惠的事啊！他俩关系一直挺好的。在大学里一直互相写信的。在寒暑假期也一直来往。”
　　 “我看他俩都大四了，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可以明确恋爱关系了。这样我们长辈的也可以放心点。”
　　
　　 “说真心话，我是很喜欢你们家惠儿的。但我们家是平头百姓，你们家是局级高官。我有时想这个事情，担心的只是志民高攀不上你家惠儿。”
　　 “小朱，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俩家之间的关系从历史上讲已经有二十多年的来往了。我们可从来没看低过你们的。尤其是咱惠儿，对志民不但不看低家庭门第，还对他特别看重，对他特别好。就拿志民高三开始时，得了阑尾炎住医院开刀，是开刀没开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后来又并发了腹腔脓肿。在志民病得最严重的时候，持续几天发高烧40度，人瘦得已经皮包骨，没有人形了。当时，连发高烧的原因都怎么查不出来，只是老挂水消炎，却没有一点效果。主治医生都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认为不行了。惠儿看了后回家伤心得大哭，连饭都几顿不吃，说自己也不想活了。后来还是惠儿他爸出面找的医院院长，医院院长才亲自去查病房，用手指触查肛门，才发现了发高烧的病因——腹腔脓肿，立即动了手术做穿刺，放了脓血，才转危为安。那一次志民住院一个多月，咱惠儿几乎天天去医院看他。后来志民好一点后，为了使志民不至于脱课太多，惠儿把自己上课时的笔记整理好拿给他看。志民病了一个多月，咱惠儿也跟着瘦了七、八斤肉。这让我们做父母的看了都心痛难受。幸好后来志民的病治好了。否则真不知道把咱家惠儿都会折腾成怎么样！”
　　
　　 “是啊！惠儿这孩子对咋志民真是太好了。我在家时就常常教育志民：“饮水不忘掘井人”。要饮水思源，应该知道自己生命来之不易。要懂得知恩图报……我想志民不是不懂事理的人，他一定会对惠儿好的。”
　　
　　 “但愿如此！” 蒲英说，“我听惠儿说，她跟志民关系仅仅是一般的同学和朋友关系。几年的交往也没什么进展。惠儿在大学里也有同学追求的。但她对别的男孩子一概拒绝交往。一门心思只在志民身上。我真担心惠儿的感情太专太痴心。将来如果不成，反而会出问题。所以，真想尽早促成他俩的好事。我好放心。”
　　
　　 “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但太急了恐怕也不行。在家里从小自由惯了的。管得太厉害，反而有逆反心理。还得想些办法，尽量让俩个年轻人多处在一起，能产生感情就水到渠成了。”
　　
　　 “你说的‘尽量让俩个年轻人多处在一起，能产生感情’，这我很赞同。比如给电影票让俩人去看；让俩人一起去旅游等等。甚至你还可以认咱惠儿为干女儿，让惠儿常常在你家吃住，还怕产生不了感情？”
　　 俩人的立场是一致的，思想也得到统一，行动上有了一些具体计划和措施。
　　 陈志民是否会被他们的设计套着呢？
　　
　　
　　 张晓燕在陈志民走的第二天上午就发了一封航空信给陈志民。这航空信通过武汉至上海的航空传送转上海至无锡的铁路传送到无锡，可以快一天收到。陈志民收到此信时已经是她发信后的第三天了。
　　
　　 陈志民急忙拆开信看：
　　D Z M：
　　 您好！
　　 想必平安到家了吧？
　　 当你离开武汉的时候，当你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后，我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眼泪失去控制地流满脸面。我第一次体验到这离别之苦。我当时不由自主地想起“多情自古伤离别”的有名词句。回到家里后我还在想你，想我们俩之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想我们俩怎么从打球偶然认识—看话剧—上香山—过生日—共跳舞—互赠书—同买票—去颐和—到武汉的整个过程。是上帝安排，还是命运缘分？不管今后如何，我现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当然也带来了离别的痛苦。
　　
　　 你知道的，我在外表上被人认为是很坚强的女人，照例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是，实际上，我总还是个女人，还是摆脱不了“女人是水做的”和“女人容易是感性的”的规律起作用。
　　
　　 当然，我不会一直沉浸在这离愁之中。我会很快调适自己，积极面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只要真情永久，岂在朝朝暮暮？
　　
　　 我希望你不会是那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现在拥有”的男人，我希望你是 “一旦拥有，别无所求”的真正男人。说这话不是我不放心你，因为这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多，以后的变数也实在太多。
　　
　　 你一走，北京的我舅就来电话：他们春节前要来武汉探亲过年。高关也要一起来玩。我真不知道怎么去应对他。我跟你讲过的，高关是我一个男朋友，对我一直很好。我欠他许多友情。他几次向我表示过他的爱，我都以还在上学委婉地拒绝了。但他仍然不减热情地孜孜追求。这次追到武汉来了。况且还有舅舅家的参与“做媒”说情，这对我来说，是一次考验，我不得不好好应付的。不过请你相信，我是有底线的，那就是只有你，也唯有你，才是我心中永远的至爱。
　　
　　 在武汉拍的照片我弟弟去冲洗了。明天拿了之后，给你寄去。
　　 暂写于此。
　　 I L Y。
　　 X Y 
　　 即日
　　
　　 陈志民看了此信很感动。这更坚强了他对张晓燕爱的决心。他是聪明人，心领神会地知道信中的“D”是“亲爱的”的缩写。“I L Y”是“我爱你” 的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