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鹤楼做诗交换爱心 大桥上照相情人吃醋
　　
　　 列车一停稳，陈志民和张晓燕就把车窗打开。陈志民见了他的表妹，并向她招手。他表妹也看见了他，走到窗前来。
　　
　　 今天陈志民的表妹穿着海军冬装，头戴着大盖帽，白颜色的海军上衣，蓝颜色的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高腰棉皮鞋。在早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飒爽英姿。
　　
　　 她叫了一声：“哥”，并把陈志民给她的旅行包接下去。在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也在这个窗口接张晓燕的包。陈志民想，这肯定是张晓燕的弟弟了。
　　
　　 陈志民和张晓燕很快下了车厢。
　　 在站台上，陈志民向张晓燕介绍了他表妹，说：
　　 “这是我表妹顾复明，海军工程学院三年级学员。”
　　 陈志明又对他表妹说：
　　 “这是我北航的同学张晓燕。家在武汉。”
　　 她俩握了一下手。互相还打量了对方一下。
　　
　　 张晓燕打量顾复明比她高一寸左右的样子，身材中高，体形适中。长蛋园形的脸，皮肤不如自己白，但还算可以。梳短头发，头发象陈志民，有点自然卷，眉毛不描自浓，鼻梁比较高，长而挺直。张晓燕觉得她同陈志民太象了，简直是双胞胎。
　　
　　 而顾复明一看到张晓燕，就知道她长得实在很美了，几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最多在身高上，她自己觉得比起来还有一点点优势。
　　
　　 张晓燕向陈志民和顾复明介绍她弟弟，说；
　　 “这是我的弟弟张晓鹏，现在是武汉大学中文系二年级学生。”
　　 她向弟弟说：
　　 “这是我的同学陈志民。”
　　 我和她弟弟也握了握手。张晓鹏主动和顾复明握手，但由于比较生疏，张晓鹏有点低着头，不好意思。
　　
　　 四人随着人流出了武昌火车站。
　　 陈志民问张晓燕：“先到哪里去？”
　　 张晓燕说：“带着包玩起来也不方便。我想先回家，把包放好，再出来玩，好不？”
　　 陈志民当然同意。
　　
　　 张晓燕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四人离开车站。
　　 张晓燕让出租车开到她在武汉大学里的她家的楼门口。
　　
　　 她的家是附属中学老师家属楼。这是一幢旧的筒子楼。
　　 由于张晓燕她爸在学校附中当过副校长，所以有三间房间。每间房间还比较大，大约有17、8平米的大小。她父母、张晓燕和弟弟各有一间房间。另外北边还有个厨房，蛮大，可以做饭吃饭什么的。
　　
　　 原来这武汉大学附属中学就在武汉大学旁边。属武汉大学管。她家里现在没人。她用家里电话给她在学校上班的妈说了几句已经平安到了家，要陪同学玩，晚上回家之类的话，便挂了电话。在家拿了个照相机，同弟弟、陈志民和顾复明一起出门。
　　
　　 在陈志民的要求下，他们四人先游览了风景秀丽的全国最漂亮的大学——武汉大学。
　　 武汉大学座落在东湖西畔的丘陵上。在连绵的红土壤小山岗上散布着各系的教学楼。每个教学楼的设计风格各异，但楼顶都是漂亮的中式琉璃瓦盖的。山岗上长满了亚热带阔叶树，还间隔有一片一片的竹林。即使是冬天了，还有许多小鸟，如麻雀在树林里飞翔，并叽叽喳喳地在叫唤；还有几只画眉在树梢上尽情歌唱。学校依山傍水，风景十分优美，在陈志民看来，这是中国最美丽的一所大学了。
　　
　　 让陈志民感到奇怪的是：这武汉大学整个大学是没有围墙的，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学校。这在南方的一些大学很普遍。后来陈志民到过湖南长沙的湖南大学、中南矿冶大学玩，发现都没有围墙。这不象北京的学校，所有大、中、小学都有高高围墙围起来。
　　
　　 张晓鹏带陈志民等人参观了各系的教学楼，还特地带他们去自己中文系的教学楼看了看。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四层楼房，一进楼门就看见一座曹雪芹的半身塑像。
　　张晓鹏对陈志民说，对学中文的学子来说，“红楼梦”就是他们的理想追求；曹雪芹就是他们的第一偶像。他们中间有的人天皇老子可以不认，中国的作家中只崇拜曹雪芹，诗人中只崇拜屈原和李白……陈志明对张晓鹏说：“我能理解。因为我们学理工的中间有的人就特别崇拜科学家，如牛顿啦，爱因斯坦啦，认为牛顿、爱因斯坦比历史上的那个帝王将相都伟大。”他又和张晓鹏讨论说：李白的诗是第一，但他在官场得意时也写过歌颂皇帝“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岁杯”的诗（全唐诗里就有这样诗句）。可见知识分子有其两面性。象毛泽东这样的“伟大领袖”也算是小知识分子出身，但他在解放后整起知识分子分子来照样丝毫手不软。解放初期整“胡风反党集团”；57年又整55万“右派”；文革时期整“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把新中国培养出的知识分子中的大多数敢说话的精英都给整了或废了……所以一个知识分子一旦掌握了大的权力，就已经不属于知识分子范畴的人了，实质上已经转变成为政客范畴的人了。
　　
　　 看完教学楼，张晓鹏又带陈志民等到他住的学生宿舍楼去参观。他带他们进自己住的房间。这房间里有六张床位，比较拥挤。这住的情况同北京的大学差不了多少。床位上的铺盖都已经卷起来，看来同学们都已经放假回家了。
　　
　　 陈志民灵机一动，对张晓燕说：
　　 “你和弟弟说说，今天晚上我住这里，怎么样？”
　　 张晓燕同张晓鹏说了几句话后，对陈志民说：
　　 “已经说好了，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顾复明在旁边的插进来对陈志民说：
　　 “哥，其实你可以到我学校住的。我班上有的男学员也已经回了家，我有办法找地方让你睡的。”
　　 陈志民回答说：
　　 “你们是军队学校，管得还是比较严格些。还是不麻烦你的好。” 
　　 顾复明见这事已经这样定了，她有点感到无奈。
　　 陈志民落实了晚上住的地方，觉得了掉一件事情。而他这样做，其实也正合张晓燕的心意。因为她在两天可以有多一些时间和陈志民在一起了。
　　
　　 参观完武汉大学，已经10点钟了。四人打的去在武昌的黄鹤楼玩。
　　 这黄鹤楼有九层，他们爬上最高一层，都已经气嘘嘘的了。在凭栏处，他们可以看到地广的武汉三镇，看到这九省通衢的繁华。看到汉口、汉阳、武昌被长江，汉水清楚地分割开。看到壮观的武汉长江大桥在长江上飞驾南北。在桥上有许多汽车象是蜗牛一样在缓缓爬行；在汉水上有好几座大桥连接汉口和汉阳。长江象一条大的玉带从西向东舒展过来。长江上大大小小的轮船在行驶着，不时地鸣响起长长而低沉的“呜呜”汽笛声……
　　 在黄鹤楼的顶层上，登高而望远，陈志民不由得想起“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有名诗句。
　　 他对张晓鹏说：
　　 “你是学中文的，作一首黄鹤楼的诗助兴，如何？”
　　 “你是要考我弟弟啊？” 张晓燕说。
　　 张晓鹏没有推辞，想了想，说：
　　 “红阳东旭升，
　　 大江向海流。
　　 欲看江南云，
　　 登顶黄鹤楼。”
　　
　　 说完后，对陈志民说：
　　 “小弟献丑了。请指正。”又反过来让他也作一首黄鹤楼的诗。
　　
　　 陈志民只好即兴念了一首：
　　 “今人上得黄鹤楼，
　　 不见黄鹤只见人。
　　 世道沧桑易变换，
　　 人间真理爱永恒。”
　　
　　 张晓鹏听完后，鼓掌表示赞赏，连说：
　　 “好，好！”
　　 张晓燕都觉得吃惊：此诗不但通顺有韵，诗后两句是由“海枯石烂心不变”和“人间沧桑是正道”有名诗句转作过来，她是很聪明敏感的人，岂能不知道陈志民此诗的藏意！
　　
　　 陈志民看张晓燕正在思衬着什么，就对她说：
　　 “你是不是想有佳句，作一首助助兴，如何？”
　　 张晓鹏跟着说：
　　 “姐的诗很有功底，来一首吧！”
　　
　　 于是，张晓燕念了八句五言律诗：
　　
　　 “涛涛长江水，
　　 悠悠少女心。
　　 巍巍黄鹤楼，
　　 青青友爱情。
　　 富贵荣华轻，
　　 人间真情重。
　　 权钱何足齿，
　　 留君心底中。”
　　
　　 张晓燕念完最后一句，陈志民拍手称赞说：
　　 “好一个‘富贵荣华轻，人间真情重。权钱何足齿，留君心底中’。此诗情感境界实在太高了。” 
　　 听陈志民称赞，张晓燕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她的“人间真情重”和陈志明“人间真理爱永恒”异曲同工，实质意思是一样的。
　　
　　 陈志民看表妹在旁边只是听，不出声，就笑着对她说：“小妹，你也作一首吧？就差你了没作了。”
　　 他表妹笑着回他话：
　　 “我没有你们这么好的古文基础，实在不敢附和风雅。但可以随便作几句白话小诗。”
　　
　　 然后，她朗诵起来：
　　 “黄鹤啊！
　　 黄鹤，
　　 历史的黄鹤，
　　 它早已飞逝。
　　 我，
　　 我感叹，
　　 感叹着历史的飞逝！
　　 大鹏啊！
　　 大鹏，
　　 今日的大鹏，
　　 它何处寻觅？
　　 我，
　　 我怅然， 
　　 怅然着今日的寻觅！ 
　　 登上这楚天江楼遥望，
　　 心飞那江南故乡梦游……”
　　
　　 陈志民也拍手称赞说：
　　 “不错、不错。”又指着张晓鹏说，“这里大鹏没有，小鹏倒有一只。”
　　 陈志民的玩笑说得大家都笑了。尤其张晓鹏底下了头，觉得很不好意思。
　　 四人下了黄鹤楼，开始照相。
　　 
　　 照完相已经中午了。
　　 四人找了一个餐厅吃饭。进去后找了四人一桌的座位坐下。四人点了“武昌鱼”、“辣子鸡”、“麻辣豆腐”、“腊肉香干”等菜和一个肉丝榨菜汤，要了几碟子卤菜拼盘和几瓶啤酒。
　　
　　 服务小姐拿来拼盘和啤酒，大家先喝起啤酒来。
　　 张晓燕主动和顾复明说：
　　 “你学得什么专业？”
　　 “鱼雷工程电子设备专业。你呢？” 
　　 “导弹工程制导专业。”
　　 陈志民说：“你们俩专业很相近。鱼雷实质上就是水中导弹。制导是电子设备的一种。”
　　 “还是导弹制导专业高级一些吧！听起来也好听一些。” 顾复明说。
　　
　　 陈志民说：“导弹的速度要快一些，制导难度大。但水里也有它的难点，如声纳比雷达技术难度要大。”
　　 “我想，其实专业基础课程差不多的，只是专业课不同而已。不应该有高低之分的。” 张晓燕说。
　　 顾复明听此话，心里还比较舒服。她觉得张晓燕不是一个表现很自傲的人。
　　
　　 服务小姐又陆续拿来“武昌鱼”、“辣子鸡”、“麻辣豆腐”、“腊肉香干”等菜和汤。由于下午还要玩，大家也没喝多少啤酒。加上都是年轻人，不一会儿，就吃完饭了。
　　
　　 下午，在张晓燕的带领下，四人打的先到武汉长江大桥武昌桥堍玩。
　　 他们在桥堍处看到了毛泽东的题词：
　　 “一桥飞驾南北，天堑变通途”。
　　 还看到了记着中国第一座长江大桥——武汉长江大桥建设过程的碑记。
　　
　　 看过后，他们进桥头堡，乘电梯上公路桥。在高高的大桥观看长江风光。
　　 四人在大桥上照起相来。张晓燕给陈志民、顾复明分别照了一张相。这时候，顾复明站到陈志民身旁，挽着陈志民的手，做出很亲热的样子，要张晓燕给他兄妹俩照一张相。对她而言，这很平常，因为从小到大她和陈志民象亲兄妹一样在一起照相好多次了。
　　
　　 张晓燕给他俩照了。但毕竟是女人，心眼小点，心里不免产生一些无名的嫉妒和醋意。
　　
　　 照完后，张晓燕让他弟弟给自己照一张相。照好后，招呼陈志民过来。陈志民还不知道什么事。他过去后，张晓燕靠近他，拉着他的手，要他弟弟给她俩照相留念。这突然的大胆举动使得顾复明、陈志民和张晓鹏都感到很意外。
　　
　　 张晓鹏按他姐姐的意思照了相。陈志民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糊里糊涂地第一次同张晓燕照了双人相。而顾复明是最为吃惊的：她本以为表哥和张晓燕是同学或一般朋友关系，那能想到张晓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现在想，张晓燕和他表哥显然不是简单的一般朋友！一般女孩子都这样的事都比较敏感。顾复明从小喜欢他表哥，她甚至有点敌对地觉得张晓燕是在抢他哥似的。
　　
　　 其实，陈志民自己并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表明他和张晓燕的真实关系。虽然他和张晓燕口头上是“永久的朋友”关系，而实际上，但友情和爱情往往是双胞胎。年轻异性朋友的友情很容易发展成爱情。心仪的年轻异性男女之间，往往说是交一般朋友，但实际上是一种进一步接近的借口或跳板。这种情感控制的事情对陈志民来说不是那么容易理智把握的。尤其对张晓燕这样一个性格外向、又十分敢作敢为的女孩子，陈志民只能是被动应付。
　　
　　 照完相，顾复明显得有点沉闷。陈志民知道她的脾气，不在此时去和她说话，让她静一静。否则，反而不好。
　　 张晓鹏此时倒主动和顾复明聊学校的事，以免顾复明太感到冷落……
　　
　　 四人在大桥上走了走。陈志民看顾复明看了两次手表，想她军队院校要求严格，可能要按时回学校。就问她：
　　 “你请假到几点回？”
　　 “5 点半。” 顾复明回答。
　　 陈志民看自己的表已经3点半了。就问：
　　 “回学校要多长时间？”
　　 “学校在汉口西北部，比较远，坐公交要转两次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吧。如果赶上下午下班时间，这时间就不好说了。”
　　 “那我现在送你回学校吧？我还真想去看看你学校呢！”
　　 顾复明脸上呈现出有点高兴的样子，她当然同意了。
　　 于是，陈志民同张晓燕说了说自己要送表妹回校的打算，说可以明天同张晓燕一起到东湖玩。
　　 张晓燕问他晚上住哪里？陈志民说，今晚肯定回到武汉大学住的。他问张晓燕要了她家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