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排球初次认识晓燕 看话剧开始朋友真情 
　　
　　在大学里，体育活动自然是少不了的。陈志民每天下午5点左右去操场体育活动大约一节课时间，然后吃晚饭。 
　　
　　陈志民那时主要喜欢的体育活动是打排球。大学的排球活动开展得比较普遍。大学体育课不象中学那样规定的比较死，大学生也可选择自己喜欢的项目。陈志民就选择了打排球。因为他中学时加入过学校排球队，做过二传，受过一定的训练，有一点基础，所以打起排球来 自然得心应手了。 
　　
　　那时，同学们课后活动打排球是自由组合的，不一定是一个班的同学。有人在打，可随时加入进去。几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圈一个小圈子打，很自由的。当然，开始时打球的人可能互相不认识，打球的几个人可能来自不同的系。 
　　
　　有一次，有个导弹工程系制导专业的女生叫张晓燕的加入进来打。她梳着“马尾”发，走起路来，头后的“马尾”左右晃动，很有精神。她有一张白皙可爱的娃娃脸，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她个头1米62（如果有1米7以上的话，肯定能加入校排球队了），身材十分窈窕。她打排球有点爱好劈杀。正好陈志民偏好防守，垫球功夫尚可，甚至有时能做出有点难度的鱼跃救球动作。因此，俩人相识后，张晓燕一直挺愿意找陈志民打球。有时下午5点不到，她已经拿着个排球，一个人在那里等候了。陈志民属于不急不忙那种性格类型的，不到那个时间点不会出现。张晓燕一见到陈志民出现，先是对他宛然一笑，然后就开始劈杀起他来，陈志民只好左右上下地招架，不断地奔来跑去，接球捡球…… 
　　
　　进入大学时，因为陈志民年纪还比较小，只顾着学习，有空时，喜欢出去旅游或去和男同学下棋打牌玩。所以，他对女孩子是不大注意的。他的班上有几个女同学，长相都很一般，年纪又比他大一、二岁，所以陈志民对他们从来不多看一眼。有一个四川来的同班女同学倒是喜欢主动跟他说上几句话，也只是把他当小弟弟玩，开开玩笑而已。陈志民有几次去知春路买东西时，由于带着“北航”校徽，会有胆大的北医女大学生主动接近（因为北航男生在外面还比较吃香），或主动跟他搭讪说话，或提出要搭他的自行车什么的。不过这样的主动“进攻”的女孩子没有一个让他动心擦出火花的，反而让他感到麻烦，弄得他后来出校门干脆不带这校徽了。 
　　
　　陈志民接触张晓燕的次数多了后，渐渐地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她是湖北武汉市人，父母是中学的教师，属于知识分子家庭。“天有九头鸟，地有湖北佬”。在人们的印象中，湖北人是比较厉害的。川妹子、湘妹子是辣妹子，鄂妹子同样是辣妹子。她们不但吃辣如命，而且性格泼辣。对于出身江南的陈志民，一个性格温文尔雅又特别怕辣的小男子，对那一带的女孩子，实在是又敬又畏…… 
　　
　　张晓燕性格外向，热情大方，活动面广，工作能力强。能进入北京这所重点大学，智商自然比较高。他中学毕业时就已经是中共党员了，现在是系学生会的一个头目。面对这样一个女孩，陈志民实在不敢心存一点杂念。他仅仅把她当作是一个打排球的球友。仅仅同她在一起打打球，感到开心就行了。他听张晓燕班上的一个男生说：张晓燕是个“高价姑娘”，追她的男生不知其数。尤其有一个在外交学院上学的叫高关的男生（父亲是外交部某高官），周日常到学校来找她，追得很紧……陈志民看到过此人一次，1.80米以上的个头，一副高仓健似的北方帅哥模样……相比之下，陈志民自己都感到相形见绌，所以他从来不敢主动对张晓燕表示什么，不敢贸然越界造次。 
　　
　　有一天，他俩又在一起打排球。张晓燕打球时经常有一个习惯动作：每次捡起球来，发球前，要把头甩一下，或用手把额头前的留海头发向旁边拨一拨，免得头发遮住眼睛视线。陈志民很喜欢看她甩头发的样子，觉得那一瞬间很美。她开始注意到陈志民注视的目光，所以这动作，好像越来越成为习惯。打完球后，她突然问陈志民： 
　　
　　“北京人艺今晚来俱乐部演出话剧‘茶馆’，你去不去看？” 
　　
　　陈志民当然很痛快的回答：“去”。 
　　
　　俩人商定了在学校的俱乐部碰头的时间，便离开了。吃完晚饭后，他俩在学校俱乐部门口前碰了头，一起买了票，进入俱乐部欣赏了一场北京人艺的话剧“茶馆”演出。 
　　
　　那时的演员尽是大腕，如演过电影“青春之歌”的于是之，著名的英若诚演得只是一个配角（坏蛋）。那些演员的一招一式，每句台词，确实精彩，让人难忘，。看话剧离演员近，有一种情感交流，让人有一种不一样的艺术感染和冲动，这是电视艺术，甚至电影艺术都远远不能比及的…… 
　　
　　这是陈志民第一次同一个年龄相近的异性一起看戏。但是连陈志民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他表现的格外冷静。除了在看戏时对演员的演艺有过一些赞扬和评论时同她说了几句话外，没有其它任何热烈的表示。也许是身心太投入到看戏中去了？倒是在剧场中间休息时，张晓燕出去一次，买冷饮给陈志民吃。陈志民只是简单的表示了“谢谢”，也没有再在意什么。 
　　
　　俩人座位相邻，免不了手臂之间无意中发生点接触，陈志民同她发生第一次这种皮肤接触时，身上像是过了一下电。但是，陈志民尽量控制自己，往另一面靠，抑制自己，免得再发生这种事情。而张晓燕好像也没有什么感觉似的。 
　　
　　看完话剧，他们离开剧场。陈志民同她并排走，相隔有两个拳头的距离，似乎在向别人表明：他们仅仅是同学关系而已…… 
　　
　　陈志民同张晓燕的交往主要是打排球。但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到教学区门口信箱拿信时间也有机会见到面，不过那时间很短暂。 
　　
　　陈志民班的2401信箱和张晓燕班的2301信箱正好相邻。 
　　
　　那时学生还没有手机，只有少数社会上的大款才能拥有砖头大的“大哥大”。学生同家庭，同学或好友的联系主要靠写信。 
　　
　　他俩恰好是各自小班上的拿信人。她拿信是由于她的信特别多，几乎每天都有，有时一天有5、6封（陈志民说她那天“大丰收”了）。而陈志民主要是拿报纸看。他的信一个星期才几封。那时学校免费给每个班级订人民日报和参考消息。陈志民是第一个要看的。拿信时正是上午大课间的休息时间，都匆匆忙忙，也顾不上说什么的。要说也无非是“下午打不打球”，“几点去打球”之类的话，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交流一下相约打球的信息……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快。一转眼，要放暑假。陈志民要回他的江南的太湖之滨的故乡无锡；张晓燕要回她的有著名武汉长江大桥的武昌东湖之滨的家。告别时，俩人相约写信联系。 
　　
　　张晓燕是个写信高手。一封信写10多页纸都轻而易举，只花费个把小时。她写生活方面的事情比较细腻，还流露出喜怒哀乐的情感…… 
　　
　　而陈志民开始只能写2、3页，只是简练地写生活中发生的一些重要事情…… 
　　
　　这同张晓燕语文水平高有关。她的母亲是个语文老师，从小受到良好语文熏陶。再加上她遗传了母亲的良好语文素质？ 
　　
　　她的字写得真棒！十分端正又隐含着秀丽的颜体。陈志民小时候也练过书法，算是自以为能写得一手好字的了。令陈志民惊异的是张晓燕的字在写得快速时仍然写得很好（这一点陈志民做不到，一写的快，就“龙飞凤舞”了）！人们常常说；文如其人，字如其人。她在陈志民眼里是一个世上少有、才气横溢、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女！ 
　　
　　张晓燕的信纸也很艺术化（特别买的），信纸挥发出芳香味。陈志民每次看到她的来信、看到她的字、感觉到她的情都是一种享受。他甚至觉得她的每封信都是件艺术品…… 
　　
　　由于张晓燕的信写得长，陈志民有一种被迫，不得不多挤点墨水，尽量多写些（但在她面前写东西，总感到有点“班门弄斧”，尤其是字不如她）。于是上至天文：宇宙、银河、太阳系、星球……下至地理：国内、国外，各个国家、各大城市、各大河流、各大山脉……政治方面：马恩列斯原著、伟人传记；军事方面：两次世界大战、三大战役、朝鲜战争；文艺方面：国内的四大古典名著“红楼、三国、水浒、西”；国外的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巴尔扎克“格朗台”，司汤达《红与黑》，狄更斯《双城记》，马克吐温《汤姆历险记》；对她侃侃而谈，在她面前自我展示起来。张晓燕开始感到有些惊诧，但在她给陈志民信中很是鼓励。称赞他 “博学”、“知识面广”…… 
　　
　　陈志民自己倒感觉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不过当时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小小江南须眉也不是什么泛泛平庸之辈…… 
　　
　　新学年开始了。他俩升四年级了。学子们又重新团聚在一起。 
　　
　　暑假结束前一周，陈志民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觉得这假期过得真慢。 
　　
　　新学年后学生食堂有了调整。陈志民的4系同张晓燕所在的3系的学生调整到一个食堂吃饭。他同张晓燕的见面机会自然增多了。 
　　
　　那时候，学生用餐是同班级的人围在几张方桌站着吃，条件差，不象后来有凳子坐，或学生可以自由选择食堂吃饭。但是，那时吃饭时十分热闹，同学之间谈笑风生、开开玩笑，甚至打打闹闹的事也经常发生。 
　　
　　陈志民当时同张晓燕只是一般朋友关系，所以在食堂里见面也只是目光接触一下，点个头什么的，很少说什么话。 
　　
　　因为食堂里人多眼杂，怕别人有什么闲言谤语；更主要的是陈志民还比较自卑胆怯：张晓燕是个党员，他仅仅是一般团员；张晓燕是个女强人的胚胎，自己算什么？尽管在中学时，陈志民深受“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影响，自认为自己数理化是强项，有几个能比的？但在张晓燕的面前，似乎矮了许多。她各门功课也都很优良，英语还是快班的佼佼者，比陈志民都要强。再加上她周围的优秀的男人太多，都在对她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