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武信和苏怡踏上断桥,微风吹起苏怡的长发,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妩媚动人,韩武信看着入了神,不免心神荡漾,苏怡看着他那傻样,问:“你老看我干吗?”
韩武信脸一红,说:“没什么。”心想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青一样,看到心仪的人就会脸红。
苏怡扑哧笑出了声,韩武信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苏怡说,转过脸去,“夜西湖好漂亮哦。”
“全仰仗许仙与白娘子,”韩武信说,“如果不是他们的动人爱情,哪能会有今天的杭州西湖。”
“可惜啊,爱情虽然美好,却是最伤人的东西,”苏怡感叹说,回头浅浅一笑,“我们都是在爱情里受过伤的人。”
“同病相怜。”韩武信哈哈笑道。
风似乎烈了些,韩武信脱下外套,给苏怡穿上,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苏怡点点头,挽着韩武信的胳膊往回走。三年前,苏怡与丈夫离婚,一直独居,与韩武信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情趣相投,一来二往,便渐渐熟识,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比相儒以沫的夫妻更珍惜彼此的感情。
苏怡的职业是护理师,专门替那些有钱人做护理的,算是一个高级白领,她的拿手绝活就是做推拿,顺便提一句,她和茅盾可是老乡哦。
韩武信先送苏怡回家,然后自己打车回学校,他的宿舍掩映在一片柳林里,白墙琉璃瓦,清一色的桃木门,总共有四幢楼房,对称排列,且都有阳台,闲情别致,全是教授级别住的地方,简约却不失豪华。只要有本事,什么样的生活都享受得到,连睡觉都会笑出声。
韩武信进了屋,打开总开关,整个客厅一片亮堂,陈设简单,一套沙发,一台29寸的彩电,一眼望去,再无其他可以入眼的大件东西了。韩武信仰头躺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顺手打开电视机,正重播七点的《新闻联播》,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便走进书房,以前这是他女儿的房间,自从与前妻离婚之后,他把这个房间改作了书房,一台电脑,一个书柜,连地板上都放满了书,足见他是一个多么丰富的人!
韩武信打开电脑,点开一个属名“敦煌”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他这些年对敦煌的研究成果,对这些文件稍稍作了整理,因为明天他要上电视台去作一个关于敦煌的访谈节目。在H城,韩武信可是个名人,经常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的身影,讲解一些历史知识。
整理好第二天的演讲稿后,韩武信去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拿下起手机,拨通那个早已滥熟于胸的号码。电话那头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才响一声,就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正是苏怡,因为韩武信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给苏怡打一个电话,成了他每日必行的功课。
“明天的演讲稿都准备好了吗?”苏怡关心地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韩武信说,叹了口气,“那你明天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吗?”
“明天啊,”苏怡顿了顿,“我好像有个约会,市里的一个退休老干部,叫我去帮他做护理。”
“哦,这样啊,”韩武信说,过了好半天,才又说后半句话,“那你明天就不用来了吧。”他的嘴上虽这样说,可话里却是失落,在他心里还是挺在乎苏怡的,只是嘴上没说出来罢了。
苏怡岂有不知之理,她很明白韩武信心里是有她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守在他身边,已经三年多了,苏怡也跟韩武信提过好多次,可每次韩武信都拒绝了,苏怡没有放弃,一直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没事,我去跟那边商量一下,”苏怡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岂有不参加的道理,所谓夫唱妇随,虽然他们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
听了这话,韩武信心里高兴了,笑着说:“那好吧,明天我去接你。”
“嗯,”苏怡也笑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韩武信说。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韩武信靠在床头,抽了支香烟,这才关了灯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韩武信整理妥当,连早饭也没吃,就出了门,他先去苏怡那儿,然后俩人一起去电视台。一到后台,韩武信往那椅子上一坐,化妆师便开始工作,韩武信与电视台也不是第一次合作,所有的工作程序已是轻车熟路。化完了妆,韩武信便与主持人小谈一会儿,沟通一下访谈的内容等事宜,苏怡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丝怨言。
还有十分钟就录制节目了,韩武信这才停下来歇口气,走到苏怡身边,与她并排坐下,苏怡连忙递上矿泉水,韩武信说:“一个人很无聊吧?”
苏怡摇摇头,说:“没事,原来他们做电视的也不容易啊。”
“是啊,做哪行都有自己的难处,”韩武信十分赞同,“我是深有体会啊,跟他们合作了这么多次,确实很累,电视机前的观众是不知道,为了奉献一台精彩的晚会,工作人员不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苏怡笑着,这是她第二次陪韩武信录制节目,也是感悟颇深,“不过话又说回来,得到观众的认可,付出也是值得的。”
节目录制开始了,苏怡坐在台下,看着韩武信与主持人聊那些在课本上读不到的历史,听的津津有味,但是她跟韩武信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很少提及有关历史的事,都是一些生活琐碎,围绕着家庭的温情。
人的一生,就是家庭与工作。
录制完节目,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韩武信疲惫地走下台,一坐到椅子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苏怡帮他揉揉肩,捶捶背,关心地问道:“累不累啊,我们早点回去吧。”
韩武信摆摆手,连说话都感觉很吃力,“唉!刚才电视台的领导跟我说,叫我一起去吃个便饭。”
“你都累成这样了,还吃什么饭啊,”苏怡有些生气地说,看着韩武信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消瘦,她心里也挺担心的,自己作为一名资深的护理师,单从韩武信的面上就可以看出来,长时间的用脑,加上生活作息不规律,迟早有一天会累趴下的,她也提醒过韩武信,可他总能找出些理由,日子久了,苏怡也就习以为常,只是在饮食上作些调理。
苏怡继续说道:“我看你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但是那边怎么办?”韩武信皱眉说道。
“不许去,”苏怡命令说,“我去跟他们领导说,有什么比自己身体健康更重要的吗?”
苏怡起身就要离开,韩武信立马抓着她的手,无奈地说:“好了,我不去就是了,”苏怡这才露出笑容,“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跟他们说。”
苏怡点点头:“回家我做给你吃。”
十分钟后,韩武信从办公室出来,与苏怡一同走出电视台,乘车回到学校韩武信的住处。一到家,韩武信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苏怡脱下外套,围上围裙,开始做饭。
“要不要我帮你打下手啊?”韩武信问道。
“不用,”苏怡说,“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儿做好了我叫你,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吧,这样会舒服一点。”
“知道了,”韩武信说,走进卫生间,躺在浴缸里,舒服地泡个全身浴。
洗完澡,韩武信便又一头扎进书房里,把书架上的书全都搬到地板上,记得上个月,他去山西公差的时候,去当地的跳蚤市场转了转,买回来几本泛黄的线装书,都是关于敦煌的。晋商在中国历史上可谓赫赫有名,走南闯北,不少有钱人家收藏了许多珍贵的书籍,其中也不乏孤本,韩武信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里去转的,结果也如他预期所料,没有淘到什么好的东西,只买回来几本野史之类的书。不过,这些所有关于敦煌的书籍,都提到一个相同的故事,那就是敦煌飞天女神的传说。
虽然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可仍有许多未解之谜,也许不可思议的传说就是真的。
苏怡做好了饭,进来叫他,发现韩武信靠在书桌上睡着了,把他叫醒,“怎么睡着了?是不是很累啊?”
韩武信在苏怡的搀扶下站起来,揉揉太阳穴,说:“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吧,坐下来看几页就睡着了,”说着冲苏怡不好意思地笑笑,“饭做好了吗?”
苏怡笑着点点头,说:“等吃完饭,就早点休息吧。”
三菜一汤,苏怡可是护理专家,营养搭配正是她的拿手绝活,看着韩武信吃的津津有味,心里也忒开心,苏怡道:“以后像这种很累人的事就不要去接了,身体要紧。”
“知道了,”韩武信笑着点点头,“但有时候也没办法,干的就是这行,想放也放不下。”
苏怡知道韩武信是个倔脾气,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边给他夹菜,作为一个女人,能看着心爱的人吃自己做的饭,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呢?
韩武信抬起头来,微笑地看着苏怡,好久没有这样温馨的感觉了,或许应该给她一个名分,再这么拖下去,对她不公平,韩武信说:“再过几天,我还要去录一次节目。”
苏怡皱着眉头,显然对韩武信的这个决定表示不满,反对说:“你看你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叫我怎么放心你去啊?”
“没事的,”韩武信笑着说,“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等录完这期,以后我不接这样的工作了,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啊?”
韩武信点点头,“是我说的,我说到做到。”
苏怡笑了笑,低头吃饭。吃完了饭,苏怡和韩武信照例出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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