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永远的羊皮鼓

红儿和他的羌族阿爸阿妈还有亲舅舅和妹妹再次来到松柏林解放军战士们和当地的羌民们也来悼念红军烈士赵慧芬还有正直进步的释比余明江老人，以及姜保的父亲。

尔玛纳吉和红儿手捧着羊角花来到赵慧芬的坟前。

“妈妈，我一直不知道，我是你的儿子，可是，我从小就听着你的故事长大，我知道，你是羌人心中的英雄，你和爸爸是英雄，我的阿爸和阿妈也是英雄，在我心中也是了不起的。妈妈，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当然，还有父亲，他知道父亲牺牲在跃马山上，父亲没有见过他，他是遗腹子，而母亲也过早离他而去，可是，他却有了羌族阿爸和阿妈。于是，他跪在尔玛吉雄夫妇面前磕头。尔玛吉雄拉起他。

尔玛依娜拿出一包东西交给红儿告诉他，这是他妈妈留下的。红儿打开包，里边是一套红军军装和军帽，还有一双云云鞋，鞋子还很鲜艳。尔玛依娜又告诉他，云云鞋是他妈妈做给他爸爸穿的，可是，他爸爸还没有来得及穿就在跃马山牺牲了，红儿看着云云鞋流下眼泪。

尔玛吉雄也很感慨，他对赵慧芬的坟说着：“赵大姐，你看见了吗？羊角花开了，红军回来了，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姐，我回来了，我回到羌寨来了，十几年了，你还好吗？姐，我知道你和姐夫一直盼望着胜利的这一天，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全国已经解放了，我们过上了好日子。不过，姐，现在国民党残匪还没有被全部消灭，我们还得继续战斗，回来再见你。不过，你放心，我让你的弟媳妇来陪伴你。”赵永明拿出一个布包对尔玛夫妇说：“大哥，大嫂，小陈从第一次到羌山来，就深深地爱上这片土地了，所以，我从她的坟前带回一把泥土。”

尔玛吉雄接过泥土。

在释比坟前，李政委在给老人的坟培土，李政委也很感慨，就因为他和余大爷喝一碗酒，余大爷就用生命来支持红军，牺牲前还用唱经来宣传红军，这份信任让他感动。可是，他觉得老人家走得太不应该了，老人身上还有好多羌人的文化呀，好在大爷的孙子已经传承了他的东西，你就放心吧。

余正强给爷爷磕头。

姜保和宝儿在姜父的坟前，给他敬酒，烧纸，姜保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脸色是冷峻的，宝儿也没有说话。

这时从释比的坟前传来羊皮鼓声，鼓声低沉有力，动人心魄，大家寻鼓声望去，余正强正敲响羊皮鼓。

汶山郡解放了，茂州解放了，川西高原也解放了，羌人们真正地翻身做了主人，家家户户分田地，羌山土改也轰轰烈烈。马头人的官寨办起小学，而龙山寨，尔玛吉雄自然领着他的家人离开官寨，把官寨也办成了小学，让更多的羌家孩子能够读书写字。

而他们有了人民政府颁发的结婚证，夫妇俩手捧着这来之不易的结婚证感慨万端。3个月后，美帝国主义悍然发动朝鲜战争，战火燃烧到鸭绿江边，羌家儿女又纷纷上前线抗美援朝，在羌山也开展起轰轰烈烈地支前运动。同时，全国的清匪反霸运动也在开展，尔玛吉雄和卓嘎他们又带领解放军进深山，越峡谷，坐溜索，钻进一个又一个山洞，与土匪较量，肃清了羌山当地的残余匪帮。

解放黑水的战斗打响了，尔玛吉雄和卓嘎汪云松等羌民又参加了支前运动，在战斗中，卓嘎的双耳炮火震聋，双耳失聪。而姜保却在抗美援朝战斗中牺牲，将鲜血洒在朝鲜战场。

不过，胜利总算来临，红儿和尔玛纳吉被部队推荐到西南民族学院进修班学习，两人也产生了感情，学成后回羌山，在解放后的六个年头，两人结婚了。结婚后，两人自然去了跃马山，父亲当年战斗过的地方进行拜谒还在成都的烈士陵园将羊角花献给小陈，他们心中的舅妈。

尔玛纳吉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家乡的龙山寨小学，成为羌寨第一代女教师，让她意外的是，徐丽娜经过改造后，重获新生，也到龙山寨做教师，完成她的愿望，在羌山办学，让羌家孩子有文化。而宋先生也因为有立功表现，配合政府将国民党潜伏在成都的特务组织破获得到特赫，他主动要求到汶山郡的县文化馆，从事羌族文化悼念整理和研究工作，也算是为自己赎罪吧，因为当年他们做了许多对不起羌人的事。

在尔玛吉雄家的火塘边，大家坐在一起畅谈着许多，气氛很热烈。

光阴荏染，岁月流逝，解放后，尔玛吉雄一直在龙山寨担任村子和支部书记职务，虽然他们后来经历了许多波折，遭遇许多不公平待遇，但他们却痴心不改，他们历经风雨坎坷，见证羌山的近一个世纪的历史。他们的孩子们也老了，宝儿也成了离休老干部，余正强从部队退伍后回到青云寨务农，那些年，释比文化成了封建迷信，他也只好在家干点别的，羊皮鼓也旧了，蒙上灰尘，新世纪以来，释比文化被挖掘，他带起徒弟，成为远近闻名的老释比，还和徒弟到过北京演出，表演他爷爷的绝技。

从村支书岗位上退下来的，已经进入暮年的尔玛吉雄总喜欢站在碉楼前望着下面的新城，但见岷江和杂谷脑河在堡子关脚下相会，流向远方。他的脑海中产生幻觉：战火纷飞的岷江河，飞机掠过岷江，向竹索桥丢下炸弹，幻觉消失，小城宁静安详。那里有他儿子女儿的家，他们在小镇上工作，直到退休。女儿和女婿到了都江堰，也就是当年的灌县，不过，还是会回来看父母。他们的外孙，外孙女和孙子孙女也长大成人，在成都读书。

一家人总会在新修的红军桥上漫步，听尔玛吉雄讲述当年红军过红军桥的故事，看着岷江向西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