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 文 / 千雪

坤宁宫的夜晚很宁静,空旷的大厅尤其更显得寂静,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双脚踩着冰冷的石板,钢硬的完全不似于草地的柔软.我唤着:“广琴,叫她们把蜡烛全点上,我要整个坤宁宫里到处都透着亮.”

宫女和太监慌作一团,到处搜寻着蜡烛,我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们都是绑线的木偶,我拉走边他们就往左边走,我扯右边他们都往右边翻着.坤宁宫内漾着我清脆的笑声.

“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声音透着威严,熟悉又陌生.

宫女和太监们都静了下来,门口那个黄袍的男子脸色铁青地站着,身后跟着许多宫女和太监全都默不声.

“表哥,这里太黑了,我让他们多点些蜡烛.”我不懂他为什么生气,他的脸勉强地缓和了一些,口气却如旧严厉:“整个皇宫都听见你的笑声了.还有乱哄哄地成何体统?”

我微微噘嘴,不以为然,在科尔沁,我要怎样就怎样,何人敢拦我?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生气地带着人离去.好不容易的愉悦心又被毁了,我恼怒地揪着衣角.

照例给姑姑请安,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关切,阿玛说过,兄妹之中就属姑姑与他感最好,当年姑姑嫁到盛京也是阿玛亲自护送的.可是,她却让我与阿玛,额娘分离,一想到这里,心中的火又“腾”升起,昨夜还被表哥羞辱了,让我寄人篱下,不能自在的生活,都是她的错!

“尔雅。“姑姑唤回神游的我。

“福临每晚都在读书学习处理奏章，你应该告戒后宫不要打扰皇帝。”她拍着我的柔嫩的手，别有深意的说。

“读什么书？”我转头疑惑地望着对面的表哥，他的脸顿时羞红了，喃喃：“最近在读《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你怎么才读啊？”我脱口而出就后悔了，表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气冲冲地独自离去。

我垂下头，不敢看姑姑，不就是问一下读什么书吗！《四书》、《五经》一般小孩子从小都会的，现在才开始读是很奇怪啊！

“你也下去吧！”姑姑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响起来，我松了一口气，偷偷地瞄了一眼，她的脸上布满了哀伤与无奈。

“尔雅告退。”我很规矩地走出了慈宁宫。

回到坤宁宫，空旷又冷清，我趴在窗边看着不时来往穿梭的宫女太监，他们有的严肃，有的慌张，有的在抿着嘴偷笑。虽然他们都是下人，但是我总感觉他们都比我快乐，因为他们还有机会走出这个坟墓，而我注定是要被活埋。

“广琴，广琴。我饿了。”

回过头来，一个陌生的宫女低着头端来了精致的点心。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低着头轻轻言道:“奴才长信.”长信,我伸手抬起她的脸,清秀无特色.“怎么多出一个你来?”我端起桌边的茶碗.“奴才原是慈宁宫的奴才,太后让奴才来伺候娘娘.”“太后要你来的?”我斜着眼看她,她有些胆怯,颤颤地说:“是的.”“哼.派人来监视我么?”我随手将茶泼了过去,她依然整洁地站在那里,刚进门的表哥一脸的茶水,恼怒地看着我.

“表哥。”我赶快站了起来施礼。他一手将长信揽入身后，怒视着我：“别以为是摄政王下聘的皇后就可以胡作非为！”

我是科尔沁上最美丽的公主，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过话。我也狠狠地瞪了回去，心中的怒火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娘娘，皇上是有事找您商量。”他身旁的一个小太监讨好地说着。

我好奇地看着他，眉清目秀，看样子很好玩，顿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禄子。”

“广琴，打赏小禄子。”我回头唤着身后的广琴。

表哥的脸色有些缓和，但口气仍旧生硬：“你们都下去吧！”

“奴才遵旨。”所有宫女太监都鱼贯而出，空旷的坤宁宫只剩下我和表哥两个人。看见脸色暗的表哥，我心里有些害怕。他背着手来回踱着布，像个小老头。我突然“扑哧”就笑了出来，他涨红了脸，顿顿说：“皇额娘说你读过很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