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白日梦,是为小白。
因为李从嘉千古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想着该把美好年纪里能想到的一切美好记录下来。
又因为太过执着于美人尖,兰花指,领边袖口繁复的花样,执着于一个礼数,一句文言,一切细枝末节的琐碎,常常对着一张白纸,满脑子迤逦,却除了苦笑写不出一个字来。
本就该是“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愿把心中佳美的画卷,用笔一点一滴落在纸上,与君同赏。
小心思,白日梦,是为小白。
因为李从嘉千古一句“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想着该把美好年纪里能想到的一切美好记录下来。
又因为太过执着于美人尖,兰花指,领边袖口繁复的花样,执着于一个礼数,一句文言,一切细枝末节的琐碎,常常对着一张白纸,满脑子迤逦,却除了苦笑写不出一个字来。
本就该是“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愿把心中佳美的画卷,用笔一点一滴落在纸上,与君同赏。
十年前他们初见,她是小小的罪臣家奴,等待刺字发配的命运,他是从天而降的神样少年,玩笑之间,救了她性命。
十年后他们又相遇,她是新婚小姐的陪嫁丫鬟,他是这个没落王朝最后的王爷——要与小姐成亲的人。
新婚之夜,他未入洞房,错把她当成心仪许久的小师妹,强要了她,爱恨纠葛至此而始。
因为心中有他,她拒绝了痴心为她的少侠王子,甘愿在他身边做一个小丫鬟,任他打骂羞辱都不怨一声,却为了他,咬牙嫁与不爱的人。
因为心中有别人,他对她漠视狠心,却挡不住心如坚冰都为她融化,怎奈身不由己,只能拱手将她送与他人。
金戈铁马的战场,风雨飘摇的王朝,几经辗转曲折,天地翻覆变了模样,她救不了他,只愿为他生死。
荣华几世,抵不上她回眸一笑,一无所有,他却不知还该不该再紧握住她的手。
乱世中吟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乱的不是世道,而是人心。
是否有人愿柔声相和,共谱万古不朽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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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官爷,您手下轻一些,那是我的小妹妹!”小丫鬟紧忙跪在地上求情。
“小妹妹?”那兵士嗤笑,手里几下,就将那小小丫鬟扒了个光,果然是个男童。
“你家小妹妹也有这个?”一旁另外一个兵士用刀指着男童的下身,男童哭得越发厉害。
手起刀落,男童胸前喷出一道鲜血,哭声戛然而止。
“嗯,就是这个。”小丫鬟目光定定落在瑞瑾手心。
“这个啊,嘿,”瑞瑾把七彩老虎坠在手里掂了掂,“这个可是我的宝贝啊,叫琉璃,听说早先是西洋玩意呢。”
“琉璃。”小丫鬟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仰着脸朝瑞瑾灿然一笑。
“小姐,可马上就到啦,”琉璃边说边理了理身前衣衫,“接着就是过门了,小姐你可要理好盖头,什么都别动啦。”
说话间,左太傅已经下马站到了一扇朱漆大门前,轿夫抬着轿子略略一转,轿子便也稳稳的对着大门落了地来。
“瑞,王,府。”琉璃仰头看着高高挂在门上的牌匾,低低的念出了声,还好,这三个字,她都认得。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虽是紧蹙着眉头,仍难掩周身俊逸高贵之气。
琉璃不*惊得张了嘴,却是发不出丁点声音。
方才有毛虫在手的时候仍旧是抓着的灯笼,这方,红纸灯笼已然是掉落在了地上。
这男子,不正是,不正是童府抄家那日,跌入院中并救了自己的那个官家少爷?
“啊!”琉璃正想得专注,不知什么时候瑞瑾已然整个人将她压在了软榻上。
“王爷,你放开我啊!”琉璃挣扎间,双手已经被瑞瑾用一只手按在头上。
“师妹……”瑞瑾喃喃唤着,眼中尽是难舍神色,俯身便是吻了上来。
撕拉一下,琉璃的嘴唇就仿佛是着起了大火,瑞瑾唇间的温度,灼得她几乎是有些刺痛。
瑞瑾醉意愈盛,这方松了琉璃的嘴唇,沿着香肩锁骨一路吻了下来。
“王,爷,别,我不是,不是,师妹……”
瑞瑾身下动作剧烈,琉璃已经是语不成句,又被瑞瑾这样一路用力吻下来,撕裂的疼痛渐渐变得模糊,晕眩涌上了所有的感官。
“我问的是上面的东西,你看像是什么,如实回话!”瑞瑾问。
“像,像血……”小厮小声回答。
“像什么血?”
“奴才觉得,像处子的血……”
“昨天晚上,夫人差琉璃来看看王爷在哪里,琉璃找到书房,看见王爷睡了,也不敢打扰……”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字字都说得清楚。
瑞瑾猛的伸手,将琉璃拉了起来。
“王爷,琉璃真的是……”
不等琉璃说话,瑞瑾伸手一扯,将琉璃领畔纽襻拉开,雪白修长的颈子上,尽是暗红色的荼靡痕迹。
这软榻旁能藏什么猫腻啊,琉璃想着,在榻上胡*着,一伸手就摸到了画轴,不*“啊”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懿珊赶忙几步过来。
“有,有虫子。”琉璃战战兢兢的说。
“哎呀,都十六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懿珊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一下琉璃的头,转身走开了。
琉璃趁懿珊不注意,把画轴塞到了软榻下面。
琉璃复又翻身躺下,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十年里,她不知道梦见抄童府时他从天而降有多少次,只不过来了这瑞王府,九岁孩童的模样就成了他现在的模样。
那样英武,那样俊朗,再见到时的第一眼,就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疯样滋长……
“那就让你的小丫鬟跟着本王好了。”瑞瑾一扬袖子。
“啊!”懿珊和琉璃一起吃惊的看着瑞瑾。
“回头你去找赵管家,领一套随从的衣裤,”瑞瑾眼神淡淡的看着琉璃,“想跟着就从早跟到晚,别跟漏了才是。”
五瓣小花,鲜红无比,衬得琉璃额上更是*胜雪,瑞瑾不*伸出手指触了上去。
琉璃周身微微颤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指尖原来凉凉的,琉璃蹙紧了眉头,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到底是,十年前的那次无心相救,他早己忘记了。
果然是擦不去的凹凸之痕。
“是,是。”琉璃边说边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眼前突然一阵恍惚,迈出一步,没有踩稳,重重的侧身摔倒在地上。
“怎么,站不起来?”瑞瑾嘴角一勾,“本王帮你!”
话音未落,瑞瑾手中的马鞭就朝着琉璃摔倒的地方猛的甩了过来。
琉璃看那鞭子就要抽在自己身上,心中惊怕,用尽全身力气滚到一旁。
“啪”,瑞瑾跟着琉璃滚去的方向又是一鞭。
看不见瑞瑾,琉璃嗓子眼发紧,忙上前几步走到点将台边缘。
突然银光一闪,瑞瑾飞身而出。
再看去,阵中已然是乱了方寸,尘土逐渐开始散去。
“开!”郝副都统又是喊了一声,阵中乱了的地方开始向两边散开。
瑞瑾不理,把银剑高高抛起,飞身到一侧,翻身反手接过银剑,剑锋横扫,立刻倒下一片铠甲兵。
“王爷手下留情啊!”一众大臣立时磕头求情。
瑞瑾冷冷一笑,缓缓转身。
琉璃心头大惊,眼看瑞瑾脚尖已抬,来不及多想,几步上前抱住瑞瑾一条腿。
“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说时迟那时快,银光一闪,长剑已经直抵在了琉璃雪白的脖子上。
“看你是夫人带来奴才,你现在求饶,本王考虑一下。”瑞瑾目光森森。
“王爷,奴才只求您对那人手下开恩。”琉璃心头忽然一片清明,伸手抹去了眼泪。
颈间凉凉的,好像和十年前一样,这便是剑气吧,出鞘便要吻血。
老天多给的这十年寿命,今天由他收了去,倒是了无遗憾。
琉璃想着,安然闭上了眼睛。
这丫鬟,难道是疯了?!
瑞瑾看着琉璃安然的闭上眼睛,手中的剑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这模样,这模样倒是觉得相熟,可是,有仿佛是镇痛心间,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忠心的奴才?
若是她真的如此,倒是可以用一下。
一片漆黑。
腕间有瑞瑾重重握住,虽是有些吃痛,但琉璃只觉得安心。
蜿蜒曲折的台阶,上上下下,没有光亮,瑞瑾牵着她走,她就跟着,脚下牵绊,她也不怕。
这样安心的感觉,让他带着,向前走……
黑暗中,琉璃静静的笑了起来。
*躺着一个人,看身型应该是个男人,容貌模糊,头发散乱,一脸的血污,灰黑色的衣衫被撕扯得丝丝缕缕,染在上面尽是大滩蔓开的血渍。
男人的一条裤腿被撕开至膝盖,从脚踝蜿蜒而上的一条伤口鲜血淋漓,皮肉外翻,隐隐透着骨头。
一室弥漫着浓浓的腥味和药味,交杂在一起,刺鼻异常。
琉璃看得喉咙发紧,胸口一阵翻腾,忙几步跑到墙角,俯身吐了出来。
“我说,谢谢琉璃姑娘。”叶振忙胡乱扯了句话。
“琉璃份内的事,叶公子太客气了。”琉璃听了,朝着叶振浅浅一笑。
这笑靥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是甜美可爱,叶振顿只觉得众生都被这笑容颠倒了。
“琉璃姑娘,叶某此话绝无说笑之意,从第一天见到姑娘开始,叶某这里便生了挂念,”叶振说着把手放在心口,“若是姑娘愿意,叶某愿意……”
“叶公子不要说了!”琉璃挑了声音,急急打断了叶振的话。
“琉璃姑娘……”
“琉璃只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到了王府,就是王府的下人,叶公子是什么人,王爷说了,琉璃见了,心里清楚,自己配不上,就算是退一万步,”琉璃话到这,突然哽住,“退,退多少步,也不行。”
“不要在我面前作秀,考虑一下后果,”瑞瑾负手,冷冷看着琉璃,“我不是叶少侠,会怜香惜玉,明天姓俞那小子若是不能射中三箭,我也应该让你看看他怎么死的。”
琉璃心头一惊,慌忙跪了下来。
“不必跪了,下去吧,早些睡,免得明天跑不了路,鞭子可不会饶了你。”瑞瑾声音冰凉,不再看琉璃。
“俞骆亚,你给本王听好了,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本王命人头顶一个苹果代替靶子,你射中便是,射不中……”瑞瑾高喊到最后,声音蓦地低了下来,目光浅浅落在琉璃净白的脸上,“射不中,本王大方,送你一个陪葬的。”
琉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哆嗦着抬起头。
“来人啊,给他一个苹果,带他到靶子那边去!”瑞瑾不再看琉璃,长臂一扬,悠悠转过身去。
琉璃听见什么劈开的声音。
有风呼啸而过,是凉的,凉的好像是瑞王爷看她的眼神,快要冻成冰。
她心中一软,空空的载到下去。
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是他么?琉璃想着,却睁不开眼睛,她太怕了,不敢睁开。
有人将她抱在怀里。
“琉璃不要像小姐那样可以吟诗作赋出口成章的,只要这每天看见的字儿都能懂了就行,”琉璃想着轻轻的笑了,“要是能写点简单的,那就更好了。”
“你想识字么,这里有!”
还未等懿珊说话,瑞瑾的声音冷冷的在门口响起。
琉璃犹豫片刻,抖索着伸出手,想要把那团纸捡回来。
瑞瑾不说话,见琉璃的手碰到信纸,猛的一脚踩在琉璃的手上。
“啊……”琉璃疼得叫了一声,意识到这声出口,琉璃忙强忍着痛把声音咽在嘴里,眼角立刻就涌出了眼泪。
“大师兄,替我给小师妹,问好。”瑞瑾平复了一下,静静的说。
“二师弟,师兄还想向你要一样。”叶振忽然转了口气。
“大师兄你只管说,只要是这王府里有的……”
“我想让琉璃姑娘,随我一同走。”叶振转头看着在床边打包袱的琉璃,定定开口。
“二师弟,你不愿你家丫鬟随我走?”叶振转头看着瑞瑾。
“咳,”瑞瑾干咳了一声,犹豫片刻,慢慢开口,“大师兄难得向我要东西,师弟怎么好拂了你的意。”
说罢,瑞瑾目光一扬看向琉璃:“你愿意,就去吧。”
“琉璃不愿意。”琉璃边说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琉璃不为自己求,琉璃想为小姐求一件事,王爷准了琉璃这件事,琉璃愿意以后都不要识字了。”琉璃定定的说。
看着琉璃一双黑眼睛明亮异常,瑞瑾心中微动,不*开口:“什么事?”
“本也是王爷份内之事,还请王爷和王妃行夫妻之实。”琉璃说着,朝着瑞瑾重重磕了个头。
见瑞瑾的目光落在懿珊身上不动,琉璃慢慢站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瑞瑾和懿珊就被这样隔在了门里。
懿珊也觉出瑞瑾定睛在看自己,脸立时便红了,朝床边挪了一步,想要把灯吹熄。
瑞瑾抢前一步,把油灯一下护在自己臂弯里。
晕黄的光颤颤一抖。
灯光晃了一下,琉璃吸了口气,低低的开口:“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燕高飞人未还……”
蓦地,灯光熄灭了,一片漆黑。
“一帘风月闲。”琉璃念出最后一句话,眼泪慢慢的涌了出来。
果然是秋凉透骨,瑞瑾迈了一步,把门关上。
蓦地,门旁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琉璃仿佛一只小猫,蜷缩成一团,靠在廊柱上沉沉睡去,一头黑发上落了霜露,晶莹剔透,衬得她的脸莹白异常,不对,她的脸,真的很白,白得,就像最上等宣纸的颜色。
瑞瑾先是一怔,紧接着快步走上前去,蹲在琉璃身前,伸手探在她的鼻子下面,还好,她只是睡着了。
“粉蝶斋的?”琉璃轻声说。
“还是我们家琉璃贴心。”懿珊笑着说,从床头的漆盒里摸出些碎银子,塞到琉璃手上。
“夫人,夫人……”
琉璃刚接过银子转身要走,就见一个护院的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
懿珊心中不悦,故意大声咳了几嗓子。
跟在她身后的琉璃不敢说话,眯着眼睛胆战心惊的看着。
俞骆亚慢慢的转了头回来。
眉清目秀,神色安静,淡蓝色的磐花锦缎衬得他唇红肤白。
懿珊不*暗吸了口气,生得这样干净雅致的容貌,怎么可能是*城百姓口中那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儿?
琉璃刚想抻头去看,忽然一个黑影“嗖”的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从开着的门里蹿进店里,还没等琉璃反应,已经翻身到旁边一处货架后面蹲了下来。
一身玄色短打,头上也包一块玄色头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带着慵懒忧郁的神色。
琉璃回过神,凝眸朝着来人看去,只觉得一股妖气从他藏匿的地方向着四处弥漫开来。
琉璃走到窗户旁,伸手拉上窗户,转身,她差点吓得瘫坐在地上,灯影下赫然多了一个瘦高的人影。
“啊!”琉璃小小的惊叫了一声,慌忙捂住了胸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瘦高的人俯身看着琉璃桌子上的瑞瑾的临帖,轻声读了出来。
“有人的房间也不要搜了,府里有规矩,谁见了生人,自会通报……”
“王爷!”瑞瑾话还没说完,只见琉璃从下人房的回廊处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
跑到瑞瑾身前,还没站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请王爷给琉璃做主。”
“这么慌张是做什么?”瑞瑾用眼角扫着琉璃,冷冷的问。
“回王爷,那两位官爷非要搜查琉璃的房间。”琉璃说得委屈。
“我说你这位公子好生奇怪,叫你熄灯的时候你不肯熄,现在不让你熄灯了,你偏……”琉璃起得跳脚,可是话到一半,突然觉得腰间有什么力道,紧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腾空起来。
“放我下来!”
琉璃吓得惊慌,灯熄了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便拼了命的挣扎,手中握住了什么东西,忙抓到嘴边狠狠一口。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太医说着,跪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懿珊不解的看看琉璃,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太医。
“王妃这是,有喜了。”太医高兴的说。
瑞瑾见那雪花化成的泪珠就要顺着琉璃跪下的动作一滑到底,竟是几步上前,伸手就覆住了琉璃的脸颊。
琉璃没想到瑞瑾会有如此动作,怔愣片刻,眼角一热,就真的有一滴豆大的泪珠滚落。
她的脸颊冰凉如瓷,他的手掌温润如玉。
手中一抖,有一张薄薄的纸掉了出来。
这纸被折成三折,上面印满淡红色的小花,甚是好看。
琉璃俯身将它捡了起来。
上面有字。
琉璃慌忙转过身子,话说一半,瑞瑾已经是一步迈到琉璃身前,大手一伸,掐住琉璃脖子,骤的把她举了起来。
“你个*****才,好大的胆子,本王的东西你也敢随便看!”瑞瑾目露凶光,说得咬牙切齿。
“琉,琉璃,开始,不,知道……”琉璃喉间紧绷,艰难的吐着气。
瑞瑾脸色几近青色,手中加大了力道,琉璃双脚已经离地一尺有余。
抬手,放下,抬手,又放下,反复几次,就在关节要叩到木头一霎,他总是心生犹豫。
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终于是下了狠心,瑞瑾准备转身离开。
蓦地,门从里面打开了。
琉璃一路跑着出了侧开小门,只顾着低头看脚下门槛,却没想和门口一人一下子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琉璃忙侧身到一旁。
“小姑娘,哪里是你的错,我张了手臂拦你的路,你还躲得开?!”拦路的人话语轻浮,声音倒是澈澈好听。
琉璃想要继续走,忽然脑子里电光一现,这声音在哪里听见过,怎么是这样的耳熟,不*抬头向来人看去。
“咦,怎么觉得你长得好像哪里像他,”俞骆亚摸着下巴思索着,“对,没错,都是大眼睛鹅蛋脸,小丫头,你姓什么?”
“我没有姓,”琉璃抿了抿嘴,“不和你纠缠了。”
说罢,琉璃转身朝着巷口跑去,却被俞骆亚一把拉住胳膊,一用力又把琉璃转回到他面前。
屋子里空无一人。
书散落了一床,被子似乎是匆匆掀开的,热气还没散。
小姐这是去哪了,就这么一会功夫,难道是出去透气了?
琉璃有些纳闷,又不知道怎么办是好,把纸包放在桌子上,上前整理床铺。
一摞缎蓝的书面中,一抹红色特别亮眼。
“瑞王爷是不是在这里!”女人不理小丫鬟,转身竟是死死抓住寒月的手臂。
“瑞王爷?”寒月犹豫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是,他在。”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立时一记重磅炸弹炸在懿珊心窝,血肉飞溅,她猛一用力,将毫无防备的寒月推了一个趔趄,抬脚就跨进门去。
“死奴才,不想活了是不是!”瑞瑾上前两步抢过小厮手里的鞭子,一脚将小厮踹到一旁。
“啪”,这次是一声闷响。
宽大的棉袍从肩膀斜斜划开直到跪着的膝盖,棉絮翻出,渗着淡淡的血色。
“呵……”琉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啪”,又是一声,另外一侧肩膀又是开了花儿。
她怕他,可是还是想要留在他的身边。
那七彩老虎替他在她心里打了结,她叫琉璃,只要活着一天,都与他断不了干系,即便是死了,坟头立的木头牌子上刻的都该是“琉璃”二字,他为她取的名字。
只是,他都不记得了。
困意更加猛烈的袭来,琉璃冷得牙齿根都在打颤,她就快要睡着了。
不能睡,不能睡,一定要做些什么,不能睡,也许小姐很快就会醒过来,就会和他说,不是她,不是她……
“那纸是我自己从书里翻出的,哪里是她给我看的?”懿珊觉得奇怪,皱了眉头看向瑞瑾,“这事与她没关系啊,怎么,她也知道?”
一句话细软的问话,竟是说得瑞瑾头皮发麻,直至低吼一声:“坏了!”
“什么坏了?”懿珊奇怪的问,话没说完,再看瑞瑾,已经是三步并两步匆匆出了门去。
“姑娘,这是今年最新的花钿,看姑娘皮肤这样白净,若是上了梅花妆,一定好看得不得了!”街旁卖货的大妈召唤着琉璃。
“我……”琉璃本是一直看着瑞瑾后背,被人这么一叫,先想着应,结果应了之后,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姑娘身上没揣银子吧,”大妈看看琉璃又看看前面已经停了脚步的瑞瑾,“让你相公给你买啊!”
“瑞王爷,我们都知道您贵为王爷,皇亲国戚,平日里谁都得罪不起,不过现下圣上已经知道你通敌叛国之事,每个衙门里都收到了通缉你的旨意,”打头的人一脸奸相的打量瑞瑾,“看王爷也真是个人物,说实话,我们也没抓过像王爷这种身份的人,跟我们走一趟把,我们也自然会好好照应王爷的。”
琉璃听得心头一凉,伸手抓了瑞瑾的胳膊转身就要跑,谁知她迈了一步就再动弹不得,瑞瑾竟是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珊儿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种通敌叛国的事儿,谁说话就牵连谁,尤其是,我还是瑞王爷的岳丈,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怎么能不懂呢?”左太傅拉过另一个椅子坐在懿珊身前,苦口婆心的说。
“我不管,我就是要救他,爹,”懿珊抬头抹了抹眼泪,抓住了左太傅的手,“他是王爷,本来就是网开一面的,只要稍有人递个话上去,便妥当了。”
“小姐……”小乞丐又叫了一声,朝着懿珊走了一步。
“别过来!”连庆立时挡在了懿珊面前。
“连庆哥。”小乞丐竟是叫出了连庆的名字。
“你是谁?”连庆也是惊得变了声音。
“我的小国舅爷啊,您说说,这胡同里的姑娘都给您找遍了,新来一个姑娘我都先带到您那儿去瞧,您说说,您倒是想怎么样啊,我也都一把老骨头了!”老鸨说得悲怆,几乎就要落泪。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齐刘海最好,鹅蛋脸白净些,大眼睛会说话,模样透亮精致,这么高,不要胖的……”俞骆亚说到这里,眼前竟是出现琉璃满脸倔强和自己对着说话的样子,声音竟是一滞。
“姑娘喜欢这带子,骆亚送你便是。”俞骆亚见琉璃盯着自己腰间绣带,竟是伸手一摸,将带子解了开来直递到琉璃面前。
没了带子的束缚,长衫也散开来,俞骆亚并没系扣襻,天气温热,他只穿了一件外衣和一件薄薄的内衫,透明得几乎可以看清皮肤颜色。
随着石墙的开启,一间牢室慢慢出现在懿珊和琉璃的面前。
铁制的栅栏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细,里面全部都是石墙,未经打磨,火光下都能看出粗糙得不得了,狱卒探手把燃火灯点燃,瑞瑾的脸孔便隐隐约约出现在石室里。
“王爷!”琉璃看见最近额角正滴滴答答的淌着血,不*失声叫了起来。
“琉璃呢,怎么没见她?”犹豫片刻,瑞瑾仍旧是问了出来,“怎么,病了?”
“没……”懿珊摇摇头,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瑞瑾看着懿珊的表情,忽然觉出不对。
“她没怎么,就是,明天要嫁人了,今日在屋里不愿出来。”懿珊见瑞瑾问,倒也说了出来。
“小娘子,准备的,如何了?”俞骆亚几步上前,展开双臂从懿珊身边揽过琉璃。
“都,好了。”琉璃答得有些艰难。
“我又备了些衣衫首饰,你拿去挑挑,也许有你更中意的。”俞骆亚说。
“不必了。”琉璃抿了抿嘴唇。
“琉璃不能嫁!”瑞瑾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过琉璃的胳膊把她从俞骆亚臂弯里拉了出来。
学着琉璃的样子,瑞瑾略一咬牙,轻轻叩响了木门。
刚叩一声,木门猛的从里打开,琉璃静静站在门前,一抬头,竟是泪流满面。
“琉璃……”瑞瑾低低唤了一声。
“琉璃以为王爷今晚都不会再敲门了。”琉璃哭着,猛扑进瑞瑾怀里。
瑞瑾停滞片刻,低头吻上琉璃脸颊上的泪珠。
“王爷……”琉璃喃喃唤着,伸手攀附上瑞瑾的脖子。
瑞瑾也不回答,猛一用力,将琉璃打横抱了起来。
窄小的*,铺着大红的丝缎喜袍,瑞瑾也不管,直把琉璃放在*,略一犹豫,便俯身压了上来。
原来,坐轿子是这样的。
原来,顶着红盖头是这样的。
当初随着懿珊来到瑞王府时,琉璃还想着自己出嫁时该是什么样子,没想到,是这样的。
“王爷好兴致。”俞骆亚犹豫片刻,仍旧是缓缓开口。
“等我问过新娘子些话再定本王今天是不是好兴致。”瑞瑾颔首看看俞骆亚,把目光落回琉璃鲜红的盖头上。
琉璃终于沉不住气,一咬牙一伸手,猛掀了盖头下来,一张俏脸,脂粉未施仍难掩娇美之色,眼窝微润却依旧闪闪动人。
“不方便?新婚之夜,你告诉我不方便?!哈哈!”俞骆亚也不理,仍旧是把琉璃整个人都按在了*。
“今天真的不行,你放开我,我真的不方便!”琉璃有些带了哭腔,可她哪里能扳过俞骆亚。
三五下功夫,俞骆亚已经扯开她的衣领,一片雪白*出现在他眼前,*上,深深浅浅的盛放着殷红的小花。
“你说,是什么,你说啊!”俞骆亚掐着琉璃的胳膊死命摇晃。
“好,我说,”琉璃被晃得骨架子几乎要散开,集了全身的力气在手上一下推开俞骆亚,从*坐了起来,“是,我心里是有王爷,之前有,之后有,一直有,你要怎样?”
琉璃听得俞骆亚脚步临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不愿看我?”俞骆亚走到床边靠着琉璃坐下,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抓过她的手。
“累。”琉璃吐了个字出来,仍旧是没有睁眼。
“昨晚上,我喝多了。”俞骆亚把琉璃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吻,丝被滑落,细白的玉臂上青青紫紫的,看得俞骆亚触目惊心。
琉璃侧了侧头,想要睡去,却听得来人脚步朝着自己走来。
“我不喝,拿下去吧。”琉璃慢慢说。
来人仍是不走,琉璃有些气,懒懒睁了眼睛。
俞骆亚白净俊秀的面庞出现在琉璃的视线里。
满院子花花草草五颜六色,毕竟是瑞王府,平日里打理的细致,这会子就开得漂亮,可这美景只入了眼,却入不得心。
瑞瑾胸里滞着一口气,想要叹出来,却做不到。
琉璃这嫁过去,也有些日子了吧,不是很长,却觉得很长。
琉璃低下头,柔柔摸了摸已然隆起老高的腹间,宝宝,娘亲带你来看佛祖了,你知道么?
佛祖有好看的眉眼,虽说是板着一张脸俯视众生,但若是笑起来,必定是疏朗的,像极了,像极了瑞王爷。
琉璃的手,在肚子上缓缓的停住了。
宝宝,不知道你出生了,该是什么样子呢?
桌上是他睡前随手写的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琉璃离开王府后,他倒也像魔怔一般,信手写了,便是这字。
已然说不清是谁在模仿谁。
俞骆亚伸手一抹,一脑门的汗。
他忽然害怕起来。
他开始一直是担心她有事,担心自己会失去她,这会子,看着绒绒飞过的柳絮,他忽然觉得其实从未拥有过她。
“他不会知道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在乎,”俞骆亚柔柔的伸手揩去琉璃眼角的眼泪,“他是王爷,他怎样都是个王爷,他不会在乎一个丫鬟你懂不懂,只有我在乎,只有我才心疼你。”
我在乎他,就足够了,琉璃闭了眼睛,眼泪几乎止不住。
“王爷……”琉璃喃喃的,唤出了声。
听得琉璃开口,俞骆亚的手,明显的一滞。
懿珊也提过几次给瑞瑾纳个妾,瑞瑾却都不肯松口,虽说是护着自己去的,但怎么想,她都觉得不踏实。
难道他真的就断了要孩子的念想?
懿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像他从牢里出来之后,什么,都不太一样了。
这哭声娇娇嫩嫩纠着懿珊的心,她也顾不得灌木丛刮破衣裙,几步便迈了过去,直抱起被弃在这里的小婴儿。
说来也怪,懿珊一抱起婴儿,婴儿就停止了哭泣。
懿珊小心翼翼的掀开布包,孩子的脸就干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明亮的眼睛,精致的五官,这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小婴儿啊!
房门轻轻掩上,房间里就只剩下琉璃和俞骆亚两人。
“琉璃……”俞骆亚走到琉璃床边坐下,声音里尽是无奈,“你要怎样?”
我只要活着的孩子,琉璃咬着嘴唇,眼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还,去,都去门口,把人给拦住了,半步不许他进来,爷我就是不想见他!”俞骆亚回过神,对着一众下人大吼。
“本王也不是来见你的,不想见,避了便是。”突然有声音响起,听去是静静的不带抑扬,却似乎每个音都压得万斤。
俞骆亚忙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瑞瑾一身素净的青衫,负了手去,慢慢朝着自己走来,身后跟着俞府的家丁,俱是一脸震怕,不敢阻拦。
“好了,好了,”瑞瑾扶住琉璃瘦弱的肩膀把她正对着自己,“你看着我,听我说,我没有喝酒,我不要什么孩子,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为了我好好活着,你听清楚了么?”
曾经,她也有这样大的时候,梳着齐齐的刘海,穿着不合身的衣服,看见凶一点的主子,就吓得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果然是光阴荏苒呵,琉璃抿了抿嘴唇,伸手抚过书页上的字。
转过春夏,转过秋冬,转过一年一年,明明觉得每天都熬得难受,却没想,一时间,她都算不清自己已是在俞府里过了几年。
絮儿手中的帕子不大,四四方方,样式朴素,质料一般,只在角落里有一朵小花,一看就知道是哪个丫头的,年头也挺久,正中有块异样污渍。
瑞瑾猛一把拿过帕子,立刻变了脸色。
瓷白的额头露在外面,干干净净的一朵小红花,看得俞骆亚心里不是滋味,伸了手臂将琉璃环在了怀里。
“跟我走吧,”俞骆亚俯身吻着琉璃的额头,“你不想同我说话也好,但是,我不能让你有事。”
懿珊眯了眼睛,只见瑞瑾正躬了身子,拿着扫帚,慢慢的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在一处。
他的背影消瘦颀长,拿扫帚的手倒是稳稳的,步子也不轻浮,一点一点,都能看出,是平了心和了气,在认真的做这件事。
懿珊看着,眼泪猛的流了下来。
“那,我去一下,你一人在此处看车可好,会不会怕?”俞骆亚见琉璃深情异常,竟是面露喜色。
“好。”琉璃点了点头。
“你,这是和我说话么?”俞骆亚惊喜得蹙了眉头去。
“还有别人么?”琉璃略略一笑。
“王爷呢?”琉璃听得懿珊着急走,想要见瑞瑾一面的心绪一下翻涌上来,竟是破口而出。
“王爷,王爷他还在*城王府。”提到瑞瑾,懿珊心头黯然。
前几日懿珊不在,天凉了,睡得冷,染了风寒,发了热,模模糊糊的,他总是看见琉璃在床边伺候他,像是在外头打仗那会,寸步不离的,知他冷热……
瑞瑾想得心头微润,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揣着琉璃的帕子,他仔细的收在身上,纵使他们之间再无交集了,他仍旧是惦念,真的是世事无常,原本是她毫无指望的惦念自己,现在,全都颠倒过来了。
“别哭了,我不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瑞瑾将琉璃揽入怀中,目光从她墨黑的发髻沿着后脑勺一路而下,直至细白的脖颈凸出的骨头轮廓,心头一阵酸楚。
“我回来了,就好了。”琉璃仰面,纯色的眼眸黑白分明,定定看着瑞瑾下巴上近乎锋利的线条。
“我愿意。”瑞瑾垂下眼眸,用手背掠过琉璃脸颊。
“那,随我离开这儿,无非是一个空院子,无非是一个空名份,你是这样聪明这样大气的人,你不会不懂。”琉璃说着,拉起瑞瑾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放手!”不等琉璃多反应,瑞瑾已然一手将琉璃揽在怀里,另一只手钳住士兵的胳膊用力一扭,士兵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片刻,几把长刀已经驾在了瑞瑾颈上。
“没有哪个下人可以有你这样好的武功!”察赫边说边抽出了佩剑指在瑞瑾眼前。
“你不知道而已。”瑞瑾正对着剑锋不偏不倚,不躲不闪。
“不论怎样,杀了你便一了百了。”察赫说着,御剑向前。
不是衰败,不是更替,不是新始,更不是灭忙……倒是像极了四个字——劫后余生。
黄叶都枯了,不及初秋时仍旧带着水份,干干瘪瘪的,踩上去并不是“哗哗”的响,而是发出一种碎裂的声音,筋脉都一并成了灰尘。
日子久了些,就没人再怀疑,他只是住在城郊破房子里的卖货郎,他也不多说,这样挺好。
以为自己做不来这些,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做来了。
一男一女,行路的打扮,模样倒是端庄,身上不见有什么兵器,该不是胡军,琉璃看得,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师妹……”瑞瑾看见来人,倒是心头一震。
“师兄请。”庄雪涯也起了身,起身的空当,瞟见书案上摆着瑞瑾平日里练习的字,心头一惊,不过立刻恢复了平静表情。
“小师妹她,”瑞瑾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我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琉璃听得差点喷笑出来,强忍着笑一板一眼的和瑞瑾说:“怎么这话听起来,仍旧像是‘我对她念念不忘’?”
“不是,不是,我绝不是要说这个意思,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你心里千万不要多想。”瑞瑾听得,立刻严肃的解释。
官差衙役打扮的人,足足有几十个,还领了马匹,执了火把,顺着矮矮的院墙看去,挤得满满的,甚是吓人。
“瑞瑾……”琉璃吓得拉住了瑞瑾的手。
“我是前朝王爷不假,可是,如何凭这一幅字就定我造反之罪?”瑞瑾见差役上前要拿他,可是真的有些怒了,一脚踹上去,夺了一个差役手中的长枪与其余人厮打一处。
那些差役哪里是瑞瑾的对手,几招下去,便全都伤的伤,退的退,不敢再上前。
“瑞王爷,恕我说句实在话,您这怕是要在这牢里耗到死了。”牢头好意看向瑞瑾。
“早晚的事,这我知道。”瑞瑾应了一声。
“我侄子那边,我尽量去说,能拖再拖些……”
“早死早超生。”瑞瑾笑着说。
“不是,是我该谢谢琉璃姑娘和王爷,”叶振顿了顿,上前扶住琉璃,“只是……”
“叶大人的难处,琉璃懂得。”琉璃抿了抿嘴唇,止住了话音。
“叶大人,你方才说,几个字,谋大逆?”琉璃秀眉微蹙看向叶振。
“是啊,嗨,”叶振伸手拍了拍案桌,“若说二师弟也是命数,写什么不好,非要写‘玉壶光转’这四个字。”
“难道不是,不是因为瑞瑾是王爷?”琉璃的声音带了颤。
“麻烦大人了。”声音轻轻的,脆脆的,像是夜里莺子的啼叫。
“琉璃!”瑞瑾的瞳仁骤然缩了一下。
感谢亲们
2009-11-6 15: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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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见亲们的评论,小白都想哭了,真的……
原来有人和小白说,是为了看文的人才写文的,小白现在信了……
爱亲亲们,抱抱……... (0条回复)
2009-10-29 22: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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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我又来了!你什么时候更啊,好期待啊!
我早上一开机就进来了,晚上睡觉前再来一次,还是没更!好伤心啊!
小白,期待你的作品哦!...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