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旧人泪风波再起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王昌龄《春宫曲》 静静打量着因为疼痛而昏迷过去的蔡夔,原本总是沉静而带着疏离的眸子现在安静的闭着,平静得像个婴儿似乎完全忘记了方才的苦楚.看不见那双水眸让朱玺有些不悦,感觉似乎被他摒弃在心房之外. 像是感应到他的心思,一直平静的蔡夔突然发出一连串的呓语,像是做了个恶梦般突然惊醒,紧紧掐住抱着他有力的手臂,两眼无神的直视着远方,”娘,娘……孩儿就是夔儿啊……孩儿没有说谎,孩儿就是夔儿……”说到一半,蔡夔忽然害怕的颤抖起来,像孩子一样的呜咽,”娘,娘……不要再打孩儿了……孩儿没有说谎,没有……好痛……好痛……” “你在做恶梦,”有些惊讶于他的举动,朱玺下意识的将他的头按进怀里,安抚着. “做梦……不……”蔡夔在他怀中轻晃着头,身子的颤抖尤无法停止. “做梦……”喃喃低语的蔡夔终于发现自己是呆在一个陌生的怀抱中,有些不解的抬头,问出一句让朱玺半晌回不了神的话,”大哥哥,你是谁?” “朕是谁?”朱玺不禁微瞪大一向冷厉的眸子,这时他才发现蔡夔的眸中没有了一贯的淡然,平静而充满了孩子般的无助与惊恐. 他不是蔡夔……虽然肉体没变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蔡夔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蔡夔头痛的摇摇头,”夔儿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夔儿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夔儿和大哥哥为什么都没穿衣服呢?”是在睡觉么?自己好像刚起来还没睡醒一样,不过睡觉要脱得光光的么? 倏然,蔡夔像是想起什么猛然从床上坐起,”娘……对了,夔儿要找娘,夔儿要看着娘才行……”掀开被子,赶忙要往外冲,却被朱玺一手重新揽入怀里,蔡夔急了,有些带着哭腔的低喊,”放开夔儿,放夔儿呀……夔儿要去找娘……” 不理会他的低喊与与挣扎,朱玺一径冷冷地审视着蔡夔,蔡夔被他紧拥着,怎么也挣不开,焦急让他原本含在眼眶的眼泪滑落下来.,不想朱玺却伸出手指承接住那滴眼泪,边盯着他边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轻舔了下,这意外的举动让蔡夔不解的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呆呆的看着他,这位哥哥好奇怪,喜欢吃眼泪…… 有点涩,有点咸,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自己竟会在他泪落那一瞬猛地收紧了心房,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样无法呼吸,为什么?......看着蔡夔孩童一样纯真的双瞳,朱玺不由的放轻声音低哄着他,脸上带着他自己没有发现,也绝不相信自己会有的温柔表情,”你现在找不见你的娘,因为她有事去了,她叫你先睡一会,等你醒来,她就回来了.” 有事?蔡夔偏着脑袋,皱起眉想了想,啊,原来娘去看大夫去了,难怪看不见娘呢.放下心来,蔡夔又乖乖的躺了下来,朱玺轻轻为他盖上被子,准备下床去找御医来,却不想被蔡夔拉住了左手,朱玺微愣的看向他.他在干什么? 蔡夔一手握住朱玺的左手,一边怯怯的从被子里露出双眼,眨了眨,”大哥哥,这里好大,夔儿会怕,你不要走好不好?夔儿会很乖的……” 蔡夔那像小白兔一样索然无辜可怜的双瞳,让朱玺无法放下他,怔怔的看了他一会,无语的重新躺了下来,将蔡夔拥入怀里. 蔡夔立马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大哥哥,你真好,夔儿很喜欢大哥哥……”说完有些害羞的将头埋进他怀里,很乖的一动也不动. 讶异的低头看着怀里蔡夔孩子般依赖的表情,听到他柔柔的说着”喜欢你”,那么真诚,那么纯粹,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不是因为他的外在,只是一种很单纯的喜欢,喜欢他这个人仅此而已,一种他从没体会过的甜蜜感充溢了胸中,好舒服,好安宁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微微勾起了没有任何讥讽和嘲弄的笑意. 这抹笑被朱玺怀中的蔡夔偷瞄到,惊艳的伸手碰了碰朱玺的脸颊,”大哥哥好漂亮呀,和夔儿的娘一样好看,大哥哥要多笑笑呀,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像雨后彩虹一样……”说完小小打了个哈欠便睡去了,睡前还喃喃道,”夔儿好喜欢大哥哥……”因为睡在这位不知名的大哥哥身边自己好安心,.好安心呀…… 相对于蔡夔平静的睡去,朱玺心中五味杂生. 喜欢他?这恐怕是以前的蔡夔死也不会说的话吧,他恨自己还来不及如何会喜欢自己.可为什么自己在听到他说喜欢这两字时,心中会如此的感动与雀跃,好似得到了什么自己梦寐以求的珍宝. 自己对他的感觉变得么?他对自己而言不再是一样玩具了么? 太多的疑惑让朱玺的心乱了…… “这个……”御医显得很难启齿,”这个……” “嗯?”朱玺冷冷地盯着御医,”有什么直说无妨,朕免你无罪便是.” “这个…..那老臣就直言了,按皇上的说法,那位公公应该是因为皇上的某些行为受到太大的刺激而一下子回到了幼年时期,”老御医边说边擦着汗,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给那位太监看病了,想想刚才进屋看到的一切和在那位太监身上看到的那些痕迹,他就再愚昧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种事在皇家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不上好听,不过对这位皇上来讲,可能这一切也无所谓就是了. 回到幼年?朱玺有些吃惊了,这不是第一次,蔡夔怎么会突然受过过大刺激呢?难道…..难道是因为他是在朱寮面前这么做的原因么?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朱玺的脸色一下子更阴沉了,看得老御医是拔腿就想跑可是又没那个胆逃,只能颤着声解释道,”皇上,这个,老臣也只是这么猜想,猜想…..” “猜想?”朱玺微眯起锐利的双眸,”朕看你是太老了,竟然用猜想来症断,是不是想早些养老?” “不,不是…..”老御医慌得”卟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臣惶恐,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是老臣表意不清,请皇上饶恕老臣.” “想办法医好他,否则……”朱玺也不说完就转身走离了龙翔宫.留下跪在地上的老御医有种虚脱的感觉.频频擦着冷汗,好可怕!皇上真是太可怕了…… 回到幼年?这是什么意思?!为了逃开自己么? 捏紧了拳头,朱玺愤怒地盯着水中的青莲,那一片的碧绿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头的青丝与一身的白衣.三天了,自己逃开他三天了,不去问他的病情,不去看他,甚至不走进自己的寝宫,自己何时如此懦弱?!可是面对如此纯真的他,听着他略低沉的声音倾诉着,我喜欢你.那种太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宁可就此逃避…… “皇上,外疆来报,”一名男子跪在朱玺的身后,突来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知道了,让黄将军在书房外候着.”朱玺头也不回的说完便朝后殿走去,现在还不是自己想这些的时候,该先解决了那件事才对. 御书房门外 等在房外的黄言俊心急如焚,现在外疆战火是越烧越大了,皇上的圣意并没有让外蒙之人感动畏惧,许是兔子急了也咬人了,虽然皇上当年的威名仍令四海惊惧,但是在皇上这么多的逼迫下,外蒙之人现在真是视死如归,不惜一切也要改变他们的处境.唉,而且这外蒙一动,其它的外族也有蠢动的迹象,要是这次解决的不好,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要不是实在形势逼人,他也不会千里迢迢从外边疆赶来这总是令他感到不大自在的皇城.可是自从自己来到这里,皇上这几天偏是连人影也见不到,今天说什么也要见到皇上不可…… “进来吧”略沉带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黄言俊大大舒了一口气,推开门,半跪在门前,拱手做礼,”末将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有十年没见了吧.” “谢皇上隆恩,”黄言俊起身看向坐在御桌后的皇上,十年未见了,皇上变得更加的威武但也更加的冷峻,岁月脱去了他最后的那丝稚气,现在的皇上是令他熟悉却又陌生. “朕并没有准你离开乌城.”朱玺微眯起修长的双眼,全身辐射出微怒. “请皇上恕末将擅离之罪,但是外蒙现在的形势是真得到了箭弦一发的地步了,请皇上早做定夺.” “朕有给过他们三天之限,现在三天即到,你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么?竟然为些擅离边疆,是不是大漠的沙尘连你的脑子也一块蒙住了?!”朱玺将身子微向前倾,将极度的不满传达给黄言俊. “这…….末将知罪,但是末将觉得此事兹关重大,还是请皇上下定夺,末将不敢妄加猜想皇上的御意.”黄言俊单膝跪下,将手举过头做罪礼. 朱玺拿一卷卷轴走下御座,踱到黄言俊身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言俊,十年没见了,不敢擅揣圣意.呵呵,这可还是当年那个勇猛无敌总敢与自己相撞的人会说出口之话?这自己可是不会信的.他定是有事在瞒着自己,看来人都在变呀,不只是他一个人,人人都不再是当年的自己了,罢了,”起身吧,朕此事早有定夺,只等外蒙过三日之期罢了,朕将这份圣旨交于你,你去三皇爷府,将它念于三皇爷,自然明白朕的用意了.” 黄言俊抬起头仰视面前的皇上,发现他眼中的惋惜与明了,突然觉得自己很是羞愧,自己现在这种做法是否太过小人了?可是,伴君如伴虎,这些年自己虽身处边疆但也不是对皇庭一无所闻,只听得皇上变得一年比一年的喜怒无常,虽国泰民安,但是他总觉得有暗潮涌动,好似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粉身碎骨,自己已过了少年的轻狂,现下的他是看清了太多的事,虽然一样的仍过于鲁莽但倒也知道这些年那一个一个的人是为何离开皇上的身边,这些年他的做为自己是越来越看不下去了,自己是越来越不懂这位以前和自己同甘共苦过的皇上了,十年前的相逢,自己臣服于他,但是这些年下来,他越来越觉得他就像是个大旋涡吞噬别人的同时也吞噬了自身,那种如来自阴间的阴气,总让身经百战的自己会不寒而傈,有些事自己是不能和他说了,即使他是自己曾经那么崇拜的人. 高处不甚寒呀,看着这样高高在上的皇上,他竟觉得有些悲哀,当年的一切如果重来是否会更好,可是这世上没有反折的时间,人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即使那是条死路亦然,无论是自己还是皇上.有些感伤的低下头去,黄言俊略哑了嗓子,”皇上圣明,末将谨遵圣旨.” “下去吧,此生都不要再离开乌城.”既然他已变那就更没有再回到这里的必要了.越远越好. “遵圣旨.”黄言俊将手放下胸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起身后退出书房. 在走离门栏之际,黄言俊忍不住抬眼再次看向那旧日的梦想,”皇上,末将一直希望您能放开过去,希望您能幸福.”说完便不再驻足的向外走去. 幸福?朱玺自嘲的勾起了唇角,好陌生的字眼,那是什么?看向不明的远方,朱玺只能忆起血色的红雾和凄厉的尖叫,呵呵,幸福么?...... 三皇爷府 纵马来到一座豪府之外,黄言俊抬头看向府外的大牌,上面龙飞凤舞的书着三皇爷府四个大字,好字,人如其字呀,只是看不出这字中竟还压着一股子的傲气与霸意,想不到朱兄他竟然并非如外表那般儒雅,不过想想他以前在战场上的所为倒也应该不意外才是.跃下马背,边掏出胸口的将军牌令,边脚不停步的向内院走去.门外的侍从看见了将军令,有些吓着的忙向里冲去,不过一会,只见一名总管样子的人迎了出来,满面笑意的对黄言俊躬身行礼,”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必了,”黄言俊挥了挥手,还是不习惯这里的规矩,”去请你们家主子来吧.” “这……”总管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住,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这,这好象不大……我家王爷这几天身体微恙,不能见客,还请将军见谅……” “你家王爷身体怎么了?”黄言俊有些担心的问道,”那还不赶紧领我去看看你们王爷?!” “这……”总管有些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怎么说.”这……” “这什么这?!有话就直说!”黄言俊很是头痛的看着这连话也不会说的总管.他就是讨厌这皇城中的人总是有话不直说的个性,还是关外呆得舒心. “这……” “李总管,这里交给我吧.”一道温婉的声音从院子正对着他们的门内传来,一抹纤细的身影从门后走出,”幸会了黄将军,还是应该叫你黄霸主.” “啊,是秦姑娘呀,黄将军要见王爷可是现在…..”总管看到秦瑶松了一口气,就让最得王爷宠爱的秦姑娘来解决吧. “我知道了,你就先下去吧.”秦瑶翩翩走到黄言俊身前,看着他一脸的惊艳. “是,那么奴才我先退下了.”巴不得马上逃开的总管一听此话,马上溜之大吉,留下两人互瞪着对方. “呵呵……”发现黄言俊吃惊的样子着实有趣,秦瑶忍不住掩口轻笑,好个有趣的人,明明长得如此的人高马大的,可是那呆楞的样子却极其的童真.呵呵…… 发现自己的呆样,黄言俊不由得脸一红,顿时成了包公脸,看得秦瑶更是一阵轻笑. 唉,黄言俊有些手足无措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美女,更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天仙之姿呀,可是为怎么一见她从屋里柔柔的走出,那黄莺般的嗓音就让自己的心魂好象一下子就飞了似的,难道是在边关呆太久的忘了南方女子的柔媚竟是如此的惑人.唉真是丢人了,不过刚才她好象说了什么霸主来着.听错了么? 看着黄言俊疑惑的双眼,秦瑶停住了轻笑,淡淡的说道,”没错,小女子我认识没有当官之前的将军.” 什么?黄言俊吃惊的看向她,不可能!! “不用这么吃惊,黄将军,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劫过的一辆外蒙宫车,就在乌城的外郊.”淡淡的音调挑起了黄言俊那几被封埋的记忆. 是的,是有这么回事,可是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的自己只是个气高冲天的土匪,是乌城一带的霸王,这样的自己却在一次意外中臣服于朱玺进而成为他旗下的一名猛将,如今自己几乎都忘却了那些旧事,现在想来,当年的那次劫掠只是自己一时兴起的娱乐罢了,不想…..难道? “你是那个小女孩?”不会吧? “是的,那就是我,是你的劫掠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是你!”忆起那些往事,秦瑶激动的怒瞪着黄言俊,要不是他,自己和娘亲不会沦落中原,娘亲不会嫁给那个男的,自己也不会受尽苦难!! “这…..”黄言俊也不想世上竟有这等巧合之事,”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三皇爷的侍妾.” 侍妾?黄言俊心中有种突然被针扎着的感觉,她会从内院出来,听着总管唤她秦姑娘,自己不就该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身份么?!为什么在听到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股子怒气夹着妒意冲上心头呢?!猛地甩甩头抛开这脑子的怪念头.回到该想的正事上,他记得那时的女孩子应该是位公主之类的才对,那么说…... “可是你不是?” “是的,我正是前外蒙的大公主努哈维真.”坦然的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秦瑶在一时之间浑身竟散发现一股子逼人的贵气. “你?!”没想到她竟会自己如此大胆的说出这等天大的秘密,黄言俊惊讶地半晌无语,她怎么敢这样?难道不知道现在正是外蒙与龙朝即将开战之际,她这种敏感的身份会为她引来杀身之祸的! “小女子并不是无谓狂妄之人,既然会以诚相告于将军你,小女子既然有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是先请将军去看看王爷再说.这边请.”秦瑶提裙弯腰作礼,先行走在前面. 不知道她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黄言俊满脑子迷糊的跟随着她来到后院一个很偏僻的院落. “就是这里,将军请自己先进去,小女子在外面侯着.”秦瑶将黄言俊引到院中一间阴暗的房外,便不再前行了. 这里?黄言俊觉得事情越来越古怪了,这间阴暗得不像里面有人住的房子会是朱兄的所在么?不可能吧?! “请,”秦瑶伸手替他轻推开了门. 黄言俊无奈的摇摇头,步进这间令他觉得透不过气的房内. 房内阴暗得就像是和外界完全的隔开了,灰灰得看不清事物,要不是多亏了他那双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双眼,他根本看不清这里是个什么样乱的样子.走不到几步就踢到了好几个空的酒坛,”咣咣”的滚动声为这一室的寂静更增阴沉的色调.一屋子的酒气令黄言俊都加确信这里绝不是朱兄会呆的地方,记忆中的好友是绝不贪杯之人,更何况如此的酒醉?! 突然发现在房中最里的角落好象有个低着头的人影,黄言俊快步走去,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一地的书画狂放的发泄着笔者的愤恨和悲痛,墙上没有一块白净的地方全被乌黑的墨迹给涂满.地上的人影在这么短的视程中,即使那人已经双眼暴突,长满凌乱的胡渣,没有了一丝平日的俊朗,即使是十年未见,他仍认出了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好友,朱寮!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十年前的变故中他不也仍一如往常的平淡儒雅,也就是他的平和总是能让自己安心,进而让这么狂暴的自己成为他的好友,相知相交呀.可是现在的他,天呀!黄言俊不可思忆的猛晃着头. “你这是怎么回事?!”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将朱寮从地上拎了起来,”你怎么搞成这种半人半鬼的死样子?!” 对于黄言俊的咆哮充耳不闻,朱寮的双瞳无神的注视着就在眼前的黄言俊,沉溺于自己世界中的他看不到任何人. 半天得不到一点回应,黄言俊总算慢半拍的发现了朱寮的不对劲,该不会傻了吧?! “啪啪啪……”连续的巴掌打在朱寮的脸上,黄言俊用力打醒沉在自己世界的他,盯着他有些变得清明的双眼,略担心的问道,”朱寮,我是黄言俊!记得么?” 黄言俊?朱寮迷离的心魂被这久远前的名字给唤回些许,记忆中那个总是开怀大笑,恣意行事的好友?!”言俊?!” “是呀,”发现他总算回复清明,黄言俊大大的松了口气,”天呀,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弄成这样?!” 什么事?朱寮仍有些神游天外,自己发生什么事了?想着,突然一幕幕让人心痛的画面从脑中晃过,朱寮痛苦的抱着头,好痛,痛得揪心呀! 黄言俊担心的看着自己刚放开他,他就跌回墙角蜷缩着,好象很痛苦一样,”你,朱寮你到底怎么了?” 耳边似乎又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和’他’的低语’不要看,不要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为什么他会如何可恨?!那鲜红的血滴落在黑色的丝缎,那被扭曲的身肢,痛苦的表情,为什么’他’要受这样的凌辱?’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是自己的错么?是么?!心中的痛像是利针经由血液流向全身,五脏六肺都要爆裂一样,好痛苦!!!! “停住你的行为!”黄言俊发现朱寮的举止已经跨出了正常的边线,用力抓破自己的体肤的他弄得自己几乎成了个血人,一把制止住他的行为,将一掌贴在他的背后,为他灌入真气疏通闭住的血脉.”你这样会疯掉的,先冷静下来.” 感到一股暖流游经全身,原来要爆裂的血管经过安抚沉静下来,自己心中的血气也被缓缓压下,轻咳出一口黑血,朱寮终于回神来,”咳咳……多谢了.” “干什么这么客气?!”黄言俊收回掌,将气吸回体内,”你先换一下衣衫,我先叫人带我去你的书房,等会再谈谈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寮轻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回来的?” “等会再谈,”黄言俊轻摇头步出房门,看见秦瑶仍等在门外一脸的担心.看见他走出房来,急忙冲上前去,”王爷……王爷他怎么样?” “能怎么样?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了,没事了,找个人来给他梳洗一下,带我去他的书房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因为担心而如此焦急的表情,自己冲口而出的话有着令自己也不舒服的酸意. “王爷肯定梳洗了么?”秦瑶开心的绽放出笑容,还好,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她就知道这位将军会让王爷从自闭中走出来的,想来三天前王爷被人架回时那如死人般的表情和状态,自己真是怕极了,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王爷呀.”真是多谢你了.”自己的情报果然没有错. “不用了.他是我好友,这是自然的.”黄言俊有些不敢直视那抹笑颜,略硬着声音将头别开,”快带我去书房吧.” “好的,这边请.”秦瑶边领着他走去书房,边在在路上叫来丫鬟去为朱寮换洗. “这里就是了,请将军先在这里歇一会,王爷一好,就会过来这边的.”秦瑶替他推开门便转身要离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黄言俊在她走离之前脱口而出心中疑惑. “为了王爷,”秦瑶没有转过身,背对着他低语,”为了王爷,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告诉将军真相,是希望有一天,在王爷需要的时候将军不要忘了告诉王爷我的用处,这个秘密能帮王爷的大忙.” “这是什么意思?”黄言俊丝毫不能理解. “现在不用挑明,时候到了,将军自会知道怎么做的,而且据我所知,将军与王爷的关系是绝不会去伤害王爷的,”秦瑶说完便再次向外走去,在门栏处略停下脚,”秦儿我信任将军.王爷也一样.” 信任他?听着她的话,他心里窜过一阵甜蜜的感觉,脸又不自觉的红了,唉,真是中邪了,黄言俊搔了搔头,一脸的迷茫. 那个傻大个,秦瑶一脸好笑地想着黄言俊的表情,呵呵呵,这人真是好玩,太单纯了些吧. “这幅是?”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练武的敏感让他知道来者何人. “那是你我当年相交时我所提过的珍爱的字画.”走进书房看见黄言俊正盯着一幅高山流水图,朱寮淡淡的解释. “就是这幅呀,好图”黄言俊边轻声赞叹边转过身来看着恢复了一身清爽的朱寮,”这样才像是你呀?说吧,到底为了什么弄成那个样子.” “为了这幅画,”朱寮走到画前,极眷恋的轻抚着它,”为了他的主人.” “画的主人?”黄言俊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是的,”朱寮出神的看着画,为什么画是如此之美,自己却永远无法像画中人一样和自己心爱的人逍遥自在呢?! “算了,我不问了,我是从来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了,皇上他叫我交一卷圣旨给你,要我念,不过我想还是你自己看吧.”伸手从怀中掏出那卷金黄的圣旨,随手抛给了朱寮. 朱玺?!无意识的接住黄言俊抛来的圣旨,朱寮捏紧了拳头,自己好恨,好恨呀,为什么偏要抢走他最最宝贵的东西,也许自己曾对不起他,但是无论是什么都可以,为什么要对’他’出手,为什么要夺走’他’却又不珍惜?! 看着听到皇上就脸色又大变的朱寮,在他几乎要把圣旨捏烂之际,黄言俊抻手抢了过来,决定还是自己来念吧,别还没看到,圣旨就先牺牲了. “咳咳……”黄言俊清了清嗓子,”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任黄言俊为主将,命三皇爷朱寮任谋士随龙朝军出征外蒙,即日起程.卿赐.” 任谋士?要将自己赶出皇城么?朱寮咬紧牙关,好,真是够绝的.明知自己无法视国难于不顾,以此将自己赶离么?好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自己不能再消沉了…… “啊,还有呢,”黄言俊奇怪的看着圣旨里夹着的另一张字表.”这是什么?你过来看看.” 字表上朱玺狂傲的字迹历历清晰,”兵贵神速,望在一月之内令朕听到喜报,切不可妇人之仁,国之贫于师者远输,近于师者贵卖,故而粮草问题望两位爱卿自行解决,国库只供二万人半月之米粮.” “啊?!”黄言俊大叫出声,这不是摆明了要自己去抢粮么?怎么会这样?! “呵呵,”朱寮轻笑出声,他想逼死自己么?为何出此下招?!”我们兄弟两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不要,”黄言俊放下一张苦瓜脸,”我还年轻,我还未抱得美人归呢?!” “好了,兄弟,让我们想想怎么反败为胜吧.”朱寮拍拍黄言俊的肩,”今晚让我们兄弟两好好痛饮一场吧,十年未见了,给我说说那些个新鲜的事吧.” “好是好,不过你还能喝么?”黄言俊想起方才的他,觉得有些怕怕的. “当然,”朱寮不让他再多想,推着他向酒肆走去.自己总觉得没有喝够,为什么不能死在梦中呢?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不用推了,今天一醉方休……”拉过朱寮,两人好哥们一样的向酒肆走去. 酒肆 两个都喝得醉熏熏的男人东倒西歪的横躺在酒肆里,嘴里说着自己也不明白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我要支持萧妃呢?”朱寮痛苦地低喃,”为什么玺儿要变成这样?为什么他要抢走’他’,为什么?!我爱’他’呀,好爱呀……” “哀(爱)她,她是谁,谁呀?”黄言俊口齿不清的询问.怎么原来是我们的王爷动情了呀,哈哈,他就说嘛,怎么弄得个半死的样子,原来是为情所困呀,”爱就抢过来呀……” “你以为都像你是个土匪呀,’他’是皇上的了,皇上不放’他’,我怎么抢,我怎么抢得过皇上…..”朱寮一下子激动起来,拎住了黄言俊的衣领,大力的晃着他,”你说呀,你教我呀,你教呀!!!” “咳,你……你放手呀……我会被你掐死的…..咳咳……”黄言俊有些痛苦的伸长了脖子,干什么呀?!抢不到又不是他的错,听他的话,难道是皇上的妃子?!哇哇,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皇上……不放…..你不会…..咳……不会想办法呀……” 想办法?是呀自己绝不可以坐以待毖,松开掐紧黄言俊的手,朱寮在酒醉中迷迷登登地想着,边想边”咣”地一声倒在地上睡着了. 咳咳……黄言俊瞪着眼看着朱寮就这么睡了过去,轻摇了摇头,哈,他以为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这样,为情所累呀,方才还迷糊的双眼一下子精明了起来,自己可是千杯不醉呢,看来朱寮和皇上之间有很大的间隙呢,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消息呀……摸着自己的下颔,黄言俊若有所思的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