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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凤求凰箫声引龙 楼上何人吹玉箫,数声和月伴春宵。 断肠唤起江南梦,愁绝寒梅酒半销。 ----------------葛起耕《楼上》 送走朱寮,蔡夔悠悠的回到房中,真是没想到呀,当年的少年,今日竟长成如此一个潇洒人物,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上一次的偶遇蔡夔只觉出此地遇旧人的一丝惊讶与尴尬,自己已是残人,而他却风华正茂,这两相的对比,许是自己再淡薄也难免不生出那么一丝的嫉妒与慨然,他离去之话更让自己明白当年那浅薄的情谊已散,心虽被其语所伤并曾有过一丝不满,但想来当年与他也不曾深交况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倒也就罢了,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如何去羡慕他呢?又如何要他去理解自己呢?不想他却为那句话专程前来道歉还说出那番贴己之语,自己心中之感绝非外表所现的那般泰然,被人误会虽不在意,却也不是什么令人愉乐之事,在这全世界都排斥,误解自己的时候,忽听有人能说出自己的心声,那种感动真是让自己无以言表,他的胸怀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在这繁杂的宫中能养出此等心性,倒也真是太难得了! 想着,回眸却看到遗失在床上的鹤氅,呵,看他的记性,竟然忘了让他带回去了,蔡夔轻笑着拾起那件鹤氅,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轻轻拿着它在脸上磨挲,好温暖呀,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人身上的温暖了?太久了!久得让自己忘过也曾软玉温香在怀,也曾抱过婴儿那软软的身子,忘了自己也曾身处人间! 他改天还会来取这件鹤氅么? 呵,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他的到访了,生处这无声无息,却狰狞可怕的地狱,他的出现就像是一束光明突然照亮了自己,像一堆火突然温暖了自己,在感受过这种温暖之后,自己不想再沉沦到那片黑暗之中,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如果不曾感受过就不会去奢望,如果得到过但失去太久心也不会再有所感觉,但是如果是在那刚感受过之后却会异常的企盼,自己现在是不是就是这样?在和他偶遇之前,自己无所谓一个人,可是在发现他竟能贴近自己的心时,就开始希望他能再次出现,呵,原来自己还没有忘记做为一个人的心情啊! 那就等他吧,多个知己倒是能让他的生活多一份色彩。蔡夔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荡起了一片柔情。 明月寄情,这边的人在想,那边的人也在念。 夜已深,但人未眠。 朱寮躺在榻上心中翻腾,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刚刚招寝侍候的秦儿身上他竟然看到了‘他’的影子?本已沸腾的情欲却在发现自己竟将身下的人儿与梦中的‘他’重叠之时被轰然浇灭。即使已将侍妾遣出门外,自己现在仍感到心惊。自己爱他的不是他的精神么?为何却对他产生了肉欲?甚至于将身下的人儿误认为‘他’。呵,自己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儿绝非国色天香,却能令自己深恋不已了。原来如此,就因为她有一张和他相仿相似的容颜。可是秦儿是自己在几年前得到的,那时自己还并未明了对他的崇拜已化为爱意。难道?难道自己的潜意识比理智更早的了解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才会令他不远千里从江南带回秦儿么? 呵呵,朱寮自嘲的笑了,原来自己竟也是如此的低俗,像千千万万个凡夫俗子一样,而不若自以为的那么高尚,自己也会对爱的人产生情欲,即使那是多么的离经叛道,多么的妄顾人伦!他连自己的感情都不可能接受,要是发现自己对他竟会有如此下作的想法,恐怕是不会再见自己了吧。不可以!绝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绝不可以!他看得出‘他’已接受自己成为知己,但也仅是这样了。如果自己与他说明了这一切,那么他将连‘他’的面也再无法见到!不行!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自己可以忍受他不爱自己,不接受自己,但是绝无法忍受他对自己的嫌恶与疏离。呵,看来自己的这番情意注定是要落花有意,留水无情了!不过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能让自己照顾他,让他以后的日子过得开心,再难受自己也能忍,再苦也是甜! 你现在也在看这月么?那这月是否能无声的向你传送我的思念与爱意呢?望着窗外皓月,朱寮心中充满了苦涩与甜蜜交织的深情。 ******************************* 等了好几天却仍不见朱寮的身影,蔡夔竟觉得有些寂聊了,平静得太久的心湖一下子被扔进一个大大的石子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后却突然的风停云住,让人有种不大适应之感。又下雪了,用手承接住那从天而降的精灵,蔡夔想起上次与他的再相逢就是在雪天,呵,有些想吹吹玉笙了,在这里,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不好好把握就太可惜了。 想罢,回房取来玉箫,蔡夔就站在雪地的梅树下吹起了《见梅》。 曲声悠悠却千回百转,似乎引来百鸟为他合鸣,争得百花为他齐放,一时之间,天地似乎融于其中,那梅,那人,那曲似乎都非凡尘之物,雪儿伴着风儿为他偏偏起舞,大明天子朱玺来到冷宫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动人之景。雪雾中的人被披上了一层清纱或隐或现,只听得那有如天籁的箫声丝丝如扣,声声激昂而又压抑。 “好!云绕前冈水绕村,忽惊空谷有佳人。天寒日暮吹香去,尽是冰霜不是春。好!真是好!一曲《见梅》被你吹得入木三分。看来你是有满腔的不满与怨恨呀!”朱玺的声音如同天外一笔画破了这本来安宁的一幅佳作。 被声音打断而倏然停住的蔡夔看着眼前气势不凡的人,只一刻的犹豫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奴才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蔡夔,朱玺并无让他起来之意,只是冷冷地问道,“你可是蔡夔?你又如何得知是朕?” “蔡夔是奴才在入宫前的姓名。而至于认出皇上,那是因为皇上之姿他人决无法比拟,陛下身上有一股子傲视天下的气魄,再加之这宫中并无他人敢以黄袍加身,不是皇上又是何人?”蔡夔不卑不亢的缓缓解释道。 “是么?看不出这小小的冷宫之中竟也藏龙卧虎,怪不得朕那三皇叔会不顾宫中禁律,屡屡来此,乐而不疲。你的魅力不小嘛!”朱玺冷笑着俯看因为雪地的寒冷已经有些打抖的蔡夔。“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看看你。” 蔡夔依言抬起头,一双眸子无惧无卑直直地看进朱玺的双瞳,似乎也同时看进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被这样的目光给深深吸住,朱玺在那一瞬眼中除了他竟什么也没有。忘记了一切的一切,那清澈的眼神看破了他少年得志的狂妄与位高权重的孤寂,看破了他心灵的空虚和对生活的无趣。在那片眼神中,自己似乎无所遁形。朱玺差点就溺毖在他那如烟如梦的眼波之中。在那里他找到了他从未想过的平静与安宁。像大海能包容一切,却又如清风不为任何人驻留。 平庸的容貌中透出疏离的淡然,如清风般的存在却给人无法磨去的印象。平凡中透着不凡,真是有趣的人! 只这一眼朱玺就知道自己要他,他挑起了自己许久没有兴奋的神经和猎捕的兴趣。无论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仙是魔。自己要他!就这么简单! 跪在地上的蔡夔看着那双幽黯深邃的眼中凝聚起的一簇血腥的烈焰,本能的感到危险的逼近。收敛起自己双瞳不经意间流泄出的光芒,装成一副恭敬奴才的样子,自己这样一个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太监应该不会引起这位九五至尊的兴趣。 好个蔡夔,倒是很聪明嘛,不过他不知道这副特意装出的恭敬却让自己对他更有兴趣了,无聊好久了,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玩物。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微眯起锐利的眼瞳。 本来只是因为有人向自己密报说,三皇叔最近频繁出入于冷宫与一名叫蔡夔的太监来往过密,有损宫礼,有违国法。又正巧今日母后身体违合,自己前往探望,回来时路过此地,才偶发奇想进来一看,却不想竟会有这等意外的收获。呵,颇令自己感到愉乐呢。 转过身邪邪一笑,再回首看了一眼仍跪在雪地的蔡夔,朱玺离去的脚步变得轻快而有力。 望着渐去渐远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蔡夔才双腿打战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为什么皇帝会来冷宫?为什么他会认得自己?心中窜过无数个问号,为什么? 在雪地里跪了太久又突然站立起来,令蔡夔头一晕,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一只猿臂从天而降及时的抱住了蔡夔瘫软下去的身子,“你怎么了?” 鼻间闻到熟悉的气息,心中竟然是一阵的踏实,蔡夔淡淡一笑,“无妨的,只是跪久了。一下子起身急了。”呵,看来自己比想象中的更盼望着他的出现。 跪久了?“刚才谁来过?”看见蔡夔身上又是仅着一件单薄的奴衫,朱寮有些生气又无奈的取下自己身上那件里外发烧大褂子(即表里都用毛皮做成的大褂子)顺手为他披上,“你呀,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 轻摸上披在身上的温暖,蔡夔感激的一笑没有拒绝,“刚才皇上来过。” 朱玺?抱着蔡夔的手略微有些僵硬,“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只是问问我是不是蔡夔。”自己现在也很奇怪为什么皇上会突然想到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太监? 难道?是自己疏忽了,定是哪个小人又跑去以告密为乐了。不过为什么他竟会在意这种事还亲自前来?朱寮轻蹙眉,对于这个小侄儿,虽然他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自己却从未真正明白过他在想些什么。不过,这次自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事的,不用担心。”看着眉头深锁的朱寮,蔡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先放开我吧。我不晕了。”腰间炙热的温度让他有些许的不自在。 希望自己真是想多了。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儿,朱寮舒展眉心,抬起另一只手,“你看,这是什么?” “是我那架古筝?!”蔡夔惊喜的看着朱寮手中那架宛若新琴的古筝。“像新的一样!” “这就是我这几天未来这里的原因。”朱寮看着他流露于外的喜悦,感到这几天的辛苦真得很是值得。 “真是太谢谢你了。”蔡夔双手从朱寮手中接过古筝,珍惜的来回抚摸了好几遍,“真是谢谢呀,好想试试呀,可惜我不会。。。。。。” “你忘了么?我会呀,如果不嫌弃的话,让我来为你试弹一下如何?”朱寮用手一指自己,笑看着他。 “那就再好不过了,”自己好想再听一次这架古筝的声音呀。“去我房中吧,那儿虽小但应该仍够弹琴才是而且也比这外面暖和些。” “好的,只是到时听到什么可怕的噪音可不要吓到呀。”朱寮走在前面回首对蔡夔调皮的挑眉一笑。 呵,“不会的。不要忘了你的琴艺也算是一绝了。”记得当年自己还与他和奏过。对呀,“我与你和奏如何?”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推开虚掩的房门,朱寮接过琴自行坐在床上,撩起袍子,“那么,请吧。” “《凤求凰》如何?”蔡夔取出玉箫,走到他的身旁问道。 朱寮轻轻颔首,双手一扬先行奏出序曲。挑眉看向蔡夔,蔡夔会意,微一笑,分秒不差的接上了后面的曲段。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重温熟悉的曲调,动人的词句千古迷人,蔡夔心中满是爱意却又夹着丝丝的怨。想起香琳,他无法不爱也无法不怨。他们因琴结缘,最爱的就是和奏这曲《凤求凰》,他们的爱意在手指的轻扬与抚触间,在唇边的轻叹与低喃间,被传达被表白。曲能通情,诗能表意。曲与诗一直都是他的最爱,香琳也是一样。他一直认为香琳是上天给他的恩赐,让他能有个如此贴心同性之人。她是爱侣更是知音。但就是如此之人竟会在最后抛下自己,带着对自己满腔的误解与愤恨离自己而去,为什么?为什么不听听自己的解释?天下人欲听,而他不屑为之宁可留骂名在身后,但唯一他欲解释之人却视自己的解释为无物。这是上天开的玩笑么?每想一次,他就要问自己一次,到底是他看错了她,还是她看错了他呢?可是即使如此他仍忘不了她,仍想再听到这琴发出这悦耳之声,让自己暂时忘却她倏然断琴的绝然。 曲音在最后嘎然而止,却正是弦凝指咽声停处,别有深情一万重。 “不要想太多了,”听出他箫声中极力压抑的无限愁怅,朱寮淡淡的劝道。如此淡薄之人为何竟又是如此的重情?! 停在余音中,久久不能自拔的蔡夔抬眼看向朱寮,对他绽开一朵很深很灿烂的笑容,真的很感激他,为自己修琴,又为自己弹奏,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而他竟能在自己刻意的畅快之下仍听得出自己乐音中的情感,伴乐者好得,懂乐者难求呀。伯牙,钟子期世上又能有几多?! 第一次见到蔡夔如此放开的笑容,朱寮一时竟沉醉其中,原来他笑开来是如此的动人呀,不笑的他像烟像风,似乎一吹既散,微笑的他像雨后甘露,透明清澈,却都不若现下的他,似傲雪的红梅,明艳动人。从不想他竟也有如此媚人之姿。多想就此将他带离此地,深藏府内,不让任何人窥视。可惜,“我说的出宫之事,可有转还之地?” 笑容骤然而止,就如昙花一现,“不,我上次已经说明了,我不出宫,在这里是凄凉是贫贱,但这里有我想要的与世无争和平静。或许略显寂寞,可是你偶尔的到访也已弥补这一缺憾了,有友,有琴,有曲相伴我心足矣,以后休要再提此事,只要你偶尔还想起我这个故人来此一聚便是。” “那是当然。”自己如何会不来看他呢?!虽然他仍不肯出宫,但是看得出他对自己竟生出了些许的眷恋,这真是让他欣然自喜。其它的也只好用来日方长来安慰自己了。“不如我们再多奏几曲?” “好,那就用《高山流水》起头如何?”自己也很想再多听听那琴声。 “甚好,今天我一定要尽兴方归。” 手起,音扬,唇触,曲生。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长年孤寂的冷宫在刹那被迷人的乐音所弥漫,连那些宫人,妃娣也侧耳呤听,好美的曲,好美。。。。。。 **************************************************** “你和我来,”一大早蔡夔就被从龙翔宫来的总管叫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被带到了这里。 “请问大人,此为何处?又为何带奴才来此?”这里应该不是自己这样身份的太监能来的才对。 “哼,这里是龙翔宫,”太监总管很不屑的瞅着蔡夔,“以后你就呆在这了,不用回那个鬼地方去了。” 这是龙翔宫?自己要呆在这?“可是奴才?” “皇上昨个亲口吩咐了,以后由你来当他的内宫太监。”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招,竟然一下子跃到这么个肥差上。哼! “皇上?”蔡夔想起昨天那位皇上如狼似豹的眼神,像深渊一样无底无边,总觉得自己被他盯着时就像是被大灰狼看上的小白兔,身子不由得会泛起疙瘩。虽说这么比方有些夸张,但也相去不远。 “是的,你就什么都不用问了,在这里好生呆下,好生侍候皇上便是。”太监总管不耐的解释,“有什么不懂的去问小四子。” “小四子!” 一个矮瘦的身影应声而出,拱手立在总管跟前,“来了。大人有何吩咐?” “看着他,”似男非男的声音带着一丝女子的娇味“以后他就跟着你了,好生管教着,出了什么差子,我可拿你试问,明白?” “是,小的明白,”听出了总管的弦外之音,小四子低头应道,“总管大人敬请放心,小的我定会‘好好’教他。” “那就好,”总管大人开心的一笑,“那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了,皇上这会在凤宫看宫舞大戏,一会回来,要好生侍俸着,明白了?” “明白。” “你呢?”用眼瞟着莫不做声的蔡夔。 “明白了,大人。”蔡夔恭敬回道。“奴才我会一切小心的。” 哼,就是看不过他那股子清高样,说着奴才却像主子,哼,看你以后有好受着呢。想着,总管大人悻悻地转身离开。 “就是你呀?”总管大人一离开,小四子恭敬的态度一下子180度大转变,俨然一副大官的模样,“抬起头来,我仔细瞧瞧。”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呲,我还以为有什么过人之处呢,就你这模样,是怎么混上这位子的?”真是奇了!还是皇上他亲点的! 蔡夔默不作声,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趾高气昂却美得不像男人的太监。 “哼,不会是个哑巴吧?刚才不是还听你说话来着。怎么?不乐意和我说呀?!哟,刚来就摆架子呢!”小四子越看越气,走过去在蔡夔身上狠狠拧了一把,“给我小心着,别以为皇上点了你来,你就成仙了!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以后给我放机灵点。要不,可就有你好果子吃。”说完还不解气的临走踢了蔡夔一脚,哼,想着就气,凭什么他就是皇上点的,自己可是千辛万苦的一步步爬上来的! 蔡夔微皱起眉却没有吭一声,现在出声只会让他的处境更糟罢了,看着怒气冲冲走进内室的男人,想着刚才的总管大人,蔡夔心中微微一叹,唉,刚来就得罪了两人了,抬头看向一室的富丽堂皇,自己可真是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呆呀,这里的复杂,难懂实在不是现在这样死寂的自己能够应付的来的,还是冷宫那片寂聊更适合他。 他知道自己来这里么?下次他要在冷宫扑个空了,在这里以后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和他同奏合鸣了,还真是心有遗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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