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小说言情小说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小说频道 网站导航
帮助中心
联系我们
 红袖添香 > 小说 > 都市小说 > 覆水 > 第五部分 
第五部分    文 / 野川

41
上午开三职干部会,中午又喝了些酒。
下午,农具厂的胡厂长又来说他们厂的事情,想请我出面帮他们贷20万元。最近农具市场行情好,供不应求,但货款回收慢。我便找信用社的主任过来,当着他们的面说了说。信用社主任答应给区联社汇报,他们的权限只有5万元。
胡厂长走后,我立即叫小林把车开出来。
我沿着公路转了一大圈。不是想了解什么情况,也不是想解决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转一转,吹吹风,想一想个人的一些事情。

下班的时候,我没回机关,直接回了市上的家。
家里空无一人,只有我吐的那些东西还堆在客厅里,散发着让人发呕的臭味。我把那些东西扫了,扔进垃圾桶,又用拖帕把客厅拖了很久,打开所有窗子,那股味道还是很浓。
我便下楼把垃圾扔了,而那味始终扔不出去。
这还是个家吗?冰箱里是空的,饮水机里只有一点水,厨房里乱七八糟,睡房里零乱不已……老婆在的时候,哪会是这个样子呢?!

我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岳母家的电话,毕竟是我做了错事。
电话是岳母接的。
我说:妈,小青在吗?他说还没下班。以前对我非常疼爱的岳母,声音突然变得生硬。
我说那个事情是我不对,是我辜负了小青,请你们原谅我。
岳母很生气地说:你现在才知道错了,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我们家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和别的女人鬼混,你到底还有良心没有?!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是岳父打来的。
岳父的声音要平和些:沈实,你也不小了,做事也应该想想后果嘛,小青对你那么好,你还做出那样的事情,小青怎么会不痛心呢?
我说是我不对,我想找小青说清楚,这个事情她怎么想,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尊重她的,但我们也得谈谈才行啊!
岳父叹了一口气:你们夫妻的事我也不想多管,你过来把小青接回去,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至于她跟不跟你回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放下电话,我就冲下楼,打了个的士,直奔岳母的家。
走进屋子,小中一下子扑过来:老爸,你到哪里去了,我怪想你的。
我勉强笑了一下,理了理儿子的衣领。
岳父和岳母坐在沙发上,岳父拿着老花眼镜,埋着头正在看报纸。岳母一脸怒气,盯着侧面的墙壁。他们明显又老了很多,特别是岳父,身子瘦弱,头发花白,树皮一样的脸上已长了一些老年斑。
见我进去,岳父指了指沙发左边的椅子,示意我坐。岳母气愤地盯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只拳头,紧紧捏着,随时都可能打出来。
我一看,小青不在,就小声地问:爸,妈,小青还没回来吗?
儿子对我眨了眨眼睛:妈在奶奶的房子里,妈不高兴。

老婆躺在床上,一脸怒气。她的眼睛红肿,昨晚一定哭了很久。见我进去,她坐了起来:你滚,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配来这里吗?
我陪着笑脸坐在床边:对不起,小青,我们回去说嘛。
她一掌推过来:你滚,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我不想见你!你滚到那个狐狸精那儿去,免得刺我的眼睛!
岳父走了进来:小青,你就不要再闹了。有啥子事情,你就回去,跟他好好说嘛!
老婆又哭了起来:没什么说的,你滚,我不想见你!
岳父突然生气了:你们硬是要把你妈气死啊!你们要闹就回去闹,要离婚就快点离!
停了一下,岳父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小青啊,你还是跟他回去吧,好说好散嘛,听话!
这时儿子也进来了,她一看见她妈在哭,就跑过去,拉着他妈的手:妈妈,你怎么了嘛,为什么哭呢?
老婆这才收住了哭声:小中,没事的,你出去玩,妈妈没什么事。
儿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婆:妈妈,我们回去吧,我想看看我养的那只小乌龟还在不在。
老婆说:今天就在奶奶这里睡,那只乌龟死了算了!
说完,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她的意思很明显:我就是那只乌龟!
儿子的小嘴嘟了几秒,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老婆赶紧把儿子抱在怀里:小中乖,不要哭了,那只小乌龟不会死的。
儿子敛住哭声,拉了拉小青的手:妈妈,那我们回去吧。
岳父也说:小青,回去吧,你们好好谈谈。说完,用眼神扫了扫小中,意思是看在小中的面子上,先回去,别又把小中弄哭了。
老婆的脚往地上伸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我赶忙又陪笑脸:小青,是我不好,是我该死,我们回去说,好吗?老婆甩开我伸过去的手,很不情愿似的下了床。

回家的路上,老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
倒是小中,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他问我“孔子是什么家?”,我说是思想家。他说错了,孔子是“老人家”。
又问老婆“为什么流氓坐车不用给钱?”,老婆说流氓没钱,他又说错,因为那是一辆警车!逗得老婆轻轻笑了一下。
回到家里,老婆一个人进了睡房,把门反锁。我敲了十多次门,她就是不开,也不给一点声音。我知道,一场冷战已经开始。冷战后将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

42
这段时间我大都泡在村上。农民忙完抢种抢收,我们就组织机关和村、社干部开始收农业税,催“双提”款。现在税务部门一般是不下去收农业税的,他们只管坐在屋子里,等镇、村干部收起来交给他们。
这项工作很不好做,硬的不敢用,软的不起作用。中央、省、市、区都在讲,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就是不说该怎么样!动辄就要摘“乌纱”什么的,我们这些乡镇干部,心里很有怨气,但不敢在领导面前发,当然发了也不起作用,这是上边决定的事。
在牛家湾村,10个生产队就有3个从1994年起就不缴农业税、“双提”款。原因是当年修村小占了几家人的地,村上给他们调了一些地出来,他们认为那些地孬了、远了,这几家人就拒缴农业税、“双提”款。后来镇、村干部去催收的时候,想把猪牵走、粮担走,就争执起来。治安室的人就捆了一个老头回去,好像打了一顿,关了一天。回家那个老头喝农药死了,区上追究下来,处理了很多人。
这几家从此分文不缴,镇、村没有办法,然后一个队的人都不缴了。其它队的人也纷纷效仿,说这没解决好,那没解决好,把五、六十年代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都搬了出来,作为不缴的理由。没法,就只有算了。谁想再去为公家的事情,挨上面的处分呢?
我和刘副镇长、牛家湾村的干部到几个队转了一下,那里的农民很是嚣张,一看见干部就日妈连天地骂。一个四十多岁的的男人竟把一叠钱从衣袋里掏出来,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老子有钱,老子就是不缴,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你们这些龟儿子,吃我们的,穿我们的,还天天问我们要钱,我又不是你们的爹!
哎,真是没办法!
很想冲上去扇他几耳光,踢他几脚,又想到自己是一个干部,群众再不对,干部怎么敢打群众呢?
到了六月底,农业税和“双提”款只收了40%。而区上天天都在催,要上缴,要入库,跟“牛头”、“马面”催人命似的,弄得我整天眉头紧锁。

工作太忙我大部分时间就住在南坝。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老婆不理我,饭她只煮她和小中的,并不准我进睡房,骂我脏,骂我是个臭男人,骂我不要脸,骂我没良心。
每次回去,她的脸都像“包公”似的。不管我怎么陪笑脸,赔礼道歉,她都是那句话:你给我滚远点,臭男人,我不想看到你!
好在小中时不时跑到我的书房里,跟我说话,给我讲他们学校一些有趣的事情,还把一些她妈做不了的题拿来向我请教,我心里才略微好受一点。
“六一”节我给儿子买了一个大的摇控汽车,她给儿子买了一个件新衣服。儿子提议出去吃“麦当劳”,她答应了,但就是不准我去,并恶狠狠地说:你去,我就不去!
我又一个人呆在家里,整个晚上都魂不守舍。

荆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问我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说我不知道。老婆一直不吭声,她究竟在想什么,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虫,我怎么会知道!
荆说这段时间她过得很苦,白天茶饭不思,晚上睡不着觉,一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看见一个女人拿着刀,从阴暗的屋角冲出来,把她砍得浑身是血。
我劝她不要再想那件事情,她说她也想忘记,但是越想忘记越要记起,一记起那天晚上的事,她的心就很乱,就很痛苦。
荆叫我过去陪陪她,我说现在这个时候,老婆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如果我又去陪你的话,实在有点不好。
荆没有勉强。

打水泥街道的问题党委会议原则通过了:投资150万元,争取年内完工。
至于钱的问题怎么办?吕梁叫我想点办法。
说真心话,我是不想搞这事的。就是要搞,我认为现在也不是最好时期。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现在镇上拿不出钱,暂时放一放也没什么不可,这么多年都过了,不打水泥路,还不是没死人!我想从有限的资金中挤一点出来,把以前沉淀的那些小问题解决一下,至于大的问题只好留在那里,让后来的人慢慢解决。
但党委会议已经通过,我必须服从。于是我开了个镇长办公会,作了个简单的分工:场镇单位和住家户的钱由刘副镇长负责,企业的赞助由马副镇长负责,区上和市上争取资金的问题由我亲自负责。至于镇财政拿一点的问题,只有等年底根据实际情况再考虑。
吕梁没有意见,说向区上和市上争取资金他和我一起去。

当天晚上,我正在南坝的寝室里看报纸。刘副镇长就和国土村建所的所长刘志坤带着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来找我。
一进门,刘副镇长就给我介绍:沈镇长,这是“大兴建筑公司”的包经理,他想拜访一下你。
包经理40出头,脸盘大、颈项短、身子粗,但肚子挺起,和刘副镇长差不多一样鼓,只是没有红红的“酒糟鼻”。
我叫他们坐,我问包经理有什么事情?
包经理满脸堆笑地给我散烟:没什么事情,没什么事情。沈镇长来了这么久,都没来拜访,还请镇长大人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坐了一会儿,包经理就切入正题:沈镇长啊,听说镇上要打水泥街道,我也想来报个名。
刘副镇长接住话头:包经理这人不错的,我们镇以前的街道很多都是他打的。“大兴建筑公司”在我们这一带还是很有名气的!
我问:我们楼下的水泥路面也是你打的?
包经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是我们公司打的。
包经理不知道我话中有话,刘志坤却听出来了:沈镇长,楼下的水泥路面已经打了几年了,经常被一些重车压,现在是有些翘壳。
又坐了一会儿,刘副镇长和刘志坤说去一下厕所,屋子里就剩我和包经理两人。包经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沈镇长,第一次见面,一点小小的心意。说着就往我的口袋里塞。
我说我坚决不要,他说不要就是不给他面子。两个人在屋里推来推去,弄了好一阵子,最后包经理就把那个信封放进了我书桌的抽屉。

这房间不大隔音,再推下去,我怕被隔壁住的人大顾主席听见,就没再管这个事儿。这个顾主席原是这里的党委书记,官运不济,经常牢骚满腹,看什么都不顺眼。我想,如果让他知道了,又会到处乱说,反而对我不好。
刘副镇长和刘志坤又钻了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包经理,包经理微笑着点了点头。
闲扯了几分钟,刘副镇长起身:包经理,这么晚了,沈镇长白天很累,还要休息,我们还是走吧,不打扰沈镇长了!
包经理赶忙站起来:是啊,是啊,沈镇长,你早点休息,早点休息。
三个人走了,看上去很高兴。

43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个信封交给了办公室蒋主任。
蒋主任今天刮了一下络腮胡子,人精神多了。他有点惊异地望着我:沈镇长,这, 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交到财政上,让他们作个记录。我没说是谁送的,只是反复交待要注意保密,不要把这事张扬出去。
接连几天我都在找钱。
我没有先到区上,而是和吕梁一起去市建设局找到了蓝局长。他还是那个老样子,一脸严肃。
我把吕梁介绍给他认识。他和吕梁握了握手:哦,是吕书记啊,请坐。
坐在他的办公室,我还是有点不自在。
蓝局长,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关心,这么久了都没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我故作镇静,但声音还是有慌乱。
蓝局长说:没事的,你们镇乡也很忙的,我在镇乡也工作过,镇乡工作不好弄啊,天天都要面对农民,有做不完的事情啊!
接着蓝局长问我:小沈,今天你和吕书记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我等一下还要去开一个会啊。
我和吕梁便你一句我一句把打水泥街道的事给他说了。
他的样子有点为难,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了一想:这个,这个事情……小沈啊,那你们打个报告来,我们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给你们解决一点,镇乡的场镇建设,我们也该支持的。
我和吕梁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谢谢,谢谢,有您老领导的支持,我们一定把那事办好,请老领导放心!
这时,我开始有点得寸近尺了:蓝局长,还想请你给区建设局的林局长说一下,他去年表态说给我们15万元,看能不能尽快落实?
蓝局长盯了我一眼:小沈啊,你到挺用心嘛!好吧,我打个招呼,他们的资金也很紧张,行不行,我也说不准。
吕梁请蓝局长吃午饭,蓝局长说还有事。
我知道,蓝局长这个人,不喜欢吃请,便说:吕书记,蓝局长说了的事,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放心吧!

没过几天,市建设局就派了几个同志下来,了解了一些情况,并实地看了看。次日下午,蓝局长给我打电话:沈实,我们研究了一下,就给你们30万元吧。
我和吕梁乐得合不拢嘴。

而几个副镇长负责的事情却进展很慢。单位说上半年资金紧,住家户说打不打水泥街道没什么关系,企业说运转非常困难。几天下来,只筹集了不到10万元。
开工日期马上就要到了。
我和吕梁又马不停蹄赶到区建设局长找林局长。林局长正在开会。好不容易等到会议结束,林局长又说中午有一个早就订了的饭局。
下午三点,我们终于等到了林局长。
吕梁说了说意图,林局长脸颊绯红,看来是酒喝多了。想了很久:哦,是有那么回事。不过,现在局里资金太紧了,恐怕……
我马上说:林局长,这个事蓝局长给你说了吗?
说过,说过,我也给蓝局长说了说我们局里的压力。林局长边说,边用手把头发向后梳,林局长的“花尖子”特别高,一定很聪明的。
吕梁又把那个事情的难处说了一遍,请林局长看在我们是省级小集镇建设试点镇的份上,多多支持一下。
林局长喝了一大口水,摸出一支烟点燃。
吕梁给他散烟的时候,他摆了摆手,我还以为他不吸烟。
吐了一口烟雾,林局长站起来,背着手,像在演电影一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我考虑一下,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再说,考虑一下再说。
坐了一会儿,吕梁示意我们该走了。
我们站起来,吕梁又给林局长散了一支烟,他接了。吕梁说:林局长,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林局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中午酒喝多了,晚上想早点休息。
吕梁马上说:不喝酒,不喝酒,就简单吃一点,给您好好汇报汇报工作。
林局长思忖了一下:好吧,你们镇上的同志也难得上来,就陪陪你们吧!

下午,我和吕梁回了各自的家。
5点,吕梁打电话说饭局订在“天梯大厦”三楼8号,已经给林局长说好了。
我6点准时赶到。吕梁和财政所的谢所长已经到了那里,正在说什么。
见我进来,谢所长又露出那颗“银牙齿”,对我笑了一笑。
吕梁把我拉到外面,嘴凑到我的耳朵上:老沈,我们还是给林局长表示表示,不然这个事可能要泡汤。
我说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个年代,不这么办,又怎么办呢?不然就只有“凉拌”!

林局长6点半到的,一个人。
吕梁叫服务员拿了一瓶“五粮液”和三包“玉溪”,给林局长和我发了一包,他自己留了一包。
然后,吕梁示意谢所长出去。谢所长很知趣地出去了。吕梁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林局长,一点意思,感谢您对我们镇的大力支持。
林局长很假意地推了推:这不好吧,这不好吧,不要这么客气嘛。在推的时候,又故意把裤子的口袋亮出来,吕梁轻轻就塞了进去。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林局长从不推杯,很兴奋。
来,吕书记,沈镇长,我们一起干一杯!林局长的脸又红了起来。他一口把酒吞下:你们那个事,没问题,三天之内,我给你们办好!
说完就叫我和吕梁喝酒:你们书记、镇长是一条心嘛,来,你们互敬,你们喝一杯我给5000元。
我和吕梁被迫喝了近二十杯。我喝第十九杯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哇”地吐了一地,裤子上弄得很狼籍。吕梁看样子也已经晕了,他望着林局长,一个劲地傻笑。
林局长这才作罢:好了,好了,你们俩工作很尽心、很卖力啊!不错,镇乡有你们这样的干部,何愁不发展啊!
……
吕梁叫小林把林局长送回去,他和我在8号雅间坐了很久。

一周以后,区建设局果然给了我们15万元钱。
为这钱,我和吕梁在家睡了一整天。第三天上班的时候,我们都无精打采,吕梁问我:老沈啊,为什么弄了个兔子眼睛?
我看了看他:你还不是个兔子眼睛?
吕梁说,那你看看我这只兔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佯装认真地看一看:好像是一只母的!
我们相视一笑,那笑,比黄莲还苦。

44
7月9号,是我岳母的生日。
下午,我四点过就回到了市区。和小林在商店转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一个棕色的按摩椅,作为生日礼物。岳母这几年经常喊背痛,又查不出原因。
钱,当然来自我的“麻将基金”,1600多元,我很心疼。
每年我们都是要去给岳母贺寿的,她不准我们买东西,说浪费钱,回来吃个饭就是了,大家热闹一下。
岳母以前对我很好。人们说女婿是半儿,岳母可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有好吃的东西,我不在的话,都要叫老婆给我端一盅回来的。岳母一共有三个女儿,老婆是幺女儿,又聪明又懂事,深得岳母喜欢。加上我又是一个有点文化的人,国家干部,心地也还可以。
我没给老婆说要去,老婆也没打电话叫我去。我想,我和老婆虽然正在一套房子里分居,但还没离婚,我也不想离婚。特别是岳母对我实在是很好,就想抓住这个机会,一来表示一下作女婿的孝心,二来看是不是可以缓和一点关系。

好不容易把按摩椅弄上楼。一进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很热闹。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大侄子、小侄女都来了。老婆和小中也在屋里。
他们一看见我,脸上的笑倏地没了。只有小中扑了过来:老爸啊,怎么这么晚才来?说着就在按摩椅上摸来摸去。
岳母坐在三个女儿中间,正一起理菜。脸色有点不悦,但比上次稍微好些。
妈,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个按摩椅给您,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我有点不自然地说。
岳母没吭声。
老婆干脆到跑到岳母房里去了,不想看见我。
我把按摩椅放在客厅角上,接通电源,按动开关,按摩椅就动了起来:妈,你过来试试,看合不合用?
岳母看都没看一眼,就和大姐、二姐到厨房弄菜去了。
小中和侄儿、侄女马上跑过来,轮流坐在按摩椅上:好好玩哦,好好玩哦,把身子弄得痒舒舒的!
小中跑到厨房里叫他奶奶出去坐,他奶奶说:有什么好坐的,小中,奶奶有事,快点出去和哥哥、姐姐耍。
岳父心胸要宽些,他看我忙得一头大汗,就放下老花眼镜:沈实,你过来坐一下再弄嘛。
我坐了几分钟,感到是有点不对头。我坐在这里,反而会破坏他们的心情。就知趣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岳父和大姐夫、二姐夫:爸,我还有点事,晚上在外面吃饭。
说着就走了。
当然,没有人留我。

一个人很不开心地回家,在楼下买了10多桶方便面。回到家里,用开水泡了一桶,吃了一半,就扔了,闷坐在客厅抽烟,看电视。
老婆和小中10点过回来的。
回到屋子,儿子就跑过来,抱住我的头:老爸,你怎么不在奶奶那里吃饭?奶奶弄的菜可好吃哦!
老婆径直去了睡房,边走边说:小中,快点去把剩下的几道题做好,早点睡觉!
哦,知道了。儿子噘了噘嘴,对我扮了个“鬼脸”,学着“兔跳”,进了自己的房间。

儿子11点上床睡了。老婆就走了出来,坐在客厅那个单人沙发上,看样子,雨季并没有过去。
坐了两分钟,她就走到电视机前,把电源扯了。
又坐回来: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我看她终于肯说话了,就又陪了个笑脸。然后一五一十把那个事情作了个坦白交待。其实,荆她是知道的。我们结婚没多久,我就对她说过我和荆的事。当时,她还问我是她漂亮些还是荆漂亮些,我说两个都漂亮,她还把我的手臂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把头埋着,听我说。我说完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里泪花闪烁:沈实,你摸着心口子想一想,我么多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给她拿了几张卫生纸,她没接,自己去拿了几张,擦了擦眼睛。我很内疚地说:是我不对,你一直对我很好,是我辜负了你。
那你说怎么办?她盯了我一眼,很气愤地说。
我说这事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刚低下去的哭声又高了起来:我说怎么办?那我说我们离婚!
我的脑子嗡嗡乱叫。
泪水不由分说地从眼睛滚出来:小青,我们就这么完了吗?
她有点生气:完了不是更好,完了你不就可以和那个女人天天抱在一起了?
……
老婆到屋里为儿子盖了盖被子,又走出来,坐在沙发上。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小青,我知道这件事严重地伤害了你,我知道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我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情份上,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老婆还是没理我。
我又说:小青,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也应该知道我也是爱你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家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就这么完了多么可惜!
老婆喝了一口水:沈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一下,我真的想离了算了,但我爸我妈都劝我要考虑清楚 。我们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小中也七、八岁了,我不想这个家破碎,给小中造成不好的影响。你必须和那个女人一刀两断,否则就是小中变成流氓,我也会坚决离婚!
我看情况有所好转,马上发誓:我会和她谈清楚的,从此不再来往,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好好爱你和小中,不再惹你生气。
说着就向老婆那边移了移身子,老婆却站了起来,瞪我一眼,回睡房去了。那眼神里,已少了一些恨意。
不过她还是把门反锁,不让我进去。
我只好回到书房。这一夜,我总算睡着了。


45
两条街道打水泥路面的钱筹了60多万元,比我的想象要好一些。
我想如果场镇单位、住家户、企业能多筹一点,工程开工后再有一定的资金支持,进展会更加顺利。虽然老板可以垫资,但我知道那些老板,只要工程到手了,他给你弄一段就又会向你要钱,不给的话,他就给你摆个烂摊子。虽然签了合同,但这个年代,谁愿意打官司?
于是我叫几个副镇长到我办公室专门又研究一次。
我正在说话的时候,蒋主任带了一个人进来。我一看:哎哟,是钱老板啊,怎么舍得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是哪阵风把你吹来的?
沈大镇长,老朋友来了,不欢迎啊?钱大勇一进来,就给每个人散烟。
我给他倒了杯水,请他坐下。几个副镇长见我有事,就出去了。

我和钱大勇聊了一些闲事,他说“谢眼镜”的下面得病了,天天打针吃药,滴酒不沾。我大笑起来:这个“谢眼镜”,活该!我早说过他要死在女人手上的!
聊了一会儿,钱大勇突然问我:沈兄,听说你们有个什么工程?
我一惊,好个钱大勇,这么点事都知道了!但反过来一想,钱大勇这些年认识了很多人,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说是啊,是想把两条街整一下,打成水泥路面。
钱大勇脸上的肥肉又抖了起来:沈兄啊,我那个工程已经完了,这段时间闲着没事,你是不是把你们这个事交给我做,弄几个小钱,把三个婆娘供起?
我看他很认真,就说:钱胖子,工程你当然可以做,我们也欢迎你来做,但按照规定是要招标的。
钱大勇递来一支烟:我知道,我知道,就招标嘛,还不是你们决定!

这时,吕梁回到办公室。
我便把钱大勇带到吕梁办公室,介绍他们认识。并说,钱大勇对我们支持很大,我刚来时那些钱就是向他借的。
吕梁和钱大勇握了握手,坐下来,谈得还非常投机。
这时,财政所谢所长在门口叫我。
我出去了,原来是小庙子村的谢主任来找我说医药费的问题。
我叫钱大勇在吕梁那里坐坐,我处理个事,马上回来。
吕梁说:你去忙吧,你的朋友,我会安排好的。

下午四点,夏云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发了半年奖金,问我什么时候过去领。我说你给我领了,放在你那里,以后碰面再给我就是了。
他说好。他又问我晚上有没有安排,办公室的同志们打算聚一聚,问我能不能参加一下,很多人都想我。
我想了一下,晚上也没事,也是该看看那些老朋友了,就答应过去。
夏云飞很高兴:你来了,我们会更热闹!6点,在“红袖街“的“重庆火锅城”。
我说,一言为定。

在“重庆火锅城”,我们建设局办公室一伙人喝得很高兴。就连平时滴酒不沾的陈芹芹都端起杯子,每个人喝了一小杯。
夏云飞看上去更精神了一些,更帅了一些,应该是办公室工作更顺了,心情好了的缘故吧。
我给他敬了三杯酒。三层意思:一是谢谢还记得我,还把我当兄弟;二是有事情还要多多关照,现在镇上工作不好搞;三是请到南坝作客,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也给我回敬了三杯。一层意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
小黎看上去更成熟了一些,她走到我的身后:沈哥,小黎敬你一杯,现在当官了,可不要忘记了小黎哦!
我马上站起来:小黎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是不是很快就要结婚?
小黎的脸马上红了,满桌的人都在哄笑。

正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钱大勇,刚想喊,又看见了吕梁和副书记李玉清。一个服务员正在给他们安座位。
我悄悄地走了过去,拍了一下钱大勇的肩膀。钱大勇一回头,大吃一惊:沈兄,是你啊!
吕梁一看是我:沈镇长,你怎么也在这里?刚从镇上回来,钱老板就打电话,说要一起聚一聚。
李玉清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少了那股凶气,好像很心虚:沈镇长,我们明天在区上开会。
我说我们建设局办公室一伙朋友在这热闹一下,也没什么事。
吕梁便跟我一起过去,每桌分别敬了一杯酒,欢迎大家到南坝作客。

我也在他们桌上坐了一会儿。
吕梁问我:钱老板想打水泥街道的事,你的意见如何?
我说最好还是搞一个招标,这样程序更合法一些。
吕梁说现在镇乡一般都没搞招投标,钱老板很有实力,又是你的朋友,他垫一些资金来修肯定进展顺利。
钱大勇是我很多年的朋友,搞这些工程的确很有实力和经验,他来修,不管怎么说,都比那个包经理强。况且镇上又在他那里借了钱,虽然要还的,但也是对我和镇上工作的大力支持。
想到这里,我说:吕书记,我没什么意见,但你最好还是开个会,把这个事情给班子成员通报一声,毕竟钱老板是我多年朋友,我不想被人说闲话。
李玉清眼睛里凶气又渐渐显露出来:是啊,吕书记,沈镇长说的也有道理,还是开个会说说好些。
好吧,只要我们三个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没什么问题!吕梁把酒斟满:来,大家干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又回到我们建设局那一桌。
不知咋的,我感觉我们建设局那些朋友更真诚一些。他们有啥说啥,不做作,不虚伪,也不会说一些高深的话,让人去猜迷。
我给每个人倒了杯酒:兄弟姐妹们,沈实敬你们一杯。虽然我们暂时分开,但我还会回来的,和大家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麻同“麻”、有歌同唱的!
夏云飞便提议我们还是去“蓝色时光”唱歌。
这天晚上我比夏云飞更兴奋,一个人把那几首《朋友》都唱了,每唱一首,他们都给我鼓掌。我真很感动,擦了很多次眼睛。
歌毕,夏云飞就嚷着要跟我喝啤酒,我跟他连干了十多杯。
夏云飞问我:沈哥,你唱的歌,为什么都是我喜欢的?
我说,朋友嘛,心有灵犀,一点就通!

46
夏云飞把我送回家里,我已经醉了。
我敲老婆的门,她没理睬。我便用脚踢。老婆骂了一句:是哪条疯狗嘛,这么晚了还敲门!
我没说话,我瘫在了睡房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老婆感到是有些不对,就打开门。看我瘫在那里,吐了一地。
老婆一下子紧张起来,把我扶到睡房的床上,帮我脱去衣服,让我躺好。又赶忙到厨房为我兑了一碗醋汤,端给我喝。
我迷迷糊糊,脑子又昏又胀,胃里翻江倒海。但我还是抓住老婆的手:小,小青,是,是我不对,你要原,原谅我,我,我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老婆很心疼地看着我:沈实,你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睡房的床上,心里很奇怪,又惊喜。
走到饭厅,我看见那张熟悉的桌子上,终于多摆了一个碗。

水泥街道工程交给了钱大勇。
刘副镇长有些不满,但这事是党委会上集体定的,大多数人没有意见。他的火再大,也只能窝在心里。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下雨,很多村、社干旱十分严重。
水泥路面的事确定之后,我便带着刘副镇长和农办的同志到受旱严重的村社去看了一看。
三清村是一个山地村,用不到南坝水库的水,旱情十分严重。我们去的时候,满山的苞谷叶子枯黄,地里裂开很多的缝隙。一些农民从山下的小河里挑水上山,浇灌着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庄稼。
走上山腰,一个光着上身、胡子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听村书记说我是镇长,扑通一声就跪在我的面前,浊泪横流:沈镇长啊,我们怎么活啊,苞谷、红苕全干死了,我们吃啥子哦!
说着,一个劲地给我磕头。
我的心很痛,作为一镇之长,在如此严重的干旱面前,我能够做些什么?我也是农民的儿子啊!这个时候,我的父母可能也像他们一样,正冒着烈日,挑着水,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地走着……
我掏了一百块钱给他。但一群人又围了过来,我又拿得出多少钱呢?

回去的路上,我心情十分沉重。
当天晚上,我主持召开了一个全体机关干部会:全体人员明天分组下到村社,切实解决农民抗旱中的问题。水泥街道工程暂缓,镇上拿出一部分资金,立即购买一部分种子和肥料,待雨后补种。同时,协调好村社用水,机关和村社干部轮流值班守护……
开完会,蒋主任找到我:沈镇长,我看水泥街道的问题你还是和吕书记商量一下,这件事吕书记很重视,如果暂缓的话……
我知道蒋主任的意思,我给蒋主任倒了一杯水:这事我知道,我会跟吕书记说的。

第二天上班,吕梁就找到我:沈镇长,水泥街道的事,你怎么说暂缓了?
我把村社的旱情给他作了汇报:吕书记,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候,老百姓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还打水泥街道,群众肯定会有意见的。
水泥街道和抗旱没有矛盾嘛,我们可以一手抓抗旱,一手抓水泥街道建设,镇乡工作要突出重点,也要统筹兼顾!吕梁明显有些生气。
我心里也有火:抗旱不需要钱吗?财政上除了市上、区上给的那点钱,还有别的钱吗?吕书记,我们做事总要从实际出发嘛,不能只搞那些“面子”工程!
水泥街道是“面子”工程吗?你们建设局不也很重视吗?老沈啊,镇乡工作你还不熟悉,不能单打一,要综合考虑问题,要齐头并进嘛!吕梁也不肯示弱。
我说这个事政府已经决定了,党委当然可以纠正。但我个人是不同意的,不管怎么样,必须拿出钱来帮助村社和农民抗旱。我的立场很坚定。
……
最后,吕梁作了些让步,同意水泥街道工程暂缓一下,旱象一解除,马上动工。

晚上回到家里已经10点过,老婆正在给儿子辅导作业。见我回来,她就问我:沈实,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我知道她还在怀疑我。
我没吭声。
老婆转身就进了睡房,又把门反锁。

正在这时,钱大勇突然打来电话:沈实,怎么这样不够朋友?
我问哪里得罪了他,他说你为什么把水泥街道工程暂缓了?
我急忙给他解释,说水泥街道工程只是暂缓,天一下雨就可开工,叫他不要着急,煮熟的鸭子是不会飞的。
钱大勇口气缓了一下:沈兄,我们可是多年的朋友啊,这事吕书记都没意见,你何不顺水推舟,你放心,这份情我是会算在你的头上的。
接着钱大勇就问:听说你和小青在闹别扭?
我问他你听谁说的,他没回答我,只是笑了笑:小两口闹闹是正常的,现在合好了吗?
我说你就不要操这份空心了,我们没事的。你倒要注意一下,你有三个老婆,一人啃你一口,你都要痛三下!
钱大勇说:那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晚上我又只能在书房睡。
躺在床上,我始终要想起那些挑水上山的农民,那个给我下跪的老头,那一片片奄奄一息的庄稼。我今天做错了吗?为什么吕梁会不高兴呢?为什么蒋主任要提醒我呢?
翻来复去想了很久。
心绪很乱。镇乡的干部还真有点复杂,一张笑脸的背后,可能藏着一把刀,也可能藏着一包毒药!

47

我给荆打了一个电话。为打这个电话,我徘徊了很久。
这是一个不能不打的电话,也是一个让人心痛的电话。因为我要作出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就是一把锋利的刀,要斩断十八年来纠缠在我和荆之间所有藤蔓。要把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活生生地砍开,让殷红的血涌出来,在时间的斜面结成黑色的痂。
我问荆什么时候有空?荆说随时都有空,只要是我找!
我说那就今天晚上吧,9点,在你家,我们好好谈谈。
荆似乎很高兴,她问我到时吃不吃点什么东西,她好准备一下。
我说不用了。

在谈话地点的选择上我也思考了很久。
最先我想选在“黑漩涡咖啡厅”,那个地方是我们十七年后重新相逢的地方,没有那天晚上,就没有后来的一切。“黑漩涡咖啡厅”是一个蛮有情调的地方,灯光朦胧,很适合两个人之间,谈一些心里的事情。
但我又觉得这件事太残酷,如果在那里谈,荆和我吵起来了怎么办?一个大男人,在一群小青年们面前与一个女人吵起来,说不定还要被这个女人狠狠地扇几耳光,那是多丢面子的啊!
想来想去,还是荆的家比较好。她一个人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的。况且那个地方,曾让我们充满激情和幻想,沐浴了爱的滚滚波涛,体验了心灵的潮起潮落……

荆还是像往常一样,我一进去,就用两条细长的手臂搂住我的脖子:沈实,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哦!那声音让人心动。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一把搂住她的柔腰,紧紧地,把她抱进自己的身体,让一阵阵狂潮,冲击心灵的堤岸。一群群白色的水鸟尖叫着腾空而起,把我们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这不是平时。
我推开了荆缠绕在我脖子上的手,声音很冷:小荆,我想和你谈谈。说着就往沙发上坐。
小荆一怔:怎么了嘛,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点了一支烟,没吭声。

荆今天穿了一套白衣的连衣裙,像十七年前一样,只是腰略微粗了一些。她没戴胸围,坐下的时候,我看见她已经松驰的乳房在抖动,时间早已夺去了她的丰满和坚挺。
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算了吧。我冷冷地说,那声音很细,像针。
荆似乎没听清楚:沈实,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把头转到另一边,不敢看她的眼睛。
不会吧,你不是说你是爱我的,十七年前是,现在也是吗!荆的眼睛睁得很大,我感到她已经明白了我的意图。
我说我老婆真的对我很好,我不想辜负她。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对我老婆很不公平,我不知道老婆会怎么样!
那对我公平吗?我对你又不好吗?荆的泪水奔眶而出:沈实,你是爱我的,是吧?我也是爱你的,是吧?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
我说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但是我已经结婚,而且还有孩子,我不想这个家毁在我手上,你知道吗?
荆哭得更凶了:你结婚了,你有孩子了,那为什么又要和我在一起?难道就是想从我的身上夺回你曾经的损失?现在夺回了,你就把我抛弃,像丢垃圾一样?!
我说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想从你身上夺回什么,我是爱你的。但相爱,不一定就能够在一起,这是现实,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荆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泪水和鼻涕交织:不管怎么样,你都应该对我负责。我对你付出了那么多,总不能说走就走,说完就完,说分开就分开,把我当成一本书,翻完了就扔掉啊!
那你要我怎么负责呢?我总不能把我砍成两半,分一半给你!我感到脑子快要爆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分开的,请你原谅。
荆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抽泣。

哭了一会儿,荆就到洗手间去了。我想她是去洗洗脸,冷静冷静。
十五分钟过去了,荆都没有出来。
我心里一惊。跑进洗手间,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荆披头散发,瘫在洗手间的地上,手腕的血直往外涌,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已被鲜血染红……
我惊恐万分,急忙扯了一根布条,把她的手腕缠住,抱起她快步向楼下冲去。荆用残存的力想搬开我的手:让我死吧,让我死吧,我不想活了,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一边跑,一边安慰她:小荆,没事的,没事的,你千万不能死,有什么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说。
我抱着荆站在街的中间,拦住一辆已经载人的的士:师傅,请你行行好,快点送我们去市人民医院!

车到市人民医院门口,我又抱起荆向急救室冲去。很多人退到一边,呆呆地望着我们,没有一人上来,帮我一把。
把荆送进手术室。我立即打电话找钱大勇,叫他快点给我送钱来,说要救命。
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我一个劲地搓着手,来回不停地走动。
思乱如麻,心如刀割。
钱大勇急匆匆地赶来了:沈兄,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小青出事了?
我说不是,是一个朋友。
等了很久,荆终于被推出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但叫我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能再刺激她!

躺在病床上,荆还在哭。
我的眼泪也潸然而下:荆,你不要哭了,好好睡睡吧。我低声下气地哀求她。
钱大勇站在旁边,也一脸紧张:荆小潞,你要想宽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听沈实的话,睡一觉吧。
荆不开腔,只是哭。泪水从眼眶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沿着脸颊滚到脖子上,又滴到病床上,床单濡湿很大一片。
钱大勇站了一会儿,看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荆小潞他也不熟悉,安慰不了什么,就走了。走时他问我:给不给小青说一下。我说:不,千万不要说!

48
我在病房守了一个晚上。
早上六点,老婆打电话找我,问我昨天又到哪里鬼混去了。听口气,她还没有真正原谅我。我说昨晚和区上几个领导打麻将,区上领导手气不好,不好意思说走,就打到这个时候了。
她说那怎么听不到麻将的声音?我说这个时候刚完,正准备走。
她问我还回不回家吃饭,我说不回了,我在外面吃点,直接到南坝,今天要开村干部会。
我只能撒谎。

荆醒来时比昨晚平静了很多,一脸憔悴,精神萎靡。她见我还在那里,虽然有点高兴,但还是坐了起来:沈实,你走吧,我没事了。
我说昨晚的事很对不起,就当我没说过。你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我把她脸上的头发拂了一下。
那,我们还分开吗?她小声地问。
我说不分开了。我说话的时候心里很痛。
她竟然笑了起来:沈实,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们在一起,才有幸福和快乐。
我说去给她买点早点。她急忙说:不用了,你一夜没睡,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叫一个朋友来就行了。
我想,她也没什么大碍了,只要说不离开她,她就不会再冲动的。况且白天很容易遇到熟人,这事如果传出去了,对我影响很不好。要是让老婆知道了,我的处境会更惨!
等荆给她的朋友打通手机说好后,我就走了。

我直接去了南坝。
还在办公楼过道上走,刘副镇长就追上来,那个红红的“酒糟鼻”上闪着几颗汗珠:沈镇长,包经理那个事,你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
看来我把信封交给财政所的事,他还不知道。蒋主任这人做事,还真牢靠!
我说没什么考虑的了,党委已经定了,就按党委的意见办。
刘副镇长失望地走了。

到了办公室,刚准备倒一杯水,清醒一下紧张了一夜的脑筋。说真的,我很想打一个盹儿。但我是镇长,上班时间怎么能这样呢?
李副书记来了,一进门就说:沈镇长,区委组织部又在催那笔钱,你想想办法,我想今天之内给他们送去。
我拍了一下桌子,火了:我想想办法,我还要怎么想办法?你们也是领导,也长了脑袋,你们为什么不想想办法?
不要发火嘛,沈镇长,我也是为了工作。李副书记的脸一下子变色。
为了工作,哪个不是为了工作?一天都是钱,我又不是造钱的!
我的火发得很大,很凶。
那就算了,我只有给区委组织部汇报一下!李副书记瞪了我一眼,她眼睛里那股的凶气,让人恐惧。
快点去汇报吧,你就说是我不给钱。就是他们把我这个镇长撤了,还是没钱!这些部门,就知道向镇乡伸手要钱,究竟帮我们做了什么事情?说完,我拿起公文包,下村去了。

走在路上,小林小心地问我:沈镇长,为什么发火啊?
我没吭声。
太阳火辣辣的,两边的土地一片枯黄,农民们赤裸着上身在地里忙碌着, 我心如汤煮。
在玉龙村,一百多个农民正在淘河,男的挑,女的担,满身都是泥浆。看我走去,他们充满希望地望着我,好像我就是他们的救星,我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
我当场表态,给玉龙村淘河清淤补助3000元。
村书记和主任激动得热泪盈眶:乡亲们,镇上给我们补助了3000元,我们要抓紧时间,尽快把河道淘出来,以实际行动感谢镇党委、政府的关怀!

在石磨子村,二台土以上的庄稼全部死完,只有山脚下的土地,还有零星的绿意,但也被太阳烤得蔫蔫的,一点火即燃。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婆在地里,一瓢一瓢地灌着没死的苞谷,看见我们的车子,就跑过来,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啊,我们怎么活啊,我们怎么活啊,粮食全干死了,我们吃啥子啊!
支书、主任从田埂上跑过来,满头大汗:沈镇长,我们硬是没办法了,村里的塘全干了,井也干了,我们要走十多里山路,才能去王家沟村挑水,而他们井里的水也不多了,不准我们挑。
我给他们散了一支烟:你们辛苦了,不要着急,政府正在和区上联系,请消防车送水来。
我又表态给了3000元,叫他们安排好困难群众的生活,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饿死人!

回到镇上已是晚上9点过。
小林在饭馆给我买了一碗面上来,我太累,太焦,只吃了几口。
在屋子里呆了很久,才想起荆还在医院里。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还好吗?
她问我现在在哪里?我说事情太忙,今天就不回市了,叫她好好休息。
她轻轻地说:没事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叫我不要担心。
她那个女朋友又抢过电话:沈实啊,我是荆小潞的朋友,你还是来看看她吧,她流了很多血,身子很虚,一整天都念着你的名字。
我说我今天还有事,请你好好照顾一下小荆。

接着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是小中接的,我问:小中啊,你妈在哪里?
小中说妈在睡房里,很不高兴,刚才还骂了他一顿。
我说去叫你妈接电话,我想给她说点事。
小中去了三分多钟,才回话:妈说不接,叫你自己去耍自己的,不要管她。
我挂断电话。
一个呆在椅子上,神思恍惚,不知何去何从。

下了楼,外面很闷热。
我一个人在场镇上转了一圈。一些人坐在门槛上,扇着扇子,或吹着电风扇;一些人光着膀子,正津津有味地“麻”着;一些人推着没卖完的货物,正往家走;一群小孩在街上追逐着,嘻闹着,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却感到很累,每走一步,都步履艰难。很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但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呢?

49
雨,终于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把路面干燥的灰尘,打出一个个湿湿的窝。镇上的男女老少呼叫着奔出门来,在雨中疯狂地奔跑,小孩子们在雨中手舞足蹈:下雨啰,下雨啰!
我急忙推开窗,雨水倾盆,天地之间一遍灰蒙。一股股凉风拂面而来,清凉的雨水飘在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我的心里凉幽幽的。
早晨上班,我和吕梁立即开了一个机关干部会:全体机关干部继续下到村社,把提前购回的种子、化肥送给农民,抓紧时机,切实抓好补种,力争把干旱损失减少到最小幅度。
会议一完,我就赶往我联系的西华村和天龙村。
在路上,我看见二十多个老太婆虔诚地跪在一个土地庙前,又是烧香,又是磕头,双手合拢,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菩萨,感谢天老爷,终于下雨来救我们,多下几天吧,老天爷,我们的庄稼快要干死完了!
她们不知道,那些雨,是区上组织人员用几门高射炮,打了很长时间,才从天上打下来的。

西华村和天龙村都可用上南坝水库的水。田里的水稻损失不大,但旱地作物几乎颗粒无收
我们去的时候,农民们十分忙碌,正把旱地死了的庄稼扯掉,打厢种苕,挖窝补种玉米和蔬菜。
农民们见了我们,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下雨了,下雨就好了,我们可以再种一些庄稼,补一补损失啊!
这是一种什么喜悦啊!就是能再流一些汗水,再流一些血,多收几颗粮食,把肚子填饱,把命延续!
望着那些躬腰驮背的农民,我的心很痛。他们的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终日忙碌,就是为了吃上饭,为了让儿女读上书,为了让儿子娶一个媳妇,为了死后有一些人在他们坟前,给他们跪一下,瞌个头,烧一点纸钱……而我们呢?衣着华丽,大鱼大肉,住在高楼大厦里,嘴上还成天挂着郁闷、痛苦和忧愁!

我一身泥浆回到家里,老婆问我:怎么周身都是泥巴啊,快点脱了,快点脱了!
说着就从衣柜里给我取了一套衣服。
我洗了个冷水澡,把衣服换上。老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有点不高兴。
我叹了一声,把最近镇上发生的事给她讲了一遍,老婆一下子拉住我的手:沈实啊,你还是要注意身体,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工作上的事永远都是忙不完的啊!
说着很心疼地望着我,给我捶了捶背。我看儿子不在,就一把抱住老婆,吻她的嘴。老婆大笑着推着我的手:老不正经的,小中还在屋里做作业,他出来看见不好!
我说我就是不正经,双手一搂就把老婆抱起进了睡房。老婆笑嚷着,两只脚甩来甩去: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啊!
我说我就是个疯子,就是要疯!
我关上睡房的门,向老婆扑过去,像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我和老婆也像遭受了百年不遇的干旱。
我们紧紧地抱着,在一场暴雨中转动、转动、无休止地转动!清凉的雨水湿透全身,我们合成为一个绿色的人,在暴雨中狂奔,在暴雨中吼叫,在暴雨中呻吟……最后我们飞了起来。在繁星密布的夜空,我们飞翔着,身子上星光灿烂,月亮在我们下面,圆圆的,地球在我们下面,也是圆圆的……
小青,还生我的气吗?我的手流浪在老婆的胸口上。
老婆没说话,她用嘴捂住我的嘴。
我紧紧抱着她光溜溜的身子:小青,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你了。我会好好爱你,好好爱我们的儿子,好好爱我们这个家。
老婆的眼睛波光荡漾,沉溺在快乐和幸福之中。
这时,儿子在外面“咚、咚、咚”地敲门:妈,老爸,你们关着门在干什么嘛,快开门,我有道题做不了。
我和老婆相视一笑,迅速穿好衣服,走出睡房,儿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我还以为你们在打架呢!

旱情解除了,水泥路面工程也按照我和吕梁的约定开工了。但帐面的钱只剩了32万元,还不够给首期预付款。
钱大勇找到我和吕梁:吕书记,沈镇长,这点钱怎么行呢?按合同你们首期应付50万元,还差这么长一截,我怎么开工啊!
吕梁说:你先动工嘛,我们会想办法的。
钱大勇很不高兴,脸上的肥肉僵僵的:我说吕书记,沈镇长,这可是你们违约啊。上次工程暂缓我就不说了,这次又骗我,这么做事,还像个政府吗?
我把钱大勇拉到一边:钱胖子,我们是兄弟哥们儿,你会害你吗?你先动工,我等几天再到“死耗子”那里去一趟要点钱,这钱都给你,你说好不好?
钱大勇这才竖起拇指:这么说还像是人说的话,是兄弟说的话,我相信你。他知道“死耗子”,我在“麻”时候经常给他提起这个人,并说“死耗子”很厉害,在建设厅很有实权。

喂,沈兄,那天晚上割腕那个女人跟你是啥关系啊?钱大勇看钱有着了,就问我那天的事。
我淡淡地说:是我一个朋友。
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钱大勇用手指着我,脸上的肥肉又抖了起来:沈兄,是不是有情人了?
我赶忙递眼色,示意他声音小些,被吕梁听见就不好了。
钱大勇阴阳怪气地说:世道变啰,世道变啰,正人君子都经受不了诱惑啰!
我打了他一拳:你“龟儿子”少管闲事!
钱大勇很诡地笑了几声:那女人还蛮漂亮的嘛!沈兄,你艳福不浅啊。

吕梁和我陪钱大勇到那两条街实地看了一下。一些街上的人也跟在我们后面,指指点点,小声地说着什么。
那个胖子是沈镇长的朋友,都是市上的。
不是吧,听说那是吕书记的亲戚。
你一定听错了,他怎么会是吕书记的亲戚呢?他肯定是那个姓沈的朋友。
这两条水泥路听说要几百万,不知他们又要吃多少回扣啊!
那是肯定的,现在当官的心都是黑的,哪个不贪污哦,啥子工程都要吃一点的,你说是不是?
……
我回过头去,他们就不说了,把头一扭,假装看后面的东西,好像是一群“盯哨”的国民党特务。

50

荆是我晚上去接的。
白天,我怕被人看见。我对小林说,我一个朋友的老婆要出院,叫我用车去接一下。小林便把车开到了市人民医院。
我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荆和她的朋友就出来了。
荆看上去憔悴了一些,脸色还有些苍白。几天时间都呆在医院这个鬼地方,没病的人都会弄出病来的!
在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荆明白,我不想这事让更多的人知道的。
车到电梯公寓,荆那个朋友就走了。
小林问我还有事吗?我说没事了。小林就回南坝去了。

进电梯之前,我和荆保持着一些距离。
进电梯之后,我看没人,就用手扶着她的腰。荆的样子很开心,好像这个院住得很有价值。
房门都还没关好,荆就一下子抱住我:沈实,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但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就开始吻我。
我轻轻推了推她:小荆,你才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先休息休息吧!
没事,没事,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好了。一只手搂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已开始解着我衣服的扣子,舌头在我的嘴里搅动着,湿湿的,滑滑的……
荆把我拉到沙发上,软绵绵的身子在我肚子上疯狂地扭动着……

我给荆煮了一点米粥,晾凉,小心翼翼地喂她吃完。
把她抱到床上,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小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我再来看你。
荆拉着我的手:沈实,你不走行吗?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我说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如果不回去,她又会怀疑我。我不想再和老婆闹别扭了,那个家,我必须维持下去,这样对老婆才有良心,对儿子才负责任。
荆有点失望:哎,也是的,你有家,有老婆,有儿子,是该回去。哎,如果我们十八年前不分开,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真是天意弄人啊!
是啊,谁知道十八年后的事呢?上帝造人的时候,为什么只给人回忆,不给人预知未来的能力呢?
小荆,好好睡吧,我会经常来看你,我不会离你而去的!我吻了吻荆的额头,拍了拍荆的肩膀,轻声对她说。

我和吕梁一起找到了“死耗子”。
“死耗子”正在办公室上网,和一个“美眉”聊天,谈得很火热。
沈镇长,我还以为你把兄弟忘记了呢?这么久都不上来看看我?“死耗子”把电脑关了,转过身子看着我和吕梁。
最近忙得很,没有时间,今天闲了一点,不就来看我们的史大处长了?我给“死耗子”甩了一只“玉溪”。
哦,鸟枪换大炮了,当镇长了,烟都高了很多档次嘛!“死耗子”取笑我。
我和“死耗子”开了一会儿玩笑,才把吕梁介绍给“死耗子”认识。
是你的搭档啊,年龄比你大不了几岁嘛,一定合作得很好吧?“死耗子”看了看吕梁:吕书记,我这个哥们儿,你可要多多关照啊!
吕梁说:是啊是啊,我和沈镇长配合得挺默契的,我们班子也很团结,你就放心吧,沈镇长在我们那里,没一点问题,没一点问题!

我把意图给“死耗子”说了。
在“死耗子”面前,我一向说话很直,从不拐弯抹角。
“死耗子”想了一想:哦,这个事情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给秦副厅长说说。这方面工作他在分管,可是不直接对镇乡,行不行,我也说不准。
我说史处长,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我现在真的很难,你总不能看着哥们儿受苦受难,手都不伸一下吧?
“死耗子”又想了一下:应该说问题不会很大,我和秦副厅长私交不错。说着就给秦副厅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并一再说我是他那几年最好的哥们儿,请秦副厅长务必要帮一帮。
我和吕梁的心都很紧张。
当“死耗子”说到“那就感谢了,我到时找人给你弄一套好的邮票的时候”,我和吕梁都松了一口气。
“死耗子”挂上电话就对我和吕梁说:秦副厅长基本上同意了。不过要市局打个报告来,我们补给市,再由市上补给你们。
我说没问题,没问题,蓝局长这个人好说话。
吕梁暗示是不是给“死耗子”表示一下,我摇了摇头。我知道“死耗子”这个人,对哥们儿他可以两肋插刀、赴汤蹈火!

晚上还是“死耗子”办的招待。
吕梁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我把荆的事简单告诉了“死耗子”。
“死耗子”很吃惊:真的啊,这简直是一个美丽而忧伤的爱情传说!
如果你老婆又知道了,你怎么办?“死耗子”很担心。
我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想,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不让老婆知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死耗子”叹了一口气:哎,沈实啊,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还是要有一个心理准备,不然的话,到时你会手足无措!
……
吕梁进来后,我问了问“死耗子”现在混得如何?
“死耗子”还是很自信,说他在建设厅说话还是有人听的。不过有个姓赵的副厅长好像对他有点意见。不过,这个人在局里也没什么地位,用不着管他。

坐在车上,吕梁说那个史处长很不错,问我他有什么背景。
我说“死耗子”也是一个农村娃儿,家族里最大的官,就是一个生产队长。
吕梁问:那他是怎么混出来的?
我说这就是运气,运气好了,走路也能踩到黄金。
我没告诉“死耗子”调到省厅的那些细节,我认为他用不着知道。
吕梁没继续问。
只和我谈了谈下一步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工作。我说蓝局长那里我去跑,肯定没有问题的。
谈着谈着,我就在车里睡着了。
   ◆继续阅读     小说频道言情小说 都市小说 武侠小说 玄幻小说 惊悚小说 悬疑小说 科幻小说 历史小说 军事小说
侠女皇妃
梦醉尘缘
士兵突击(续集)
绝恋:代嫁王妃
疯狂庄主俏丫鬟
三十六计离秋殇
苦寒斋记
流血的抛弃
死要面子活受罪(又名:来日方长)
法老的宠妃I(完)+续
不知深浅
激情时代情欲写真:萌动与欲火
黑帮恋人
不知深浅
爱上谁给的爱情(网络版)
我是你嫂子
冬雨夏雪[全本作品]
我是你嫂子
激情时代情欲写真:萌动与欲火
欲炼火凤凰
深圳青春(青春文学大赛)
商业社会灰姑娘历险记:出离游戏
败金天后
一枕春梦又名<春梦伤了>

风雨中原(上卷)
中年英雄
深圳,你让我泪流满面
点击孤独
边关冷月
赤身裸体
笼中鸟—调侃人生
指尖上的舞者
出轨
老树新芽
风雨中原(中卷)
博海人生(1)
金色蝴蝶梦(上部)
永恒的星座——我的奇迹青春
凋零的城
| 2004-08-21 发表 | 本章责编:雨琪H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标题
内容
 
作品版权所有,未经红袖添香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Copyright © 1999-2008 www.hongxiu.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