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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我听着,心中的滋味已经无法用文字说明。我说什么呢?我能说什么呢?绒儿的话就象一把钢刀,对,就是一把钢刀,是那种专门对付烤全羊的小尖刀。它被绒儿磨得尖锐锋利,还发着森森的光。我似乎看见绒儿握着它,她不用它来剔羊骨头,而是专门来一下一下割着一高大肥硕的烤全猪的
口,割的我胃疼。我走到了窗口,呆呆地站在那里,我看见那棵在
季的风里摇曳着树枝的白桦树,我的泪就流下来了,我跟一重感冒患者一样,吸着发酸的鼻子,不停地流泪。站在窗口不断吹来的风里,我觉得我特别伤感。我想我真是他妈一扫帚星,谁沾上我都倒霉!
我握着手机的手发抖了,我知道绒儿是爱我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她爱我会爱得这样深,这样痛,这样不容易。
中午我没有吃饭,在家躺了一天。黄昏时我接了孩子,到我父母家打了个转儿,留下儿子我就出来了。天黑了,风大了,也开始下雨了。我想我他妈的忧愁,老天爷也陪着我忧愁,这老天爷放着正事不做来陪一忧伤警察傻忧伤干哈,还不如让寂寞冷宫里的美女嫦娥姐姐陪我忧伤呢,猪脑子里一蹦进美女俩字儿,我立马儿就停止了我的胡思乱想。甩甩进水的脑瓜子我开始考虑现实问题,我想我到哪儿去呢?街上的人真他妈多,跟赶集似的,我在街上晃来晃去晃得我头晕。我想哈尔滨怎么他妈这么多人呀,而且跟约好了似的全涌到街上挨冻来了,没事儿在大街上瞎转什么呀?路警小弟弟们在街上是在维持交通秩序。你们一个个的哈尔滨市民真是吃饱了撑的,
事没有也在街上顶着凄风冷雨瞎晃,而且还堵塞交通您说不是变态是什么?一想我也没事干也在街上瞎晃也在影响交通原来我也变态。我是变态,我觉得我就是变态,明明下着雨还在街上淋雨不变态是什么?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就我一个人变态,其实大家都被我冤枉了。原来大街上就我一个**下雨不打伞。这种场面我只是在青
剧里看过,而且淋雨的都是十七八岁的花季少年。我不是花季少年而是一蹉跎中年胖男人竟然也在淋雨。想想我真是一他妈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加特级变态狂。我看见有不少冰城民众在对我行注目礼,我想我赶快找个地儿一边儿待着去吧,不要再在繁华的大街上影响市容了,再瞎晃几分钟没准儿就被送精神病院了。
绒儿,你为什么这样傻爱着一个神经病兼变态狂呀,这种无望的虚无飘渺的爱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我能给你什么?我不能给你带来快乐,也不能给你带来安全。却给你带来了流之不尽的泪水甚至鲜血。这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绒儿?
哈尔滨的天气也真他妈变态,原来不仅忧伤可以传染,变态也传染,而且不仅传染人类,连天气也给传染了。下雨就下雨吧,没事儿刮什么破风呀,中午才停的大风,现在又卷土重来了,气势汹汹的,刮得特别凛冽哈。凛冽俩字儿用在早
里可真新鲜,可是我现在的感觉用它正合适,我真是觉得冷极了。雨下的虽然不大可是风很紧,也象绒儿手中握的小刀一样在我的脑瓜子上和身上可劲儿地削,真他妈冷。
我走进了立交桥下面,平时这里热闹的跟阿富汗难民区的,兜售黄碟的,算命的,盗卖二手手机的热闹非凡。现在因为下雨,这些人跟蒸汽一样都蒸发了,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通红的鼻尖上挂着清鼻涕,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我在昏暗的甬道里走着,突然我听到身后有人在狂叫:“闪开了,闪开了——”还夹杂着叮叮咣咣的声音,还有车轮飞驰而来的声音,我寻思我走的是人行道呀,怎么还会有奔驰开过来?又想奔驰怎么会咣挡乱响呢?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奔驰叮当乱响以及用嗓门代替车喇叭的原因,就被身后飞驰而来的假奔驰撞得象离弦的箭一样向前面飞
而去。我在以每秒种两米的速度向前冲刺了大概十米后,又以零点零零一秒的时间和满是泥水的地面来了个第一次亲密接触。我向地神大叔保证,除了我雄健的大肚皮外,我的鼻子眼睛和嘴唇,和地神大叔的脸保持了零点零零二米的距离。
倒地之后我还在纳闷儿,我没有奔驰那样的马力我竟然比奔驰开得还快哈哈我真**!同时我还在想着在奥运会上飞跃跨栏的怎么会是刘翔而不是我?要是我我也能拿一世界金牌。又一想就我,一高大肥硕的猪八戒形象,在万人注目的跑道上飞翔跨栏,别说世界观众的视觉万不能忍受,就是我我也不能忍受,除非大家都是白内障或是青光眼。
剧烈的疼痛打断了我的美好幻想。**,我估计我的腿肯定断了。我想我怎么那么倒霉呀。老婆跟人跑了,房子和十万块钱没了,绒儿也被她的狗
老公打的头破血流,我在下雨天浪漫诗意一会儿吧,还被撞了一个四脚朝天狗啃地。正想着前面有人骑车过来了,我赶紧呲牙咧嘴地站起来,站起来我又乐了,原来我腿没断。
我回头找那辆失灵的假奔驰和那位和我一样倒霉透顶的司机。一扭头我又忍不住乐了,什么他妈的奔驰呀,在离我十几米远的地方,一蹉跎农村老头儿和一破脚蹬三轮车正在相依为命似的停在那里,那倒霉老头儿哭丧着一张菊花脸,浑身哆嗦着遥望着我。看见我奇迹般矗立起来,那哆嗦的老头子马上不哆嗦了,这老家伙向我飞奔而来,抓住我满是泥水的双手说:“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原来你没事啊!你怎么会没事呢?你怎么会没事呢!天那!你怎么这么胖?嗨?你怎么这么胖?哈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会没事呢?大爷您说我怎么会没事呢?”瞧着这老头子硕大的红鼻子下面两挂浓绿的微型冰雕,我斜着眼睛恶狠狠地吓唬他说,谁让他笑我胖!我看见那老头子刚才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一闪即逝,又开始哆嗦起来,那两挂冰挂也开始摇摇欲坠。我赶紧又说:“我这么胖我怎么会有事呢?我怎么会有事呢?对了,我怎么这么胖?嗨!不许你说我胖!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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