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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夏日的情怀常常书写在蓝蒙蒙的天空中,云会迅速聚集,只几个小时一场大雨就会不期而至。 今天的天气很热,天空里盛满了水汽。早晨起来看时,还澄明透彻,中午看天空里有无数云峦重叠聚合,现在黑云浓重得象是墨被泼在空中。 要下雨了,而且一定很凶。果然,到午后的一点多时,一阵风起,然后是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空,雷声响彻天宇,窗棂被震得簌簌地响。雨随着雷声啸叫着倾泻下来,天地间混混沌沌。 李祥君在炕上坐着,望着窗外迷茫的雨雾。 刚才的雷声吓了他一激灵,他想起在几年前二伯家的大哥就是被雷震死的。那天的雨也是来得急,雷声也响亮,而且他分明就看见一个白亮的火球在南边不远的上空滚过。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半个小时后,天晴了,东边有一道彩虹呈现出七彩色。 雨后初霁,空气清新。李祥君出了门,看到前面道路上并不泥泞。雨水没有渗透到道路里,而是流到两旁的沟里。李祥君好心情,信步走在路上,看着被雨水冲洗过的景致,自得其乐地唱起来。 李祥君怀念和陈思静在一起的情景,每一处所在都会让他想起陈思静来。在村口,他停下了,有几个人在观看着一棵杨树。李祥君近前看时,赫然发现杨树被生生地劈去了一小半,液汁已呈红色。雷电的巨大的力量让李祥君深深震撼。 几个人议论了一阵后,就动手把那些被劈在几米远的杨木捡起,每人拿了一块。他们说这被雷击过的木头能避邪。李祥君在他们走远以后,也拾起一块,擦抹干净,揣在怀里。他喜滋滋的神情让人觉得得他不是捡了一块杨木,而是捡了一块金元宝。 既然雷击木能避邪,那就用它削成一把剑,送给陈思静,让她永远避开灾祸一生平安。想到这时,他微笑了,一丝甜蜜又上心头。思静一定会高兴,一定会激动,他想。 李祥君回到家以后,把那块雷击木再劈成几小块,放到阳光下曝晒。湿的杨木不能用来削剑,会变形。李祥君觉得那雷击木干得慢,隔一阵儿就出去看看,直到第二天中午雷击木才算干透了。李祥君很高兴,象做一件大事似的一丝不苟严肃认真。他取过刀子,把一块木头先削成剑的形状,然后现仔细地修理。到最后,他不是在削,而是在刮,他要让剑身每一处都细腻光滑无可挑剔。 当李祥君象颀赏工艺品一样看着自己的作品时,他满意地笑着,用手轻轻地拂找。小巧的宝剑玲珑光洁,那里面蕴藏着李祥君的绵绵情思和深深的祝福。 小旋笑哥哥又相思了,她也要哥哥为她做一把。 这天下午,李祥君到了陈思静家里。他没有说是特意来的,只是说顺路,刚从北三里屯回来。 他走时,陈思静出来送他。李祥君小声对她说:“我有样东西,给你!”陈思静问是什么东西,李祥君说:“你送我到道上,我再给你看。”陈思静看看前后没人,拽了他一下说:“现在就给我嘛。”她这样说,却不由自主地跟着李祥君往路上走。 到了镇外,李祥君站住了。在树荫里,李祥君从兜里拿出那柄剑,攥在手里,问陈思静:“你猜,这里是什么?”陈思静睁圆了眼睛说:“我哪知道,快让我看。”李祥君摊开手,一把穿着红丝线的宝剑呈现在她眼前。“给你的,我花了很长时间削成的。是雷击木的,能避邪!”陈思静望着眼前的李祥君,把手递过去,牵着他走向田野中的荒道上。 走了很远,陈思静停下了。她仰起脖颈,说:“戴上!” 李祥君望着她,把系着红丝线的宝剑戴在她的脖颈上。陈断静抱住了他,在七月的热烈的气氛中,她将自己的女孩子的爱情给了李祥君。 陈思静和李祥君见面的时间不多。无论是李祥君还是陈思静,他们都不再羞于表达自己的内心里的情感和渴望。拥抱和接吻让他们充分享受到了恋爱的幸福和美好。陈思静和李祥君也会有分岐的时候,但大多是李祥君退让,这让陈思静不解,她就问:“你好像没有一点主见。”这时,李祥君笑而不答。 命运使两个人结合到一起,陈思静的热烈外向和李祥君的沉静典雅相得益彰。陈思静颀赏李祥君的气质,李祥君羡慕陈思静的品格,他以为这是对他天生缺陷的弥补。 八月二十五号上班时,陈思静赫然发现李祥君瘦了一圈,她问怎么了,李祥君说病了几天,网刚好。陈思静险些掉下泪来。这一天,没有等李祥君挽留她,她主动地到李家了。李祥君的喜悦心情溢于言表,以至于陈思静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说:“没出息!”恰巧小旋看见了,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小旋扭头逃去。小旋是定是找小芳去了,李祥君想。 晚上很清爽,看了一阵落日后,李祥君和陈思静沿着村后的树林漫步。这里很少有人来,幽静安详的杨树林浸满了夏天野花的香味。李祥君紧紧地挽着陈思静的手,在朦胧的夜色里疑视陈思静,说:“你真美!”陈思静咯咯地笑道:“第一次听你这样说,我美在哪?”她把脸凑近李祥君,小声说:“喜欢看?”李祥君使劲点点头。这让陈思静感动,于是她把双臂环在李祥君的肩上,微闭着眼睛。李祥君附在陈思静的耳边,对她说:“你雍容、典雅、媚而不俗、娇而不艳。”陈思静嗔地说:“听不懂!”李祥君猛地将她抱起来,噢噢地叫着。陈思静捶打着他,说:“可吓死我了!”李祥君畅快地笑着。 放下陈思静之后,李祥君郑重地把手放在她的脸上,柔柔地抚着,“思静,我看你是最美的,我要喜欢你一辈子。等到老了,我还这样摸你的脸!”陈思静把脸贴在李祥君肩上,唇吻在李祥君柔滑的颈上,忽然有一滴清亮的泪在眼睛里滚出来。李祥君吓了一跳,忙捧起她的脸关切地问:“怎么了?”陈思静故意低头,心里的笑意涌上来,绯红了脸。 李祥君不知道陈思静有什么事,重又捧起她的脸,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如一汪清泉。陈思静告诉李祥君没事,是被他感动了。 两个人相偎着,憧憬着未来,做着日后的打算。“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就……”陈思静打断他的话说:“美得你!”李祥君忙改口:“好好好,不结,不结!”陈思静嘟起嘴道:“你敢!” 当两个人缱绻爱河时,所说的话都已毫无意义,两颗心叠印在一起,语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很晚了,他们才回去。 教师节已过,学校的生活又如先前一样按部就班了。 谢兴文这几天正萎靡不振,本来他就少言寡语,现在就更加地孤僻。而且,有消息说谢兴文要出家了,还买了袈裟,真是天大的事。谢兴文没有和大家说这件事,不过他的抑郁寡欢的神情似乎验证了这一说法。陆洪福不便多问,其它人也只是议论。 这天下午,照例是星期四的业务学习,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陆洪福实在忍不住,就找谢兴文到外面单独谈。谢兴文面色黑灰、目光呆滞、动作迟缓,这多少让人觉得他陷于一种病态中。陆洪福单刀直入,不拐弯抹角,“兴文,听说你要出家,有这事吗?”谢兴文并未正面回答,他微微一笑,缓缓说道:“陆老师,听谁说的?”陆洪福说:“不管听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谢兴文说他只是心中有佛,潜心向善,但尘缘未了,尚待时日。陆洪福听着,似懂非懂。他不明白谢兴文好端端地为何要出家,虽然谢兴文没有说他下定决心皈依佛祖,可他没有否认有向佛之意。其实,在上个学期,老师们都有所耳闻,说谢兴文几次到寺院里去,请了几尊佛供奉家中,每日焚香打坐,参道悟禅。那么,今天他的出家之事,恐怕是真的了。 从谢兴文那得到这么一个模糊的答复,陆洪福心有不甘,又继续问:“那什么,兴文,你信佛我反对不了,那你家里呢?弟妹同意吗?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陆洪福信口问话,叫谢兴文有点不高兴,他道:“家已非家,我心也已空无一物,虽有规矩方圆,却都徒具其形。”陆洪福听不懂这玄虚的语言,心里的忧虑又不能一下子托出,就探求似的说:“要不,跟你家淑敏说说?”谢兴文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 陆洪福终是无果而返,只把谢兴文一个扔在外面。他到了屋里,声音朗朗,断金截玉一样说道:“完了,完了,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俄而又站起,急急火火地对大家说:“不行,这不行,得和兴文媳妇好好谈谈。各位,为了表示对兴文的关心,去看看,能劝就劝,不能劝就瞅瞅,也是那份意思。咱们不能眼看着这个家就散了不是。”赵有德突然大笑起来,转而对大家说:“出家?出的什么家!出家人啥都不要,他啥都想要。他为啥出家?心细!”赵有德话刚一说完,立即招来翟景波的反驳:“得了,别在那瞎白话了。心细?跟你说的?他媳妇跟你了?”翟景波的话已离了谱,赵有德听了非常不高兴:“狗嘴吐不出名有牙来,屎壳郎不说话嘴也臭。”陆洪福眼见二人又斗起嘴来,忙上前劝解道:“说正事,瞎计膈啥?狗咬狗一嘴毛!”这无异于是向赵有德和翟景波发出挑战的信号,二位马上调转枪口一致对外,向陆洪福一顿狂轰滥炸。 其余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这是精彩的群口相声。孟宪平插了一句:“大家伙儿静一静,兴文的事还真得当个事办,总这么下去班咋整?”赵有德几个斗嘴斗得乏了,正好现在有机会喘口气,就一齐把目光转身孟宪平。孟宪平和陆洪的意见一致,到谢兴文家看看,了解一下情况,尽量做一些说和劝解的工作。这样,于谢兴文于学校都有好处。意见已统一,就一致行动,由陆洪福带领,一行人出校门转街头角再东行二百米就到了谢兴文的家。 谢兴文的房子刚盖了一年多,气派敞亮,院落也整齐干净。谢兴文的妻子是个中等个子偏瘦的女人。她见陆洪福领着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院里,忙由屋进而迎出来,满面笑容,说着客气的话。进屋,落座之后,她逐一敬烟。陆洪福接了一根烟,点燃,夹在中指和食指间,却并不抽。他上下打量着屋子,最后目光落在柜上的镜里,啧啧叹道:“这家,要啥有啥,啥也不缺。”谢兴文的妻子答道:“唉,哪不是呢。陆老师,你说,这个家在李家马架子不也是数得着的吗?可那个假和尚,非得出家!”陆洪福本想怎么样提起这话呢,听她这样一说,赶忙接道:“我们也是为这事来的。全村人都传遍了,说兴文要出家出家的,我还不信呢。淑敏,你说怎么一回事吧?” 谢兴文的妻子姓邓,是二十里外邓屯的人。邓淑敏未及说事情的原委,眼圈先红了,抽了几次鼻子才把泪咽了回去。她说起话来没有让人喘气的功夫,任谁也插不上言。邓淑敏说:“陆校长你们大伙来,我知道是关心我们家,关心我们家兴文。你看,我们的日子现在不错,比起以前来我真的心满意足。那些年的苦日子都熬过了,现在好了,兴文却鬼迷了心窍要出家,这不是前辈子造的孽吗?我哪地方对不起兴文了?结婚那咱,要啥没啥,一口大柜,一个碗架子,半袋小米,划拉划拉也不值二百块钱。唉!”她叹着气,有几滴泪落下来。她赶紧用手去抹。陆洪福趁她抹泪的空当劝道:“回头,我再和兴文说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出的是哪们子的家!”邓淑敏定了定心神,对陆洪福说:“校长,你的情我领了,他真想出家当和尚,你劝他也没用。开春时,兴文去了趟极乐寺,回来拿了居士证,说有它坐火车不花钱了。暑假时又去了趟极乐寺,住了六、七天,学了一大堆乱马七糟的东西回来,还带回一幅画,天天供着。你瞅瞅,这不在西屋挂着呢吗。这些天啊,他天天说闭着眼睛就有一个穿袈裟的老各尚在他头顶站着,说得吓人唬道的。没招呀,摊上这么一个磨人精,我是哪辈子没修好啊?”邓淑敏说完泣不成声了。 陆洪福没有办法劝住她,无论如何一个男人在啜泣的女人面前都显得惶惶然无计可施。同行的几位女老师轮番劝慰,方止住她的哭声。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笑得有些牵强。在同邓淑敏的交谈中,没有得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似乎她隐瞒了什么。赵有德自始至终没有言语,翟景波一副同情的样子,老张止不住地感叹。事情至此,也只能告一段落,继续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陆洪福就说有工作要做,邓淑敏就送他们出门,临走还不忘客气地说:“麻烦大家了,还来看我们,真不知说什么才好。”陆洪福许诺回去再好好劝劝谢兴文,不考虑夫妻感情还得考虑孩子嘛,眼看着孩子都要成家了,还来这么一出!说到激动处,他一挥手,仿佛谢兴文就在眼前,“这个谢兴文,我非得好好修理他不可!” 一路回去,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李祥君默默地走着,他搞不清谢兴文缘何要抛家弃子遁入空门,大概是有佛缘吧? 到学校后,大家的议论停止了。谢兴文就在办公室里,闭目打坐,似有所思。他听见走廊里杂沓的脚步声,睁开眼,看见陆洪福第一个推门进来。“回来了!”他说。陆洪福没有坐下,对谢兴文说:“兴文,怎么整的,淑敏哭哭啼啼的说你非得出家。今天没空,等两天我再和你细唠。”陆洪福觉得今天不是说这个事的时机,又见谢兴文面色凝重,言笑不苟,忙改口招呼大家说:“坐、坐、坐,坐下学习。学生思想品德教育纲要要好好学,好好领会,一个人读一部份。宪平,你记录。”由陆洪福开始,按年级依次排序,每人读一部份。最后一部份读完时,陆洪福宣布:“今天业务学习圆满结束,有心得有体会。纲要在手,抓啥啥有,今后要以纲要为指针,抓好学生的思想道德建设,学校无小事,处处是教育。看看各位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翟景波举手。陆洪福煞有介事地说:“景波,什么事?”翟景波站起来说:“下面,我们学习112号文件。112号文件哪,看了不困、不渴、不饿、包治百病。” 在不过五分钟内,四个人团团围坐,唏哩哗啦地撮起了麻将。 麻将声响起,谢兴文的事也就被抛在了脑后。谢兴文是不是真的要出家,只有谢兴文自己知道。赵有德一向看不起谢兴文,说谢兴文木讷小气迟钝古怪。至于其它人,虽然觉得谢兴文确实有些怪僻,但还是可以相处得来,只不过,他有时显得滑稽,是一种给人看的让人觉得他文雅持重深谙世事却又常常弄巧成拙的滑稽。 谢兴文老家在土城西边十五里远的陈家岗。他年轻时和他父亲在镇上的“工业”的铁匠炉里学徒,后来做了集体制工人。他的妻子邓淑敏并未相中这个古板的谢兴文,但迫于父母的压力,不得已下嫁给了他。谢兴文的第一个女儿出生时,岳母过来侍候邓淑敏,谢兴文意破在荒地在蜡烛是刻了印记,规定了每晚点烛的时间。岳母心里有气,但为了不让邓淑敏难过,就忍了。这事被人传得越来越离奇,甚至于有人说谢兴文炒了爆米花给岳母,为的是省油省盐。 谢兴文做了两年铁匠后,七九年初录为民办教师。谢兴文是个爱学习的人,在他做铁匠的两年里,他总是怀揣着书,有空就读,所以他被录为民办教师也就不足为怪了。做了一个教员,到李家马架子上班,家也就搬到李家马架子。谢兴文做了教师,捧着书本就名正言顺了,没有人再指手划脚冷嘲热讽,反而多了一些钦佩的目光。初到李家马架子的谢兴人给人的印象非常好,普遍的看法是:为人诚恳,待人有礼,长幼有序。 节俭是谢兴文的本色,“心细”是他的病态。有一件事赵有德常提起,有一次谢兴文对他说,你嫂子不在家,你就别去了,挺不好。赵有德从那以后除非有集体全自动,决不一个人去。疑心太重不只是那一次有所表现,在他当铁匠时,同班的兄弟们和他开玩笑说,你家去男人了。这谢兴文当真就骑了车子赶回去,回去就质问。这样的事经过了几次,就没人敢开这样的玩笑了。 那么,谢兴文现在要出家,是不是他真的看破红尘,还是别有隐情呢,没有人想得清楚。 谢兴文没有出家,陆洪福也没有找他谈话。学校里的谢兴文依旧是那副样子,没有生气,不鲜活。 中秋时节转眼就到了,几次黄叶从树上飘落下来时,李祥君似乎感到秋风从脖梗间灌进去,浸透了全身。早晚很闵,中午的阳光虽然很强烈,但毕竟短暂。 谢兴文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也有人问起李祥君事情的来龙去脉。李祥君说不清楚,他确实不清楚。个人的看法不一样,人们在发表议论时也指责邓淑敏的,说她行为不端,有失检点。其中事情不甚明了,大体上李祥君还算听懂了,谢兴文要出家并非是他一个之错,那邓淑敏也要负相当的责任。 翟景波偶然提起跳神的事,大咧咧地说一般情况下大神都跟着二神搞破鞋。此时谢兴文正在闭目端坐,不晓得这样的话是不是入了他的耳。翟景波被在一旁的孟宪平踢了一脚,他才猛然醒悟。邓淑敏就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神,仙事兴隆已有好几年了。常有车来接接去的看病,也和二神一同去“搬杆子”。有传言说她和那个“王二神”不大清楚,但传言是传言,谁又没亲眼看过。 李祥君年岁还小,尚不懂这些牵肠扯肚的事,对于男女之情理解得也不那么深刻那么透彻,不能洞察细微。谢兴文的事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故事,对他的遭际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悟。 事情过去了,也没有当初的好奇,谢兴文照旧上班,虽然工作起来毫无生气,但毕竟是上班了,出家的事好像已全然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