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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A 开车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来到梁城市东南方向的老城。河流和海港成为梁城市的主要特征,这个城市的空前繁荣也是因为水的原因。海港与河流在城市的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使梁城市成为一个理想的旅游城市。也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这儿也是四方旅游者十分羡慕的好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海滨别墅群,新发迹的富翁、大款,显赫的家族,各种别墅建筑风格典雅而不失现代风格,在梁城市的建筑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与古城形成鲜明的对比,老城区还保留着一些北魏时期的建筑。上溯到唐朝,宋朝的历史古迹,寺院和居民的建筑,依然能够闻到古典气息。梁城市老城街上仍铺着的和当年扬家将镇守边关奔蓟北时踩过的鹅卵石。还有流传着许多传说以及民间故事。这个城市的人行道大都是青色条石铺就的,日久天长,风风雨雨,被人们的脚步把它的楞角磨出了光亮,在古树浓荫的遮蔽下,古老的庭院显得更加神秘、肃穆。古城的道路就像古城周围一样起伏不平。许多围着住宅院子和花园的唐槐把苍劲的枝干伸进院子,夏日,人们在浓荫下纳凉、下棋、品茶、谈天说地。山南海北,道妖论鬼。品头论足,喋喋不休,总之,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风声、雨声、哟喝声,声声刺耳。 天色尚早,老城的街道上显得出奇的静,只有细雨和风在饱经沧桑的老树枝条之间沙沙作响,那些树根扎得很深,有的还裸露着,就像不甘孤寂的老人渴望晒太阳似的。街道的古老反映出这里的历史悠久。不靠街面的停车场很少见,因此狭窄的街道上排放着形形色色的汽车。停放在具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房子前,形成鲜明的对比,古老的可以,现代的耀眼。 在栓马街其它房子中间的那幢宽大的青砖灰瓦房是这个城市最有历史的唐朝建筑。小小的前院孤零零地长着一棵倾斜的参天柏树,叉开的树干被树叶茂盛的枝条遮盖着。铁栅栏围起了它成为重点文物保护对象。房子后面有一个挺深的院子,还有花草矮树、山泉从庭院流过,既有北方的雄厚,又有江南水乡意韵味道。 房子里面的家具却是现代人的制作,并不是预想的古香古色。原因很简单,房子的主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司马效礼不能挡住别人好奇的眼睛。 地平线上刚刚露出一线粉红色的黎明,天高路远,望尽天涯路,知向谁边?司马效礼衣冠楚楚,坐在餐厅旁边椭圆形小书房里收拾着文件。一辆轿车正在等着送他到某个会场去。他春风得意却心意徊徨。 他要见的人,可以说,他们是梁城市最重要的人物,因为他们控制着梁城市政府所有的一切。对司马效礼来说更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行动计划的成功。那个举止优雅、语调自信的尊贵的市常委一把手是司马效礼的朋友。那个人总是享用他的地位赋予的权力。他们之间配合也算默契。 起初对司马效礼的贿赂计划可以说是谨小慎微。他对梁城市那些将来对他的目标有帮助的人也做了反复分析,看看是否可以笼络他们。许多常委也算富有,但也有许多人并不富裕。他们和梁城市的人们一样常常要面临经济和家庭两个噩梦。常委们拥有两套住房,而梁城市市区的房价很高。司马效礼接近那些他认为可以收买的对象,而后着手在可能的情况下对他们进行试探。一开始他的红包并不大,但对象若露出热情,他立刻加码。司马效礼选得很准,因为他从来没有碰到哪个对象不愿用接受的情景。也许他们觉得他的贿赂是应该的。他们付出了心血和代价,有所回所也是正常的。现实生活中梁城市每天都充满了各种交换,精神的、肉体的、物质的,形式千差万别,但内容大体一致。只是有点儿价值上的差别而已。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在乎你的反应,而他却十分地看重结果。然而,他们并不是自己要向司马效礼索取什么的。 他们都见过同事离开办公室去一个角落接电话的情景,司马效礼的经验告诉他,最易达到目的的人也是一个极有心气的人,为公也为私。卑躬屈膝、绝对服从,把别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不送礼不行贿的人再也找不到往日的心里平衡,这对这些骄傲自大的握有实权的人们富有吸引力。最明智的就是在他们最有权势时利用他们。开始要努力攻破他们,然后付给他们一些报酬。利用他们的职权,给予物质上和精神上的贿赂,在实施贿赂之后,你想得到的东西就指日可待了,所以造成买官卖官的现象屡禁不止,是因为人情在起着杠杆作用。世界还有比这么做更好的事吗?恐怕没有。因为腐败与其他犯罪事实相比,保险系数极大。成功率为百分之九五,所以有些人就有点儿疯狂地行贿索贿。 司马效礼不知道在同一个他背叛过的人见面时他能否成功。那时候,欺骗在这个城市里早已司空见惯,以至于人人都有堕落意识,得不到攀不上就得明哲保身。难怪现在常委们谨小慎微,稍有风吹草动就惊惶失措,因为他们也怕躲不过去人们纷纷的告状信投往省里。揭穿他们的腐败。也有人介绍经验,只要不死得罪人,没有人乐意跟你过不去。你得多多少少办真事儿,虚实结合,无能的有能力的人都要用,人人有口饭吃日子就好过,光用有能力的人没人贿赂你,光用无能之辈,每天接受贿赂就容易倒霉。真真假假,一张一驰。总之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唯我独尊,为我所用。 司马效礼突然觉得很无聊。他不想钻进轿车,或是登上另一架什么飞机,但是他对这种儿事有着绝对发言权。他不是梁城市的普通一员吗?也是经常指指点点的人物。司马效礼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心中极度反感。 ——他寄来了感谢信。那个粗壮的人说。在外人看来,他是司马效礼的司机。实际上他是欧阳普良的得力助手,来严密监视他们的。有些消息他可以直接转告欧阳普良,一句话,他能摸准领导者的脉搏,因为利欲熏心的原因就造成一些人心性多疑。更谈不上信任感。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往往成为物欲的牺牲品。 ——欧阳普良现在怎么样?司马效礼说。 ——他希望你了解事情的重要过程并给予关照。那个人激动地说。 ——你指关照什么? ——栾蓓儿正配合检察院要查你的问题。她很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担心啊。 ——你瞎说什么呀?你也跟着人云亦云?司马效礼感觉头皮发麻地说。一时有点儿慌乱。他瞪着眼,喘着粗气,“你的意思是让她闭嘴。” ——真的,我们在检察院的线人透露的。不能大意,大意失荆州呀。 ——你是说他们诱她陷入圈套?让她为他们工作?就像你对待我一样。 ——她是自愿那么干的。 ——噢,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司马效礼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栾蓓儿现在哪里? ——不知道她藏到那儿去了,检察院正在找她。 ——她对他们说了多少?我要不要计划出国? ——不用。现在尚早。她告诉他们的还不至于造成任何伤害。她告诉他们更多的,也只是事情的经过,而不是牵扯的人。但是,那并不是说他们就不会追查她说的话。但他们必须小心。 ——欧阳普良不知道栾蓓儿在什么地方?我希望他无所不知。 ——我对此没有什么消息。 ——情报搜集的情况不妙。司马效礼说,甚至想笑一笑,他突然感到他以后的生活已经陷入艰难。一种无法摆脱的艰难。他没有想到事情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他有点儿焦头烂额了。 ——也许我应该去找她。 ——这用不着你担心。 ——进监狱的决不会是你,司马效礼盯着他。心想,这个混蛋真的说了吗? ——事情会好的。我继续干就是了。 ——保持消息灵通。明白吗?司马效礼转向窗子。他从反光中观察那人对他的尖刻话的反应。但是那些话有什么用呢?司马效礼显然迟了一步。 街道上黑压压的,没有什么动静,只有风吹动树枝上哗哗的响着,低沉的风声可从传送着许多真假消息,缕缕灯光从房间里射出来显得更加虚弱。 那人看看表:“我先走,你后面走。”说着他拎起司马效礼的手提箱转身离开了。 欧阳普良对与司马效礼的联系方式总是很谨慎,不打电话到他的家里或者到办公室里,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的情况下,在不被他人监视的地方见面。两人的头一次见面就使他感到一生中像面对敌手那样心里感觉不舒服。欧阳普良知道司马效礼用不正当手段接触地下俱乐部的服务员、高级舞女,甚至夜宿地下俱乐部。他们讨论着一些计划,包括有人破坏他的声誉的计策,露骨地讨论他们将来如何分配应得的报酬,这一切都被录了像。欧阳普良发现了司马效礼的诸多不轨行为。他指使下的某某公司。发生了命案,司马效礼不可能不担心,现在他说话的口气比以前温柔多了,盛气凌人的架子也不了摆了,人就是这样,利益永远支配着人的思想,从而决定着人的行动。 ——我现在为你工作?欧阳普良生硬地说:“你必须继续做好你正在做的工作,直到我们的保垒坚如磐石。到那时候,由我来接管,你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司马效礼拒绝了:“我去进监狱还不行吗。” ——大哥,你怪我是不? ——我怪你,为什么怪你呀? 司马效礼回忆着,欧阳普良当时有点儿不耐烦:“如果没讲明白,我很抱歉。监狱可不是我们的选择。你要么为我工作,要么就别干了。我这个人说话不绕弯,你自己选择?” 司马效礼面对这样的威胁脸色变得苍白,但他仍保持镇静。他觉得欧阳普良有点儿沉不住气了,他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卷入了一场谋杀案呢?也许他在为我工作的同时也在留后手。 ——我是特殊的公仆,我的工作很极端,我干这些有正当的理由。 ——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你要我怎么说?你必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你也代表栾蓓儿在说话吗?还是我亲自就此事向她说明什么? 这番话像一颗子弹射进了司马效礼的大脑,他非常清楚,欧阳普良绝不是在威胁。这个人没有一点虚张声势的意思。如果他说的就像对不起,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样无关痛痒,那么你第二天可能就消失了。司马效礼当时认为欧阳普良是个小心翼翼、深思熟虑、精益求精的人。不像他自己。司马效礼必须开始行动。 现在司马效礼明白了欧阳普良的手下的与这件事的关系。梁城市检察院的正在监视他。他们已经为自己制定了行动日程计划,因为司马效礼怀疑,秘密行动时,他们是欧阳普良的同伙。但是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欧阳普良轻易地从栾蓓儿身上找到了他的弱点。司马效礼早已在思考欧阳普良的弱点是什么。只有这样,你才能掌握主动权,而不被他牵着鼻子走。盲目地走。他不得不防备着。是的,他疑神疑鬼没有一个知心朋友! 司马效礼坐在椅子里吸着烟,欣赏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国画。那是一幅齐白石老人画的虾。真不愧为大师。那上面没有什么瑰丽的色彩,甚至没有画水,精湛的造诣和高超的技法使这幅画的每道笔触都非常传神,他想,每个看到这幅画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画面上微微弯曲的大腿、长长的吓须,就像游在水中。意境美、传神绝,这是大师创作的如此绝妙的艺术品。 那是不完美的画,却给人们想象的完美。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而更加让人迷恋。一方面是朴素地枝法贯穿了画面的神韵,另一方面是神来之笔的深化。这幅画不是他最珍贵的财产。不幸的是,欧阳普良总想索要这幅画,他没同意。真的,他为还拥有这幅画而感到内疚。它可以换来享受,它可以帮助他懂得精神有时比物质重要。坐在那里独自欣赏真令人悠然自得,令人精神升华。这是自私的心灵祟高,带给他的快乐几乎比任何东西都多。 或许在这一点上又是不切实际的,司马效礼就要完蛋了。他知道欧阳普良绝不会让他摆脱这一切的,他没有让欧阳普良的人享受特权的意思。他们充其量也只能是个腿子,公安局刑警队的人,终究拥有抓人的权力。除了你是一个被无故牵连的人得以证实,然而,司马效礼还要遵守他与他们的承诺。无论他们是否喜欢,他对他们的帮助、所做的许诺依然有效。 在司马效礼看来,栾蓓儿是个有心计的女人,这不是他头一次注意到这一点了。他的视线停留在她那自然流露的易怒或者性感的脸上。他的目光扫过那秀美的脸庞,高挺的鼻子,沐浴着恰如其分的光线,他总是想起栾蓓儿。她有一双勾人的眼神,微笑的面孔使栾蓓儿的容貌平添了女性魅力。她像职业警察一样,一眼能看透一个人的性格与心中的想法。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每一个细节。她刚刚从大学毕业,带着刚刚步入社会天真般的热忱闯入了他的生活,乐于迎接挑战。在某种程度上她还没有经验,不成熟,很单纯,全然不顾梁城市的思惟习惯,在各个方面都极为天真。但她能够像机智的人那样抓住机会。她有时很滑稽,但马上便可严肃起来。她可以出色地表现自我,不用做出咄咄逼人的样子便可表达自己的意思。同她谈话五分钟后,司马效礼知道她具有让他的世界脱胎换骨的感觉。他给安排了工作,过了一段日子后,他的感觉得到了验证。她加班加点,不知疲倦地工作,学习案例,将一些政客们分析的人木三分。她知道一个人要想取得成功所学的东西很多。在这个城市里破釜沉舟就意味着不能生存。谁都需要别人的帮助。她是个坚忍不拔的女孩子,在许多交锋中忍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甚至无休止的性骚扰,但她继续苦干直至达到目的。她以前而且现在也没有遇到像她这样顽强的女人。十多年中他们一起共同度过的日子比一对夫妇一生中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还要美好。她就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女人,是他命中注定永远不会拥有的早熟的女儿一样。而现在呢?他如何保护他的小姑娘呢?他不知道。只知道她要背叛他。 雨不停地飘洒在屋顶上,风在梁城的上空呼啸着,司马效礼忘记了他的航班,还有他面对进退两难的困境。他依然盯着柔和的光线照耀下的那幅画。显然,打动他的并非那幅出自大师的作品。而是延伸的一些想象。他独断专行,而且刚愎自用。是这片土养育了他、宽容了他、最终还要埋葬他。 栾蓓儿没有背叛他,欧阳普良告诉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能改变这个信念。但现在她妨碍了他的朋友欧阳普良,这就意味着她有生命危险。他盯着那幅画。“跑吧,栾蓓儿,跑得越快越好。我看你能跑多久?”他低声地说道,带着绝望的父亲看到残暴的饿狼追逐自己的孩子时那种极度的痛苦,司马效礼觉得他对于栾蓓儿无能为力。从感情上就足以让他五脏俱焚。她是他的一个梦,很美丽的一个梦。他就是死也不愿相信她会背弃他。正是这种爱欲力量让他身心倍受煎熬。他的生性多疑,他的担惊是有道理的,他觉得连自己都对不起,苦苦奋斗了那么多年,要是不贪污受贿呢?不和欧阳普良结盟呢?假设和幻想都是一种心虚的自我安慰而已。 B 司徒秀尊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这里离梁城市街区很远。检察院有时为他们租赁一些外面的地方来调查比较敏感的案件,这样一是安全,二是避免有人打扰。她甚至在餐厅或者走廊里无意中听到的东西也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实际上,反贪局所做的每件事情的性质都很敏感。该局所辖的科室调查的对象通常不是戴着面具、挥舞着手枪的银行抢劫者。他们常常是人们在报纸头版看到或是在电视新闻节目里被采访的人物。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就是说不是梁城人认为一般的人物。一般人物没有机会贪污受贿。活生生的事实多么令人触目惊心啊! 司徒秀尊伸了懒腰,她感觉浑身发紧,背部疼痛。她的鼻腔几乎全部堵塞了,脸皮发热,嗓子眼刺痛。但起码她还活着。不像刘建安。她先给他妻子打了电话让她知道她要去探望她,然后驱车直奔他家。司徒秀尊没有说明什么原因,但她已经知道她丈夫已经死去。司徒秀尊从那个女人努力说出的几句话的语调中听出来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职位高于司徒秀尊的人要陪伴她到丧失了亲人的配偶家里,说明检察院自上而下确实关心失去亲人的家属。然而,司徒秀尊没有等着谁来自愿陪她去。这是由她负责的,包括告诉他的家人刘建安已经因公殉职。 当她到达他家时,司徒秀尊直截了当说出此事,因为她担心吞吞吐吐地说出来只会增大那个女人的痛苦。司徒秀尊对死者妻子的同情和感情从容而真诚。她尽量地安慰她,同她一起落泪。司徒秀尊想,冯秋芳是个再坚强的女性也会挺不住,那是她的亲人呀。说没就没了,她承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横祸。简直是祸不单行。她俩有点儿同病相怜,她比冯秋芳还要软弱、还要悲伤。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女人碰上这种倒霉的事儿,还不是塌了天一样的感觉。 可以允许冯秋芳去看她丈夫的遗体。然后尸体再由法医剖检。张小鬼、司徒秀尊与公安局和律师办公室的代表一道参加了剖检汇报,所有这些人都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们还要依靠冯秋芳帮助安抚愤怒不解的家属。期望自身悲痛的女人帮助甚至不能讲明她丈夫突然死去的全部经过的原因,这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也有点儿残酷。但他们说明了利害关系,冯秋芳深明大义,她含着泪水答应了。不答应又能如何呢?人死不能复活,大树倒了难再扶起。冯秋芳做梦也没想到,一刹那,她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寡妇。她恨,她怨恨刘建安太正直,他们在一起生活她也曾埋怨他死板,都什么年代了,你就不会灵活点儿。最后她也没说不过他。他总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他说他有他的活法。这个活法要亲人们付出代价,这是他没想到的。也许想到了,他感觉只能这么走。 当司徒秀尊离开冯秋芳的家时,孩子们已经送到朋友那里了。司徒秀尊明显地感到冯秋芳在为她丈夫的死而责备她。司徒秀尊走回到她的汽车时,她的确不能不承认这一点。司徒秀尊现在感到的内疚就像是恶梦一样难以摆脱,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眼里抑或在她身体里游荡,让她感觉锥心泣血般的心儿一阵阵绞痛。她有责任缉拿凶手。 在刘建安家的外面,她撞见了亲自前来吊唁的梁城市检察院院长以及许多同事。检察院长对司徒秀尊失去手下的一个助手表示由衷的同情与哀痛。他告诉她,他已经了解了她同郑相林谈话的内容并且同意她的判断。然后他指出,结果最好快一些出来,而且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破案。总得对梁城人民有个交待。 ——公安局也在加紧工作。司徒秀尊说。 ——我们干我们的,为了早日让死者安息,我们必须努力去破案。不要对他们抱有幻想。 ——哦,我知道了。司徒秀尊感觉院长对她是信任的,她感到了温暖。 司徒秀尊一路上反复思索着,看来检察长的话意味着暗中支持她的工作,不对公安局抱有幻想,那就是自己快速行动,也许他不便细说这桩谋杀案的背后大有文章。 司徒秀尊回到办公室,看着杂乱不堪的办公室,突然想到这杂乱无章地办公室就象征着她个人生活的彻底瓦解,或者说是一种机能的失调。许多悬案的重要问题摆在她的书桌和小会议桌上。它们堆在她的书架上,堆在地板上,甚至沙发上,她经常在上面睡觉,远离她的孩子们。 如果不是她那家保姆和保姆十几岁的女儿,司徒秀尊真不知道怎么可能维持孩子们正常的生活。刘姨是个来自农村的一个好女人,她几乎像司徒秀尊一样爱着她的孩子们,她将房子收拾整洁,饭菜做的可口,衣服洗的干净。这要花去司徒秀尊一部分工资,可每一分钱她觉得都花得值。丈夫离世,经济上便吃紧了。而司徒秀尊就一个人挺着,没有过不去的事儿。这样生活再难她也要坚持。 司徒秀尊看看手表。梁城市检察院的工作室现在正在想办法使那盘录像带复原。因为在梁城市检察院,除了特选人员没有人知道她的特殊案子的存在,因此必需的实验工作一般用虚构的案名和档案编号发送。若有分开的实验设备和人员就好了,但那样将承担检察院预算外的巨大费用。通常,局里的一个联络员会配合司徒秀尊小组,同司徒秀尊一起协调处理实验室的提交物和检验结果。然而,司徒秀尊没有时间走正常的渠道。她已经亲自把录像带送交实验室,由于她上司的允许,那盘带子被当做特殊处理。非常案件吗必须有非常处理的方法。她在工作中很有主动性和灵活性。 司徒秀尊同冯秋芳见过面后,等她回到家里。她久久地瞅着熟睡的孩子,并在心里说着什么,然后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接着在家里又开始了她的工作。她一直想着那盘该死的录像带。电话铃响了,打乱了她的思考。 ——喂,说话呀?她有点不耐烦了。 ——司徒秀尊,有时间吗,你最好来一趟。我想你呀。用车接你一下?打电话的人说。 ——不用,我自已开车过去吧。司徒秀尊起身后,关了灯,又看了眼睡梦中的孩子,这才把大门锁上,她一个人走在夜色中,她一点儿也不恐惧什么。她一直在暗暗发誓,不把杀害刘建安的凶手绳子以法,她就对不起一个同事,一个正直的司法干部,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是的,她在敬业的同时,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她开车来到了一幢别墅前停下车,米玉容就迎了过来,双手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就像一对同性恋。 来到客厅,保姆及时递上咖啡。米玉容见保姆走了,她走近司徒秀尊:“你还一个人过?” ——我跟孩子一起过。 ——就这样下去?你受了吗? ——什么话,没男人就不能生活了? ——你让我佩服。不过我劝你,还是找个男人! ——结婚?再度离婚? ——不见得结婚,暂时有个伙伴,对你的健康有利。你看你,脸色焦黄蜡气的,还不是缺乏滋补? ——你真坏,我可不像你,离了男人就犯病! ——哎,你算说对了?自从我结婚后,什么病也没有了。反正我喜欢做那种事儿,你呢?你真的不想? ——不想是瞎话,可我不能乱来。我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呢?你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忙吧?秀尊,听我一句话,别在乎自己了,都什么年代了。 ——看得出来,你目前很满意! ——那是,他比英培英雄多了,不但能赚钱,床上功夫也是令人心满意足的。他告诉我说,和谐的性生活能够让女人更加美丽起来。开始我不相信,后来他这么做,很体贴我,渐渐地我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你看我的脸色红润不? ——年轻了许多! ——秀尊,我们相识20多年了,从初中时期就是同学,我不会骗你,我看见你一个生活我真不放心。人活着为了什么?伟大的列宁都说过:人类有三大生活,一是物质。二是精神。三是性!没有物质哪有精神,所谓精神来源于物质保障。平时没饭吃,手里没钱,人就显得呆傻。你不与男人做爱,你就容易哀老。性生活刺激人的器官发育,正常运动。你没有两性生活的慰藉你就很桔燥。就像花不能没有阳光没有水分一样。 司徒秀尊开怀大笑了,她笑出了眼泪:“你怎么成了一个性导师?我算服了你!” ——不,你别笑,我相信你自己会有体会的。只是你不说。 ——我跟你想的不一样,80年代你就很新潮。你是校花,多少追求你呀?你那时也真够…… ——真够什么?你是说真够浪漫的是吧?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不过,你是个敢作敢为的人。 ——唉说那个没什么意思的。还是说性,人的成熟是从性上,你自己都不了解你需要什么?你怎么了解男人?我长得漂亮就有那么多男孩子追求。我想,我不会坚持多久。最后选择了上官英培,我不是势利眼。他家是一介贫民对不对?不过他勇敢,楞把我强奸了,你说我怎么办?嫁给他才是一个良家妇女! ——真的?他怎么那么大胆? ——也怪我让他去我们家。后来他给我跪下,求我和他睡觉,他说都半夜也睡不着就是想我,我挺激动就答应了。秀尊,你太理智了,就因为你太理智你就压抑自己。离婚并不可怕,早日选择自己的对象,安静地过日子! ——在学校就跟上官英培躲藏在教室里发生关系。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他那时死乞白赖地纠缠我,我想他那么爱我,做就做吧,有时候真不分场合,只要有机会他就要求做爱。我觉得我们做了成熟了很多。那时我也真想,恨不能天天跟他在一起!只要我一天见不到他我就失魂落魄的,一点儿精神也没有。只要他说一句话我就兴奋。并没有因为谈恋爱而误了学习。 ——你认为你们那应该恋爱? ——对了,我们什么也不想,做完了,享受够了就拼命学习。 ——你们很单纯,也很堕落! ——单纯我承认,可不是堕落。我只跟他一个人好,我又从不乱交! ——这一点我知道,我也想过? ——想拥有男生的爱? ——那是,你们出出进进的成双配对,同学们挺羡慕的。可是我们不能跟你相比,你是干部子弟,我们是老百姓的子女,这一点学校分的清楚。你有个好爸爸! ——不,你错了,我是我自己,我决没有以为我的家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你无形之中受到了各方面的庇护,你能否认这一点? ——对,这是一个世俗的世界,我也没办法! ——我一直认为上官英培不错! ——是不错,但是,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他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大男子主义。什么事情还挺敏感。自尊心不是自尊心而是虚荣心。其实,我们一家对他挺好的,他就不好好理解! ——所以你就跟他离婚? ——不是我,是他。他脾气太大。不给我父亲面子。其实我也不想离,也是说气话。结果他不在乎我! ——哎,你老公呢? ——他去了北京,非要搞房地产。 ——你是怎么看上老兰的? ——他这个人很诚实,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我问他为什么看上我?他说,一你是美貌,二是你善良,三是你有好爸爸,四是你爱我。他就逐条解释。男人的都比较注意外貌。他能搞工程,说我能攻关,我们两个人携起手来能发财。我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却说,我是爱你,可我得赚大钱,没有钱支撑我们你想美都美不了,日子一长你就嫌弃我了?不是说你嫌贫爱富,而是人永远也离不开现实生活。如果你有能力承揽下来修建高速公路的工程,我们发财是很容易的。我听了他的话,真的弄了一段。结果赚了一百多万。他说光明正大的赚大钱。认真地爱上一个美女。交一个两个的知心朋友。满足自己的同时为别人做点什么!每天回到家有个美貌的妻子就是赏心悦目。结果他都实现了。他一直以为我是他的骄傲。 ——你没选择错。不仅仅是他能赚钱,说明他有智慧,有能力。那你怎么办?你可没男人陪着了? ——有的是,有时候司马也来。不过我挺烦他的。他这个人太贪婪,早晚出事儿。 ——老兰知道吗? ——他外面也有女人。但是他说过,不管怎么折腾就是不准抛弃家庭。这是人生的最后一站,你不能破坏自己的真正幸福。这是我的对你的要求。 ——你们彼此有协议,够新潮的。 ——唉,谁也不想从一而终,只是环境制约了人。我跟司马早就关系好,工程还是他给帮的忙呢!他也不白关照,他还占我的便宜。他是大色鬼!心理有点儿变态。 ——噢,是吗?不清楚!玉容,你呀真的变了,你怎么跟他扯扯呀?司马是个危险人物。 ——我知道他有经济问题。这在梁城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带着栾蓓儿出国,得花多少外汇呀?他从不在家里睡觉,每天离不开地下俱乐部!你知道吗?那是个妓女窝! ——你呀,还是那种性格。敢说敢做! ——是的,我不委屈自己,也不欺骗别人。我是我行我素。顺其自然! ——我真佩服你呀! ——你羡慕我不?羡慕我?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伟哥似的男人!一旦你拥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你就会感觉生活中因为有了男人的呵护才美好。你也就会理解了我。就不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 ——不,我们从来都是要好的朋友,我不会说你,我和别人说你等于说我自己!不要猜疑,我们是永远的知心朋友,我们从来都是真诚的。 ——我是跟你开玩笑,我还不知道你?今晚上别走了,我们好好聊聊?我们都人到中年了,再也没有青春期时的那些美梦了。我们应该在一起重温旧梦! ——你依然好做梦?好像长不大似的。 ——没办法。不想长大可我们却长大了,而且还有了孩子。唉,想来真是有意思。秀尊,你知道,我是直来直去的人。喜怒悲欢很浅显的,不像你把自己藏的很深。其实你也想有个男人疼你爱你呵护你是不?告诉你,性生活让我们永远年轻。 ——你老公对你忠诚吗? ——应该问我对他忠诚吗?告诉你吧秀尊,我们彼此订有协议,互不干涉隐私生活。 ——你呀真是个性开放者。 ——不,婚外情再加上经济独立是发展趋势,存在着的就是合理的,你能说遍地妓女存在着就不合理吗?两个人做夫妻做了二十多年,能不疲软吗?感觉不麻木吗?要说我们遵守道德尽义务有责任的话,那么一旦机会来了,环境污染了你,你不能坚持住。 ——说什么呢?不过,我们从来不隐瞒什么?包括个人隐私! ——我是说你有修养,有素质。从来不张扬。 ——你是夸我还是骂我呀? ——我是佩服你的性格?不像我,还没怎么跟男人说上几句话呢,就有人说我跟男人上床了,你说我多冤枉。 ——你呀,你是活泼型的人,性格比较外向,好说好动,表面上给人一种不安静的印象,有人看不出来,其实你是很孤独的,你那个家庭中长大,有优势也有弊端。 ——了解我的人是你,是你,是你呀!我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你的天真与浪漫是没有可比拟的,你不要悲观。我了解你,你不想结婚你们老爷子都不干。 ——你我最知心了。说着,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一个日记本。“秀尊,你赠我的诗你忘了吗?那时你是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激动。我给你朗读《一种愿望》和《我的倾诉》吧。” 我们总是跋涉,总是被欲望拖累了自己 我们会走到海边,选择角度拥抱风景 我们也曾想在风景地消磨掉许多忧伤 当你不幸时才对别人的不幸了解的深刻 告诉你吧,重新得到很不容易 因为你总是利用黄莲交换糖果 尽管你的药清热解毒但说服不了病患者 你的诚实与善良总是被冠冕堂皇者欺骗 甚至被一种愿望抑或几种谎言欺骗 你需要一种环境,放逐灵魂的原野 首先需要谷粒和干燥的稻草喂驴抑或喂牛 这是抚慰所失,这是信念的激流, 男人和女人挥动着手,呐喊的热泪盈眶 寄托不同的季节,拒绝暴风和骤雨 但是不能拒绝爱—— 让道德证明你的品质是高尚还是卑鄙 我的心对我的梦诉说,我呀我怎能够 知道这个陷阱不期而至的捉弄 我们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我们应该超脱,让精神之花灿烂绚丽 我的倾诉 拒绝融化,因为你被人出卖后还帮着人家数票子 拒绝孤独,让情感在小说里寻找一生的精神慰藉 诱惑你的人,用她的眼神和手势诉说着另类秘密 整整一个通霄,无梦而眠的思想疼痛而又游离 满含柔情的山风陪伴着浪漫,显得意瘾悠悠 没有女人,就连寂寞也会到处流淌吗 我欣赏这样的女人和伪善者较量总是伤痕累累 孤苦无助的人儿,每走一步都要流血流汗 向往远方,永远的远方一派苍茫 没有人从远方飘然而至公正地说一句话 向你陈述关于人的过错、荣耀和伪善 你必须背叛你的执迷不悟 你必须以小说家的情操宁折不弯恪守忠贞和良知 花凋之后,雨来之前,以及爱与恨的古老命题 让我们记住窗外的寒冷阳光的温暖 记住河流的走向爱欲的归宿———— 米玉容声情并茂地朗读完了,她笑嘻嘻地走过来,“我们班的女诗人,那个人才司徒秀尊哪儿去了?看见你,我真怀疑你好像没有年轻过?你那时多么浪漫,现在却这么务实!” ——都过去了,有时候想起来挺幼稚的。 ——不,我一直珍惜我们的那时的青春岁月! ——是啊,一去不复返了。玉容,时间晚了,有机会我再来找你聊! ——不,我求你了,留下来我们好好回忆回忆过去! ——我跟你不一样。我们不年轻了。 ——什么呀,说什么我也不让你走了。 ——不行,我还孩子。 ——她有保姆呢?真的,我可是完全为了你日后的生活怎么办? ——那好吧,我只能听从你的摆布了? ——我又不是男人?我不会摆布你的。秀尊,你那时是怎么想的?噢,我知道,你发誓要当一名作家! ——是的,没有财富我不羡慕,没有老公我也能活,可以说什么也没有我不在乎,我很在乎我的理想。现在想来我没有实现人生的诺言。 ——你这性格一点也不开放,你怎么描写生活?你到处看看现代生活是什么样子?没当作家是你的幸运! ——我的幸运?你这样理解? ——我怕你痛苦,我希望你快乐。 两个人谈到了深夜,司徒秀尊还没睡实就觉得天发亮了,这时,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就起床了,她还没有洗脸,就被呼机呼走了。 在车上,司徒秀尊有点儿心热不已,很感激米玉容,她还留着她写的诗呢?那个梦想只能是梦想了。当年她在学校是学习委员,不仅诗写的好,散文写的也不错。她最大的愿望将来当一名作家。只有小说才能完整地体现她的思想,她的精神世界她的理想。她一直苦苦追求着,但是,一结婚她的美梦让她男人给打破了。她不得不务实了,她想搀救她的婚姻,可是她的努力成了肥皂泡,很快破灭了。他老公跟一个三陪小姐有了儿子,都四岁了。老公的思想还是封建,他得有传种接代的人儿。不然我们家就没有接户口本的了。我爹说啥也得让我跟你拉倒! 别说废话,不就是离婚吗?我同意不就结了? 想起过去她哭了,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她用力踏下油门,把车子几乎开飞了,恨不能搀住那流失的岁月。她知道,青春属于别人,务实才是出路。不过,米玉容提醒她,该找个男人了,她从心里感激她对她的真正了解与理解!然而,生活刚刚开始,现在是完成任务。于是她紧把方向盘朝现场奔去。 C 梁城人都知道米玉容跟司马效礼也有一腿子关系。当然,她是想狠狠地捞一笔。结果她就捞着了。她找的现在的丈夫是建筑工程师,开始老兰并不答应他,人家不想跟他结婚。提出一个条件,你有本事把工程活儿揽下来,我可以去离婚! 米玉容说立字据,如果反悔赔款50万。她就是为了气气上官英培,她凡心里还爱着他,她舍不得他,他非要离。米玉容与老兰订了协议后,她就去找司马效礼。 那一天她刻意打扮了一番,她知道司马是个好色之徒,只要他动心,那么她就能达到目的。再说他们早就认识,米玉容她父亲跟司马效礼的父亲当年在一起干工作。那一年他去串门,见家里没有人司马就跟她开玩笑,而且还动手动脚的。米玉容不吭声,他以为让他做什么?司马就用双手搂住了米玉容,米玉容害怕了,她挣扎不了,看见他用手抚摸她也没办法,由于用力他的手攥的她的乳房疼痛难忍。她乞求着,司马大哥你干什么呀?司马说我要你,你能给我一回吗?说着手划进了裤子,让她感觉愤怒,抽出一只手打了他一个耳光。 司马效礼捂住脸松开了她,他骂着,你以为你是个处女呀?你上学的时候就让人家干过,你是个挨操的主儿!米玉容说你滚,我就是让狗操也不让你操!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跟你姑姑乱伦谁不知道?司马不死心,你别胡说呀?我可告诉你,我早晚得娶你为妻。米玉容说我不相信,你太粗鲁,野蛮。你什么时候学好了再说吧。 米玉容的腔调明显地低沉下来,她担心家里没人,他会恼羞成怒,一旦他把她杀了她都无力反抗。想到这她笑了笑,司马哥,你有这样对待妹妹的吗?你爱我我知道,可我订婚了。你还是找个比我更好的去吧?她把他说笑了,司马效礼向她道了歉,不过临走他说,我会记住你的话的,你总有一天会扎进我的怀里。 真是山不转水转,为了工程她在地下俱乐部找到了司马效礼。这期间相隔十几年的岁月。司马效礼已经是代理市长了,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 当然,司马对米玉容好吃好喝好待遇。也不问她来找他干什么?他心中明白,没有事儿她不会找他,而且是过不去的事儿,司心中猜测着。 米玉容说:“你想怎么样你就说?” 司马效礼说:“我想怎么样你干吗?我希望那些痛苦的话儿你没有说过,这一点我很自信。你终于来了!”他很平静,口气很是亲切,说话时走近她,刚才的惊奇在他脸上消失了。他脸上露出了热烈期盼的神情。、完全可以想到他希望她亲口说出让他做爱的内容。 米玉容说:“我来了你就应该明白了吧?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我来求你,如果你不答应,我马上就走。你休在我身上得到便宜。我已经离婚了。” 司马效礼笑了,大笑一阵后他说:“如果是这样,人世间完全可以大可不必通知我。我又不想娶你,我不能生育你知道吗?我是一个废物。” 米玉容说:“你错了,我告诉你我离婚了,也不是向你求婚的?我是求你干段高速公路的。” 司马效礼说:“我马上办?你想干多少就干多少?我说了算,妹子找我这点事儿我再不办我还是人吗?今天我才明白你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妹子。我各你道歉,那时候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呀!”说着他就给交通局长打电话。放下电话他转脸望着她:“你去找交通局长吧?没问题!” 米玉容一时挺惊讶,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大度。一点儿也不跟她计较。他好像忘记了过去的她对他的羞辱。她说:“大哥,你一辈子就不想再结婚了?” 司马效礼说:“我说过了,我不能害了人家。” 米玉容说:“如果你碰上有感情的美人儿呢?” 司马效礼说:“唉,梁城还有比你更漂亮的吗?你都不行,何况别人了?这样吧?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不管长的如何?只要是你介绍的我就结婚!请你相信我的话,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认为,无论我自己感觉多么痛苦,但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你为我保守了这个秘密。” 米玉容一阵心热:“什么秘密呀?” 司马效礼说:“那一年我想强奸你!” 米玉容惊愕地:“你真的是那么想的?” 司马效礼说:“是的,我想得到你,我也知道你跟上官英培好。” 米玉容说:“也许你做我就不会嫁给你了。人有时感觉挺怪的。” 司马效礼说:“我就抱住了你,我对你无理的动作,可你从未跟任何人说过?我一直很担心你说的。唉,现在却把一切都改变了,你怎么那么不在乎自己?你说你跟上官英培那是多好的一对儿。在学校上官就是一个高大中锋,多少女孩子羡慕他呀,最终被你俘虏了,有些事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现在你又跟他离了婚,当然,我知道你大胆泼辣。”说着,他为她倒了一杯饮料。米玉容接了过来,两眼紧紧地盯着,充满了柔情蜜意似的。司马效礼见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走过来,用手拉起她的手,但是他的左手却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见她两肋泛`起红润就把手拿起吻了吻。她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说,她不是冷漠,也不是反感,她在后悔当初那么对待他,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于是她斜了一下身子向他靠了靠,他用一只胳膊揽住她,轻轻地搂向胸怀。他们互相搂着,沉默地呆了好长时间,她都有了性冲动,气也喘了起来。他很沉闷地不说话。她感到了难为情,希望他说句话,无论说什么她都会坚持不住的。她对他有些性幻想。 不知什么声音惊动了他们,原来司马打开了VCD。画面上出现了一些模特儿表演,有白种人也有黄种人和黑人模特,配的音乐是《渔舟唱晚》和《春江z花月夜》。优美的曲调,让人心情宁静平和。 这时,司马效礼弯腰抱起她,然后放在床上,“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洗澡。哎,你也洗洗,然后让他们按摩按摩?你会改变自己的,你就说生活原来是这样的?” 米玉容想他是真有花样,看他能把我怎么样?她也接受了邀请,两个人走进了一间鸳鸯浴池。她并不生气,也不责怪他的堕落意识。她以为自己来就是他的盘中餐了,做与不做无所谓了。 两个人冼浴出来,司马效礼就穿上了浴巾,而米玉容正在收拾她的头发,找出梳子梳着长发,长发很长,披在肩上垂在腰际,赤身裸体地坐在镜子前面,他在无言地欣赏。也在欣赏录相里边的内容,后来,她看了眼,发现司马效礼光着身子和俄罗斯小姐并排走着,那是怎样的一种画面呀。 米玉容放梳子双手抱住了司马,凑近他的耳朵说出了她的要求,她是那么愤怒:“你为什么折磨我?我来了你就应该明白了吧?我是不在乎的。 司马效礼笑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时候的人了,我有病。一点也不坚挺。” 米玉容说:“你吃药呀?” 司马效礼裂着嘴说:“吃药,吃伟哥和干塌床也不行。你不要以为我这个人是个好色之徒,我对你得另眼看待,你我的父亲都是战友,我对你不能太过分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后悔那次的莽撞,我想弥补,可你又给我提供了弥补的机会,我有权力,谁干不是干呢?你老公又是内行人,我相信质量不会出问题。” 米玉容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生非的。我一定严格把关。对你有个交待。” 司马效礼说:“不用,我一分钱也不要。你现在凭自己弄了个副处级也不容易。好好干,将来会有转机的。这个社会不避孕药有本事的人,只要你有本事,你总会有所作为。为什么和上官闹离婚呢?” 米玉容说:“很难说清楚,他那个人很倔的,不给我父亲一点儿面子。我得站在我父亲一边。” 司马效礼说:“你跆眼老兰过的来吗?” 米玉容说:“他这个人还行,他不住我们家,凡事与我商量,很尊重我。我也知足了。” 司马效礼说:“凡事看开点儿,官场能闹腾几年呀?还是亲人和朋友长远。你看现在多少因贪污受贿被杀头的,人真是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咣地一声,你就是有个金山邮局没用了吧?你劝你好好生活。有困难你就找我?有些事儿你得为大哥想着点儿。我是树大招风呀!” 司马效礼长吁短叹,十分感慨,他在米玉容面前伪装的真是可以。米玉容因为顺利地拿下工程,一是赌了气,二是老兰对她也是刮目相看了。让他们认识一下她的活动能力,“今天你陪我喝酒怎么样?我好久没有跟你好好谈谈了。你知道,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米玉容说:“大哥,今天我们谈了不少了,改日,改日我好好请你一顿!” 司马效礼说:“一言为定。” 米玉容告辞了,她一直在考虑他,反复思想着,他怎么变了一个人似的。往事已经成为不可忘却的往事,谁说司马多么坏米玉容也不说,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其实他是欺骗了她,她来的不是时候,司马刚刚做完了。他很有心气在她面前表演的。再说他感觉她老了,一身的皱折,一点儿也不性感,有什么意思呢?后来米玉容也知道他的伪装了,在她的生活中,在与人们的交往中她再也不愿提起司马效礼了。她深恶痛绝的就是有人欺骗她。 D 司马效礼风风火火地找到了欧阳普良。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了下来,欧阳普良看见司马效礼抽烟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一定是火上房一般的焦急和担心。事情明摆事实呢? 看来他们谈了很久了,烟雾塞满了房间,以至于两个人的面孔都模糊了。欧阳普良站起来打开排风扇,风扇一转嗡嗡直响,司马效礼摆摆手,示意他把排风扇关掉。 司马效礼说:“烦着呢?你开什么开?” 欧阳普良说:“我知道你烦,可是事情已经出现了,我是想……” 司马效礼腾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吓了欧阳普良一跳。他惊惶失措地望着他,良久司马说:“你想什么?你不想到栾蓓儿会和上官英培跑了吧?你没想到黄化愚被逮住吧?事,就坏在你的自负上。” ——大哥,我有罪,我对不起你! ——屁话。早些时候你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一点脑子也不动呢?我不告诉你了吗?让黄化愚沉默,不然会惹出麻烦。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我害你吗?我害你就等于害我自己呀! ——我安排了,刑警队的没人下手。 ——你呢你怎么不下手?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我亲自打死他会有麻烦的。 ——有什么麻烦?你说你说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你放跑了姓程的,等于给自己勒上了一道绳索。这将使我们非常非常地被动。我们每天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欧阳普良不作声了,他说什么?他什么也不敢说了,总之你没按着他的意思办你就是失职。你就应该挨训。可他心里不服气,你司马大哥不是也在暗地里安插人了吗?不也没把黄化愚打死吗?你倒好,你也就嘴大得了,要不是这样,我才不听你的混张话哩。想到这儿,他想宽慰他几句,“大哥,我们还有机会?” ——说,什么机会我听听? ——我们在看守所动手。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去。 ——你打算怎么实行你的计划?你说说看? ——我还没想好。 ——这不跟放屁一样吗?放屁还有味儿呢?你说话对自己负点责任好不好? ——大哥,你别着急,兄弟错了,你再怪也是这样呀?你出个主意我吸你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的办法可以,我担心你无法靠近姓程的。那么多看守你怎么能够进的去,那样做也留下把柄。机会错过了,你呀,让我怎么说?我恨不能一枪打死你! ——大哥说什么呀?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 ——你以为你搞政治行吗?你太粗心大意了,说了算定了干,言必信,信必行,行必果!你不狠心他们比你心狠。说完,司马效礼抑郁寡欢地在踱着步,他浑身的神经细胞都惊觉起来,他想到了成功的喜悦,却没意识到会有这种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曾担心过,恐惧过他们失手。结果你恐惧什么就来什么。 欧阳普良一言不发了,他左右为难,他索性就不说话了,他知道司马大哥真的愤怒了。利害关系他欧阳普良还是清楚的,他就那么一犹豫就放跑了黄化愚。他也怕落个失职的罪名,他是劳模。他珍惜荣誉。他想胡弄司马效礼,没想到捅了漏子。他也在恨自己。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下一步你就将功赎罪吧?记住先杀姓程的再杀栾蓓儿。两个人都死了我们才能放声歌唱。要不是你把刘建安的事儿做好,我不会饶了你。 听了这番话,欧阳普良如释重负。下一步一定按照司马的指示干,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了。否则,我们只能进大牢了。真理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后悔了,他是怎么跟司马效礼站在一起的呢?他回忆不那么清楚了,如果真正下水的那一天应该是他的地下俱乐部开业的那一天,他请了司马,他以为他不会去,结果他真的去了。不但去了还讲了话。梁城电视台一放,那是多大的影响,一时间他的地下俱乐部门庭若市,利润像水一样汹涌地流来。因为有市长的撑腰,别人也对他刮目相看了,就连正局长也改变了以往阴沉的脸色,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有事主动打他商量。还不停地打听司马效礼的消息,也想靠近市长大人。为此,欧阳普良懂得了,人是很简单的。眼皮子往上不看下,上司不高兴你就提拔不了,提拔不了你就没有进财之道。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人们为什么害怕贫穷,因贫穷是扼杀人的欲望的刽子手。你有多大能耐也不行,你不能请客送礼,不买山珍海味招待你的上司,你会感觉这个世界不公平。你会恨这个世界!现实当中有多少英雄无有用武之地呀!因为什么?因为你太正直,不好随波逐流,不会同流合污。既然如此,你别无选择。那怕这条路是不归路你只能走。你不走他们以为你要出卖他们,他们会对你下手。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什么朋友,什么盟兄把弟,什么亲爱的,伟大的,一切都是为了个人达到目的而滋生的一种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多少拿生命做了赌注呀! 见欧阳普良沉默不语,司马效礼心中没底,他感觉恐慌,他笑了笑,走近他,用手拍了拍欧阳普良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想什么呢?来,抽支烟。抽支烟解心宽,解愁解忧解腰酸。” 欧阳普良接过烟,司马效礼给他点上火,他笑了笑,“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行?” ——不是,你是没想好。谁都有可能失误,但是对于你我只有一次,幸亏还有补救的措施,不然我们死定了。我不是吓唬你,你自己更应该明白利害关系! ——大哥,我错了。一时欧阳普良热泪盈眶。他也是怕心黑手辣的司马大哥对他背后下手,他得表示一下死心塌地的心境!不然后果是令他恐惧的。 ——你看你,还是我兄弟吗?哭什么哭?人家可不相信你的眼泪! ——我是感动,不是哭!他站起来走近司马效礼说:“大哥,我亲自出马。我要是把姓程的做了!” ——好,做掉一个我让你进市常委,做掉两个,你当副市长。 ——你呢?你当什么? ——你说呢我应该当什么? ——噢,市委书记是你的了。 ——对了,你应该想到吗? ——可是老侯呢? ——省里老彭答应我了,调他去当政协主席! ——那他走吗?他也有一伙子人撑腰的。 ——那就走着瞧吧老弟,他不行的,他应该休息了。年龄是个宝,关系不能少。我比他有优势。你放心,梁城是我们说了算。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可是,上官英培可是你差的人,他跟栾蓓儿在一起,要是栾蓓告诉他一些内幕呢? ——他也是个危险人物? ——我觉得是,当初你对他有成见,站在米老先生一边,支持米玉容与他离婚,他一定怀恨在心? ——罗嗦什么?这种事儿还用我教你怎么做吗? ——哦,我懂了。 ——好吧,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欧阳普良送走了司马效礼,他心情很沉重。他跟他说了一些违心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杀人的。 他有点儿茫茫然了,甚至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继续做自己的生意多好。如今市场这么活跃,很少限制,正是发挥自己经商才能的关键时期,唉,自己给自己选择了一个艰难!做官就能光宗耀祖吗?就能为所欲为吗?不,一个人还是活得善良一点儿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心里明白,也许因此而冲昏头脑就忘乎所以了。 所谓身在江湖,身不由已,也是因为利益的关系,真是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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