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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的故事是有关爱情吧？”我在心里难过地问他。
“应该算是，不过不那么惊天动地，似乎也不合常理，还有点违背社会道德，而且也没有修成正果。我现在已经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没有成家。”耿必俊显然已经在开始回忆了，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在点烟。一个声音开始在我的小房间里缓缓地回荡起来。
“昨天，我买的那999朵玫瑰是送给我的母亲，确切的说应该是我的继母，再或者，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会是我的爱人。所以我的花完全是用来送给一位已经死了的妇人，昨天是她死后三年的纪日，这三年来我一直送她红瑰，以后也一样。”
耿必俊轻轻地说：以后也一样。那一刻我一下子就被他的残酷击倒。
“如果说我有初恋的话，可能从我13岁认识她的时候就开始了。12岁那年，我的母亲因病去逝，家里一贫如洗。父亲也曾试图另娶，可都因女方嫌弃父亲的贫寒，还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儿子而以失败收场。日子也就这样悄悄地过了一年，春节的除夕，父亲却还在外面工作，很晚才回家，而我一个人饿着肚子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别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在热闹的吃年夜饭了，可我的家却寒冷得令人生疼。父亲看着这个凌乱不堪的家，第一次我看见他哭了。我伸过手抚摸父亲的眼泪，他把我抱在怀里，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也许你根本无法想象一个站在三十岁尾巴上的男人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对我说：‘俊儿，爸爸一定会帮你找个好母亲，好好照顾你，让她疼你。’……”
听着耿必俊的叙述，我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这个人经过了多少磨难和失落才最终站在我面前？随后，我听见打火机轻轻地响了一声，耿必俊的姿势肯定是在点烟。
“春节过后，父亲又开始相亲了。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去，而是带着我一起去相亲，他的理由就是为了帮我找一个好母亲。可是这样，更是适得其反，对方只要一看见我，就摇摇头走开了。终于，有一个女子没有因为看见我而立即走开，她看着我，微笑着问我父亲我多大了，她的笑容好美，把我看呆了。没等父亲开口，我就先说了：‘我今年13岁。’她的微笑让我感到一阵亲切熟悉，充满温暖。
‘好乖的孩子，姐姐正好比你大十岁。’她继续微笑着。
‘可惜没有母亲。’父亲难过地低头看着我。
女子听到这句话，不笑了，眼里略过一丝淡淡地忧郁：‘你看，我做他的母亲，可以吗？’
这句话着实让父亲受宠若惊了一下，于是父亲重新打量了女子一翻，纤瘦的身材，明亮的眼睛，看上去既年轻又漂亮，很有气质也很温柔。可是她怎么会答应跟自己结婚，做俊儿的母亲呢？
‘姑娘可要想清楚啊，我不仅已经老了，也没有钱，还带着个还没有长大的儿子。’
女子不看父亲，只是一直看着我，说：‘我喜欢这孩子，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那天，女子跟我们回了一点也不像个家的所谓的家。她告诉我们她叫路小梦，真奇怪她的名字居然跟你的名字一样，都有一个梦字。”耿必俊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怪不得耿必俊很喜欢叫我小梦，而不叫梦儿，我想他大概在叫着我的同时，也在想着他的路小梦吧。我的情敌的已经死了，可是我却依然没有办法打败她，因为她已经存活在耿必俊的心里，永远永远。那个时候我天真地以为我跟他继母的交集仅仅只是一个梦字，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路小梦是一个很喜欢红玫瑰的女子。可惜的是，那个时候我们根本买不起红玫瑰送给她，仅仅是一朵也买不起。而现在，我有能力送她全世界的玫瑰，她却再也收不到了。”听到这里，我感觉到耿必俊的眼睛好像湿了。然后，我又可以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又在点烟。
“你怎么了？耿必俊，你在哭吗？”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心疼他的眼泪，从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泪开始。
“没有，我没事。”耿必俊故意呵呵地笑了两声，我听见了他带着眼泪的虚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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