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流水送走呼唤,我不忍想。风惊扰河岸,也唏嘘了垂杨,你低头唏嘘了,那些过往。夕阳映屋檐,斜照木格子窗,悠然的旧时光,我却黯然。一句一伤,无话可讲,你坐看缘分了断。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一句一伤,无话可讲,我起身安静拈香。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
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流水送走呼唤,我不忍想。风惊扰河岸,也唏嘘了垂杨,你低头唏嘘了,那些过往。夕阳映屋檐,斜照木格子窗,悠然的旧时光,我却黯然。一句一伤,无话可讲,你坐看缘分了断。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一句一伤,无话可讲,我起身安静拈香。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一句一伤,无话可讲,你坐看缘分了断。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也只是空谈。一句一伤,无话可讲,我起身安静拈香。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闭上眼倔强。”
静静地坐在屋里,听着初夏时节雨点点滴滴打在屋檐下发出的滴滴答答的声响,心里既不觉得喜也不觉得悲。老八是孝顺的孩子,看见我的寿辰到了,便送了很多礼物过来。而宫里宫外那些眼尖而又势利的人,也是托了自己的福晋进宫来,明着暗着的往我这儿送东西。虽然一个个嘴上都是说看着我生辰到了,要送些礼物来给我贺寿,可是这实地里的事情,却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只是在这宫里,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大家也是默契的沉默着不会多说些什么。
那日老八问我,额娘,你开心吗?我却只是低了头浅笑,没有多说些什么。什么开心不开心,进了这皇宫,若是要好好地、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就该规规矩矩的,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不该自己说的话旧不要说。更何况,我这样一个辛者库的贱婢,又可以去争些什么,还可以去抢些什么。也或许,当我决定成为皇上众多嫔妃中的一个的时候,我就已经错了。既然从来都不曾爱过他,那为什么还要选择留在他身边,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留在这深宫之中,为的,只是等着那个我并不曾爱过的男人?
老八这孩子,一直都过得很不容易。只是我这个做额娘的,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一方面是不能,可另一方面却是心里不愿。他娶了怡青,我知道,他虽然心里头不喜欢,可是到底也还是装作欢欢喜喜的接受了,毕竟,现在的他,需要有人来帮他,需要有人来为他保驾护航。而有了怡青,或许他今后的日子会好过些,或许他不再需要那样的拼命,也不用再担心会被人瞧不起,不会再被人欺负。虽然我一直都知道,老八这孩子他做的这一切,为的并不是他自己,他为的,从来都只是为了保护,为了守护他一直想要守护的人。而我这个额娘,或许也是他守护的人之一吧!可是我又该怎样对他说,我不需要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因为我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荣华富贵或者是一个皇贵妃甚至是皇太后的称号,我要的,只是平平静静的在这深宫里住着,不会被任何人记起,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那个丫头,是个聪明人,可是有时候心思却又不是那么的通透。那日我委婉的告诉她,如果可以的话,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皇子阿哥,因为你一旦招惹了,就注定了万劫不复。而那个丫头,说到底也还是听懂了,可是却是这样回的我:“娘娘,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招惹哪一位皇子阿哥,更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说白了,这皇宫,虽然金碧辉煌,看着让人有些眼红,可是说到底也还是不适合我这种奴婢住的。而奴婢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奴婢,可是心里头,却始终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卑贱了。那些皇子阿哥们喜欢谁便可以讨了谁去,可是奴婢心里头,却是不喜欢的。这个,无情最是帝王家,奴婢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这些道理,却还是晓得的……”她的话说得很是直白,让我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可是后来再细想一下,却也真的是这样。若说要怪她,说到底又到底要怪她什么?有的事情,她看得倒是比我这个在深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人还要清楚。只是有时候看虽看得清楚,怕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那“缘分”来了,谁都挡不住。
老八那孩子的媳妇怡青,是个好姑娘,虽然在性子上急躁了些,可是却也是全心全意对老八这孩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八那孩子对人家总是不冷不热的,弄得每次怡青到我这儿来请安的时候总是一股子怨气,虽然我心里头也明白怡青这孩子是有些看不上我这个辛者库出身的额娘,可是怡青这孩子到底还是直肠直肚的,什么开心与不开心都直接写在脸上,也就省了让人费心思去猜。而这辛者库贱奴的身份,或许就注定是我这一生之中一个永远都洗刷不掉的烙印吧,时时被别人提起,常常被旁人念起,虽然早就已经伤不了我,可是说到底,胤禩那孩子,却还是在乎的。更何况,在这皇宫里,拥有一个地位显赫的额娘和一个地位低微的额娘,中间的差别,又何止一点点。
如果我想给胤禩一个好的未来,我就必须去见那个人,可是那样一个人,却是我打心底里排斥的。对于他,就算我没有恨,可是爱,却依旧是没有的,他收了我,将我从辛者库那个人间地狱解脱出来,还封我做了嫔,到后来还当了妃,我应该感激的。更何况,他曾经也曾那样温存的对过我,按理说,我应该要爱上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的身上,我总是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如果表哥还在的话,那现在的他,又该是怎么的样子?康熙二十四年暮春,他的生命,就这样定格在那样一个春天始终都没有来到过的日子,而我,甚至连去看一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莫说我已经成了皇上的嫔妃,即使依旧是一个宫女,也是没有资格去见他的。而表哥,缠绵在往事之中那样久,到最后到底还是挨不过,先去了。只是有时候,死亡或许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吧!睡着了,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到时候在奈何桥上再喝一碗孟婆汤,便可以心满意足同时也是懵懵懂懂的轮回转世了。而来世的姻缘,虽然自己仍是不知道,可是到底希望,还是有的。
“一个人去了,就已经带走了一半的记忆。如果我也走了的话,那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所以,为了留住那仅存的一半记忆,我必须好好的活着,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如果在失去你和失去我们所有的一切相比,我选择失去你。如果在痛苦和虚无中我必须选择,那么我选择痛苦。”话,似乎是这样说的,到底是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了。那丫头很会安慰人,我想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每次看见有人哭,那丫头总是惊慌失措的样子,讷讷的站在边上绞着手里的帕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她的话,让你痛过了之后,可是到底也还是通透了。只是这深宫里的事,又有谁能够说自个儿真正清楚,又有谁能够真正的置身事外?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一别如斯,强说欢期,荡尽梨花月又西。”表哥的词,一阕一阙的读过去,真正印在心里,印在脑子里,却只是“而今才道当时错”这一句。“一生一代一双人”,“若解相思,定与韩凭共一枝”,这样一些话,看了又怎样,不看又怎样,说到底,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我和表哥,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皇宫,还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不管今后怎样,说到底我们都已经是回不去了。表哥,我们从一开始便错了,只是我们为什么都不愿意从这样一个错误中醒来,又为什么不愿信了这事实……
一个不吃醋的女人,是可怕的。如果她不是爱那个人,那么她就一定是在打着别的算盘。最初失宠的那会儿,宫里的流言蜚语不知道有多少,而我,除了沉默,就还是沉默。或许她们这些当宫女的永远都不敢想,作为皇帝的妃子,又怎么会不爱皇上,又怎么可能对这宫里纷纷扰扰的荣华不动心,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守着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小院子,安心安意的过自己的日子?只是我,兜兜转转的走了这么久,求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错过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胤禩,他该怎么办?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这个当额娘的,从来都不曾为他做过什么,难道这下也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他那么辛苦,说到底,还是为了我啊!这样一个不管是性情还是模样都那样像着表哥的一个孩子,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有认真去看过他?和表哥一样的相貌和性子,又到底害了他多少,阻了他多少?
等了那么多年,那些原本就残缺不全的记忆,到头来也还是要随着风一同散去了,没有人会记得,也不会有人难过。只是胤禩,我的儿子,让额娘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虽然你一直懂事的不让我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可是你是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出事了,我这个当额娘的,又怎么可以高枕无忧的坐在那儿?我,去见你的皇阿玛了,去见那个我等了一辈子却始终不曾真心爱过的男人。而结果,虽然不一定会是你想要的,可是到底,你还是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的。毕竟这皇宫里,我们真的不能要求太多了。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强行抢了来,可到底也还是会失去的。你皇阿玛会保你安康,额娘以后也会在天上看着你,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念,只求你过得平安就好……
www.hongxi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