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青年作家卢江良
寒月/文
“在这个充满调侃的浅阅读时代里,我的这部小说集肯定是一个异类。它会像一枚钉子敲击进你的心灵,让你感到无与伦比的沉重、激愤和疼痛。”这是青年作家卢江良在他的《凭着良知孤独写作》中的一段心灵描述。2004年他凭借短篇小说《狗小的自行车》为中国文坛所瞩目。这个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数十万名作者中脱颖而出,荣获“2004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短篇小说组第四名菜,名次排在莫言之后、苏童之前,不得不让人感到震撼,今天的节目里就让我们一起去认识这位青年作家卢江良。
(小片头)1.(我的作品)应该是反映低层人群的无奈、挣扎,包括他那种生存的处境。
2.真正经典的东西,并不是看的人有多少,(而是)看了以后有共鸣,有一种震撼,这样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3.成功是没有界限的,而且像我只是三十出头,以后的路比较远,还要去攀登,现在说成功还早。
(出标题)行走的写作者——记中华少年文学网站编辑、青年作家卢江良。
(卢江良简历)卢江良,本名卢钢粮,曾用笔名晨旭。1972年11月出生于绍兴县富盛镇乌石村。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练笔,主攻小说创作。在《当代》《中国作家》等国内权威杂志上发表小说、散文、随笔等各类体裁作品200余篇。小说《在街上奔走喊冤》曾受到余华、余秋雨、王安忆、池莉四位文坛大家的一致好评,《狗小的自行车》荣获“2004年度中国小说排行榜”短篇小说组第四名,成为2004年度中国最优秀的10部短篇小说之一。现系中华少年文学网站编辑、中国小说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2002—2004连续三年被杭州市作家协会评为优秀作家。
(正文)在绍兴县的富盛镇,有一个山水环抱、翠竹掩映的宁静小村,那儿有一块浙江省现存最早的摩崖石刻——东汉建初买地摩崖刻石,最近那儿又走出一位正在走红的青年作家卢江良。
五一假日,卢江良回到了老家乌石村。见到村口那溜达的狗,屋前那觅食的鸡,还有那狭长的弄堂、熟悉的院门,想念的亲人,卢江良觉得非常亲切。这趟回家也是卢江良最开心的,因为他的小说集已经付印,不日就能与读者见面;首部长篇小说《城市蚂蚁》入选省作协的签约工程;他本人也正式成为省作协的签约作家;短篇小说《狗小的自行车》将改编成电影电视……他要让父母亲分享他的快乐。
乌石有卢江良金色的童年,是他心中的田园牧歌。每次回家,卢江良总要去踏踏竹径、踩踩茶园,那里曾留下卢江良无数的足印,还有太多太多对文学的向往和憧憬。
当年高考落榜后,卢江良没有选择复读,也没有选择种地,而是躲进家里的阁楼上,没日没夜地编织自己文学的梦想。
(同期声:卢江良母亲王小荷)“那时候生伤寒病,13天一点都不吃,后来(高考)分数差了一点点,他姐姐说让他再重读,他说他不要读,那时要到皋埠,生伤寒热度很高。”
(记者)“学习好不好?”
(母亲)“成绩好的,在皋埠读书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记者)“他说不去上大学,不再重读了,你就让他不去了?”
(母亲)“不去了,他在楼上自己看书,我们不去说他,那时候种田我们自己去种,他一个人在楼上,我们一声也不去说。”
(记者)“那为什么不说呢,这么大的孩子,不上学,总要去赚钱或者要种地吧?”
(母亲)“他没考上大学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再说不好意思了。”
(卢江良父亲卢张松)“他自学我们不去说,他只管写好,我们支持他。他做农活吃不消,人太单薄。现在这个样,我们真的很高兴。”
(卢江良)“落榜后每天就待在这里,写啊写,因为那时候也不象现在写的很有方向,那时候也不叫写作,叫练笔,一句话把它写顺要花很长时间,有时候。”
(记者)“那这里有没有你第一次发表的作品?”
(卢江良)“第一次应该有吧,但我要找一下,我第一次发表是在《少年文艺报》上,是绍兴县文联办的。当时是一篇小作文,还是高中的时候。也算不上什么文章吧,就是一篇作文而已。那时还在皋埠中学,第一次,稿费只有5块钱。”
(记者)“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作品变成了铅字,你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卢江良)“我差不多是兴奋一星期。”
卢江良从小就热爱写作。高考落榜后的他更希望通过写作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他21岁离家,先后辗转在杭州—广州—绍兴市里,之后又回到杭州,干过水洗工、装修工、陶瓷厂的工艺配方员、搬运工、仓库保管员,还开过文印店。行走在城市之间,即使是睡地板的日子,卢江良也没有放弃过成为作家的梦想,再苦再累也坚持记日记,把一天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写在本子里。直到后来做了一家出版社的文字编辑,才干上了跟写作有关联的工作。
打工生涯的种种经历,为他以后的写作积累了丰富的素材和人生体验,也为他最终将创作定位为“凭着良知孤独写作,关注人性、关注命运、关注社会低层。”奠定了基础。
(记者)“这后面陈列的书是你喜欢的还是你读过的书?”
(卢江良)“这应该是我读过的书,我现在读的书都放在杭州。很主要的书都已经放在杭州了。这样的书都是我发表过文章的样刊,像《中国作家》当时发了我的一篇短篇小说《寻找逃入城市的弟弟》。”
(记者)“这是哪一年的?”
(卢江良)“2001年。像我最近上‘中国小说排行榜’的那个小说发表在去年的《当代》上面,名字叫《狗小的自行车》。”
(记者)“这样的杂志都是文坛上比较有名的杂志。”
(卢江良)“对,这个杂志应该说是中国比较顶尖的杂志,它是国家级杂志,中国也是寥寥几本,这个就是《狗小的自行车》。”
(记者)“这是个什么故事呢,讲的是?”
(卢江良)“它是讲了一个民工的儿子,在城市里比较艰辛地生活。后来因为他的家庭比较贫穷,发生了很多事情,狗小,这个小孩子,迫于生活的无奈成为了人家的小孩子。”
(记者)“这是不是你在广州打工时的经历,或者所见所闻在你脑海里的沉淀?”
(卢江良)“这倒也不是。因为我对低层的打工者比较关注,我写的东西基本都是关注低层,以这样的题材为我关注的方向。像我最近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它也是三个打工者在杭州城市里挣扎的历程,这是我的风格。”
卢江良多年勤奋的笔耕终于有了丰厚的收获。2001年以来,他的短篇小说不断地在《中国作家》、《上海文学》、《江南》、《北方文学》、《雨花》、《青海湖》、《中国铁路文学》等刊物上发表,并获得多个网络原创文学的大奖。作品先后入选《2001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21世纪中国文学大系》、《名家推荐2004年最具阅读价值短篇小说》等等。
卢江良的名字渐渐为大家所熟知,通过网络,又被更多的人所了解。他说他喜欢笔尖在光洁的纸面上划动时那种美妙流畅的感觉,那更能牵引他一次次精神上的遨游。
现在卢江良作为中华少年文学网站编辑,每天要收阅大量文学少年的作品,这个目前中国最具权威和影响力的少年文学网,已经培育了一大批有潜力的少年作家。
(卢江良)“重点就是审核稿子,发现少年作家,把他们推出来。应该说做编辑跟写作时间差不多长,做了将近九年多了。做编辑有一点是很快乐的,当你发现某个没被人家发现的人、少年作者,你把他推出来,他有点成名了,你心里很快乐,因为这个人通过你的眼睛把他推出来了,这是很快乐的事情。”
虽然,依旧是打工者的身份,依然生活在家乡以外的城市,现在的卢江良却是惬意的。节假日除了回老家跟父母团聚外,剩下的时光他会去清河坊走走看看。清河坊满街的文房四宝、古玩字画、茶楼酒肆、民族工艺品,以及坊间的美丽传说,对他充满了诱惑。
卢江良说,能在杭州找到工作是幸运的,因为杭州拥有令人艳羡的西湖。西湖的诱人之处就在于每一个人都能感悟她、解读她、想象她。对于卢江良来说,面对西湖时,西湖就是自己的。每当自己躁动不安、思绪烦乱时,总会情不自禁地走向西湖,那片刻的沉静,总能荡涤充塞市井喧嚣的心灵。
(插片头)
(黑底字幕)“让自己的文章在网站上发表自然不是我的最终目标,我的作品的最终归宿是一些公开发行的纯文学刊物或报纸的副刊上。”------卢江良
(记者)“最后没有考上大学你是怎么想的?”
(卢江良)“我当时比较幼稚地想,能成为作家的话比上大学更风光,这样考虑的,因为当时可能想法比较幼稚,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写就可以成为作家,到后来才发现成为作家还要很多机遇,很多因素构成能不能成为作家。”
(记者)“你最初写作的目的是什么?”
(卢江良)“最初写作的目的是改变命运,因为一个人像我还稍有点野心。我不希望像和我差不多的人——那种高中学历的,去当油漆工啊,搞装修,我希望跟他们走不一样的道路。”
(记者)“在外面打工遭遇很多,这其中哪一件事让你觉得不愉快?”
(卢江良)“我在(广州)商店做时,人家有个老板也是开店的,她就觉得你很可笑,你戴着眼睛做这种活,这个人肯定很没出息,她认为你很无能,体质这么弱的人还做这样的活,肯定没用。”
(记者)“那你怎么理解尊严?”
(卢江良)“尊严,我觉得每个人生活在这个社会里,首先你们要平等的看待他,不管你做高官,哪怕有地位,每个人都有尊严。不能处在这个环境里,处在比较艰难的时候,因为工作不是很好,就瞧不起你,怎么说呢,人都在发展的。”
(黑底字幕)“在写下这部小说集的第一篇作品前,我就将‘凭着良知孤独写作,关注人性、关注命运、关注社会最底层。’作为写作基点,并且这些年一直严格地遵循着。”-----卢江良
(卢江良)“首先我生活在底层,而且从我的经历上,包括家庭条件,都是处于最底层,到后来我去外面打工,始终是最底层的。我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挫折磨难,使我很同情这个群体。这个群体很无奈,他们是弱势群体。我希望通过我的笔为他们做些事。因为当时写没有考虑到这样的问题,但到某个程度时你的文章必须要承载某些东西,这时你就很自觉地考虑这样的问题。”
(记者)“写的越多,想的问题也越来越多,思考也就越来越深,是不是特别痛苦?”
(卢江良)“谈不上痛苦,应该是快乐。那肯定是快乐了,因为你能够把你思想的东西,酿成一种文字,让人家读者知道你的思考,那肯定是很快乐的事情。”
(记者)“那思考的过程是快乐的还是思考的结果是快乐的?”
(卢江良)“应该说思考整个过程包括结果都是快乐的。就好像是你做很喜欢做的一件事情,那做的过程中肯定是快乐的,如果你觉得它痛苦的时候,那就做不下去了,做出来了那肯定也快乐的,很喜欢做的事情你做好了那肯定是很快乐的事情。”
(记者)“你的作品主要反映的是什么?”
(卢江良)“应该是反映底层人群的无奈、挣扎,包括他们那种生存的处境。”
(记者)“我看过你的作品当中经常出现狗,狗有什么寓意吗?”
(卢江良)“我比较喜欢狗,但我不一定把狗写得很好,可能丑化了。狗这个动物有很深寓意,哈巴狗,就有很深的意义……狼狗它很凶狠,它代表了某一类人的性格,狗是很好的道具。”
(记者)“一般情况下你写作的灵感来自哪?”
(卢江良)“灵感这个东西应该说是比较神秘的东西,首先灵感是要在一定的基础,是写到某种程度时才会有的,不是说每个人都有的,要在某种根基上才会产生灵感,灵感说到底就是一种悟性,一种意念。”
(黑底字幕)“在我的认识里,写作如同行走,具有各种不同的方式。2000年前的我其实只是在拉磨似的绕圈,尽管我拉的那么卖力,但实质上始终在原地踏步。而现在我将选择一种跋涉式的远行。这种行走,在行进过程中难免遇到坎坷和挫折,使行进速度显得异常缓慢,从路程本身来说可能不及绕圈的一半,但他会离文学的殿堂更近些。”------卢江良
(记者)“你从什么时候起感觉自己的作品像样了?”
(卢江良)“应该是从2000年下半年。一开始写小小说应该已经有样子了,但因为它的容量比较小,到2000年下半年的时候,写了一篇《要杀人的乐天》,这篇文章开始是与前面的分水岭,那篇小说后来发表在《中国作家》上面,这篇以后我觉得每一篇小说我都用自己的心灵去写,承载了我心灵的东西。”
(记者)“那这是怎样的一个蜕变过程?”
(卢江良)“我2000下半年的时候整理了一下以前写过的文章,我感到很不满意,写得好的寥寥无几。在这个情况下我就考虑,怎么写出每篇东西都能有一定的份量,以后回头来看它还是有价值的。这个时候就觉得写作不能追求数量,因为当时我也写了很多散文,包括微型小说也写了很多。我把以前文章整理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后来我在每一篇文章构思的时候就很慎重,我应该赋予它什么东西,应该怎么把它做得很精致,不要认为我又多写了一篇东西,应该想到我又写了一个我心灵的东西。”
(记者)“你选择了文学这条道路来走,无疑充满了艰辛,有迷茫的时候吗?”
(卢江良)“一开始写的时候会意识到,文学这条路肯定是会很艰难的,可能那时候觉得我走得下去的。但很多时候写的过程中,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感觉很迷茫,觉得这条路我走不下去了,想放弃了,这种情况很多的。但那时候你要坚持。某一天给你一种启发,能够让你走下去。我有一个记忆很深刻的梦,那时候是我最迷茫的时候,我当时写了很多东西发不了,对文学这条路差不多没有信心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山脚下有一个城堡,走上这个山峰要通过这个城堡,我就在城堡里绕圈,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通向山上的那个门,正当我返身准备下山的时候——回去的时候,我发现这个门就在我绕圈的旁边,后来我就通过那个门上去了。当然这不是迷信,这个梦让联想到当时的处境,我觉得我可能正在绕圈,门其实已经在旁边了,如果坚持一下找到这个门就上去了,如果没有坚持那你永远都找不到这个门,永远都上不了山了。”
(记者)“你迷茫的时候其实就是你等待迈步的时候?”
(卢江良)“对。应该这样说,很多写作者他放弃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放弃了,所以他永远走不到山上。坚持很重要,一般高中、十八九岁时很多人都写作,但到二十七八岁还在写,成为作家的几乎很少,为什么,因为他中间很迷茫,走不下去了,这样很多的。”
(记者)“到目前发表了那么多作品,哪一篇是自己比较满意的?”
(卢江良)“只能说某一篇代表我的写作风格,没有一篇比较满意的。”
(记者)“哪一篇代表了你的写作风格?”
(卢江良)“刚入选《2004年中国最具阅读价值短篇小说》的《谁打瘸了村支书家的狗?》,最能代表我风格的有两篇,还有一篇是《榕树下》获过大奖的《在街上奔走喊冤》,这两篇应该都很能代表我的风格。”
(记者)“什么风格?”
(卢江良)“就是给人冲击力比较大,看了以后很多人心里有种震撼,有种这样的味道,批判性也比较强。”
(记者)“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打工者,到现在有了一定知名度的作家,你觉不觉得自己成功了?”
(卢江良)“成功是比较遥远的事情,取得一定的成果这是可以说的,像我现在稍有点名气,也写了些东西,但离成功还很远,因为成功是没有界限的,而且,像我刚三十出头,以后的路比较远,要更高地去攀登,现在谈成功还早。”
(记者)“你现在目标是什么?”
(卢江良)“作为一个写作者我要写出更好的、更高层次的那种作品,我不去想几年以后我要成为像哪一位名作家一样,这个我不去考虑的,我能考虑的是我能写出几个很厚重的,很能给人震撼的,也是源自我内心的这样的作品出来,比较大一点的作品出来。”
(结束语)作为一位作家,卢江良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思考,作为一个年轻人,他选择了一条清苦甚至是寂寞的写作之路,我们的心里充满了钦佩。我们闲聊时他告诉我,他也喜欢流行音乐,喜欢韩红、那英,当然最喜欢听的还是台湾的迪克牛仔和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那一刻他的表情是年轻的、充满活力的。清河坊的闲庭信步,西湖边的斜阳遐想,都让卢江良感到生活的唯美和沉醉,这个过程既是放松也是寻找,寻找自然山水的超我境界,寻找市井小巷中一个又一个“狗小”。
——绍兴县广播电视台2005年6月3日首播
打开藏书架 | 手机阅读 | 将地址发送到邮箱 | 复制到剪贴板 |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