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刚刚读完大一的男生,对未来充满幻想和恐惧,既希望独立又害怕失去依靠,这部小说正是自己内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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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到我的荒唐经历之前,有必要先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因为在成长的道路上,他们对我的影响都非常大。我们之间的生活甚至有些因果关系,当然没有父母就没有我,这是最简单的一种。
看得出父母对我已经丧失了信心,除了打骂,在生活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干涉,我当然这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冷落太久之后,逐渐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似乎被被大人管理更好些。
在初三之前,我的品性仍然处于“无政府”状态,虽然挨得打骂并不少。有几次听到父亲唉声叹气,总是自言自语着什么“不成气”、“朽木”之类的话,我大概明白是在说自己。
在家里父亲好久没有理我了,似乎他察觉到自己受了骗,一直都生活在假象之中,再执着地调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干脆不管了。母亲却依旧很焦虑,一和我见面就不停地唠叨,虽然态度依然那么平易近人。后来母亲托关系把我调到了英才班,那是全校最器重的一个班,里面都是一些老师眼里特别优秀的学生,所以学校派了最好的老师去教。
一日上数学时,同学们都在写作业,我也没闲着,由于听不懂老师的讲解,于是便借来一本同学的作业当成参考。这时赛先生正在教室里漫无目的踱着步子,或许是太无聊了,竟然独自咬起手指甲来,而且神情庄重,多半是在琢磨奖票的事。当走到我桌前时,冷不丁冒出一句:“您老在干什么呢?”
和吴智分别后,我并没有马上回家,由于害怕赛先生通知了父母,所以仍然在街上鬼一样的游荡,直到天黑后,实在饿得不行了,才走到门外站着。一开始还不敢进去,估计父亲肯定拿着鸡毛毯子候着我了。
既然向她表过态了,就一定要做到。我又树立起信心来,开始着手一步一步改变自己种种不良习惯,学习那些优秀者的治学态度,虽然进度很慢,老师的课也多半听不懂,但按秋梅的话就是——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
失去了生活的动力,我就变成了一个游荡的孤魂。不仅放学后喜欢在街上转悠到深夜,在学校的时候,也喜欢找很多借口请假走出教室,独自在池塘边闲逛。对自己的前途漠不关心,沉浸自我的精神世界里。
每天晚自习前,都会有一位事先准备好的人讲故事。故事内容大多是关于游侠武将,以及不知出处的英雄人物。知识份子的内容较少,也有少数聪慧的江湖术士,在故事里他们常常利用自己的智慧,把那些富贵强权耍的团
就我当时的情况而言,何尝不是在“玩偶”一样的家庭生活呢?除了吃饭之外,就处于一种孤立的状态。我一直想摆脱它,但包括父母在内,大家都认为我是本性难易的,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就我当时的情况而言,何尝不是在“玩偶”一样的家庭生活呢?除了吃饭之外,就处于一种孤立的状态。我一直想摆脱它,但包括父母在内,大家都认为我是本性难易的,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从那次被“赶出家门”后,我发现自己在家庭里的地位极具下降,比原先的还要低,父母不搭理,除了给零用钱外。甚至连弟弟都不主动和我打招呼了。觉得无聊时,喊笃厚聊天,换来的往往是一声毫无感情的“嗯”或者“啊”声。
从那次被“赶出家门”后,我发现自己在家庭里的地位极具下降,比原先的还要低,父母不搭理,除了给零用钱外。甚至连弟弟都不主动和我打招呼了。觉得无聊时,喊笃厚聊天,换来的往往是一声毫无感情的“嗯”或者“啊”声。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才停下来休息,回头已经看不见小区的房子了,所站的地方对自己来说很陌生,而在行走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抱怨,因而没有看路。观察了一下路型后确认自己迷了路。
出于问旅社的需要,我走到一位“仙女”的面前打听。当时她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站在她面前会脸红,特别是当看到那对*而又若隐若现的*时,一种无法形容的*****辣的感觉立刻就会遍布全身。
你们这里住的人不多吧?怎么门都是锁上的。”我问
“有一些人住,都是一些卖苦力的。哎呀,怎么说呢?他们要干很多活,每天早出晚归很辛苦,所以现在还没回来。”
当房东在发票上盖了章,把它和钥匙一起递给我时,自己竟然情不自*地哼起了小曲,还以一个“独立人”的身份跳跃着上了楼梯。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更是不加掩饰地在里面和一个想象中女生跳起了“慢三”。当自己兴致刚尽,却发现*没有铺被子。于是跑到走廊上,向下面喊:“老板娘拿床被子来铺好。”房东在听到消息后不久,便独自扛着一大床垫絮和被子上来了。
虽然应该马上回去,但这条街的喧闹还是吸引了我。街上人很多,但极少看见女人。那些男人们在街上乱串,喝着酒从一家歌厅走向另一个歌厅,过不了多久又像被轰出来似的,一窝蜂地趴在歌厅外面的场地上乱吐,因该喝了不少。
回到旅社的院子里,我发现宿舍的一到三楼全都站着人,院子里到处弥漫着他们身上的汗味,漂浮着泡沫的脏水直接从走廊上倾泻下来,像迷你的瀑布。所有人都在洗澡,场面很嘈杂,像是一个正在运作的发动机。
当给我以快乐的短暂幻想结束以后,自己整个人马上陷入了为钱而痛苦的深渊当中。真的,没有钱谁都活不了,况且此时我也没有可以投靠的人。靠吃馒头为生,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光是想到那种无味的淀粉接触到味蕾的情景,我就会从舌尖凉到舌根。无论是吃馒头还是包子,钱都都有用完的时候,真到那时候还能吃草不成。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天色是灰蓝的,整个院子里都没有人,站在四楼可以清晰地听到住三楼以下的那些棒棒军此起彼伏的鼾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睡得更香甜的人了。
我认为造成自己心理恐慌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秋梅出于对我的埋怨而把父亲到学校时的心情进行了夸张和渲染。一旦里面有添油加醋的成分,那事件的情节就会很不一样。
虽然父亲在远处的时候没有看到我,但我总不会傻傻地站着不动让他抓住。于是我挤在一群赶早班的人群当中,顺势上了一辆不知目的的巴士。当父亲走到我刚才所站立的地方时,巴士已经走了将近五十米。
在上午十点中左右,我坐着二十路公交回到“太平路”。虽然太阳早已升起,但整条街依旧很安静,偶尔有一辆摩托车从路中间穿过。那些卖保肾酒的店面虽然都开了,但店主迟迟没有出现,只留了一些精美的酒包装在柜台里。
我在一旁看得出奇,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竟然都不知道,后来棒棒军散了场,我才跟在他们后面回到旅社。房东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从房子里飘出的香味可以知道是在抄牛肉。
由于是中午,那些学生基本在午休,只有几个好动的小孩在玩抓石子。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少年从宿舍里走出来。我立刻就认出他是那个整天郁郁寡欢的“铁拐李”。
我在离小区五十米远的一个站台下了车,站在一块广告牌后面。从站台那里就可以看得很清楚——母亲蹲在原地用双手捂住脸部无可奈何地哭泣,父亲则站在她身旁不停地抽烟,不时欠下身子用手摸摸母亲的额头,还想用手把母亲拉起来,但母亲总是试图挣脱。
脑袋里的思绪一下子混乱起来,好像无数条泥鳅在豆腐一样的脑组织里乱钻。突然间,我竟然回忆起已经过世奶奶的好来,在那个时候,父亲要是敢打我,奶奶绝对出来护着我,甚至还帮我打父亲的脑袋。
那时候大概三点钟左右,如果是学校的话,现在应该上下午第一节课。而这条街也相对上午更加活跃。很多家商铺前面都停着送货的面包车,负责搬运货物的都是那些棒棒军。他们干得很起劲,似乎要把一天的力气都用处来。
说实在的,或许是看到那些正在干活的棒棒军的缘故,我竟然没想昨天晚上那么消极。虽然在经济上都是没有保障的,但此时我却想积极面对一个人的生活。那种靠自己的钱养活自己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棒棒军多半就因为这种感觉才坚持在太阳底下工作的。我生活的激情瞬间被点燃了。
经过多方打听,我在太平路的尽头找到了一家名为“金饭碗”的职业中介。当我走进去时,一位男职员正在两位中年女士谈论自己的*往事,而女人们也听得十分入迷,还不时对他的艳史加以道德上的赞许。而这时我的出现无疑使他们颇为尴尬。
这时大概已经将近五点,有些晚饭吃得早的店主,已经在店面外面立起炉灶。那些棒棒军大部分已经歇了工,像昨天那样聚集在那根电线杆下欣赏对面的风景。路上渐渐有了一些行人,也有人开私家车停在歌舞厅前面。
素手无策的我走到走廊上,手撑着栏杆吹着傍晚的凉风,想清醒一下,把灰心的成分都吹走。这时隔壁房间里面有了一些动静,有拖鞋和地面摩擦和抽屉被抽出的声音,看得出里面那个人是刚睡醒,他的生物钟和吴智一样是日夜颠倒的。
这时我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从里面发出一阵嬉笑声。听到声音后,我才机械地把头转向那开着的门。房子里的灯还没开,伴随着嬉笑声从那灰暗的地方走出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俊俏青年。
差不多,主要原因是这样,其次也有自己的不愿意。我很讨厌老师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很讨厌老师用和蔼的眼光看那些尖子生。你知道这简直虚伪至极,甚至可以说——大部分老师都有点精神分裂。”
当我的目光在窗户外游荡时,发现奇图从“闲来小戏”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悦色像得到糖果的小孩。在他后面有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挥手,像是在告别,而奇图却不搭理她。
当确认自己在明天会有份工作后,我兴奋极了,没想到工作来得这么容易,不像老师说得那么难——既要有文凭,又要有真本事,甚至还可能动用人际关系。但现在呢?上述条件我都不具备,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份工作,可见赛先生说的都是鬼话,而我则是一个幸运儿,只要我愿意,在哪里都能生存。
第二天原本睡到中午再起来的,之后便可以直接去酒吧就行了。可是那群清晨围在电线杆周围打牌的劳工一直大声吵闹,特别是胡牌的时候更要使出浑身解数吼一阵。在*被这种声音折磨得无法忍受时,我终于从*爬了起来。
当外面打牌时发出的叫喊声停止时,我料到大约是中午了,便从*起来。此时隔壁也传出些动静,大约也是起床。来到走廊上,发现楼下穿着睡袍的房东正在择菜,劳工们蹲在她的周围吃面,这场面看上去很别扭,好像那些人都是这座旅社皇宫里皇后的宠臣和男妃。
跟着他穿过黑黑的走廊,在掀开那块皮帘子后,来到一个很黑暗的房间里。一不留神,我把那个男人跟丢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突然心中对这个陌生的空间胆怯起来,想要找工作的急切心情也荡然无存,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
在回旅社的路上,我发现那些劳工已经顶着太阳开始做活了,和昨天一样依旧在帮那些保健酒店搬各种箱子,在这里好像也没有其它选择。他们的神态多半是苦闷的,在干活的时候嘴里还会念不停。
走出副食店的时候,劳工们仍然在干活,看上去活快干完了,刚才被老虎机吃了“肉”的人已经继续干起停下的活计,唯独只有那位那位花生大叔还站在店外乘凉。他的目光是懒散的,嘴里叼着没有过滤嘴的烟,缭乱的花白头发里粘着棉絮,腰间姑且围上一条用长条形的蓝布条。
正当我要离开,从平房里传来了一阵类似咒语般的女人的祈祷。祈祷时而冷静时而激动,像是吐露心中的不快,又像是为自己祈福。暂时分辨不出她是哪个教派的。我很想知道说的是什么,说不定房东就在里面。于是我悄悄地靠近那半岔的门,眼睛贴着门缝向里看。
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我带上两百元钱来到酒吧门口。那时候天没黑街上人也很少,招牌上的霓虹灯还没有亮。走过灰暗的走廊,掀开皮帘子发现舞厅里已经有了上十个人,他们应该是工作人员。有四个和我同龄的人在打扫玻璃桌椅附近的秽物,一个妙龄女郎站在舞池中间的圆台上,不停地围绕钢柱做着舞蹈练习。
工作虽然找到,但有个问题在来之前我就想知道——一个月工资是多少,什么时候发?如果是一个月一发,那我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一个星期一发,那还有盼头。
看这种情况,我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打扫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当工作结束时,金老板招集舞厅里所有人开了一个小会。内容是关于各尽其职服务好客人的。关于我们五个做清洁的人交代的很少,只说了一句“不要损坏酒店的器物,不要得罪客人”。会议主要是对舞蹈者和音响师说的。
我们五人站在酒吧门口,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的沉默。那三个男生先后点上了烟,倚在墙上或者蹲在墙边慢慢细品起来。他们的样子有些沉重,眉头拧了起来,像是在思考,但目光是呆滞的,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之后我们又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天色不久便暗下来,还没完全黑的时候,各个酒吧舞厅的霓虹灯便纷纷亮起来,行人也逐渐多了。道路中时不时能见到一辆豪华的房车驶过,车在某个车位停稳当后,一大群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大哥式人物就会走出来,气势颇有些压人。
不久几个青年人走进酒吧,我们的谈话不得不终止了——该上班了。这时从对面的人行道上走来两个人。一个用扁担挑着两捆货物,欠着身子矫健地前行,扁担两端的货物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上下起伏;另一个是奇图,他叼着香烟,身穿黑色的夹克,傲慢神气地走在前面,像是在给扁担工引路。
“好了,都忙自己的去吧!顾客已经来了。新来的,你过来。”杜经理把周围的员工打发后,又对着我打招呼。
“什么事?”我欠着身子问。
在第一个红衣女走进来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多个一样装束的女人,她们也拿着高档酒走到相应的客人那里,极尽撒娇之能事,把男人们灌醉。我不敢说那些被灌醉的客人们还有意识,只是忙坏了我们这些服务生——酒水必须不停地供应。
吧台上的时钟跳到了十点,闲了好一会的我以为快下班了。可是看舞厅的气氛一点还有没降温的趋势。我想问问春桃,但她从开始就很反感我。
这时奇图刚私下向客人卖烟后回到吧台。我把他拉到一边问:“下班了没,都十点了。”
突然间我的精神抖擞起来,快步走到吧台前面,用盘子恭恭敬敬地把一百元钱递到杜经理面前,面带微笑地等待着回应。
杜经理起先并没有搭理我,专心地在调酒。我用手指指了指盘子上的钞票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突然自己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跳槽到别的地方做事,即使真地到饺子馆里打工,也比这里挨打挨骂好的多。主意虽好,但是押金还在这个酒吧,总得要回来。现在经理恐怕是没有时间,明天来向他要好了。
第二天早晨我准备睡得更晚一些,好有更多的精力去找好一些的工作。可是当天还是青灰色的时候,院子里开始了一场无休无止的争吵。吵架的双方是房东和昨晚的帮奇图挑货的扁担工。我不清楚争吵的原因是什么,开始也没想管它,只希望快点停止。可不久从下面的楼层竟也发出了争执声,如果整个院子的人都闹哄起来,就没有必要睡下去了。
此时院子里那两位主角的争执达到白热化,房东似乎在答辩上略逊一筹,抵挡不了“乌头邦”言语上的追击,于是随手抄起一把扫帚准备开打。这时下面楼层的气氛立即紧张而兴奋起来。没有人说话,院子里颇为寂静,似乎可以听到牙齿咬断烟把子的声音。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我跑遍了附近所有的餐饮店和商铺,大多关了门,缺人手的是少之又少,而且都需要交押金,数目都不少。我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连吃饭都得谨慎。过了今天晚上,我的住宿费就用完了,想住下去就必须再交。我和一个早点铺的老板留了话,说自己在酒吧的押金退回后就来工作。
大家都去下面吃饭了,我却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子。满脑子想的是到“天上人间”讨薪的事情。总是担心自己会没有勇气说,最怕看到经理生硬拒绝的脸色。虽说是自己的钱,但工作了一晚上就离开,未免有些不尽人情,这就是我最理亏的地方。但反过来想——酒吧并不缺钱,一包烟就能赚到,他们应该不会为这么一点小钱而难为一个刚成年的人。
当时我还不清楚他是死了,只是发现他又恢复木刻似的笑容,大概又是睡着了。不想做过多的打搅,等他醒后再求他要回押金,于是我转身离去。
到了下午再去看奇图的时候,他嘴角流出的带腥味的液体已经把半张床染成了淡红色。摇了摇他的身体也没有反应,我这才发现事情不妙,赶紧把房东喊了上来。
一个小时后,一车民警在巷子口停车后走进旅社。他们来到奇图房门口,把民工驱散开去,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带头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是谁死了?”他横起眼睛扫视着房间里的人物和摆设。
“包警官,是他。”房东有些胆怯地指着奇图。
包非拯警官挺着肚子,在房东的低泣中微笑着走下楼梯。警察一走出旅社,房东就大变了脸色,在奇图的房间里乱叫一气,不知道针对谁,简直像疯了一样。大胡子和花生大叔议论说她真的疯了,周围的民工也深信不疑,暗地里都发起笑来。
到了酒吧营业的时间,我出发去了“天上人间”。和担心的一样,我遭到了经理的刁难,他并不想爽快地退还押金,理由是我第一天来,第二天就要走,不符合酒吧的规矩,简直把这里看成了菜园子。这个理由也让我挺为难的,在这种理亏的情况下,自己实在难以拿出果断坚决的勇气去讨要属于自己的钱。
我捂住肚子欠着身子,凭着感觉像旅社走去。心想着自己应该是最倒霉的人吧!走到旅社的巷子口时,发现有两个人相依躺在电话亭的卷闸门前。上前一步定神看下,原来是花生大叔和刀疤脸。大叔的脸上淌着一条半凝固状态的暗红色血痕,脸色已成铁青色,没有半点生气,胸口也被钝器打上了几块淤青,手掌半握着拳头僵直地摊放在身体两侧。刀疤脸的伤势稍轻,身体上没有大的伤痕
消毒对于时迁起不了根本的作用,人们围在他四周,不停地互相耳语,像一群围着腐肉的苍蝇,更像是传教士在超度亡灵。大胡子说他不忍心看下去,注视着同伴死去,有悖于自己的良心,于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剩下的人结束了“超度”,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我深知目前的状况不是自己能够解决,便也走了出去。
我忍着疼痛走进房间,立刻躺在了*。我感到腹肌好像拉伤了,躺在*就不能正面仰着身子起来,要上厕所的话,必须从侧面打个滚才能站起来。疼痛让我无法入睡,关于被莫名殴打的冤屈一直在脑中萦绕,这更让我脑迸欲裂。平白无故地干嘛打人,难道*的世界时不理智的吗?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哎哟”!感觉好像是奇图房间里发出来的。出于对“死者未眠”的好奇心,我走出去看究竟。
“你混蛋!”一个女人的责骂声从拿老板的房间传来。
“干嘛用盆子砸我!”貌似拿老板的声音。
“砸的就是你!一个十足无赖!”
“小声点,楼里面还有其他人呢!”
大约守了五分钟,不见有人出来,旅社的院子里却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哭声、骂声,接着又发出巨大的“哐”。我估摸着拿老板二人走出去了,于是先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向下看。
房东一个人跪坐在地上,已经成了泪人。她没有选择遮掩,或者是没有隐藏情绪的习惯。双手摊在自己缭乱在面前的围裙上,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头发枯黄像个鸡窝,十足一个疯女人。在房东四周倒着几把椅子,像是经过了一场小规模的打斗或折腾。
“你在念经吗?义成叔叔。”路过的时候我问道。
他回过头来笑看了一眼,但是没有回答,转过头去又如佛教徒般坐着。
“小心电线杆上面横着的那根铁架子。已经锈得很厉害了,说不定会掉下来。”我不放心地指着杆顶上的那块晃动的铁架说。
“稽首归依无上士,常……”他说着我不懂得话,我便打断了想问个究竟。
“奉圣父、圣子、圣灵之名,藉著圣灵的宝剑砍断我与我所服事过的每一个人之间,一切不合神心意的灵/魂/体的连结,替我诅咒那个负心汉,断了他的根,让他不能再惹是非。求主光照他的行为,如果他再做有悖于良心的事情,求主不要给他悔改的机会,让他为罪、为义审判自己责备自己。如果他希望得到赦免,就请他厌恶自己与配偶以外的女人的不正常关系。”
没有过多话语,我和房东的雇佣协议很快就达成了。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我把那间瓦房收拾干净了。我敢打赌,在家里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多的家务。每当母亲吩咐家务时,我总是拿作业过多为由拒绝,这理由也只有在家里能蒙住人,就算被看出来马脚,父亲也总是往好处想,期望儿子说的都是事实。
经过逐楼的查看发现,只有四楼没人使用,便独自跑了上去。虽然比不上家里的浴缸,但是没有闲杂人等的干扰,而且水龙头可以翻转过来,喷出成抛物线的水,还省去了一个盆子,总体上洗起澡来还算是惬意的。
忽然,一阵敲门声引起了我的警觉——是上次从奇图房间走出来对我不屑于顾得女孩。她正在敲奇图的门,当然是没人会开的,她有些着急并开始左顾右盼。我急忙把洗手间的门关上,她闻到了动静,倒大胆地走了过来。
开始的时候,我还真以为到了考验自己意志的时候。好比放着一条鱼在猫的面前,只准摸不准吃。在没人来的时候,我会把硬币放进口袋再拿出来,证明自己道德确实是值得肯定的。
“我的。不是我的。我的……”
在这种无聊的自我肯定中,我迎来第一位客人。
房东趁着夜色也出来活动了,平时极少看到她出门,这次出来也是遮头避脸的,双手像帽沿一样挡在前额上,生怕被熟人认出来,尤其是当年轻的小伙子从旁经过是显得怯生生,怕挨着碰着。其实极少有人把目光特地投到她身上,除非是无意识的。
按照对她暗示的理解,我买了一个笔记本和原子笔,用来写日记。说老实话,自从上初中以来,我就没写过日记。在小学的时候,父亲曾经要求我每天写一篇日记。开始我不答应,说这些无用功简直浪费时间,父亲便耐心地开导我,说历史上的很多名人一直到死都在坚持写日记。后来他发现道德的力量起不了作用,便用起了武力,我也只好屈服了。
4月9日,我早早地起来了,但没有出去,躺在*挨到天亮。睡着的时候倒好,醒着躺在*就要命了。因为床基不稳,所以稍微一动,床就会不断地晃动,因此我不得不控制呼吸和动作,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但蚊子的不断叮咬又怎么不让我费神呢?天亮后,我偷了几块砖把床垫牢,但砖终究不够多,床仍然摇晃不已。我知道房东是不肯帮我想办法的,只好将就用着。中午吃的是大锅饭,房东煮的是面条、菜叶和鸡蛋的混合物。
4月11日,晚上的街道颇为热闹,每逢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街上就会变得非常拥挤,今天尤为如此。地点是在“闲来小戏”的门口,由于在那里仿佛看到了那女生的身影,我决定去确定一下,电话亭就先放在边,反正人们都看热闹去了。争吵的中心是一家三口,小伙子和大妈正在把一位大伯从“小戏”里面拉出来。
4月13日,昨天我按照老头的话把泥土泡在碗里,喝光了澄出来的水。感觉确实好了很多,但没有痊愈。早上按时起来,破例吃了两碗清水面疙瘩。在照看电话亭的时候,我想起来昨天自己因为得病而没有照看店面,这卷闸门竟然关了一整天,房东也没有来做生意,看来她是没有功夫来照顾这个电话亭了。
4月15日,上午我在电话亭里坐着,发现不远处一根报废的电线杆下,面朝上躺着一个人。出于好奇心,我趁附近没有民工的一个机会跑了过去。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七天前就坐在这里的邦义成。他好像很多天没进食的样子,比以前更枯瘦了,全身的皮像蜡纸一样糊在嶙峋的骨骼上。嘴唇已经枯白,表面结了层薄薄的死皮,像干涸的河床龟裂开来。
我在上午的时候把日记本撕成粉碎,丢在了垃圾桶里,发誓再也不会心血来潮做这种傻事。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晚上关店之前那为女生竟然来了,而且好像专为我而来,因为她并没有打电话。
“你好!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她身着蕾丝短裙站我面前,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视线。
“没什么。”我把视线朝身边的地板放空。
“怎么了,不高兴?”她略带伤感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为我担心似的。
夜里躺在*,辗转反侧睡不着,心里想着那个女孩,惦记着向她说过的话,我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勇气和胆识来,在一刹那间便虏获了女孩的芳心,瞧她那暧昧的劲!
“可爱情往往被现实所束缚,金钱是必不可少的。它的作用非常神奇,能让白的变成黑的,美的变成丑的,善的变成恶的。缺少了它,穷小子便没有爱情。”
一个人在店里无聊地做到了晚上,正是人多的时候。打电话的人也多,不少人都很阔绰,一般不让我找零。一个醉醺醺的人从对面的舞厅里迈着八仙步走了过来。很显然,他已经到了找不着北的地步,能够站起来就算他海量了。走到电话亭前,他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体大吐特吐起来,一股酒精混杂着牛肉的恶臭铺面而来。我来不及躲闪,被异味逼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把那一百元展开在手里,迎着月光仔细欣赏。这应该算是人生的第一桶金,手指和钞票的纹路互相摩擦时,产生了让我难以置信的*。虽说平时经常和钞票接触,但都不及此时的亲切真实,仿佛平生第一次摸到真钱似的。如果每天都遇到了这种好事情,那收入就非常可观了。
步行四十分钟后,我们来到本市的步行街,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经常约上几个好朋友来这里逛街,赶上商家甩货,便可以去淘宝。我最喜欢收集奇人异物的玩具模型,看到他们身体或者装扮上的独特之处,会让我从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高兴。
我嘴里吃着薯条就番茄酱,耳朵则关注着身后两位人言谈,偶尔向后撇一下,看看有没发生过分的事情,虽说已经和我没有关系。
“这个鸡腿好吃,给你!”秋梅把一根沾满芝麻酱的鸡腿喂到吴智的嘴里。
“你对德天也这么好吗?”
“别提他这个恶心的男生。”
听到秋梅说我恶心,气便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能上前反驳她,只好待在座位上不动,继续偷听。
“是啊!”
“天啊!我不吃,臭死了。”
“别这么说,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看到情侣吃这个。”
“有什么说法没?”
“榴莲就是留恋的意思,无论分开多久都留恋着对方。”
“那太好了,就来这个。我们要永远留恋对方!”
我带着入小姐来到以前常来一家水果拼盘店。这里卖各种已经做好的水果组合,也可只点一种。这里的榴莲很受情侣的青睐。
被房东用舌头鞭笞了顿后,我就在电话亭傻坐到晚上,心中想着如何才能自立。难道真要等到三十岁,我有的是力气,也不笨,难道没有地方需要我吗?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现在有健壮的身体,也干不了革命。至少现在看来,过上独立自主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这样坐着,忽然腰间被什么缠上了——入小姐挽住了我的腰。这种情况我见过的极少,在一般的观念里,都是男性抱着女性,给她安全感。至于女人发客为主的例子多半发生在母亲和儿子或者晚辈的男性之间;要是一个女性到了痴情的程度,或许也能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她已经爱我到发狂吗?
原本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去向房东辞职,但是她却在院子里和金老板闹得不可开交,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把我吵醒了。
整个院子的人都在看热闹,拿老板也在旁边,他出于一种尴尬的局面,一个是前妻,一个是*,两边都帮不上忙,只好在远离战场的铁门那里袖手旁观。可能是怕遭别人笑讽,不久又站到了门外。
接下来的时间里,院子里异常的安静。民工们显得很沮丧,明天就要搬走了,谁也无能为力。也有少数人在抓耳挠腮地想办法,但结果却是抓得更厉害了。房东看上去很疲惫,折腾了半天,得到了让自己失望的结果,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我转身回到旅社,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连瘸腿老头也不在了。显得过于安静,虽然是白天,但仍然不免让人想起怪诞小说里的闹鬼小屋。
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收拾行李。这时房东气冲冲地从卧室里出来,执意要赶我走,好像一切的不顺心都是我引起的。
赛老头叹了气一口,转身向药柜旁走去。他蹲下身子,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后,一股恶臭迅速弥满了整个房间。
“什么东西?好臭!”我捂住鼻子问。
“发酵的烟叶。”
“能行吗?”
“怎么那样多嘴!”
我回到旅社,按照赛华佗的嘱咐给房东喂药。这算是晚上的一次,明天早上和中午各一次。说实在的,我在家里的时候从没有如此伺候过一个人,兴趣袭来时,想帮母亲拖地,但不一会热情就消失了,总觉得干家务是女人干的活,身为一名未来的男人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房东刚要说话又昏了过去。我赶紧把她端端正正地平放在*,用被子捂住肚子。她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额头上的大伤也不再流血,昨晚渗出的血液在绷带外凝结成了黑色的块状物,发酵的药草还散发着清香。
房东直到傍晚才再次醒来,我已经喂完了两次中药。这回她显得冷静了许多,低着头若有所思地坐着,我不敢去打扰她,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独处。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心里恐慌不已,捉摸不透房东的想法。心惊胆战地待在这里,还不如尽早离开,至于房东,她已经不需要我了,就由她照顾自己吧!于是我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那位小姐生气地带上了门,回到房间接着打牌。我被冷落在外面,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只好反折到原先的地方蹲着。但随着夜越来越深,气温也越低,虽说已经步入初夏,但深夜里丝毫没有暖意。我发现赛医生的门诊里竟然透出了灯光,便走过去敲门。
在老头的鼓励下,我抿着嘴巴,口抵住瓶口,轻轻地将瓶底倾斜上来。当舌尖接触到酒精的那一刻,好像伤口撒盐一样疼。不过马上一股*便由舌尖扩散至整个口腔,又从口腔蔓延到全身,好像有团火在胸中燃烧。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热!”
在我无聊地左右张望时,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旁,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在拾荒。在她的脚下有些已经捡出来的物品,都是一些别人吃剩下的食物,看上去她很饿的样子。
在她一个回头的瞬间,我捕捉到那张熟悉的脸——钱老板。看到她在捡垃圾,我为自己的伤口感到高兴,同时也感到奇怪——她不至于落魄成这样。
我沿着一条主干道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傍晚,发现已经走到了郊区,觉得这样不利于乞讨,便又转身回去。路过步行街的时候,我发现有些职业乞讨者正坐在人行道上行乞。步行街是流浪人和乞丐的聚集地,因为这里行乞会相对容易。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有这么一些人,他们靠廉价的同情吃饭,每天都能挣不少钱。
小女孩似乎和我特别亲一样,甚至和我坐在了一起,看上去像一对乞讨兄妹。她总是埋着头,不曾看路上的大人一眼,好像对那些巨大的块头感到畏惧,而和我则更加投缘,虽然谈不上心意相通,但总是有话说。她多次提到肚子饿,我也觉得如此。
我在家人的簇拥之下回到了家,饭桌上猪骨汤和我最喜欢的酱牛肉早已准备好,房间里充斥着令人愉悦的肉香。洗好手脸后,父亲让我先坐在餐桌前,之后他们才围绕着我坐下,像对待贵宾一样。这样反倒让我感觉拘谨了,迟迟不敢动筷子。
很精彩~~
2009-9-29 22: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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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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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版宫·野蛮王妃:白云戏彩蝶... (0条回复)
2009-9-17 17: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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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一下,加油... (0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