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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徐杰买了一辆小车,在林家扬眉吐气后,左光辉暗暗地铆足了劲,准备也买一辆。可他的家庭条件只有一般,不能支持他买这种奢侈品。
怎么办?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只能靠手中的权力来想办法。但他是一个狱警,权力范围只局限于四五千名罪犯,不象公安局的那些刑警巡警和派出所的,可以到处抓赌;胆大者,幸运者,一次就可捞上几万,或者揪住一个好机会,买一辆处理的日本走私车。
他硬是想不清,徐杰这个地地道道的书呆子,平时只玩相机,上班时也从不到犯人那里揩油水,有时甚至还给一些贫困的犯人和数年没有家属来探监的外地犯人买一些日常用品和药品,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他父母在农村,也不是很有钱呀!他追不上的林洋洋被他追上了,而且还是死心塌地,现在他又买了车,让林母改变了对他的看法,而他反倒受了一点冷落。
他无法咽下这口气,拼命地在监内到处抓赌搜身,以获得更多的回扣,这样即使买不起小车,至少也可以在领导那里获得一个更好的印象,早日当上正科长,以弥补他在经济上的不足。
一日,又是他值总班。他象条猎犬一样有事没事地在监内转悠着,企图能有点收获。遛着遛着,他不知不觉走进会见室,看到一个干警正在检查东西,他也顺手拿了一袋东西察看。
按着有关规定,犯人的直系亲属可以送一些衣服被褥和牙刷牙膏之类的日用品,但必须经过严格的检查,以防止他们递送现金白酒凶器毒品等违禁物品。左光辉随便地打开一支牙膏,发现已被开封,而里面的牙膏却是满满的。他立即警觉起来,用手一捏,感觉有点异常。他不禁一阵狂喜——凭经验,他认为里面十有八九夹了一些现金。
他不动声色,趁那个干警不注意,悄悄地将那支牙膏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溜进卫生间,剥开牙膏,发现里面果然有异物,但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小纸头。
他又一阵惊喜——把纸头放在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屏着呼吸抹去牙膏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便条清晰地展示了一个内外勾结很有创意的越狱计划。上写:
兵仔,我已探听清楚,下水道里面的铁栅栏目前仍只有一道,在出口处。我将于近日夜间用氧割机将栅栏割断,然后放三个彩珠炮,你看到后寻机出来,我在外面的灌木丛里等你,将连等一个星期。
他将短信的内容一字不漏地抄下来,立即跑到外面的一个小卖部里买了一支同样牌子同样大小的牙膏,把那张纸头扎进去,悄悄地塞到原来那个包里。
那干警正准备拿进去,左光辉问:“这是哪个犯人的?”
“是六监区周进兵的,怎么,有问题?”
“没什么。看他的人还在吗?”
“应该还在吧。在六号台,一个男的。”
他立即绕道来到会见室另一端,见六号会见台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准备离去,临走时又说:“放心吧,一切会很顺利的。”
左光辉赶紧坐进外面的一辆值班车里,隔着玻璃将这个男子看了个究竟。此人约有三十三四,身高一米七0左右,宽圆脸,着一件很普通的灰夹克,有点脏,象一个民工。他坐上一辆的士,径直往市区走去。左光辉迅速换上便衣,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尾随而去。
这男子穿过市区后,在红山市城区的另一边城郊交际处下了车,进了一0家制作防盗门窗的店子。这店没有任何招牌,营业面积很小,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工具,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意。
凭直觉,左光辉断定这家店子不正经,可能是一个销赃的窝点,而周进兵的犯罪活动可能与盗窃有关。
左光辉不动声色地返回,径直来到档案室,调出周进兵的档案。果然不出所料,周进兵是因盗窃铁路器材而被判了无期徒刑,目前还没有改为有期。
左光辉推断,周进兵的同伙自由自在地活在外面,敢冒一个如此巨大的风险来助他越狱,肯定另有隐情,要么是他们有更严重的余罪没被发现,要么是他们准备来一次更大规模的盗窃活动,或者周进兵掌握了他同伙的致命把柄。
左光辉心中狂喜,象发现了新大陆,目光如炽,单独立一个大功的想法立即在他脑海里成形。
凭经验,他估计周进兵的身后还有一个巨大的盗窃团伙,而监狱内的情况非常复杂,有些干警为了某些利益的驱动,可能会把一些重要的情况有意无意直接或间接地透露给犯人。为了绝对保密,也为了单独立大功,他越过他们狱侦科的正科长,直接汇报给抓改造的鲁监狱长。
自从左光辉在北京培训后,鲁再国发现这个小伙子的业务水平大有提高,也更卖力,连连抓获了好几起重大的违规行为,搜缴的现金达四五万。这在一个封闭的监狱里,完全算得上骄人的成绩了,因而对他更加赞赏,有些事直接交给他办理。
左光辉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兴奋走进鲁监狱长的办公室,将这个情况单独向他做了汇报,建议将计就计,将接应周进兵越狱的人一起抓获,进而胁助公安部门一举摧毁有可能存在的某个盗窃团伙。
鲁再国年约三十七八,体形和汪振东聂建森的差不多,比较高大,一副精明能干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十八岁便当了监狱警察,凭着其一贯的廉洁作风、扎实的工作和较高的业务水平,一步一个脚印,年纪轻轻地当上了副监狱长。
对左光辉这个大胆的计划,鲁再国既赞赏,又有所顾虑。他提醒左光辉,周进兵是一个无期徒刑的重刑犯,如果其所在的监区干警不知道他们的越狱计划,不对他做特殊的提防,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最严重的便是杀害干警再越狱。
左光辉胸有成竹地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不做一点预防将非常危险,但如果将他们的越狱计划直接告诉六监区的干警,则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迫使周犯他们改变计划,从而无法诱捕外面的接应者,更难挖掘他们的余罪,摧毁他们的团伙。”鲁再国说:“那也应该通知六监区的监区级领导,尤其是抓管教的刘黄光,要他们有所提防。”
左光辉轻蔑地一笑:“刘黄光?哼,鲁监狱长,难道你也信任他?上次我在六监区抓住三个犯人打牌,搜出一万多的现金,结果不到五分钟,刘黄光便打来电话,要我给他一点面子,不把钱上交,直接给他,他再请客。我不想违纪,与他在电话里吵翻了。接着,我在零监内搜出一个手机。正当我和两名特警队员审问这一手机的出处时,刘黄光竟于深夜十二点从街上赶到监狱,继续为犯人说情。我怕顶不住,赶快走开,第二天清早把钱交到财务室,他才罢休。”
鲁再国将信将疑,脸上惭有愠怒:“竟然有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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