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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两姐妹面临不同的命运 雅声娱乐城的咖啡屋内,一男二女坐在一个雅致的半封闭式包厢里。一面临街,可以看到这个南方地级式市繁华的街景。长椅用四个绳索吊着,上面点缀了一些假花假叶,稍稍有点人造的野味。 那男的比较胖,皮肤暗黄,年约二十七八,长着一双色迷迷的桃花眼,说话时不停地挥着手,抖着身子,一个人独坐一把椅子。他叫左光辉,是红山监狱狱侦科的副科长。在上次虚惊一场的脱逃事故中,就是他在最后的分析会上首先提出叶马可能被卡死在下水道里。得到验证后,他非常得意,仿佛生平第一次抓到了一名重刑犯,立了大功。监狱这一次虽不能给他记功,但似乎是顺理成章地把仅有的一个到北京一所警校培训的指标给了他。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指标:培训后,只要有机会,他能很快去掉那个“副”字,迅速地升为正科级干部。所以在去北京的前夜,他特意出来请客。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女朋友林丽丽和她的姐姐林洋洋,象两朵瑰丽的奇葩,把官瘾十足的左光辉和包厢内的假花衬得暗淡无光。姐姐幸运地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上班。因其单位好,人又长得特别漂亮,人品和口碑也很不错,她挑选未来的夫君很挑剔,二十五六了还没找好对象。妹妹则没那么幸运,只凭借姐姐的能力,在红山宾馆找了一份合同工,当服务员。左光辉在与市局刑警支队的业务往来中,认识了林洋洋,曾想追她,但遭到冰冷干脆的拒绝,后见其妹妹似乎更漂亮也更单纯,遂开始追她,得到了她姐姐的支持。 左光辉眉飞色舞地讲完他在追逃中的苦事乐事,吹嘘完他在分析会上的精辟论述后,又讲起他参加培训后的雄心壮志,没完没了,引起林洋洋的反感,借故提前走了。 包厢门刚关好,左光辉立即跑到对面,抱着林丽丽色迷迷地动起手脚:“我就知道你姐姐反感我吹牛皮,可我不吹,她会走吗?我有机会吗?” “不要这样好不好!街上的人能够看到呢!”林丽丽拼命地护着要害部位,但羞中带笑,不怎么坚决。 “那到你们宾馆里开一间房?”左科长想入非非。 “做梦!领结婚证之前你休想!”林丽丽坚决地说。 “难道你真的还是处女?我不信!” “你真讨厌!我要走了。” “别走别走,我相信!” “不要乱动……” “想在新婚之夜把一个完整的你给我?” “……”林丽丽羞得扭过头去,偎依在他的怀里,满脸幸福。 第二天早上,两姐妹去火车站为左光辉送行。左光辉上车后,林洋洋在车窗下意味深长地说:“左科长,你是一个优秀的警察,可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辜负了我妹妹对你的一片衷心啊!” 左光辉在车窗内嬉皮笑脸地做了一个敬礼的动作;“放心吧,姨姐!” 两姐妹会心地笑了。
红山宾馆原为红山地委接待处,地改市后,几经装修,成为红山市综合条件最好的宾馆。按着国家标准,号称为四星级,名称也便跟着摆脱土气,称为宾馆了。这里环境幽雅,假山楼阁,喷泉小桥,尽显江南园林风味。客房为五座三层的别墅式楼房,全都棱角分明,五颜六色,掩荫在高大苍翠的密林中,更显豪华气派;每座楼前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停车坪,周围点缀着奇花异草。进来粗粗一看,还以为是风景名胜区某些国家领导人的疗养地呢。当然,这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知名度一般的地级市,很少有国家级领导来此光顾,但是,省部级厅级的官员和其他各界的名流却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再加上这里离省城很近,交通也很方便,所以无论是哪个季节,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每座楼前总是停满了各式的高档小车,更加凸显这里的辉煌与气派。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这些高官名流都是在这里休养开会,知道的却不以为然,因为这些道貌岸然的人大多数不只是冲着这里的环境,最主要的是冲着这里的软件设施,再说白一点,就是这里不但有非常漂亮的宾馆服务员和许多价廉物美的夜总会小姐,而且治安环境非常好,不必担心公安局忽然查房,影响这些名流的形象。红山市在全省并不怎么出名,但在名流圈里,这个淫乐窝却是非常著名的,连附近一些省市的相关人士也很熟悉,频频光顾。 五号楼在最里面,装修最豪华,其中的208号,自封为总统套间,是这个宾馆也是红山市所有客房里条件最好的,住一晚要两千八百八。林丽丽凭其姐姐的关系和百里挑一的姿色,做了这个房间的专职服务员。 白天送走雄心壮志的男朋友后,被他的喜悦所染,她今晚的心情很不错,哼着小调,正在套间内细细地打扫卫生。忽然,灯灭了,漆黑一团,正当她准备摸索着出去时,门口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惊问:“谁?” 没有回答,声音也没了。她赶紧慌乱地往外走。快到洗手间门口时,她的脖子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人一下子瘫倒下去,人事不醒。偷袭她的人比较胖,应是一个成年男子。他将门轻轻地关上,也不开灯,将林丽丽抱到床上,如饿狼一般,迫不及待地解她的衣服…… 天花板上,烟雾探头内,一个具有夜视功能的小镜头似老天爷一只愤怒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盯着这不堪入目的一刻,但又无可奈何。 宾馆后面的一条小街上,树影重重,静静地没有几个人影。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内,一个人用一床被子盖住一个小电视机,耳插一个耳塞,手拿一个采访机,不时地掀开被子看一眼林丽丽被强奸的镜头。他气得咬牙切齿,不想看这一幕,盖上被子,拿出手机,拔了几下后又停住,摇摇头,用拳头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膝盖。 公安局的单身宿舍内,身穿警服的林洋洋一人在房间内烦躁不安地走过来走过去,口里喃喃地念着:“今晚是怎么啦?”她拿起手机拔她妹妹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总统套间内,不幸的林丽丽慢慢地醒了过来,只见室内灯火通明,却不见任何人影。她的头很重,稍稍动一下后,又觉得下身疼痛异常。她掀开被子一看,只见自己下身全裸,落红斑斑,不堪入目。她不禁掩被啜泣,浑身抽动,极尽凄然。一会,她慢慢地抬起头,缓缓地环视四周,发现床头柜上有一把厚厚的钞票,压着一张便头,毛毛草草地写了几行字: 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竟还是处女,真是难得。你不应该报案,否则找不到好老公。现给你八千元,做一下处女膜修复手术吧,你男朋友看不出来的。 林丽丽看后,愤怒地一把将钱扫到地上,将那张纸条撕个粉碎,又低声而异常沉重地啜泣起来。一阵电话声忽然象炸雷般地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响了几遍后,她迟疑地拿起电话,却是客房部经理鲁伟打来的:“林丽丽,你是不是在套间内搞卫生?”她尽可能平静地回答一声:“对”。 “这么晚了,不要搞得太久,注意安全。” “我没事,谢谢经理!马上就完了。” “那好,你快点出去。” 林丽丽放下电话,又哭了一会,忍着疼痛,下地将钱捡起,用一个塑料袋装好,又把碎纸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丢到洗手间的马桶里,连冲两次水。匆匆地整理一下被褥后,她拿起钱袋,擦干泪痕,蹒跚地走了出去。 单身宿舍内,林洋洋仍不安地来回走动,不时地打她妹妹的手机,但一直没有人接听。她犹豫一下,拔通了正在北上的左光辉的电话。 “姨姐,什么事?”左科长在电话那头嬉笑着说。 “没什么,顺便问一问——你到哪个地方了?” “刚过郑州。” “我今晚特别烦躁不安,好象有什么事发生了。打丽丽的手机,她老是不接,是不是出事了?” “姨姐,你过敏了,我今天下午跟她通了话,还是很好的。她没有接电话,可能是把手机放在她值班室内,或者放在包里,听不到。你不是也经常这样吗?” “那倒也是。不过我总觉得不安,以前很少有这样的情况,真是怪!” “没事的,姨姐,早点睡吧。” “那好,就这样,我挂了。” 林洋洋把手机关了,仍觉得烦躁不安。思索片刻,她脱下警服,换上便衣,出门到附近一个网吧去上网。她信手给自己起了个网名叫“烦躁的冰儿”,进入红山市的同城聊天室。她看到一个“快乐的吉普赛人”,觉得这网名很特别,估计与他聊天的人不是很多,主动向他问好: “吉普赛人,你真的很快乐吗?” “当然,很快乐!吉普赛是一个没有忧愁只有快乐的民族,今晚我更快乐——坦率地说,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很快,对方爽快地做了回答。 “哦,真的吗?什么快乐的事?可以给我一点快乐吗?我真的好烦!” “你憎恨魔鬼吗?” “那当然,我妒恶如仇。” “当一个魔鬼进了你的宝瓶,向你苦苦哀求的时候,你会觉得很开心吗?” “那肯定,我也体验过这种快感。” “哦,是吗?那你是一个巫婆啦!” “有时也差不多。只可惜我的巫术还不够火候,很多事情算不准。” “吉普赛人是最善于占卜的,要不要我给你算一下?” “嗯,下一次吧。哦,对了,你为什么取一个这样的名字?你了解吉普赛人吗?” “在中国,可能也有吉普赛人,但我没见过。对这个民族的了解,我是从书上道听途说的,而对他们产生好感,则是因为四十年代畅销作家徐许的短篇小说《吉普赛的诱惑》。” “徐许?是不是写了《风萧萧》的那个作家?” “对对对,没错!你也喜欢他吗?” “我只看过他的这本书。我很喜欢他行文的风格。” “对,他的行文清新朴实秀丽,不卖弄,我也很喜欢。另外,他小说的视角和情节都很独特,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在四十代,中国另外还有三位作家与徐许有些类似,你知道吗?” “是不是无名氏、钱钟书、张爱玲?他们在四十年代很出名,但解放后销声匿迹几十年,现在又流行起来。” “对,没错;你喜欢其他三位作家吗?” “都喜欢,但最喜欢的是无名氏;他的小说热情似火,正好吻合我内心深处的渴望。” “内心深处的喝望?是什么?”林洋洋明知故问。 “爱,真正的爱,能够让我的灵魂颤栗的爱,象无名氏的小说中那种能够将我完全熔化的爱!在这物欲横流的今天,它是珍宝,可遇不可求,但我还是将在有限的时间里苦苦地等待求索!” “哦……我也有点同感!” “在冰冷的外表下,你其实也有一颗火热的心,在僵硬的躯体中,你其实也有一股狂热的暗流,是不是?” “你真坏!我的身体不是僵硬的,是柔软的!” “对,但是在外人看来,你有时如冰雪般地冷漠,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觉得你的躯体如同你顽强的传统观念,呆板僵化,是不是?” “你真不愧是一个吉普赛人,比我这个巫婆还厉害!除了巫术,你还有什么爱好?”林洋洋被句句说到了心坎上,感觉到似有一团火在慢慢地逼近,让她有点窒息,天生和职业的敏感使她激流勇退。 “除了文学,我还喜欢摄影。” “摄影?是吗?我也喜欢!我的职业与此偶尔沾点边。” “你的职业与此有关?让我猜一猜;你应该不是职业摄影师,偶尔能够体验伏魔的快感,那你也是警察不成?” “也是?难道你也是警察?” “哈哈,看来我们有缘,我就是!现在是二级警司,你呢?“ “我也是,你在哪个单位?” “我那个单位不太好——我喜欢这个职业,但不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 “这有点矛盾。为什么?” “我对我的外表有些不满意,但穿制服时的自我感觉好多了,别人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比较喜欢这个职业,但我们的工作环境太冷漠太复杂,我天生不适应。” “你想不想和我见面?” “谁不想和一个美人见面呢?” “事先声明,我不是一个美女,如果你只喜欢美女,还是不见面的好。” “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也是一个凡人,不喜欢美人是虚伪的假话,但我同样非常愿意与一个有共同爱好的女孩交朋友,并任其发展。你说个地方吧,时间由你定。” “现在不早了,如有缘,我们以后再见,谢谢你给了我快乐!”林洋洋很少上网,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坦率地与人在网上交谈,最后竟又主动提出与一个陌生人见面,让她自己也感到惊讶不已,真要见面时,她还是迟疑起来。 “不客气,再见!”对方也不死缠。(完) 2006年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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