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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区里的天泽网吧比我们家乡里的大多了,并且装修很幽雅。我看到了柳柳曾经经常在的那个带着方格子玻璃的包厢,然后就选择这里坐了下来。我们上了《传奇》,大卫让我带他升级。我又仗义地给他一些装备和金砖,他高兴的不得了,还专门给我买了一瓶饮料感谢我。我说,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来到这里,并且又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他说我太客气。 在网上我也见了很多从前很羡慕我和柳柳的朋友,他们也关心我的情况,问我和柳柳现在怎么样了,我心虚地说发展很好。他们又问我有没有发展到床上,我说快了,并且还吹牛说,如果不把她搞到手,死在这里也不回去。 那天晚上,我和大卫见到了两个福州的网友,他们知道我来了,还特意邀请了我和大卫一起去吃饭。第二天白天我们睡了一天,然后晚上就赶了过去。 本来我没有准备去,因为在这里我除了叶柳柳不想再见别的任何人。后来当大卫告诉我说柳柳可能也会去时,我才对此次聚餐感了兴趣。 可是事实上,发生的也尽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们在闽江大学附近的一个餐厅见了面。他们两个人,我们两个,当时柳柳还没有到。那两个家伙满口侠情人义,对我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我没有心情,透过玻璃墙看着马不停蹄的出租车。大卫又给柳柳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告诉我说,不用急,她马上到。 “你那位还没来呀,没关系,我们先吃,等她来了我们再加菜。”其中一个胖子好像三天没吃饭了似的,点菜内行的很,不看菜单,就把菜名都一个一个地吐了出来。服务员手忙脚乱,说先生你慢点讲。他停顿了一会说,“再来一盘大蚱蟹。” 另一个脸瘦的跟鞋帮子似的说,“啤酒先来一箱。” 他很麻利地一人给我们倒了一杯酒,倒酒的姿势很老练,杯里面的酒也不多不少,恰倒好处。我们全体一起干了一杯,然后瘦子敬我一杯,胖子又敬我一杯,喝完之后,我说我已经不行了。 我并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喝。首先说,我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不是很好,其次是柳柳还是没有来,饭都吃一半了,我有点心急。 大卫的电话响了,果然是柳柳打来的。她找了半天,结果走错了饭店。女人的蠢,造就了她的可爱,你不得不为之哭笑不得。大卫给说了半天方向和位置,她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大卫专门让她和我坐在了一起,使我更清楚的观察了她细腻的面孔。这张脸,我永远也看不够。 她和上次一样,也叫了一杯牛奶。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吃奶,她说是为了美容,然后还给我倒了一小杯。 “柳柳长得就是漂亮,文平真是好眼光。”瘦子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倒是脸红了。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感觉到自己窝囊,怎么听怎么感觉像骂我似的。 柳柳腼腆一笑,然后接了一个电话。她一手拿着一部手机,一手拿着一部小灵通,好像事情还挺多。不过心情倒是挺好,一边啃着锅里的排骨,一边喝着奶,还一边打着电话。时而还会发出一阵笑声,差一点把嘴里的奶喷回锅里,把排骨咽到肚里。瘦子几次想插嘴再和她聊两句,但一直没有找到时机。柳柳刚接了一通挂后又打了一通。瘦子又回过头来一个劲地对大卫灌酒,大卫今天喝得也挺尽兴,话不多,埋着头喝,看样子他是要渴多了。 柳柳终于挂了电话,我殷勤地给她挟了一片红烧肉,“吃这个更美容,多吃点--跑这么远,累了吧?” 她嫣然一笑。胖子把服务员叫了过来,问柳柳要加什么菜,她道谢说:“不用了,我稍微吃一点就可以了,马上我就要走。” “马上就要走?”我疑问道。 “是的,朋友还在等我--你看,真不好意思,本来迟到了就很不对,这又要早退,实在是抱歉。” “柳柳真会说话。”瘦子说,“走也没关系,既然知道不对,那就把这杯酒喝了。” “这不行,马上要见朋友,身上有酒气很不好。我还是以奶代酒吧。”她把剩下的牛奶刚好倒了一满杯,然后一饮而尽。身上的酒气倒是没有,奶气四溢。美女说话又这么诚恳,谁还忍心灌她酒呢。 胖子说:“要见朋友啊,怪不得,是不是见男朋友?” 我他妈真想一巴掌盖在胖子的脸上,都忘记我是谁了。后来想一想,我是谁?又吃干醋了。 瘦子接了一句:“什么见男朋友,文平不是在他身边嘛,哈哈。” 他越是笑的厉害,我越是觉得他在骂我。他也看到我不开心,赶紧自饮一杯赔不是。 柳柳的电话又响了,她简单地说了两句话,然后打个招呼就站起来走了。 大卫提醒我说:“去送送她吧?” 我仿佛得到了一个什么机会似的,立刻冲了出去。倒霉的是,我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撂倒了,我和上次一样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也许在我追柳柳的过程中注定要被一个无形的东西阻拦下来,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就是再有一次,我照样看不清楚那扇擦的干净无比的玻璃门,即使我不近视。 当我狼狈地爬起来的时候,柳柳已经打上一个出租车绝尘而去,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市之中。我望着梦幻般的霓虹灯想象着柳柳的去向,她是不是赶着和哪个男人上床去了?奶奶的! 我在门口坐了一会,大卫隔着玻璃摆手让我进去。他们喝的已经差不多了,估计是最后一杯酒,最后一道菜。 吃完之后,大卫叫服务员来结帐,胖子和瘦子假惺惺的争先恐后地要付钱,钱包拿在手上拉链拉了半天,大卫已经把钱结了。 这一顿花了他六百多块钱,这可是我在家做网管的两个月工资啊! 大卫酒量很好,差不多喝的有四五瓶啤酒,只不过就是眼圈有点红,跑了几躺厕所,但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回去之后,本来我是想让他回家睡觉的,但他坚持着要去网吧。我呢,我就也跟着去了。 大卫玩《传奇》是着了魔,我开始担心我的个人问题。现实中我和他差的太远了,他的确是个有钱人,每天吃饭,喝酒,上网,抽烟,挥金如土,从来没有考虑过“钱不够了怎么办”。他的钱可能永远花不完,这样的生活也许是无忧无虑的,潇洒,自在。而我呢,我能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他曾说过,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什么事情都能帮我,我看出来了,他只能帮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 玩了一个通宵,我已经是累个半死,身子虚的难受,可是大卫还是不想回家。他说我要是觉得累了就先回去睡,但我没有回去,因为我怕叶姗姗,不知为什么。 我只好陪着他,饿了我们就叫了两份外卖,渴了我们就买了两瓶绿茶。直到中午,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正准备站起来回家,竟不经意地透过方格子玻璃模糊的看到叶姗姗正在隔壁的包厢!我悄悄告诉大卫,可他并不以为然,好像他们两个都在扌票劲儿似的。 不一会,叶姗姗过走过来了。她板着脸问:“还不回家?”大卫没有吭声,我拉着他的胳膊小声劝他回去。 “回家不回家?”叶姗姗又问了一遍。 大卫不耐烦地说:“不回去。” 叶姗姗二话没说,转人走了。 我看这两口子肯定闹事了,就劝说大卫回家算了。其实他也该累了,都两天一夜没睡了啊!我劝了他几句,还好他能听进去,过了十分钟,我们两个一起回家了。 到了家我们就睡了,林大卫和叶姗姗并没有发生争吵,但我并没有睡安稳。在我所住的那个房间,在白天是很难睡得好的,叶姗姗勤快的很,经常跑到阳台上洗衣服。洗衣机呼啦啦地响,阳台上的门都忘了关,好像故意似的。她穿着硬塑料做的拖鞋在木质的地板上呱嗒呱嗒地走来走去,我用被子蒙着头,只能咬着牙忍着。终于等她把衣服洗完了之后--我依然无法入睡,小区附近的学校响起了嘹亮的广播体操的噪音。 烦躁。等我在恶劣的环境中惊醒过来,大卫早醒了,我真佩服他,总觉得他是一个不需要睡眠的动物。他坐好了饭,让叶姗姗来叫我。我起来喝了点稀饭,还是觉得困,然后又回房间去睡了。 躺在那里,我并没有睡着,想着这林大卫和叶姗姗还挺奇怪的。我看得出,叶姗姗和大卫生气,估计也就是因为他不务正业地玩游戏。不,我也不能说他“不务正业”,人家有钱,不需要务业了。就像姗姗在网吧劝告他:“你就不能不玩《传奇》,去干点别的事情?”大卫就会反驳说:“你不让我玩,让我干什么?打工去?” 睡不着,我便坐了起来看书。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睡意也就慢慢培养出来了。可是刚想躺下,姗姗敲门走了进来。 “是不是睡不着了?”她很有雅兴地端着一杯咖啡在嘴上呷着,还专门给我倒了一杯。“睡不着我们就聊聊天吧。” 我们从来没有正式地在一起聊过什么,我也看得出她不爱跟我讲话,这次她突然找我来聊天,我总觉得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但这也是我逃避不了的事情。我只好放下书,坐了一起来,倚在床头上,听她想说什么。 她侧坐在床帮上,白炽灯照在她脸上,显得很白,太阳穴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搅拌着手里的咖啡,好像理清了思路,开口说:“你也来这里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这里的人都挺热情,就比如说你,我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我恭维了她一句,她用手摸着白嫩的脸说,“呵呵,那可能是我比较面善吧。” 我真想把嘴里的咖啡吐她一脸。妖精。 随后,她问我喜欢哪些城市,我随便说了几个沿海的省份给她;她又问我最不喜欢哪个地方的人,而我反问给了她。“我不喜欢--”她想了想说,“四川人、江西人还有河南人。”她忽然想起我也是河南人所以又连忙解释:“我不是特意说你。”我假意表示理解,笑了笑。她接着说:“上次我去河南,感觉河南人特虚荣。我还见过很多河南人骗子,那里的人坏死了。”我笑着说:“其实我和你一样,最不喜欢的也就是河南人,人家不是说吗?中国人最坏的就是河南人,河南人最坏的就是周口人,而我,正是土生土长的周口人种。不过你要说虚荣,河南人能有辽宁人虚荣么?对了,有没有看过那本书,叫什么来着,《丑陋的河南人》,看过吗?” “没,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不是特意说你不好,其实我觉得你还挺斯文的,像个大学生。” 我小声哼了一声,没有让她听见。“你说我像大学生?经常有人这么说我。挺有意思,北方人经常说我像流氓,而南方人却说我像大学生。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其中这原因有两个:一是说明北方人粗犷耿直,光说实话,而南方人细腻虚伪--当然,我也没有说你--要不然就是因为北方的流氓长得像南方的大学生,而南方的大学生长得像北方的流氓。” 她笑着说:“那你是什么?” “你感觉我是什么都不妨直说,我不会在乎,北方人怕的就是人家背地里说话。” 她说,我们还是不要聊这些了,然后转个弯子问我:“有没有准备以后在这里生活,把你的家人也接过来?” 我说:“如果在这里生活比较好的话我当然是这么想的了。” “那从前是学什么专业的,有没有准备找工作?” “工作我是找了,那天我在街上转了一天,可是看样子工作并不好找。” “没关系,慢慢的来。”说到这里,她开始说正题了。“对了,昨天你们去喝酒,是谁买的单?”我含糊地说是大卫买的,她好像已经料到了我会这么说。“就猜着是他。他从来没有让别人买单的习惯。”她叹了一口气说,“大卫刚回大陆还不到一年,现在他于大陆人的思想都有点脱轨了,我很担心人家会骗他。你是不知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开始就有好几个人,他并不是很了解人家,还糊里糊涂地请人家吃饭。就像昨天的,你们了解他们吗?”我说是在网上认识的,她就来劲了。“又是在上网认识的,你看他在网上交的都是什么样的朋友,没一个好东西。”她看了一下我的眼神,又发现说错话了,连忙转口说: “文平,你也是明白人,你并不能和大卫比,也包括我--我们是一样的。他每天都可以泡在网吧里,一辈子也不用愁什么;他有钱,而你总不能这样跟着他一辈子。你知道吗?我们租这一套房子,月租都要一千多,这还不包括水电费,外加上柴米油盐之类的每天都要花费很多钱;你既然安心来这里生活……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我点点头,她又说:“大卫这个人,就是心眼儿直,又不知道关心人。但他对你比他儿子还要好,那天你和他去长乐我想你也见了吧,他从来没有管过他儿子,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而对你是怎么样的?” 我听到她说“他儿子”,感觉有点不对劲了。我以我的感觉初步断定,林大卫和叶姗姗不是夫妻关系,而是情人关系。如果这是事实,那我就可以把头抬起来了。她并不高我一等,我是大卫的朋友,她是大卫的情人,相比之下,朋友可以做一辈子,而情人只能算个临时工;她没有资格过分的挤对我。 我正这样想着,心情好了很多。她喝着咖啡眼珠一转,说:“你要决定找工作,我也可以帮你。今天我出去逛街的时候发现一个店铺在招聘,虽然不是很大,但万事开头难,你也不要嫌弃。我想在那工作应该也不会累,时间也不长,你能干就先在那干着,等以后碰到更好的工作我再帮你。” 我问她:“是做什么的啊?我能做得来吗?” “应该很简单,估计也就是送点货之类的。明天有空的话我们去问问,具体的情况就知道了。”我答应着谢了她。她说完之后,感觉目的达到了,然后满意的站起来,拿着已喝光的咖啡杯子说,“那好,我们就聊到这吧,认识你挺高兴的。不打挠你了,早点睡吧。对了,咖啡还要吗?”“哦,不了,谢谢。” 她走了之后,我大半夜没睡着。在我印象中,叶姗姗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可是今天我倒感觉她挺会说话的,这只能证明她开始根本不想跟我说话。今天说了这么多,也许她是有目的性的。但想到她还能为我用心帮我找工作,说心理话,我还是充满了感激。我渴望得到一个稳定并且有发展的工作,而不像以前那样在一个小网吧里做网管。只要不费太大功夫能让我留在福州,我还是很愿意生活在这里。虽然叶柳柳这鬼女人没有让我得手,但南方的美女应该多吧,也许我还会走运的。 第二天下午,我被附近小学的大喇叭给吵醒了。这几天我对学校每天做广播体操的行为特反感。 我穿起来跑到厕所里刷牙洗脸,当时大卫也醒了,姗姗正和她在卧室里聊天。我擦干了脸走了过去,姗姗说今天带我去爬于山。这我倒是挺感兴趣,因为我还没爬过山呢。 于山就在五一广场附近,并不远。我们绕着香格里拉大酒店那条路徒步走到于山脚下。当时穿过古田路,路边的人都会主动地给我们打招呼,可惜说的是本地话。我对大卫说福州人都挺热情的,又问他刚才那些人跟我们说什么。大卫笑着说,“哪有,这些人都是收购手机的,你不用理他们。你才来福州不知道,说来也有意思,你到了福州,路边都会有人问你‘手机卖吗?’而到了泉州,都会有人问你‘手机买吗?’--一个是收旧手机翻新的,一个是卖走私货的--都是拉皮条的。”我说:“那我想买手机就去泉州,等用旧了就在福州卖掉喽。”姗姗也笑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取悦于她,每当她一笑,我就感觉轻松了很多。 于山上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在上面看了一些石头和大榕树,还有一些古人在上面留下的字迹。我和大卫在前面走,姗姗跟在后头。大卫做导游给我讲解着这些石头和榕树的历史,我假模假式地装着听得很认真。走到山顶,我们爬上了一个塔。在上面,福州城尽在眼前,我扫视一遍,看到了阳光大酒店,我知道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回去时,是姗姗在前面走,我们跟在后头。在古田路走了一段路,然后转到哪条街我是不得而知了,只见路边的门面很矮,卖的都是一些小商品和衣服。走到一个三叉路口,姗姗停了下来,好像发现了宝贝似的让我们看她手指的地方--是一家寒酸的小卖部,柜子上有个黄牌子,写着“招送货工”四个字。我才肯定姗姗今天带我爬于山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妈的还真看得起我,给我找这种工作。我又想,管她呢,只要大卫舍得让我去做,我就做给他看,反正我在这也不认识什么人,就是再不体面的工作我也不怕丢脸。 “要不要去问一下?”姗姗满脸兴致地看着大卫,大卫转身就走了。“我不是给你说了吗?改天让文平去我表哥那里去学摄影,干嘛再给他找这等事啊,好像走投无路似的。”姗姗说:“干什么非要找你那个亲戚,麻烦人家多不好。再说了,那也是没准的事,我先帮他找个工作有什么不好的。”大卫不屑地说:“要想做你去做去,别没事瞎操心。文平的事就交给我了。”姗姗憋红了脸,甩下一句“你有本事你去帮他吧!”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了。我们在路边的小贩那买了三个菠萝,想去哄哄她,结果追了半天,早已见不到她人影。最后,大卫把她的那个菠萝也给我吃了。 我们做出租车回了家,一路上我没说话。大卫给我简略地给我讲了一下去他表哥那学摄影的事情,我频频点头答应;他又骂姗姗这女人爱耍性子。回到家里,姗姗已经在家,正躲在卧室里看电视。大卫鞋也没换,直冲了进去。“你他妈想搞什么?我们走的好好的你走哪去了?”姗姗只管看电视不理他,大卫走到了电视机前面,“你们这些女人,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让你们吃饱了喝足了,然后就没事找事是不?就你们有脾气,我没有!每天我花着钱,还要给你们做吃做喝的,结果还要看你们脸色。我他妈贱啊!你都不仔细想一想,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姗姗侧了一下身,又欲想看电视里闪烁的韩剧,大卫干脆把电视关了,“天天就知道看电视,要你们有什么用……” 姗姗见他关了电视也发了火,见我正在从门外面偷看,狠狠地撇了我一眼,仿佛在骂道:“滚开!”我吓了一跳,大卫给我使个眼神让我先回自己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接着,我听到了姗姗的大叫大骂声,隔着墙壁听到她的声音感觉很沉闷。 我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呀,姗姗肯定是恨透我了。从她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得出她是个阴险的人物,如果她要是想点子整我,我算是要倒霉了。于其留下来和她斗智争峰,我倒不如一走了之,回家过我的平静生活。留在此地,我真的不适应,总觉得没有在家里自在。在家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的时间由自己支配,自己的行为由自己负责。起码我洗完澡之后能光着身子从客厅走到卧室,而在这不行。 当天晚上大卫没有去网吧,他们很早睡了,估计都忘了吃晚饭。我躲在被窝里,肚子饿的生疼。想出去吃点东西,但又怕出去之后没有钥匙回来,又怕做出点动静把他们吵醒,仿佛刚灭的火还会复燃。我坐了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还是忍不住饥饿之苦,于是踮着脚走到厨房,像贼似的。幸运的是我在厨柜里找到了面包。面包很大,但我只掰了一点,然后又把剩下的放回原处。这点面包我只吃了两口,但肚子不会觉得那么痛了。然后我赶紧钻进被窝里,希望快点睡着,把“饿”忘记。 这个时候,柳柳却回来了。她一脚踹在防盗门上,嚷道“开门”,我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女人平时文静的不得了,叫门的时候却霸道的要命。我起来给她开了门。她冲我一笑,问老姐在不在家,我说她和姐夫已经睡了。她朝大卫卧室看了一眼,然后急冲冲地去了她的房间。出来时,我见她换了一身衣服,和从前一样也是一套紧身装束。我又注意到了她那两条性感的腿,看到她我的睡意又没了,嘴上仿佛在流口水。她浑圆的屁股翘起她的曲线美,可是那种肢体语言的意思好像是在告诉我“只能看不许摸”,我才意识到现实的残酷。于是我抿了一下嘴。她和上次一样,照着镜子嘴里还嘀咕着那套词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比我在家时还臭美呢,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很快,梳妆打扮之后,她就走了;我也没有跟她说上两句话,只是怀着渴望的眼光看着她摔门而去。 她走之后,我被铁做的防盗门“咣当”一声给震晕了,回到了床上我还在想:我算不算个君子? 我醒得很早,也可以说是被饿醒了,肚子咕噜的响。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窗外有微弱的光线透过来,但已让我感觉到有点刺眼。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蹒跚地走到客厅,发现大卫的卧室开着一个缝,缝里的大卫正搂着姗姗安逸地睡觉。看样子昨天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平息了。我没有想到他们吵了一架会是这样的结果,也不希望会是这种结果。也许是我卑鄙,我倒真希望大卫和姗姗继续吵下去,这样才能证明他更在乎我。但他凭什么要在乎我呢?如果我要是大卫,我肯定会重色轻友地对准朋友的两肋插两刀,也更不会因为一个网友而和她吵的不可开交。想到这,我对大卫的行为感动了。可现在看到他们躺在床上的状态我又沮丧了,他们既然合了,这是姗姗“征服”了大卫呢,还是大卫“征服”了姗姗了呢?我不得而知。但如果要是前者,那我想是我要“出局”了。 我抛开了一切想法走出了家门,在小区的小店里痛快地吃了一顿。出了店门,我一脸茫然。我要去哪?我就顺着路漫无目的地散步。到了五一广场,见到一帮老太太和老大爷正在操练。爷们儿们手握太极剑,耍的有模有样的,娘们儿们手握太极扇,很像快死的老蝴蝶一般。我拉了两下单扛,然后自己静坐在一张条椅上。老大爷们用手中的剑指指点点,都乐呵呵的冲着老太太笑,老太太们的屁股扭的越来越高。这帮所谓乐观的老人是很无聊的。我在想,白驹过隙,事过境迁,当我两鬓全白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子,我倒底是个乐观主义者还是个悲观主义者。假如我是悲观主义者,那就不用再想了,估计悲伤主义者是活不到他们这么大岁数的。 他们真的很开心,笑的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可我觉得很难听,很让人讨厌。太阳变高了,晒到了我身上暖洋洋的。我静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自从我决定来到这个城市开始,我都抱着一个很大的希望,总的来说,就是希望做任何事都能够顺心。对我来说顺心的意思就是叶柳柳能如愿以尝地做我女朋友,林大卫能够帮我找个好工作。但现在已经不难看出,现实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不如意的。柳柳现在怎么想的我都完全不知道,初来的时候我还骗着自己说了解她,其实现在就是自食其果。当一个公用电话厅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又给自己心底留下一丝希望,试想用行为是否还能感动她。 电话通了,结果让我大失所望。她说话的口气很粗,爱理不理的。我很关切地说天气还凉,你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她显得很不耐烦,“我知道。好了,我还有事,有空再聊吧,拜拜。”没有等我多说,她已经挂了电话。显然她是一点也会不在乎我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妈的,拜拜就拜拜吧,你不在乎我我也不会在乎你,就当我被你耍了,算什么鸟!我怪谁?大卫是好心的,我不能怪她。要怪也怪叶姗姗这婊子,如果没有她,说不定我还正在和柳柳在床上折腾呢。而现在我觉得,柳柳说不定也是姗姗这种人,是个爱钱如命的家伙。我有什么?爱咋的咋的吧,反正我一无所有。 我边走边安慰着自己,好在我还有赵亚芳。和亚芳在一起虽然没有太多新鲜事,但活着也不会这么累。还是回去吧,回家好。 我坐上了一辆开往火车站的无人售票公交车。正赶上中午下班时间,车还挺挤,挤得人心烦。公交司机咆哮着乘客往后面走。我站在司机后面,只有一个站脚的地儿,移动的时候就像南极海上漂浮的冰川,脚都快离地了,还是无法移动。整个车个乱糟糟的,下面还有乘客没有爬上来。那个满脸胡子三十多岁样子的司机指着后门的监视器厉声厉色道:“你看看,这后后后……后面还有这么大的空,我让你们往后面站,你们没没没……没有听到?”然后又结结巴巴地嘟囔一句,“他妈中国人就就就……就是这样,一点素质都没有!”好像她不是中国人似的。我看不惯,回他一句:“你他妈不是吃中国人的奶奶奶……奶长大的?”站在前面的乘客听到都笑了,他好像没有听到,但脾气上来了,不顾下面还有多少人挤在车下没上来,一手强制性关上了车门,一脚用着吃奶的劲儿踩在油门上。车往前一窜,被挤在车门外的老太太差一点摔个跟头。车疯狂地向前一个劲儿的移动,人的心都颠覆在这车上,出了一身虚汗。好在这家伙开车还有点水平,这次没有出车祸。 终于到了终点站火车站,我捏了一把汗下了车。 我在站门口转了一圈,回想起我初来的时候,也记不起来当时我是从哪里出的站,然后是怎么出的站,似乎回忆又少了一部分。现在,我还是说不清我现在倒底在做什么,我掐了一下胳膊,躯体的疼痛也无法让我反省。当我踉踉跄跄地走到售票处,我又犹豫了,真的要走吗?不管怎样,我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世界有很多让人徘徊的地方,人这一生也要做出很多次决择,其做的对与错,也只能各占一半;客观地来说,我走与留都一样,到哪里都是生活。如果走,我只是觉得我该得到的东西没有得到;如果留,也许我依然得不到。 于是我决定,走!--就当这是一次免费旅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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