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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闹昌平 二中队长张金标正在做战前布置:三小队,你们的任务是担任昌平方向的警戒以及截住漏网的敌人,到达预定地点后要快速的构筑工事。二小队埋伏在对面的树林,一定要等战斗打响自己后,敌人开始集结时,用手榴弹集中火力打击敌人的火力点;一小队,按照车辆的距离埋雷,两人一个散兵坑进行埋伏,待我枪响之后一起射击。解决日本鬼子后,一小队、二小队立刻沿公路两边向王村运动。由各村的自卫队打扫战场。大家注意了,行动一定的干脆、利索,不许停留。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过去了。鬼子的车队还没来,战士们熬不住了,悄悄的议论起来:“这情报准不准啊,怎么鬼子的汽车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在这打伏击,一中队跑哪去了?离王村这么近,伪军支援这么办?听说王村的伪军还有迫击炮。这咱们自己造的地雷行不行啊。贺晋武则在跟同伴布置,等会鬼子跳下车来,我打左边的,你打右边的。咱们完成的自己的任务,再打两边的。 正议论着,就听到卡车开过来的声音,一溜五辆,头一辆上,鬼子还在车顶上架着机枪,机枪手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歪在一边抽着烟。张金标看到鬼子车队全部进入了伏击圈,大吼了一声打,首先用枪干掉了抽烟的机枪手。一片地雷声中,五辆汽车被炸得东歪西倒。剩余的鬼子很快跳下车来,在一个少佐的指挥下,利用汽车做掩体开始反击。这批鬼子看上去训练有素,很快就三、五个一组集中起来。没等到他们站稳,对面树林里一下飞出了20几个手榴弹,炸的鬼子鬼哭狼嚎起来。张金标一手拿大刀,一手拎着驳壳枪从隐蔽处跳了出来,“全体跟我冲!”,贺晋武嘴里嘟哝着:“冲啥呀,我还没过好枪瘾呢。”一枪又打死了一个正在逃跑的鬼子。山上的上百名自卫队员一看战斗快结束了,纷纷涌上了公路,拿起随身携带的扁担、土筐,装起散落在地上的物质,纷纷向山里跑去。 张金标他们迅速的解决了剩余的日寇,还活捉了一个戴眼镜的小鬼子一并交给了自卫队员们。战士们忘记了事前交待的命令,都纷纷随手抄起敌人的三八大盖,一小队顺手摸了两挺机枪,二小队抢了个掷弹筒。张金标也顾不得了,急忙催促:前面还有仗要打,大家快跟上。 王村的伪治安军听到爆炸声、机枪声,还以为是碰到了小股的游击队。伪连长迅速集结了队伍,只留下两个班看守炮楼,大队人马奋勇而出,伪连长心里直打鼓,皇军在王村的地头上受到了袭击,这责任可就太大了。大队人马刚跑到山口转弯处,山上传来了零星的枪声,伪连长把枪一挥:弟兄们,这是小股的游击队,别管他,咱们冲到前面去。 伪治安军大队人马刚开出,从北平方向开过来了一支10人左右的鬼子马队,马队一直跑到炮楼前才停下来。为首的鬼子军官嘟哝了几句,一个翻译官模样的人跑到岗哨面前:太君问,什么地方打枪?我们的车队过去了吗?岗哨卫兵慌忙立正:报告太君,是车队受到了袭击,连长已经带人去增援了。翻译官跑回到鬼子军官面前,用日语说了几句。鬼子军官说,让他们一起集合,跟我们去增援。哨所的班长从里面站了出来,抢在翻译官的面前大声地说:太君,我的明白。我带哨的班长,我听得懂日语。我这就集合部队。鬼子军官又继续用日语说:村里还有多少部队,一起叫下来集合,快快地。 伪军的两个班很快在村东头的炮楼前集合完毕,鬼子军官突然改用汉语说:我们是八路军游击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投降。伪军们四面一看,周围的皇军个个用枪指着他们,只好乖乖地发下了武器。紧跟着魏二拴的教导队从村口一拥而进,迅速地占领了炮楼。扮演鬼子军官的王尔夫命令侦察中队脱下日本军服,在村口架起了机枪,教导队打扫完战场,也纷纷构筑火力点,准备兜头打击后退的伪治安军。 伪治安军在增援的路上迎面碰倒了张金标的二中队,早有准备的张金标抢过了刚缴获的机关枪,搂头就是一梭子,同时另外两挺机枪也响了起来。这时,两边山上,宋柱国和李大个正率领一中队和徐虎教导队把手榴弹向飞蝗一样扔到了公路上,接着又是密集的枪声。伪治安军的战斗力毕竟还是差了一大截,一遇到突然的打击,马上队形就散了,很多人就地举起手中的枪。少数顽抗的敌人只是胡乱的放着枪,一溜烟的退往王村,在王村村口等待他们的又是黑洞洞的枪口。。。。 战斗前后进行了不到一小时,全歼了鬼子的车队和伪治安军。游击大队的武器装备发生了质的变化,一中队拥有了迫击炮、重机枪、掷弹筒和三挺轻机枪;二中队也有了五挺轻机关枪和两挺重机枪;教导队的武器也换成一色的中正式和三八大盖,战斗队员的弹药配置从开始的10发到现在80发,教导队每人也达到了30发子弹。让何言实更为惊喜的是,他最感到头痛的过冬的被褥和服装这次鬼子全给我们解决了。何言实正在喜滋滋的登记着战利品。李大个跑到他背后一拍肩膀,“老何,这次我们手榴弹消耗最大,这次缴获的日本造小甜瓜手榴弹你可要多给我几箱。你看看你们造的手榴弹,臭火、瞎火的不说,还一炸就两半,看看人家小鬼子制造的。你们军械所可的好好学学。”老何在李大个头上打了一下,“战利品没看见你带给我,伸手倒快。人家这小甜瓜手榴弹是用机器在铁上刻花的,那天你给我弄台发电机来,我们也会做。” 参战的各村自卫队每村领了三支枪、一箱子自制的手榴弹和五个地雷,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临走还再三要求,下次有了战斗任务可别忘了我们村,其实我们的枪也不是吃素的。 政委周致远拿张报纸兴冲冲地找到宋柱国的时候,他和李大个、何言实正在军械所里研究着缴获的那门迫击炮,看到周致远进来,忙招呼他政委快来,帮我们摆弄摆弄。周致远说这玩艺我也没用过,哦,差点忘了,有个现成的炮手,还记得我们那次解救友军的战俘,路上跑了一个炮手吗?他遇到了我们遣送回家的老兵,听他说了这儿的情况,主动跑回来了。现在正在教导队参训呢。宋柱国高兴地说,李大个快去,快去把人叫过来,选几个战士跟着学学。等等等等,周致远拦下了正准备走的李大个,过来看看这报纸,沦陷区出的,上面有咱们这次打仗的事情。上面还有悬赏令,老宋,你可值钱了,你的人头值5000大洋,不过,这名字可就写错了。这样一来,纵队首长可就知道我们的消息了。来来,我看看我看看,几个人争先恐后的抢起了报纸。 周致远又说,老宋,你得抽个机会去教导队看看,这帮北平出来的大学生思想可活跃了,他们请求了多少次,要求你去给他们做做报告。宋柱国忙摆摆手,这我哪行啊,这是你的强项,我笨嘴笨舌的,我一个高小生在一群大学生面前作报告,我心虚啊。周致远哈哈地笑了,你老宋还有怕的时候?去把去吧,他们崇拜英雄啊。 老周,宋柱国突然正色道,我正在考虑一个事情,你说这小鬼子被我们很揍了一次,给养都被我们抢了,但是他们还得往昌平送啊,你说说看如果我们在同样的地点再来上这么一下?老宋,你这想法可真是违反常规,胆子可真大,不过我估计敌人不会想到。我认为可以尝试一下。侦查中队我已经派出去了,看看他们的情报再说。 在村东口的老槐树下,教导队100多人都席地而坐,宋柱国介绍了我们开辟灵山根据地的意义,目前根据地的形势,周围敌我态势以及我们今后将要面临的困难和我们必将克服困难走向胜利的信心。宋柱国的语调平平,说话简单扼要,同志们听了很不过瘾,纷纷举手发言: 宋司令,我们既然是八路军,为什么不用我们第四纵队的名称? 兵不厌诈,我们用八路军名称,一开始就会遭到敌人激烈的进攻,不利于我们的发展、生存。什么名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讲什么道理,做什么事,现在我们不是逐渐壮大了吗? 宋司令,你对大学生投笔从戎有什么看法? 我希望你们在经过战争的洗礼后会成为文武双全的指挥员。像我们这种文化底子薄的,打仗就是一点点地积累经验,而你们就不同了,你们不仅可以向战争学,而且可以向书本学,可以举一反三。我军的许多高级指挥员也是很文化的,象你们正在学习的陶汉章将军的《军事问题一百问》,即将要发给你们的刘伯承师长的《游击战的战术问题》,这都是很有文化的人嘛。 宋司令员,军事训练中老是让我们熟练的拆卸装配枪支,甚至说你蒙眼拆装驳壳枪的只要一分多钟。这有什么必要吗? 有必要。很有必要。我们的许多战斗都是发生在黑夜里,枪支经常会出现故障,所以我们必须掌握在黑夜里拆装枪支的本领。 宋柱国注意到前排有个张着双大大的眼睛的挣红了脸女大学生,每次举手都被别人抢先,总是恨恨看着发言的人,觉得她很有趣,就点名指着她说,你问吧,你有什么问题? 那个涨红了脸的女大学生,结结巴巴地说,宋司令,你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是怎么参加革命的吗? 我和你们一样,红军路过我家乡的时候,我正高小毕业,没钱读书,就此参了军。那年,宋国柱歪着头想了会,那年我十七岁。 那女学生不顾别人的打断,又接着问,听说你参加过许多战斗,负过很多伤,能和我们说说战斗经过吗?能给我们看看你的伤疤吗? 整个会场突然安静下来,接着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声。宋柱国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毕竟他也只有23岁,脸当时腾地就红了,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许多年以后,这个叫侯佩佩的女孩在成为宋柱国的妻子后,还经常被宋柱国的战友们打趣:嫂子,老宋身上的伤疤看够了吗?侯佩佩就发急,追着他们打。 政委周致远看着一脸茫然的侯佩佩,强忍住笑,宣布报告会结束,拉着宋柱国开心的一路笑着走了。 宋柱国想着,恼怒不已,好好的一场报告会让这小丫头一句话就给搅黄了。走进院子,警卫员江辉正在教警卫班的战士们练习拳脚,宋柱国叫到:“江辉,戴上钓鱼竿,咱们上山转转。”江辉狐疑的看着宋柱国,“戴上钓鱼竿上山?”宋柱国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这么笨,我们在上山转转,打不到猎就去钓鱼。”江辉背后吐了吐舌头,向战士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背起两支马枪跟着宋柱国出去了。 两人骑马到了一个山坳里,把马放到水塘边吃草,一人拿起一只步枪就在附近山上转了起来。不一会,江辉就打了只野鸡和只野兔,宋柱国一枪没发,江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瞄准远处树林上的小松鼠,闷闷得发愣。江辉看着他脸色不善,不敢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呆着。过了会,宋柱国自己觉得没劲了,就说走我们去钓鱼。 一连钓上了好几条浑圆的沙头鱼,宋柱国的心情才算好起来。一边点着烟,一边比划着在我们老家那会,到处是水田,我们常常逃学跑到高一点的水田边,扒开一个口子,安上个破网,一下午能捞上好几碗鱼,还有泥鳅黄鳝。有时,就几个人跑到蚕豆田里偷新鲜的蚕豆,几个人在空地上一坐,找个破瓦罐,放进蚕豆米,在放点盐,用水一煮,然后就一人一颗,嗨。那滋味真好。宋柱国正绘声绘色的说着,文书耿普骑着马飞奔而来,“司令员,张参谋长回来了,让你快回去。” 张波喜滋滋的告诉宋柱国,老宋,你估计得不错,鬼子明天还是在这条路上运送给养,而且,押车的就伪治安军的一个排。可能鬼子认为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再次伏击,所以根本没重视。 宋柱国摇摇头,不对了,这次的消息还是上次北平伪治安军的内线提供的? 张波说,对,鬼子每次出发前都是提前两天在军营出通告,内线说他已经看到鬼子军营中准备了八辆大车,军需物资已经开始装车了。 昌平方面有消息吗?宋柱国问。目前还没有,有动静他们会及时通知的。 宋柱国站起身来,耿普,命令一中队今夜秘密开进到昌平郊外的李家峪的树林里,封锁李家峪,不许一个人出来。我会到那儿和他们会合。命令二中队今夜赶到王庄和北平之间的孟家坡,袭击运输队,不可恋战。让徐虎的教导队接应他们一下。 宋柱国挥挥手,让耿普快走,想了想,又说,通知三中队李文继,密切注意青白口、斋堂川的敌人,今晚让全部自卫队都集结起来,在敌人可能出现的路口都买上地雷,万一这两处的敌人有动静,告诉李文继尽量用冷枪、地雷拖延时间,争取等我们回防。 张波,带上侦察中队,我们下午去昌平县城。 到了昌平县城外,发现岗哨比平时多了一倍,城门口都是两鬼子、两伪军,城里还有巡逻队在来回走动。附近几个村庄的伪军也都陆续赶到县城集中,宋柱国说看来进不去了,我们去附近村里找个岗楼坐坐。张波,你派个人进去一下,让我们的内线把昌平县城里的重要目标画张图出来。其他人绕道北面的公路,全部化妆成日军,到边家村岗楼上去。 边家村离昌平县城约十里路左右,离延庆也不过40多里,伪军很大意,只留下了一个班看守炮楼。侦查大队20多人排成了两列队形,大摇大摆的向边家村岗楼走去。吊桥前一个伪军在喊话,你们哪部分的?我们是延庆守备队的,奉命开往昌平。路过你们这里,皇军要米西米西的。伪军不敢怠慢,又怕遇到王村的情况,你们等一会,我打个电话报告一下。电话一直摇到昌平伪军的值班室,“报告,有支皇军队伍,自称是延庆守备队,要求进村吃饭。”“我们已经接到命令,请转告皇军,昌平的军营已满,今晚就请皇军驻扎在你们那里,明天7点之前请赶到县城。好好的招待,可别怠慢了。”“是、是”伪班长一面应着,一面狠狠地吐了口吐沫,这帮瘟神,今晚可没日子过了。” 放下吊桥,迎接皇军进来。忙招呼手下,快快去打水,让皇军好好洗洗。二柱子,快去叫村长来,准备两桌酒席,给皇军接风。一帮伪军忙着泡茶递烟,宋柱国站了起来,我们地上炮楼看看,你地带路。好好,伪班长忙不迭应到。这时,一个端茶的伪军不小心碰倒了一位队员身上,茶水沾了那队员一身,那队员蹬了一眼脸色发白的伪军,用手揩了揩衣服。伪班长走到炮楼门口,心里狐疑道:还有不打人的皇军?回头偷眼看看两个皇军军官,张波微笑着用枪抵住了他的后腰:呵呵,咱们又是冒牌的。我们是宋柱国游击队,想保住你们的命,叫岗楼上的人下来。 解决了岗哨,王尔夫看见宋柱国在楼上挥了下手,立即作了个手势,一会功夫,未发一枪将全部伪军都控制起来了。那个叫二柱子的带来的村长和挑着鸡鸭鱼肉的伙夫也被集中看管起来。 不等宋柱国布置,队员们把这批伪军一个个单独隔开,进行谈话教育登记。宋柱国悠闲的到处转了转,只听得一个战士在教育伪军,看到吗?我已经将你的材料都登记了,以后交给抗日政府。你做了一件坏事给你记下来,你做了件好事也给你登记下来,日后咱们来算总账。 宋柱国觉得这种教育方法很好,回去后就告诉了政委,政委又向根据地的政权推荐,很快,这种方法就普及到各个根据地,并加以改进为记红黑点,成为做伪军工作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只不过,这个战士的名字都已忘记。 王尔夫凑近了宋柱国,司令员,这次缴获的这挺机枪该给我们大队了吧?下次冒充也逼真一点。宋柱国笑了笑:小家子气,以后机枪,迫击炮多的是。这机枪你们能用?捷克式的,去找李大个换把歪把子吧。王尔夫高兴的敬了个礼。 吃饭的时候,宋柱国和伪军班长谈了很多昌平城以及驻昌平的伪团长黄板牙的情况,聊到最后,伪军班长实在忍不住了,说我打过电话去昌平城证实过了,是有一伙鬼子经过。一个侦察员接口道:你们要好好地招待,可别把皇军怠慢了。对不对?你看你说的什么我们都知道。大伙哄堂大笑。 晚饭后,城里的内线送出来了情报,草图上标出了伪团部、军营、监狱、军火库、伪合作社以及日本商人开的药店的详细位置,以及明天7点钟伪军和日军守备队出城讨伐的消息。夜里的时候,侦察员将李大个的一中队秘密带进了边家村据点。 第二天7点半左右,王尔夫带着从边家村征集的两辆大车,伪装成送粮食的队伍,准时出现在北门门口。站岗的四个伪军,有两个过来检查大车,刚撩起车帘,里面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门口的两个伪军刚发现异样,又被两赶车的用枪逼住了。从庄稼地里钻出来的一中队队员按照分工有条不紊的到达了事先指定的位置。二小队在进攻兵营时遇到了些麻烦,被岗哨打了一枪。完成了其他战斗任务的战斗小组很快集中到军营位置,占领了附近的制高点。强大的火力只打了几分钟,里面的就摇出了白衬衫。 8点刚过,军火库,伪团部发出剧烈的爆炸声,队伍很快拉出了城外,两辆大车上拉满了战利品,直奔山里而去,附近的岗楼上不时传来毫无目的的枪声。 中午时分,他们回到洪山口的时候,二中队和徐虎教导队也回来了,他们的伏击战也很利索,不过敌人运输的只是几大车棉布。李文继中队也打来电话,鬼子和伪军一起出动了一两百人,分两路进攻,按事前的部署,他们和各村的自卫队一起不停的骚扰着,在他们死伤二十几个人后,害怕有埋伏,11点多时候就撤退回去了。 转眼间,山里的冬天提前几个月就到了。前段时间,游击大队接连搞了几个大的动作,引起了北平伪政府的严重不安,加强了对根据地的封锁。粮食、棉花、药品都列入了重点封锁范围。在根据地边缘有近千户人口的大顺村孔令华的自卫团公开投敌,更是加重了对根据地的威胁,党委会开了好几次会议,想拿下大顺村据点,可攻击堡垒森严的大顺村,没有重火力是不行的。侦查大队在大顺村秘密建立的党支部开展了一些工作,成效不是很大。不过,老奸巨滑的孔令华也深知游击大队的利害,一直没有和游击大队发生过正面冲突。 这天,大雪纷飞,一向不知道病魔是谁的宋柱国,因为昨晚警卫员江辉把炕烧得太热,结果打了被子,一早起来就有些低烧。宋柱国想到正好要去卫生所看看地方上才转来的几个同志,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卫生所走去。路过军械所的时候,迎面碰倒李大个,李大个就问宋司令员这是去哪儿?宋柱国没在意的说我去看看卫生所的同志。哦,李大个神秘的笑了笑,我还准备找你上山去打猎,那你忙吧,不敢打扰你了。 宋柱国有些奇怪的看着李大个的背影,这小子今天怎么哪?神神秘秘的? 走到卫生院,迎面撞到一个身材矮小的小护士,这小护士正想发火,抬头一看竟是司令员,高兴的大叫起来,所长,你们快来看,司令员来了。一把抓住宋柱国的衣袖跑了起来。宋柱国为她的热情所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跑过去。卫生所魏所长正在围着火盆看书,看见宋司令员来了,也忙站起来,老远就伸出手去。不一会,魏所长的屋子里挤满了护士和轻伤员,宋柱国很随意的和大家聊着,聊着聊着宋柱国总是感觉到他的左面有些异样,回转头去,护士帽下一双火辣辣大眼睛紧盯着他,宋柱国心里一动,想起了这个叫侯佩佩的女大学生那天让他尴尬的场面,脸不禁微微的红了。宋柱国向她微笑的点点头,侯佩佩的脸更红了。“你从教导队分到这里了?”,“是啊,来了一个多月了,宋司令,你发把枪我跟你们上前线打仗好不好?我实弹射击的成绩不错哦,5发子弹37环”,“噢,那是真不错,看来你还真有射击的天分,不过,上战场可跟打靶不一样。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打了五发子弹,什么都没碰着。”“那打靶和上战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瞄准射击吗?”“那可是有区别的,战场上是移动靶,射击场上可是固定靶”侯佩佩眼珠一转,“那你带我去打猎,看看我究竟有没有射击的天份?”“行啊,刚才李大个还叫我去打猎,。。。”宋柱国说到这里,突然发现屋子就他们两个人了。“老魏,去哪了?”远远的传来老魏的声音“我去让炊事员老王加两个菜。宋司令你得尝尝老王爆炒兔肉的味道。” 吃完饭,在大家前呼后拥中走出了院子,那个矮小的护士叫小琴的还在叫“司令员,常来啊,我们都想听你讲故事哪。”宋柱国很懊恼的想,“我是干什么来的,我不是来看病、来看伤员的吗?什么都没做,还真象是来看侯佩佩的,瞧这事闹的。”宋柱国就闷闷的想。 回到住地,就喊江辉,把枪扛上,上山打猎去。 出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个人,侯佩佩穿着军装,很利索的站在门前,“报告司令员,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宋柱国支支吾吾的说,“今天我有点事,去找政委谈点事情,咱们改天吧?”江辉在后面说:“司令员,刚才不是说,我们去打猎吗?”“噢,对对,先去打猎,回头找政委。”侯佩佩抿着嘴偷偷一笑,向江辉做了个鬼脸。趁侯佩佩在前面又蹦又跳的时候,宋柱国踢了江辉一脚,低声说道:“就你话多。”江辉夸张得大叫一声“哎约”。侯佩佩回过头,“怎么哪?”江辉就指着宋柱国说:“他他。。”宋柱国背过脸去,用威胁的目光看着江辉:“小子。你敢!”侯佩佩好奇的追问:“他怎么哪?”江辉说:“他皮帽子没带,我去拿。” 宋柱国和侯佩佩站着等江辉的时候,感觉到老大的不自在,好像附近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们。正尴尬的没话找话说得时候,李大个带着一班人打猎回来。李大个一看见他们两个,马上兴奋起来:司令员,在带小侯同志看雪景哪?战士们也七嘴八舌:司令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路上很滑,别把我们的女大学生摔坏了。 侯佩佩低着头吃吃的笑着,宋柱国虎着脸:“滚滚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战士边跑边讲着怪话:这年头可奇怪了,女同志大大方方,大老爷们脸上还挂不住了。宋柱国忍无可忍,捏起一个雪团,一下砸在一个战士的脑袋上,这下大家就更加大声了:司令员打人啰,大家快来看噢。宋柱国更加惊慌失措,低声对侯佩佩说:咱们还是回去吧,这让人看见不好。啊?侯佩佩不说话,也不换地方,就是低头看着鞋子。宋柱国简直有点低声下气了:这让人看见说闲话,多不好啊。侯佩佩低声但又清楚地说道: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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