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那种见不得别人伤心和快乐的人,我认为人就应该活的自我,不能为周边的事物所左右或控制或改变。死要无疾而终,生要淡漠情感。 宋北凝说,阁下莫非就是当年华山论贱贱法独步天下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的少林智字辈长老智障大师收养的白痴小沙弥的弱智沙皮狗旺财踩死的蟑螂小强?我说,是,但是我不想活了? 当宋北凝用那种找不到北的眼光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完了。她竟然还一本正经的问我为什么。我笑靥如花,体态轻盈的走到她的面前说,连恐龙都知道国家机密了,还有的活吗?小强也知道!她想了接近10分钟,等想明白了,我也跑的无影无踪了。我们从一开始认识就没有和平过,她说她给我的是一种无“威”不至的关怀。我说,得了吧妹子,红灯区的妓女总是得了便宜还卖卖乖…… 我敢这样骂一个女生是因为她压根就不像个女生,或者是我一直都没把她当成女生,再或者就是我没在意她是个女生。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给你们说过,我是那种假一赔十的贱胚子,哪能想的那么细致,那么入微。女人有时候就是很烦的东东,她们的烦恼我不在乎,她们烦我我在乎,睚眦必报。我至今还在怀念高中时那种堕落的像大学生的日子:总会有人凌晨2:00的时候说一些被我们当作经典的话。他们说:女人像条狗,扔块骨头就牵着走。他们还会拿着一个月的生活费去那种便宜的可以当牲口卖的“怡红院”,说:“老板啊,我是学生可不可以半价……”这个人就是王宁波。其实我知道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想找一个人谈谈,剩下的就是睡觉,床的中间放碗水的那种。 我从来没想过我能来这样一个以理科著称的大学混日子,我记得高考报自愿的时候我得了感冒,妈妈怕我出去再受风就自做主张的给我填了一个这样的大学。我实在受不了她的这种所谓的溺爱,扯着嗓子跟她叫嚣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自己也觉得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也没什么重大意义了,于是就作罢!我知道这老太婆也是想把我留在身边才出此下策。于是我也就顺从的来到这里了,我这条烂命就像仙人掌似的放哪里都能活。 开学这么久,最让我恼火的事情是有碰上了王宁波。当时的天气那叫一个热,空气那叫一个闷,王宁波就坐在脏浠浠的床上看叔本华的《生命论》。我问他,哥们你怎么也来这里了?他说,恩。我说,哥们暑假过的怎么样?他说,行。我说,哥们能不能好好说话啊?他说,哦。于是我就眼巴巴的看着头顶上的电风扇,心想,兄弟如果你现在砸死我,兴许我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 其实宋北凝并不是很丑。记得两个月前教育台搞了一个选美比赛,她只是屈居第2罢了。她说,刘念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得了个第2吗?我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说,因为那天我没有化妆,明明一教育台还他妈搞一选美!我说呢?那天她的脸那叫一沧桑,像家里死了一老头似的。后来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故事大概是这样讲的:从前有一只狐狸来到一棵葡萄树底下,蹦了N次愣是没摘到那串紫里透红的葡萄。狐狸对自己说了一句话,然后就乐呵呵的走开了。宋北凝拉着我问到底是哪句话,我死活没告诉她。我偷着乐,姐们,就你这智商,二老能把你拉扯这么大可真是不容易啊! 我慌慌张张的跑进宿舍的时候,王宁波正傻乎乎的看天花板呢,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王宁波在宿舍里可真算是那种经典至极的人物,他在自己的书桌上放了一块大石头又在大石头上放了一块小石头,然后又用铅笔刀在大石头上刻了两行字:曾经有座山叫那山,山上有块石叫那石。白靖宇指着他说:念念,知道吗?这在《传奇》上叫极品。后来我就没敢再说什么,早就听说这所大学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但我还是没想到竟然“理想”到这种程度。我看着西天的云彩一抹一抹的划过,悲伤得像吞了一个刚出锅的大包子。 我一悲伤的时候就喜欢回忆,很久以后楚远才告诉我我是因为回忆了才悲伤的。我没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把这两个词放一块就是绝配。所以今天我又莫名其妙的想起小弱来了,她坐在小区的杨树下抬头看我的那眼神,跟王宁波现在的表情很相象。 我知道我还是爱小弱的,那个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该白头偕老的小姑娘,只是后来故事的发展不像童话那么美好而已。小弱原来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陶画,记得我曾经对她说你干脆叫桃花完了?她不愿意,她认为桃花不美,要叫也叫玫瑰。我说得得,这名字怎么老让我想起中世纪的铁壳沉船。后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差,等到秋天刮大风她只好穿羽绒服的时候,我索性就喊她小弱了。对于这个名字她并没有反对只是抿嘴微笑,我说多美的名字配得上你,当年林黛玉也就这架势吧?我没想到小弱会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离开了我,我问妈妈,陶家没欠我们家钱吧,为何躲着我?妈妈说,念念,我知道你难受,想走的是留不住的。其实最让我难过的不是小弱离开,是那天她缩在陶阿姨的怀里像看一个九头怪物似的问:“妈妈,他是谁?”当时我只想拿一把刀子戳自己的大腿,小弱弱智了。那一年,有个女孩带着我取的名字离开了我…… 三年后我认识了一个叫宋北凝的女孩,她跟小若毫无瓜葛。 宋北凝穿衣服真有那么点品位,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长裙在九月的大风里飘呀飘,我就有种虐待的感觉。这年头让我有这种感慨的人或事不多了,佩服!宋北凝一定以为我还是个孩子,老在我身边讲一些不着边际的空话,她说,小辛和小武已经结婚,林老师和王老师生了个叫如画的小Baby……这不得不让我想起爸爸给我讲的一个故事:冬天,雪花像羽毛一样的落下来,一位王后坐在乌木框子窗边缝衣服……在我看来宋北凝的故事就像《白雪公主》一样空洞,只能让我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左手抱我,右手揽着陶画的父亲。而现在父亲已故,小弱已走,剩下的只有那个小男孩听一个不叫陶画的小女孩讲同一个故事。 我住四人间的宿舍,四个男人四个不同的世界。其中和我对味的人叫楚远,原因是我们俩都喜欢抽烟,不同的是我喜欢站在阳台上抽同一种牌子的烟,而他喜欢蹲在厕所里抽不同牌子的烟。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抽烟为什么是一种见不得人的事,因为我不那么认为。后来他戒烟是跟一个叫林伊的女孩子有关! 楚远和林伊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楚远打篮球的时候左手断了一根手指,他在医院里号啕大叫:“我不要截掉这根指头!”我虔诚的可昭日月的劝说着,他却说,我心疼的哪是这根手指,没了它我的爱情还如何加冕?于是我就看见对面床上一位长的像殇河水一样清秀的女孩一高从床上蹦下来跑到楚远跟前伸出左手的六根手指说:“你砍吧,你砍了我就不砍了……”楚远当时就哭了。我说,姐姐不用那么恐怖吧,搞的像黑社会仇杀似的?至于殇河我在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它是南北贯穿整个校园里的一条小河,至于到底为什么叫那么一文学的名字我的确不清楚。因为没有一条鱼,所以没有污染环境的鱼粪,所以就比较清澈透明。 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小弱的爱情就像楚远的那根手指,破碎时声音清脆响亮,再凝视不复存在。抽第七根烟的时候我听见风从我们宿舍的阳台吹向隔壁宿舍的阳台,王宁波梦里说话:最美的爱情是用来后悔的。我在第七根烟燃尽的时候睡去,开始做梦。我在梦里是爱一个人的现实中却不爱任何人。我在梦与现实之间盲目的游走,想把现实带进梦里,或者把梦带回现实。我用鲜血铺就来回奔走的那条道路,道路左岸积雪,右岸落花。我用眼泪精心清洗的记忆碎片长大成树,有在一阵风后枝腐叶败。有一种爱情叫寂寞。 楚远回来的时候,全宿舍皆大欢喜。他说怎么着?大宋的飞船真的上天了不成?大家只顾着笑,不作声。说实话,没他在,厕所里的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对我们这狼心狗肺的小市侩而言,他从前的无私壮举比杨利伟登了一次天都值得欢呼!不过后来他却不在厕所里抽了,大伙并没有逼他就范,因为我们都觉得让他用左手的无名指和食指夹烟或者用四根指头拿手纸,未免有些不人道,怎么着人家好歹也算一残废。故事发展到了每次上厕所的时候就点上一支烟插在盛满沙子的牙缸里的程度。像供天神似的把马桶供了起来。再后来703宿舍的洗手间就成了全理工大唯一一处香火不绝的地带,比二食堂的锅炉都永恒。 为了这事宋北凝没少唠叨,她指者洗手间门缝里冒出来的袅袅炊烟说,你们做饭也不让一个人守着,就不怕着火?我心想,甭说在厕所里做饭就你这厮干的出来,要是有谁听说水房里失火那才叫稀罕。 我喜欢喝冰水,宋北凝不知道,小弱知道可是她忘了。于是宋北凝就一直把我当成奴才伺候着。每当她把碳酸饮料放进我手里的时候,我就接过来,闭上眼睛像大内密探喝下公主给的鹤顶红一样一饮而尽。所以当听见她说‘慢点,别噎着’的时候我就想把她当作篮球给灌了。我说,姐姐,你逼我喝毒药也要让我悠着点,真让奴家有种莫名的痛彻心扉啊!我喜欢喝冰水是因为某部电影里有位剑客说---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我是喜欢寒冷的,起初我也不知道。后来听楚远问我:“你为什么夜里爱瞪被子,睡之前还要开窗?”我说,原来我是这么贱的人啊? 有一个周末,白靖宇左蹦右蹿的说一句话---我恋爱了!我们还以为他疯了呢。王宁波像看着杀父仇人似的看着他说,你他妈到底想干嘛?别整天像个得了痔疮的猴子似的行不行?白靖宇说自己早上听李教授讲经来着,人家说人要经历一场恋爱才能成熟。那崇拜的眼神活活气死一看见火柴的远古大猩猩。我说,你他妈成熟的都像九月的红苹果了…… 白靖宇是个有故事的人。我曾经听他给自己的女朋友编号,从A1一直排到F16,数字不亚于一个加强连。如果他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有一段故事,感不感人且不说,估计连小拇脚趾头都拉来凑数也用不完。他说,那感情好啊,活生生比楚远多出一个来!这话楚远没听见是他小子的造化。 我开始回忆和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特变态,觉得自己的毫无头绪连自己都受不了。可是他们总是反反复复的出现让我难受,我也从没想象过自己的生活会突然有条理起来。说实话,我不希望那么现实。这是我的死穴,金庸的武侠里管这叫命门。我经常会头疼,天旋地转的那种感觉,小弱,宋北凝,爸爸还有很多与我生活有关的人老在我脑袋里打转。每当这时候我就画画,可是总画不像他们的眼睛,我的导师说你还是改学广告设计吧,油画根本就不适合你,于是我就改学广告设计了。有的时候我会去学校下属的电影院画海报,赚些外快。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大学的第二个秋天,我看见树叶落下来,突然就不想画了,把画笔锁进了行李箱子,我突然就不愿再看它们一眼。我用了整整一个秋天把头发蓄的比宋北凝还长,它们从眉梢盖下来伏在鼻梁上,淹没了我的眼睛。他们说长发是可以记住一些东西的,留长发的男孩子是本书!我说怪不得老和尚六根清净啊?其实老和尚的根到底清不清净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大宋寺里那个一把胡子的秃驴现在还想着李师师呢? 林伊真是个会做戏的马子,她总是在大家酒意正酣的时候不失时机的来上一句:“哎吆,我不行了!我可喝不过你们这群大老爷们。”我说你他妈的每次都把脸拉的比驴还长,就你那多出的一根手指头也能灌下二两不说啊,不喝哪凉快哪歇着去!楚远有些急了,他说,刘念你他妈也忒不是人了吧,现在可是冬天要去也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吧?于是我们就看见林伊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敏捷的从椅子上蹿了出去,然后大家哈哈大笑。就为这事他们整整内疚了俩星期,我说至于吗,又没奚落你们,楚远你还真打算娶她呀?男人喝酒不都这样吗,自己高兴不就行了……我知道林伊会恨我的,她要是知道我那天是清醒的估计得杀了我。皇天在上,我真不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就是想让别人记恨我,像记恨收成不好时偷了米的老鼠一样记恨我。相对于爱而言,恨是太容易让人承受的一种东西。 宋北凝太讨厌了,除了上厕所不跟着我以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我眼前晃,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把她拉出去空投了,落得耳根清净。她说,刘念,你不用拿杜撰了一夜的卑鄙无耻来吓唬我,我知道你本善良,你大拇脚趾头上长几根汗毛我都清楚…… 我那么说这样一个姑娘你们一定会以为我跟她有深仇大恨,可是真的没有,那几年里我最讨厌的女人不是宋北凝是李茉苒,我最痛恨她拿脚踢我的小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那天一见她我就知道宋北凝为什么选美没拿第一了,那嘴巴涂的像刚吃了一个小死孩似的。我问宋北凝,你姐们呀?她回答说,是啊,教育台选美比赛第一名。于是我就过去拉她的手:“久闻大名,失敬,失敬……”只见她抬起右脚冲我左腿就是三下,说:这次记住了吧?我当时心想,如果不得老年痴呆的话我他妈记你一辈子。 李茉苒是为数不多的比我还不怕冷的人中的一个,最了不起的一点她还是个女的。元旦前夕,我还看见她穿裙子来着。可能是老天故意给她作对,纷纷扬扬的大雪从二食堂的楼顶不顾一切的砸下来。就是那仅有的一条裙子也像耐不住北风的挑逗,从脚跟一直掀到头顶。我就抬头看看那些紧闭的窗户,想想那些发着绿光的眼睛。觉得挺有意识。听说李茉苒从小就是那种鬼灵精怪的孩子,有一次妈妈带她到市场买菜,见一老熟人卖樱桃。老熟人嘛,自然很亲热,非得让小茉苒抓樱桃。她硬是不干。那人不愿意了,说,这孩子怎么这么跟叔叔客气啊,我和你妈可不是一般的交情。于是自己抓了一把塞进她兜里。后来妈妈问她,为什么自己不抓啊。她说,叔叔的手比我的大。这么看来以后我得提防着她点,要不然被她卖了我都不知道。 我很讨厌下雪的天气,它能鬼使神差的使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小弱总站在那里静静的看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我看着雪从她的头上落下来,伏在她的肩上。她看着我却不说一句话。校园里有很多叶子是不会落的,大雪晶莹它们的躯体,有点浪漫,有些伤感。我知道它会在最寒冷的时间以最热烈的方式消失不见。记得妈妈对我说过,想走的是留不住的。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雪水从叶片上一滴滴的滑落,落进那些春天开花冬季苍黑的草丛里。我想,为什么我就不死呢?其实死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想到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不正常,虽然他们这么说。我喜欢在学校旁边的步行街走上一个来回再走一个来回,听精品店里放的歌,看那些花花绿绿的灯火。我多希望自己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走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没有人认得我,没有人看见我。我再也回不来。那样子不是很好吗?我上辈子一定是因为贪污被包老头用虎头铡铡死的,要不这辈子我怎么会觉得自己对那么多人有愧呢?就连刚刚认识的那个踢我小腿的李茉苒我都对不住,我清楚的记得那天他踢我的时候我刚踢完足球,铮铮亮的两根护腿夹板还没来得及取下来,她就迫不及待的一脚踹上来了。宋北凝望着呲牙咧嘴的小姑娘说,你扁人家你还疼起来了?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没过多久宋北凝就跟我分手了,要是你为自己的老公两肋插刀他却偏偏帮着别人你也受不了。其实她走不走对我都是一样的,我无所谓。当时我就觉得自己挺贱的,好歹也是曾经相伴走过一段路的人,现在说不玩就不玩了,好象丢了只猫儿狗儿一样。我都替宋北凝觉得特无辜,不就是踢了李茉苒几脚吗?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生气吧!宋北凝离开我的第五天,樱花开了,我开始和李茉苒恋爱。我和她就像一棵树上的两朵鲜花,各玩各的。我们孤芳自赏,我们目空一切,我们没有感情。记得那天李茉苒就坐在满树的樱花下面跟我讲自己小时侯的老黄历。这一点她倒比较像宋北凝,只不过她喜欢将小时侯的事情而宋北凝偏爱想到以后。然而我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回不到以前也不愿想以后。我偶尔也能想起一些往事,都是五岁那年的历史。我能记起那一年的事,也许是因为那一年我爸爸死了,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任何原因。我跟她说,我也不赖五岁的时候我自己去买玩具,卖玩具的阿姨说我给的钱是假的,我就拿着一飞机模型振振有辞的问她----可是你的飞机也不是真的啊?于是我们就觉得格外的臭味相投,惺惺相惜。我说,我TMD寻寻觅觅半辈子,从青头小子一直找到满面须冉,原来要找的就是你呀?她说,此话不假!然后我们就抱头大笑,耵聍大醉,踉跄而行。 我指着学校一人多高的围墙跟她说,如果你能爬过去,我就真的爱你,拉勾盖章的爱你。我看见她歪着嘴巴冲我笑,那样子好象在说,你TMD死定了!然后我就看见她白色的长裙从围墙上飘摇而下,我从大门大摇大摆的进去看她。我把她抱起来,我说,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看见她的脑袋在路灯下红的像只涂里催红素的番茄,血一拨一拨的流下来。我背着她往学校的医院跑去时还能看见路灯扯下的影,在我的身后飘的那么快。那么快。 这小姑娘的玉女形象估计是废了,我站在病床边俯瞰着她那冰一样的脸庞突然就想哭。我想起了小弱,那个憔悴的不经风雨的孩子。我说你能不能不躺着出去跑跑怎么样?我说,医药费我出还不行吗,你愿意在这里躺多久都行,把医院买下来也行只要你好起来?你那样我会觉得是我把你推下去的。李茉苒坏笑,她说,原来你也会怜香惜玉啊。我不说话,她是病人我不跟她争。她又说,你说过你会爱我的?我说忘了。然后她就不再说话,眼巴巴的看天花板。挺可怜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timehealsmosttroubles! 我真没想到她会跟我来真的,自始至终没说话。窗外的蔷薇开了,一朵一朵,红的白的。我说,你看看你看看。她就转过脸来看,像一个痴呆。要不是她还能自己吃饭,自己看书别人一定会以为她傻了,可是她没有,他精明的要命,要我这种一向雍懒的人在医院里陪她过了一天又一天。我说,妹妹,你这就算跟定我了。那样的话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招惹你来着。然后我就看着她静静的收拾东西,不说话,眼泪簌簌的落下来。转身出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的视线之内了。我疯狂的找她,她就跟我捉迷藏,老是不在服务区。我说,晕,难不成躲到了古罗马,猫了起来?后来我才发现我的想法是错了,等到不用再顶着一块白纱布跑来跑去的时候,她就来找我了。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把医药费还给我。我说,你这纯粹就是想让我良心上过不去啊。她不理我,只拿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好象在说,良心,刘念啊刘念,我压根就没见你什么时候有过良心。说实话,我挺害怕李茉苒那样子。她总是在我不经意的时候躲在我身后的某个没人的角落里看我,不弄出任何声响,鬼魅的要命。但每次我都能准确的把她揪出来像摇一罐香滨似的摇她,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吱声,你怎么不吭气。她却依然那样静静的看我,眼眶盈满泪水。我想我是把她伤着了。于是我就把她紧紧的拥进怀里,让她的下巴在我的肩膀上贴着,这样我就可以看不见她的眼睛,可以尽量的心安理得。我感到肩膀的衣服和皮肤黏在一起难受极了。更要命的是我还老能在有月光的晚上看见她沿着殇河走,一趟又一趟。 至于她为什么选着在有月光的晚上出来,我跟楚远窝在一起想了好久还是没想明白,最后王宁波告诉我,你要能在没月亮的晚上看见任何东西我他妈叫你大爷。 其实,我能在漆黑的夜里看见自己的心。 虽然对于李茉苒这种气死如来的做法我很是不满甚至有话要说。可是每当她站在面前的时候我就火不起来了。舌头既然不听使唤,也就索性不言语。老实说我是觉得对着一木头绞尽脑汁的说一通她懂却装作不懂的话是对生命的彻底浪费,我活这么大容易吗我?我还变态的认为我们这个时候倒是挺般配的,呵呵。我想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不明不白的挂着也挺好。 王宁波终于还是没顶住四级失利的压力,亦疯亦癫。他急急的跑进宿舍又蹿上阳台。那架势就想别人照着他小老婆的样子给他做了顶绿帽子似的。只见他一把抓过我手里的烟头,恨不得把烟蒂也抽进肺里似的抽了几口,又顺手丢到楼下去了。当我听到楼下传来的尖叫时,王宁波早已不知去向。我愣神把那声音琢磨了半天,探头往下看,可不正是宋北凝。当时我就像细细品了一口黄连的外国人一样眼巴巴的看着楼下怒火中烧的一对。说不是自己吗,鬼才相信。我说,哎,靖宇啊,吃了吗?没的话回来吃啊,兄弟我泡了面。白靖宇倒是不生气,跑到路边买了一块冰棒。笑嘻嘻的冲我“咔嚓”就一口。我就觉得脊背那叫一个凉啊,像刚吃了两海碗透心粉。 我喜欢夜幕降临的时候站在网球场上看四周的蔷薇,那么小那么小。自然的无法无天,它们不考证,也不过级。贪婪的吸收阳光,浸润雨水,今早开,明晚败,不笑不哭。这样的光线没人能看见我,我却能看见花,我觉得自己是那么幸福。这种时候我就非常想知道小弱在哪里,睡了吗?醒了吗?爱了吗?恨了吗?抑或忘了吧。我能看见她的微蓝色的蝴蝶结在平缓的山丘上,飘呀漂的。好不美丽。我真害怕某一年的某一天我突然就会忘了它们,留下它们自己在这样的温度,这样的黑暗里,默默的哭。我固执的以为小弱会回来的,从我的梦里,骑着王子留下来的白马,笑的那么甜。我们是有一个约定的虽然彼此都没有说,可是我知道有些话说和不说都是一样的.想着想着我就觉得自己特委屈,然后就蹲在网球场上哭,我知道当时一定有人看见了,管他呢?我就是哭了怎么着?有些东西我本来是可以忘记的可是却偏偏没有它们总是扎根在我内心的最深处,每当我决定要离开它们时,它们就静静的呆在那里不说话看着我走,一步一疼,最终放弃。我想本来我就是它们的。它们已经在过往的岁月中跟我的血肉磨合成了一体,不离不弃,现在我要走了它们怎么会舍得。等我的眼泪流的差不多的时候,转头正好看见李茉苒。我当时就那么不男人的蹲在那里,她拿一把伞给我遮阳,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我说,怎么地?你还拿我是一冰做的骨头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贾宝玉,坦白说我倒没怎么看过《红楼梦》,怪也只能怪我妈从小为了给我的脑袋整形天天给我枕本那个年代的禁书睡。所以就把我养成了一个叛逆而且多愁善感的活物。我说,妹妹你别在这跟我叫劲了好不好,这么大太阳你不在宿舍里好好呆着,来这鬼地方干嘛?你又不是我妈?她还是不气,就那么雷打不动的撑着。估计那时候我是被她吓着了,拍屁股走人。她在后面甩都甩不掉的跟着,我郁闷的像头一回出嫁就遇上一性无能长命老头的黄花大姑娘。我想我招谁惹谁了我。我说,妹妹哦不姐姐,我到底哪一点好让你爱上我,我他妈改还不行吗?走了一个宋北凝有来了一个变本加厉的李茉苒,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命犯桃花了,敢情我是进了桃花源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那根本不是受人欢迎,因为现在的小青年都时兴谈恋爱。因为星期天的时候我看见白靖宇拉着宋北凝的手满世界乱蹿了,还遗落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至于宋北凝怎么就跟白靖宇走到一起了,流传的最邪呼也最真实的版本就是那天两个人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有几包糖果从方便袋里流落出来,白靖宇也不拣,就那么一本正经的走的那叫一拉风,好象丢的不是自己的东西似的。还很哲学很知识分子的说,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丢了就丢了吧。据说宋北凝当时就哭了。白靖宇不失时机的上去拦小姑娘的肩说,你在人来人往中哭泣,就像一朵花,美丽且寂寞。矫情的让我想到西门庆,不过抛开一切外表看本质,用王宁波的话说,这叫经典,史无前例的经典!我还记得王宁波问白靖宇,你是因为她的寂寞爱她呢,还是因为美丽?白靖宇不出声,就在那一刀一刀的削苹果。你们是知道的王宁波就是那种一见刀就膝盖发软的人渣。他利马就变卦说,无论怎么地,白哥哥,你现在就是人家寂寞的归宿了,嘿嘿。我觉得他把白靖宇说的怎么就那么大义凛然啊。还是人家楚远说的有那么点值得品位的地方,他说这就叫留年驿马,桃花大劫。 大多数的人对中学时代特别是高中时的情景记得特别仔细,一丝一毫的就像刻在记忆里一样,我却恰恰相反,我不记得那些事情,因为我没有朋友。我那时侯不抽烟也不喝酒,乖巧的不像学生所以没人搭理。我只会放学后赶回家里,给小弱说我的想法,我的一切。那时候我在她面前就变的像一个孩子,笑呵呵的无悠无虑,现在想想都觉得很幸福,我高兴我曾经是那么快乐,不会像现在一样刻意逃避一些事情,却会在黑夜里为那些事情伤感。我说,刘念,看看你有多傻?而现在我手里拿着的是一份几经修改的答辩论文,它是我在这些黑色的岁月里唯一的慰藉。现在我恭恭敬敬的把它交上去,承诺我的未来,可是我却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去找小弱,去哪里找? 李茉苒最后的几个月里始终没说话,将来可能也不会再对我说什么,我想对她说抱歉,可是又无从说起。我觉得我太亏欠人家,至于爱,我真的不知道有还是没有。 中午的时候妈妈打电话来说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吧,我和你爸爸商量商量你实习的问题,看看他是不是能想办法让你离家不那么远。我说,妈妈我会走的很远,远的也许你再也看不见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想想那些事情。而现在我只想在学校里多呆几天,时间久了就有了感情,不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我还说,妈妈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在五年前已经死了。她突然就不说话了,可是我能听得见她在哽咽。我说,妈妈你别这样,我只是有点想我爸爸,我就想去他的墓地看看,帮他扫扫树叶。我想听他给我和小弱讲故事。 妈妈最终没有阻拦我,她是懂我的,也许还有点怕我。我还记得她给我讲,念念,要走的是留不住的!我当时就想哭,没有任何思想且不怨恨任何人。最后的几天我就坐在三餐的玻璃窗下看步行街上流人。偶尔打开宿舍的窗户听听同学们唱一些伤感的歌,突然就觉得自己失落的像一只三天凉水没打牙的耗子。 我给李茉苒打电话,我说,我想跟你谈谈!我说,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她还是不说话我看见她从女生楼出来站在我们楼下等我,突然就哭了。我打电话说,你别来找我了,我爸来看我,我没时间了。她说,刘念,你爸爸已经去世了,不是麽?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跟我说了第一句话,我说你等等你等等,然后飞快的下楼,穿拖鞋。她站在楼前笑着看我,眼里满是泪水。我紧紧的拥住她不让自己喘息,我真的没想到,事情隔了那么久,我还这么在乎听见她的声音。我说,真好,茉苒,你这样真好。她说,刘念,我知道你,你总是在人去楼空的时候的时候一个人伤感,有些东西是因为爱才冷漠的,我一直一直不说话是在等你兑现一个诺言,一个你酒后嬉笑着说出的诺言。而你始终没有,没有。可是我还是爱你,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已经没有机会了。可是我不想让你难过,走的时候应该没有遗憾不是吗? 我想再看看学校里的那些树,那些花和草,想坐在网球场的空地上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我知道自己还会回来,而最害怕的就是还会有那么一个人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妈妈他是谁? 李茉苒一直陪着我,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泪掉在米里,幽静的像雪的融化,不见了。我知道她舍不得我走,就像我不愿意离开记忆。曾经最怕她爱我,而现在太希望我也爱她。可是我说服不了自己接受,我觉得我是爱过一场不能叫做爱情的爱情的。而现在说走就走太不地道。我曾拿那么多的时间怀念,而现在才明白我是用最真诚和古老的方式对它作了一次隆重的几乎让我不愿谢幕的道别。悲壮的让我想起渐离对风敲铁筷子。再不情愿幕也落了,我瞪大了眼睛,头晕目眩,没看见导演的名字,却知道了电影本来的名字叫“错过”。我把餐巾纸递给李茉苒,说,茉苒,再见。她叹口气说,再见,刘念。 我是一个砍柴的猎人,沿相同的方向走错误的路,因一场等待般的搜寻错过山的花期,看见一条河流,顺水而下,永不回头! 楚远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拿了钥匙上交。我说,有屁快放时间不等人,我有最早的车票,急切的要离开这座城市。他听起来喝了酒,说莫名其妙的话,他说,念念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念念。我说,你他妈的到现在压根就还没怎么说话,我听你说什么了我。他说,哦哦。我给你说念念,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有时也逢春。我当时就像跟人击了一铁榔头似的,但嘴上还是挺硬。我这人就这样,在无话可说的时候,镇定到能把刘阿斗说的比成吉思汗还英雄。我说,罢罢,你是喝高了,要么就是累糊涂了。他倒是来劲,把我骂的狗血喷头,他说你以为你是谁,穿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拖了马甲我也认识你,你就是你。说的多好啊我就是我,我不是我难不成我是天父地母,石头里钻出来的。我说,得得,我不跟你说,跟你说话我腰疼。他说,我也不在这跟你都圈子,听哥哥的你去找李茉苒,那丫头不错,仨里不挑一。我说,弄了半天也就仨啊,再怎么说我也得找个艳压群芳,落雁沉鱼的啊。他又说,宋北凝、小弱、李茉苒。就这仨,你仔细掂量掂量,一个跟人跑了,一个活在你的记忆里消失在现实中。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能想象他说话时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坏坏的样子,他总是用最漫不经心的表情讲最深刻的道理给我听。他太现实,几乎可怕。他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爱情是一枚铁戒指,可以生锈,可以丢,戴着舒服的才是自己的。而现在他又说,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估计这小子曾经帮我设想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悄悄的把李茉苒收拾了,反正那时候她又不会喊,连袜子都不用准备。于是我就把这想法一五一十的问他,他说,嘿嘿,到时候我把手电筒借你。我说,到什么时候。然后我们都不再说话。最后他说,对呀,到什么候……… 六月这个季节,天穹流火,阳光明媚,却没有花开。一方一方的土地龟裂得像我的心情。汗水和泪滴落,“滋”的声音清亮在耳,雾幕升腾。李茉苒穿淡绿和白色相间的裙子,发间有茉莉的香。站在我面前低头看自己的脚,十指绞来绞去。我看见不远处的刘念站在梧桐树下数蚂蚁,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是老了,只是长大了一些。他昨天给我打完电话说要送我,来到学校却逼我退了车票,他说,你不退跟我试试,看我不让你死的性感。其实我不是怕他,长这么大了。除小时侯怕过蚯蚓,我还真的谁都没怕过。我只是觉得自己有一些无奈,它们在我的左胸踩啊踩的,不舒服。我想起童年的那么多坦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摸爬滚打上墙拆房下河摸鱼一天能娶三个媳妇。而现在我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她在我跟前绞手指头,绞到我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我说,得得,都要走的人了我也不骂你,可是你能不能抬头跟我说话。她抬头的那姿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看着她红的跟兔似的眼睛就知道她那猛烈一甩的原因了。 我这人还真就招架不住女人的眼泪,从前听见我妈哭的时候,我总是戴上大耳机听BEYONG唱《真的爱你》。我说,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死了不回来了。我说,社会主义多宽容啊,再怎么也能给我对付个吃饭的地吧。你就甭为我抄那份心了,我心里有数。我说这话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就像我说这么多话也是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其实没别的,就是有点后悔和宋北凝分手。我现在还记得人家和白靖宇分的那叫一干净,那叫一利落。而我却找了一这么瞎扯皮的主。我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说完咱俩算两清!我明明记得我们俩昨天是说过再见的,今天怎么还会再见面。李茉苒说今天楚远在车上给我打电话说其实你并不讨厌我。我也不是白痴当然明白所谓“并不讨厌”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含义,我想我是完了。然后就看见楚远站在那傻笑的样子,心想,哥们你把我卖的好苦。 楚远说,留下来也好在这里找分工作,养家糊口,人这一辈子不都这样吗?我爸的公司还有个肥缺,要不兄弟你先将就将就?我说,你这么处心积虑原来是早有帷幄啊。他说,哈哈哈,算你小子有眼光。虽然这么说,其实我知道他的真正目的并不在于此,他是想让我知道有些东西是要离弃的,我可以在梦里想起,可以哭,但不能陪伴它们一辈子。 那天晚上有种被命运打败,又有人把我扶起的感觉。本来早就打算好拍屁股走人的现在却留了下来。指不定就有人会说风凉话,绕了个大圈子还是绕回来了啊。不用他们我连我自己都觉得累。我对着啤酒瓶说,刘念,你这是干嘛呀?你这是干嘛呀,刘念?仔细想想在这里实习也并没想的那么坏,虽然现在已经工作,但毕竟还是大四的学生,总不能跟学校完全脱离干系吧。咱也不是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学生不是。况且我这人还酷爱怀旧,闲来无事还可以肩傍伊人,看殇河日出日落。只是,只是我要怎么学着爱她。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习惯独自在夜里坐在电脑旁听范范的《那些花儿》,抽很多的烟。写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那些笑声让我想起那些花儿,它们都老了吧,它们都变了吧?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去呀。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拉,它还在开吗?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说的多好啊“我还以为我会一直陪在她身旁”,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希望总是被现实作践的一文不值,我就亲耳听学校文学社的“领导”说,你怎么就不懂呢,俗话不是说吗?师者,传道授业记过出考题。于是也只有眼睁睁的看花瓣离开花朵,生活支离破碎。 时间如导弹一般,摧枯拉朽,血液一波一波的冲刷麻木到没有知觉的心脏!可是我还是固执的以为我还有梦,还有希望。而现在我背对着西风说苦衷,看着流云唱:“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我想自己现在至少是心甘情愿这样,没人逼我,也不是社会拿绳子把我绑到这里来的。我想说,我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一点,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种被宠的尤物。谁爱我谁疼我谁死。于是我就把现实抛的远远的,距离看不到边。而现在我却可怜惜惜的跪在它面前求它收容,表情虔诚卑微,渺小的像一只蚂蚁,猥琐探光,伸伸触角又马上缩回去。我想对李茉苒说,做牛做马,做蟑螂我都不惜,你只要别不要我,或者你可以不要我但到时候不要对我说,妈妈,他是谁?我会受不了。用王宁波的话说,真他妈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