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哼，正元，早晚你会让邵康的白粉上你的船的。

龙正元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放心，你的人，我不会轻易用的，只壮壮声势罢了。唉，”说着难得的低了头，声音中有多一丝温软，“我明天就走了。有时候有点想念在瑞士秘密受训的生活，苦了点，倒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辜少祖也有些怅然，“这么快？”明显的问句却被用了陈述的语气，“如今，我们兄弟三人，真是天各一方了。”

“对了，那个女人，你怎么处理？”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像用橡皮擦掉一个人的名字一样，那么容易那么随意。

龙正元微怔了一些，坚毅的黑眸再次对上辜少祖探询的目光，“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知道，所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将她带在身边，等到了澳门，”他说的越发缓慢坚定，“就不怕她泄露什么了，到时一拍两散，人各一方。那时她若是有个什么事，也是命中该有罢了。”

清清淡淡的语气，似乎说话的主人就算是在写别人的生死簿也像书法临帖一样淡定。

深知他的辜少祖明白，龙正元顶多是保护她到澳门为止，那所谓的“什么事”就算是发生了，也不会是龙正元做的。对于要“处理”的人，龙正元从来不事情办妥之前提对方的名字，就像这次他只字未提龙正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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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着强烈金属光泽的手机，在萧惊鸿的手掌中反复揉搓，大大小小的指纹带着汗渍印了上去。按下熟悉的号码，然后是取消键，再次按起，再次取消。最终嘴角划过一丝自嘲，拇指带着“喝出去了”的劲头，像触了一下烫手的山芋再赶忙松开一样，按下“call”按键。

熟悉的彩铃，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悠然响起，在正好一段播完时被一声“喂”代替，母亲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么养尊处优，却一点也不柔弱。

“妈妈，是我。”她将呼之欲出的脆弱压在嗓子眼里，尽量做到一如往常的低沉甚至客气。只有这样才是妈妈眼中的萧惊鸿，坚强果决，不是她的“小棉袄”而是她的“主心骨”。

果然，“惊鸿，最近好吧。”不是问句，而是例行公事或是开场白惯用的陈述。

“挺好的。你和我爸还有舅公他们都还好吧。”对答也是例行公事，就像对对子里“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

寒暄之后，进入正题，无非是恒煤集团最近如何，妈妈有什么事需要和她商量，或是怎样的观点需要求证肯定。再接下来就是和父亲那不远不近的关系。

果然，还是说不出口，自己的病，真的开不了不口。就让自己在母亲心中坚强的形象这样继续下去吧，逞强也好，虚伪也罢，她就是不愿意将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即使是自己的亲人。

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别人。

只要自己，是自己人。

“妈妈，最近你太累了，要不要去度个假？喜欢山景还是海景？”电话末了，萧惊鸿小心翼翼的问。

没错，她要实现童年时许下的诺言，顺便在咨询他们的意见，买个带两百平米游泳池的度假别墅。那是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父母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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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那么，你们多保重。”

看了她要买两栋别墅了，父母，分居了。不同型号的线，就是拧在一起再久，也最终合不了股。

好累，好想倒在一个宽阔安全的胸膛里，沉沉的睡下。最终，还是自己一个人吗？眼皮越来越沉，脑海里幻化出是苗世风蹙眉暴躁的冷硬样子，然后轮廓渐渐淡去，淡去，直到看不清形容，只剩下那双玩世不恭的清亮的双眸，伴着淡淡的烟草古龙水味，混着薄荷一样清凉的海风触感。

龙正元看她蜷缩着身子，睡的正香，只得屈尊当一次“保姆”，帮萧惊鸿盖好丝绵被，关好正对着大海的窗户。

他坐在她身边，细细的端详她，竟有点分析研究的意味。修得很好看的眉形紧紧的蹙着，原本白皙的娃娃脸更加的惨白，不算长却自然打卷的睫毛，半弯的眼形，精致而有质感的唇。

手指肚蜻蜓点水的轻抚，温润的触感，提示着那是他品尝过的美味，而且，他知道，只有他品尝过。

女人，救我真的是出于好心吗？之前为什么要说出那番激愤难平的话？为什么要哭？

她将双手抱在胸前的睡姿，看起来那么脆弱，无助，孤独，孤独得难以接近，无法触及，然后永远的离开，最后是根本就没有在身边又何谈离开的错觉。

悄无声息的起身，开门，转身，关门。

他吩咐下人：“等她醒来再开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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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世风跳下出租车，飞也似的奔进码头，向“Blackshark”号邮轮跑去。

“什么？没有叫萧惊鸿的？”就知道这丫头没用中文名登船。

他又详细的描述了一下她的外貌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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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中途下船，改走别的航线了？！”

对于萧惊鸿的消失，龙正元当然早已安排好了官方说法。这个当然是苗世风所不知道的。

“妈的。”他气急败坏的吐了句多年不吐的粗口。像搜捕在逃犯一样分秒必争，拿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查所有去往中国的航班，船号，看有没有她的信息。还有各大旅行社新马泰旅游的名单。”

他一把将昂贵的西装摔在地下，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长袖衬衣，不仅不合节气，而且因为奔波后面已被汗水浸湿。汗水顺着整齐的鬓角一条条流到小麦色的刚毅的脸上。

他抓着铁索的围栏，骨节“咯吱咯吱”作响。一声气势十足的大吼似与涛涛海浪叫嚣。

“萧惊鸿！在我见到你之前，你要是随便自己死了，就是入了土我也给你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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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月份为单位计算的消失后，归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