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回来  文 / lixiuru

陈秋很少在人潮拥护的时段挤公交车，她从来都是早早出门，晚将近一个小时下班。不是积极的表现自己，稍微早或晚一会，电梯不会挤，车不会挤，空间安静，还能让自己放松。

生活中，陈秋不允许乱。

可以忙，但要有条不紊；可以紧张有压力，但不能失了镇定自若。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你不给他杆，他自己找来杆，然后顺着往上爬。

陈秋丝毫不觉得内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不付出点什么就白得自己这么好的一孩子，想得美！

人的习惯很可怕，从惊奇到默认，到认可，再到习惯，冷丁消失，会很不舒服，比如村子里的老老少少对陈秋每天一哭的习惯。如果挪到某方面，甚至会成为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比如一份感情的认定。

一个人的好，太多了，感动加亏欠的，就像个无底洞。那时的陈秋暗下决定，以后有机会，最好别再见到这个杨阅兵。

人生匆匆忙忙，如白驹过隙，各奔东西，各自奔波劳碌，很渺小，也很微不足道。

没了曾经熟悉的亲近，那是一种带些寒意的疏离，并不明显的表达出来，淡淡的，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排斥。

我只能往前走。我真怕，我连咱们小时候那段日子都厌恶！

那一抹纤细的背影映在小兵的眼里，那样孤独与倔强。

知道我最害怕什么问题吗？就是你那句"最近好吗"，回答好,我会觉得与事实心境不符；回答不好，又没发生什么让人悲痛欲绝的事。

第二天第三天一回家都是热汤热饭，陈秋认识到这是个有必要弄清楚的问题，但这帮家伙竟然死活不吐一个字，陈秋用目光凌迟她们：“说，是不是谁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向我这几年不停的找你、不断的想着你惦记着你道歉，还有那句说我活在过去式，我告诉你，我不是。赶紧道歉，我等着呢。

不爱，是因为不喜欢；

爱了，只是因为喜欢。

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清醒，杨阅兵有。

杨阅兵从没想到，有一天他得连求带胁迫的让人家吃自己做的东西。

民以食为天，这头等大事――吃的问题算是揭过。

生活，总会让人慢慢得适应到“习惯成自然”。好不好坏不坏的，过着过着，日子就过成了平淡如水。只余平静和漠然。

利字当头，标准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的关系便简单多了，一个舍，一个得，彼此都舍，俱都有得。

男欢女爱的，想分清谁的错严重、谁更无辜些，就跟讨论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聊。

有时陈秋也觉得累，心累，笑得脸累！

身在公司，陈秋总是把能处理的事全处理掉，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出了公司，陈秋能不想工作上的事就不想，甚至不想见到公司里的任何人。

这个曾经跟在*后面的蔫巴小孩如今一点都不怕她了，并且还要造反了！

这哪还是当年唯唯诺诺的小兵？

确切的讲，是她碗里的粥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那碗我放了一大勺盐而已。”陈秋云淡风轻的说。

花花最大的目标就是将陈秋气死，或者气疯。两人说不清是仇太深还是仇视成了惯性，反正就是不对付。

就像是生病的人很容易在母亲怀里哭，因为有一种关心能让人脆弱的表露真实、坦白。

目的最重要，捞点实的吧。

守活寡就要守得有收获，什么都是虚的，然后守得本分些。这叫职业操守。

多好的气氛哪，就这么被破坏殆尽。

瞬间，陈秋在脑海中给杨阅兵定出了二十种死法。陈秋对着他那张过于招摇的脸，言语已不足以达到泄愤，陈秋一脸阶级斗争的瞪着他，这人简直没救了。

“成功”是个*人的字眼，只有成功的人，才会感慨万千的说着“失败是成功它娘”的话；那些被“失败”这个后妈折磨得一败涂地、望不到曙光看不到希望的人，直到沉入海底，都无缘“成功”这个儿子的。

陈秋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对日本，我不爽。”

“先做好自己吧。”每个人都先做好自己。

杨阅兵自然的摸了一下陈秋的头，“每天她都能被你气个好歹的，让着她点。”陈秋不太赞同的撇撇嘴，但也笑开。亲昵的动作自然得让两人浑然不觉。

她说她要找个不旱不涝的地方，不会地震海啸，没有沙尘暴，没有泥石流，没有山体滑坡，人不要太多，住在那，到老，到死。

那位满脸皱纹眼神却有些迫人的老太太，牙齿下岗得一张嘴连个撑门面的都没有，只余粉红的牙床。对着陈秋道：“你如果能活过三十就会福禄双至，安泰一生。”她摇着头，“一个大坎啊。”

花花相信，陈秋这个人，根本就是上天派来整她的。她经常吼着“老娘不服”的怒吼，却似乎很有点无可奈何的绝望。

你认识她这么些年，不会真以为她是文静的吧？她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能装。你还没见过她真正精力过剩的时候呢，那才叫强悍。她能折磨死你。

花花瞪着眼前这俩人，从陈秋移到杨阅兵，老天爷，这一个就够呛了，又来了一个？这两人怎么瞧怎么像狼与狈。

这样的人，谁能整过她？

事后跟老鸨学这件事，老鸨什么都没说，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陈秋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杨阅兵，无论自己怎样对他，这辈子他都不会像这个男人这样对自己。

“论深情专注，论长相条件，你看你家杨阅兵就得了呗。”花花简直就误认为陈秋在变相的夸她的杨阅兵。

人在高处，有些事只需要确定了然后同意，剩下的步骤就是下面人的事了。

“我不累，但你可以累。”容易累的男人如何让女人依靠和停歇！

将来一定要比我幸福；另一个意思，你过得好，我才有安全感，依靠的安全感。

“以后这样的方法少用，不知道的真以为你做了什么。一个破工作，天天劳心费神的，还干个什么劲哪。”

陈秋难得的沉默。

只要自己出现，他都会在，一个男人的陪伴、下厨、关切，很多，从前，现在，点滴入心，汇聚成海。

杨阅兵来后，很不满意这点，嚷着“干嘛净累俺们家秋生一人，太不地道了。”

陈秋得意的走回来，摇头晃脑：“老鸨很生气，但是我不怕！”

杨部兵忍不住笑，眼里满满的宠溺。不敢走开，怕老鸨出来收拾陈秋。

从小到大，好多年，他就在我背后跟着随着，

窘迫、无助、焦虑、难堪、难过、悲伤和掉过的泪，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看在眼里，我想伪装一下都是徒劳。

彼此爱上，最浪漫的三个字，我爱你；

最幸福的三个字：在一起！

前者一时，后者一世。

杨阅兵深深凝望着陈秋，

眼神幽深却明亮，一字一句：“秋生，我爱你！”

爱了很久了，爱到思念成堆，岁月*。

无声的回避，竟然彼此说好了般的默契。

水过无痕，但有些事终归不一样了，

生活的印记有时并不仅仅体现在嘴上。

但只要结了婚，就像是贴了标签，属于私有物品，

无论何种喜欢或者爱慕，以占有抢夺为前题，

便多多少少的涉及到“偷”，偷情偷欢。

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偷偷摸摸。

就好像那胃与自己不是一体的，而是分开的，

彼此相连的关系就是：

我给你吃的就行了，我没饿着你是吧。

以往一室的夜色，进屋，

那盏灯要由自己打开，去驱逐一室的黑暗；

一室的冷清，要由自己进进出出的脚步渲染。

工资到现在没听说她拿到过，

满嘴全是现实残酷、郁郁不得志之类的感慨万千，

身上穿的、平时用的、每天吃的，无不是极好的，

你记住，以后对人对事在心里放上两个字：尊重。

那不光是尊重别人，也代表着你的素质。

别整得像个粗暴的泼妇似的

一种环境和阅历能造就一个人，也会成就一个人。

人到什么时候，

都不要把自己当成最可怜的人。

这样的遭遇，人一生中遇到的不多。

对于杨阅兵，好在幸运的只是一场意外加虚惊，而不是一场事故。

陈秋别开头，看向窗外，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差一点就再见不到。人生，多无常。

蹙着眉，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怎么这么陌生呢？怎么就成了陌生人了呢？

陈秋只是安静，很温顺，老实的任杨阅兵抱她。回来的火车上，杨阅兵用自己的羽绒服将她包在自己的怀里，拥住，陈秋如猫一样，脑袋往怀里拱了拱，安静。

坐在室内输液，闭眼，一下一下聆听着点滴管内微不可闻的滴答，听不到，却感觉得到，那一滴滴，滴落，输入体内，消耗体内的温度。

“我沉吧？”

“不沉，以后多吃点，长胖些，我能背动。”杨阅兵呼出的呵气一片一片的，呼出，散开。“快点好起来，听到没？”

“嗯！”一路行走，再无语，陈秋双手往上攀了攀圈住杨阅兵的脖子，闭上眼，困了。

可不可以不吃？

这个能把粥做成饭、做出的饭能当子弹的人，吃她的饭就是一场肠胃折磨和精神虐待，不忍拂她的面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有气无力得道：“还是做成什么吃什么吧。”

花花有点受挫。

陈秋心脏的位置，那里好大一块位置存着她从小成长过来的见证，就是这些东西将她的以往串联在一起，童年，少年，青年，成年，很单薄却是绵延不尽，让那么多的阴影伤害都变作微不足道。这些东西是回忆是陪伴是温暖，都是一个人给予的，他的名字叫杨阅兵。

周惠看到一则幽默，恶作剧的接着道：“据一份调查报告显示，７０％的已婚男子希望有一次*――”念到这似笑非笑的看向杨阅兵：小兵哥，你呢？

杨阅兵，我没力气了！

如果信任不再，如果伤痕累累，我们还有什么明天呢。

谁说的，握着的时候要抓紧；被握着的时候要相信。手有余温，心却在痛，还要相信吗？

咖啡厅内，陈秋打发了整整一下午。

看着窗外，没什么表情，

眼里，有一种思绪飘飞的空洞。

以前的日子重新回来了，却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在时，一抹温情渗入空气，遍布四周，毫无声息的增加、浓重，不知不觉习惯；一下子推开，原来曾经拥有那么多，失去时，竟然觉得损失惨重。

争强好胜对陈秋来说得分地方，

只限于对手，不针对朋友。

赢了开心，输了无所谓！

论玩狠的，陈秋不如老鸨，

但如果论对自己狠，谁也不如陈秋。这是她从小的造诣。

她与张翠现在就是在言语上用刀，心里面流血，谁也不比谁好过。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掏心掏肺的对自己，他自己什么都不剩。陈秋走过去，不想，再留背影给他了。一步一步，站到他面前，对上他黑幽幽的目光，“我冷了。”

很受伤的说：将来这秋生要是不给咱家当媳妇，

就把这些年吃咱家的好吃的全给吐出来

仰天长叹：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为了儿子，你老子我连雪耻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留了。

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就算让你一盘。”咱输人不输阵。

“那事他有责任，但不能全怪他，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时防不胜防的。别怀疑我在跟您说假话，更不是哄您开心，我不敢说我俩以后啥样，但这些年的情份加一块，没那么脆弱”

忽然间有些悲哀，替自己悲哀。张翠的出现，伤到了自己，但因为杨阅兵那么伤心，她便漠视掉自己的心情去妥协。杨阅兵没能明白，她是需要时间来平复的，但没人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安静的疗会伤。只是让她一味的接受。

花花跟老鸨回房间，自言自语：“我看这陈秋没咋地呢。”

老鸨往*一躺，“陈秋就是面冷嘴硬的家伙。咱们的心情都这样，她好受不到哪去。”

生活，有时很平淡，淡得让人消极和无味；

有时很深刻，深刻得让你欲哭无泪。

似乎不曲折些，就显现不出人生无常。

总会来点意外，来点悲伤，来点绝望。

李娜此时对着张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做了个很愚蠢或者说很可笑的决定，

无厘头到白痴。

陈秋微微拉开距离，

看着地上路灯映照下的影子，变形拉长，心里莫名的难过。

很喜欢天长地久这个词，不喜欢变，但一切又都在变。

不一样的疼痛，两种心情。

下雪了，不大的雪花，

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还没来得及化，

踩在上面，竟生出几丝温馨的感觉。

有些人以为忘了，因为时间过了好久，久到模糊。

原来，只是没有印证的机缘，

第一眼，便知道，又遇到了，在很多年以后。

陈秋捂着急跳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裂开，发出脆响，然后铮铮的，

崩裂，如断了的琴弦，戛然而止，安静，死寂。

花花没什么耐力，“爱说不说，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伤人，把你当朋友，可你跟谁都见外，咱们天天在一起，但你始终就是一个人，你就是那么隔着自己……”

一向转身先放弃的人，

唯独这次不想有分开的结局，

却依然不得不放手。

放弃一个人，

不是不爱，而是再难继续。

舍了惯性，舍了依恋，都与爱相连，却与恨无关。

每天一张张陌生交错的面孔，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理谁。

即使扫过一眼，转头片刻便忘。

是啊，谁认识你？谁又在意你呢？

何人识已？天涯相忆！

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还在眷恋着什么吗？

还在不舍得什么吗？

所以，仍站在这，停在这，不想离开。即使真的累了。

岁月的伤痕，打破了天长地久的相守，

唯剩孤寂与落寞，在理智下冷静，冷静下平静。

成就了一场落幕散场的遗憾。很伤很痛的遗憾。

人生的路，本身没有错，

都很无辜，合在一起，却铸就了错误。

总得有人出来为这种错埋单，于是，便有了分手和错过。

曾经的彼此，心里只有一种沉淀：甘心为你，不爱别人！

形影不离的相伴，魂牵梦萦的思念，款款而视的专注，紧紧相拥的深情，再执着，再难舍，终是散了……

结局是一个决然离去，一个凄然转身，谁比谁更心痛？

张翠心里一片惊恐与伤痛，

好多努力换来的，却是物是人非，一切的一切，值不值得？

她想起陈秋曾经对她说的那句：什么事要做之前想清楚，到时谁吃亏谁占便宜的，都没回头路走。

生活，就是在平淡的日子中，

日复一日的消磨殆尽。

能支持下去的，惟有明天而已

“纵容自己一回，想睡觉时就去睡，想玩什么就去玩，想看什么就去看，想吃什么就去吃，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闹钟扔掉，手机关掉，电脑上只看小说和玩游戏。就想这样。”

陈秋微顿，眼底划过伤痛。慢慢转过身，看着张翠，几步远的距离，“也许，你不会再看到我了。”嘴角再次扬起，淡笑如风，飘忽不定。

真心的喜欢，但话说出来就散了，陈秋只想用实际的来传达一次，坦坦白白的承认一次：真的爱你，很深的爱过。这些年不是你一个人一厢情愿，不是你一个人主动争取，自己也在坚守，只是没有你勇敢，没有你自信，没有你那么无私。

一般人都有欺软怕硬的惯性，如果你很强势，即使你不报自己的来历，他们也会给你揣测定义：肯定是有来头的。

某天，陈秋睡到日上三竿也没起，周姐对着拉紧窗帘的窗户摇了十四遍头，叹了几十口气，太懒了。哪有这么过日子的。一个姑娘家连个婆家都没有也不知道个愁。长得多俊一孩子，咋就不正经过日子呢。

陈秋猛得站起来，像个守财奴般赶紧先去看她的门。这里的每样东西，包括一草一木，都是她的心血，她打算长住的。

走到门口，对手足无措的周姐尽量一笑，“周姐别怕，这些人是我朋友，我欠了她们钱，打完这顿就不用还了。”

前后不过三天，陈秋黑着脸看着这帮人，她的桃花源哪，黄瓜地里连黄瓜纽都没了，柿子架上鸡蛋大的都不见了踪影，后园刚熟的小苹果树上只在树尖上挂着一颗，硕果仅存的一个，犹为凄凉。

可怜那个小苹果，踩凳子也没够着，苹果很傲气：物以稀为贵，就剩我这么一个了，干嘛都要消灭掉？咋那么馋哪！

眉目瞬间又染上凝重，第一次听到陈秋提到“家”这个字眼，在李姐那住了那么久，都没听她提过，只说住处。

杨阅兵捧着陈秋的小脸，郑重得道：“记住，这以后就是你的家，明白？”

陈秋重重的点头，“明白。”然后一挑眉宣布，“这以后就是我的地盘。”杨阅兵安心的笑开。

杨阅兵觉得，吃或不吃，这不是个问题，他肯定吃。问题是吃不完啊，五大盘啊，于是杨阅兵有了一连五顿都吃蛋炒饭的经历，他并没有表现得多痛苦，他只有一个要求：“秋生，以后可不可以现吃现做啊？”

“你这人挺有意思。”吴江南想了想道：“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好。”

陈秋一愣：“怎么说？”

“很灵动，很有朝气，嗯，很没距离感。”

“我以前很死板很老气横秋很拒人千里之外吗？”

陈秋黔驴技穷，捧着自己的头，带些撒娇，小声的念叨：“我要离家出走，我要离家出走，去找大叔，去很远的地方，再不回来了。我要离家出走……”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陈秋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委屈屈的结巴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用告状的语气：“上次我跟他下了盘象棋，他输了，我要走，他不让，非要再跟我下一盘，我就说……我就说有赌注才肯下，就赢了他一百块……”

有些事情看着看着就淡了，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希望错过的人走着走着转个圈，还会再遇到，握住他（她）的手，不再放开。

握一季淡淡的秋，不说离愁，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