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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物撞击了罗布泊孔雀河,引发洪水肆虐,将楼兰古国龙城、无芨郡外八百里大漠冲积成西域水泊荒岛。 白衣侠士也被剧烈爆炸击入水中,随着清醒的来临,第六感觉正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大爆炸,隆隆巨响携来天际的那道白线,定是这滔天洪流。可沙场对阵的数万士兵呢?那漫漫旌旗之下潮涌如逝的战马呢?还有,那位勇敢的方士和他年轻的女儿呢? 他跃上水面,想找寻刚才失落的一切。除了白茫茫的湖水和突兀脊背的高崖石壁,竟找不到记忆中的任何关联。突然,远处断崖传来轰隆的塌方声,他飞快游向那里,希望找到秦师残迹。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就要放弃寻觅的时候,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陡坡跌下洪水深潭。一条白练似的弧线划过湛蓝的天空,他周身一阵热血沸腾,那不是方士的女儿吗? 他重新扎回水下,在水下屏息寻找。那是一片方圆广大的深水湖,对于不知何时突然谙习水性的欧野恭来说,不过是一片小水域。 说来奇怪,几个下潜竟不见女孩的影子,他便抖擞精神,重新换了口气后跃进水中。这一次,他扎得很深,一直朝着深潭一个亮处游去。没想到那竞是一段似乎总也不能接近的距离。他没有放弃,认定只要能解救少女,他可以一直游到阴曹地府。 冰冷的水下,清醒的白衣大侠还是有些迷惑,仿佛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清冷无情的世界。睁开眼时却见水下极深的洞穴处,有一块发着蓝绿色光辉的东西,光华奇异,大如玉盘,照得洞壁生辉。 许久之后,终于可以接近。令他激动的是,蓝色光芒之外,漂浮着一个白衣少女。他一个大力鱼跃,想直冲过去。突然,有个黑色狭长物体摇头摆尾,从发光物后面袭来,那家伙足有十五丈,张着血盆大口,推波助澜,引起水下一阵旋涡。 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一定除掉它!大侠救女子心切,刀山火海也不足以让英雄退却,他大吼一声,抽出腰配龙渊剑,冲进前与怪物生死搏击。 怪物似鳄似龙鲛,张牙舞爪,搅得潭水万丈清波,见白衣大侠来夺它的宝物,嗷嗷怪叫,随后拉足阵式,探龙爪朝白衣大侠扑来,他横空一剑,怪龙污血流出,但仍不怯战,往复十几个回合,直到龙渊剑插进心窝,才最后挣扎几下,沉于湖底。 白衣大侠奋力抓起亮石,藏在胸间作为引路明灯,随后抱起被晔光缚住的少女,游出深潭。正要上浮,水下又是一阵晃动,数十个和刚才龙兽怪物一样的怪鱼已将他包围,一个猛龙从身后穿来,龙爪撕扯他的皮肉。他暂时抛开少女,一个鹞子翻身对准那青龙猛刺,利刃直插怪物口中,红色血光迸溅。其它怪物并不舍弃,与白衣大侠周旋数十回合,又被龙渊挑断三四条龙筋,龙兽元气大伤,一轰散去。白衣大侠趁势将悬浮少女托起,向湖面艰难游去。 就在他将少女带出水面时,怀中那亮物一见晴天亮光,顿时引起万丈光芒,只听大地轰鸣,湖水泡沫翻涌,刚才坍塌一半的危崖峭壁顷刻间完全震动下来,飞沙走石自天而下,眼看要砸到他们的头顶,白衣大侠猛然抱着少女下潜,遁回刚才水下洞穴,湍急的水流一下子将他们冲进一个黑暗的深渊。 巨大水势将他们冲到了孔雀河原有的河脉。在一个水流回旋处,白衣大侠终于抱着昏迷少女跌跌撞撞爬上了岸。 黄昏时分,少女渐渐恢复神志,见眼前独坐着面貌清俊的青年,正在用树枝拨弄着一堆篝火,不免羞怯地侧过头。 “你醒了?” “啊,好多了,您救了我?” “没什么,见你从悬崖上掉进水里,情势危急,才出手相救,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 “多谢英雄救命,其实刚才是我跳进水里,本打算……” 少女惨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悲戚。 “姑娘不该绝望,虽然这场灾难须臾而至,可毕竟我们还都或着,倒是那些一意孤行的大将军们活该倒霉,不知大祸临头。天意如此,姑娘切莫伤感。” “英雄也是秦国将军?” “啊,我不是,反正也说不清,只是偶然路过此地,见到你父女阻大军于沙场,情比杜鹃涕血,善意无价,舍身义举令在下钦佩。” “您看见我父亲了吗?” 少女突然意识到父亲,焦急地坐起身。 “别着急,刚才的爆炸猛烈,方圆百里恐怕已物是人非,待我去周围寻找,你一个人暂且安歇。” “您认识我父亲吗?” “没问题,老伯是战场唯一的平民!” 说完,白衣大侠持宝剑走出水岸。许久之后,在一座光秃秃的鹰嘴崖迤北,果真找到了天罡陨星撞击爆炸后,大难不死的方士。 劫后余生,父女俩相见抱头痛哭。白衣大侠不免伤感,静静在一旁肃立,回想着这位博学的历法师战场前刑鞭笞而不回顾,依然挺身向理的情景,不禁钦佩感怀。 “父亲,我们又复生了!” “还不感谢英雄壮士救命之恩?” 方士踉跄着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摔倒在沙地上。 白衣大侠赶快上前搀扶。 “区区小事,何足老人家如此大礼!姑娘和老伯受难于洪溪淖潭,晚生也是幸好所见,怎能不舍命相救。” “我昏迷前,已见乌龙逞于洪水,无数落水将士皆被吞噬,壮士敢下龙潭戏水,救我父女于蛟鳄之口,此骁勇可昭日月,救命大恩老夫终生难忘!” “老伯说那乌龙,不过是一群龙爪鲛鳄,没什么可怕,还是令女福大如天!” “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小可吴越人氏,祖姓欧野,名欧野公子,先人乃混世剑师,受楚王差遣铸剑为生,传到我已是五世。我想为欧野家族铸最后一柄奇剑就关闭门户,然后隐居山林。因西域常有旷世英沙,可铸宝器之需,故寻寻游两载,展转到此,恰逢秦楼沙场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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