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皮打电话给小妮说她下个星期要来这个城市出差,会在这呆上一个星期。小妮听了后兴奋的叫起来,因为她也很久没见到赖皮了,很是想念。小妮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我现在的身份是她的老公,我应该受到同等的待遇。她决定带我一起去车站接赖皮,我听了,心里狂跳不已,抱着她转了好几圈。我也不知道咋了,听到这个消息就很兴奋。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忘掉赖皮,她仍活着,活在我心里,我只是把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了起来,现在一听到她的消息,我本来死了的心又复活了。小鬼说对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一直为赖皮留着。
小妮说我们要给赖皮一个意外的惊喜,她让我学着玛格丽特.杜拉斯小说《情人》里的那个男人说话,等赖皮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就对她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
小妮说:不准你对她旧情复燃。我说她乱弹琴,小妮从那次车祸已经看出赖皮对我早已没了兴趣,所以她也就不再忌讳在我面前谈论赖皮了。之前我偶尔提到赖皮,她就很生气,现在我不谈,她也会提起她。我们结了婚,她更是没什么可以怕的了。她们经常通电话,但都是她俩在讲,我很少和赖皮讲话,讲也是礼貌性的问候一下。
这几年里,赖皮周围也有不少的男人,但她不结婚。她说在她的周围,婚姻里幸福的不多,有的结婚之前很相爱,结了婚,爱就不存在了,而且到处都有背叛,所以她不想结婚,她想一直恋爱,永远不让婚姻伤害到她。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技术总监了,几年前我看她画足球都画不好,没想到会有今天,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在电话里,我就得知道这么多消息,关于她外表上有什么变化,我就知道了。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穿上自己一套最昂贵的西服,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我之所以把自己打扮成这样是因为想与她对称,技术总监不可能还是她当初离开我时的样子。我们早早的就到了车站,五点多,我看到赖皮拉着箱子向我们微笑的走来。她一头卷发,散着,但不零乱,穿一件半大的上衣,领子是立着的,腰里还有一腰带,下面是裙子和靴子。左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右手拉着箱子。近了,我看到她一脸的疲倦,有点憔悴,但整体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美。小妮推推我,我才意识到我的任务还有背诵台词。
小妮站在原地,我向前走了几步,微笑的对赖皮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时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赖皮停住,把我上上下下打量好几遍,说:我还不至于那么老吧。然后走向小妮和她拥抱,趴在她背上说:你挺有本事的,啥时候把他熏陶得像个读书人了?小妮说:也给他一个拥抱吧。赖皮转过来,走了几步,给我一个夸张的拥抱。我们拥抱的时候,我很激动,还有点紧张,但我还是想告诉她我想她,趴在她背上我小声对她说: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赖皮推开我,开玩笑似的对小妮说:你老公有点不老实。小妮看了看我,笑得也相当夸张。
赖皮没有住到她姑姑家,而是找了个宾馆住下。晚上我们给赖皮接风,在回家的路上小妮问我:这套西服是我让你穿的吗?我说没有,我自己想穿的,这么贵的衣服不穿老放着浪费。小妮看了看我说:她现在还是单身,对我有威胁,你最好不要单独去见她,你要私自去见了,后果自负。我问她会有什么后果,她在我脸上盯了半天一字一句的说:离婚。她也太夸张了,就算单独见上一面也不至于和我离婚吧。我说不会,在我说不会的时候心里却在盘算着过两天如何摆脱小妮,单独去见赖皮一面。
这几天,我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的,以前我从来不打扮,都是小妮给我拿什么衣服我就穿什么衣服,现在我自己也会对自己要求了。小妮看我穿得这么正式,以为我要出席什么场合,但随即这种想法就被否定了,因为我每天都穿成这样,就连上班也穿成这样,我的目的就是随时可以逃跑。
当我正琢磨着以什么样的理由约见赖皮,赖皮的电话就来了,她约我星期五晚上在她住的宾馆见,还把房间号告诉我。也是奇怪了,这天小妮说要加班会回来得很晚,这下我就不用向她撒谎了,在她回来之前我肯定能赶回来。
五点半我准时到达赖皮所在的宾馆,我一进门,赖皮就说:你知道你进的什么门吗?是地狱之门,让你来是个骗局。我没达理她,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下。赖皮今天没有穿那套职业装,换了件宽大的外套,下面仍旧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坐在床边,我们面对面聊了一会,我让她换衣服下楼去吃饭。在她背对我找衣服的时候,我把魔爪伸向她。刚一接触到她,我下半身就有了反应,而且很利害。我只是吻到她身上的体香,手还没有完全接触到她的皮肤,她一声令下——打住,使我的手停在原处。我不想就这样结束了,我想等她神志不清的时候再下手,所以我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她沉默了一会,问我:为什么要来?我说:因为我爱你,我一直忘不了你,有些人是永远也忘不掉了。她把我的手拿开,转过身面对我说:有些伤害也是永远存在的。说完,重新又坐回床边。她说我不该来,在我的世界没啥该不该的,只是想不想的问题,我想了,所以我来了。
她站起来背对我,像在考虑什么的样子,然后猛的转过身来,她让我回去,说现在回去还不晚。我不回,我站起来走近她,这次我的两只手牢牢的嵌住她的腰,她正掰我手的时候,小妮破门而入。我以为她看到我们这样会朝我扔一个玻璃杯,不把我砸死,至少也要我不能动弹,结果她异常的平静。赖皮坐回床边,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拿了一只烟,点上,抽了几口指着小妮喊:爱情是经不起考验的,你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你,这叫什么事?小妮夺过赖皮手里的烟也拼命的抽了几口,狠狠的把烟头弄灭,说:他做梦都叫你的名字,我不想做你一辈子的影子。
原来我这几天的变化小妮都看在眼里,她觉得我仍对赖皮旧情难忘。至于我做梦叫没叫赖皮的名字,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虽然如愿嫁给了我,但是听了小鬼那句话,她觉得自己一直生活在赖皮的阴影下,她并不幸福。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小妮故意安排的,她让赖皮勾引我,看看我还会不会就犯。赖皮不想冒这个险,她觉得没必要,但是小妮认为很有必要,她想知道她这些年来,我喜欢的是她还是赖皮的影子。赖皮没办法就打了电话给我,她还在我进门的时候提醒我,但是我并不知道,就算知道,赖皮近在咫尺,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犯错。
赖皮两天后回了上海,她走的时候劝小妮不要和我离婚,最终我们还是离了婚。小妮背上行李去了北京。这些小妮不在的日子里,我像失去赖皮的时候那样精神恍惚,脑子里想的全是小妮的样子。我一直以为我仍爱着赖皮,可我想的却是小妮的样子,失去小妮后我才明白:在这些相处的日子里,我早已经爱上了她,只是我并不知道,我爱的是赖皮当初的样子,而赖皮已经不是当初的赖皮了,不过我明白的太晚了。
我在家等了一个星期,希望小妮能回到我的身边,但是她没有。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坚决。我终于失去了小妮,我终于失去了所有的人,我变得一无所有,大概这才是我应该得到的吧。一个星期后,我辞掉工作去深圳流浪,这一年,我三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