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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虽小,在我看来它是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但它却享有国家卫生城、园林城、文明城、优秀旅游城之称。根据我在这个城市多年的观察,虽说有些地方脏乱,但大多地方还是蛮干静,我觉得它适合养老。我不老,却在这破地方一呆就呆了将近三十年,所以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废了。这里的人好像都没理想,如果说有,那也只能是当官,因为当官能拿很多钱,当小兵的就不行,只能眼睁睁看人家翘着二郎腿数钞票,自己嘴里流着哈喇子干瞪眼。在我不特别声明的情况下,我所说的一般都是油田的情况。效益好的情况下,我们经理一年光奖金就能拿上几十万,下面当小兵的就不行了,年底发奖金,最多发个一两万,能发这么多已经是中头彩了。经常有人心理不平衡:这当官与不当官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哩?所以这里的人都想当官,我也想,做梦都想,就算不能当大官当个小官也成,总比不当强。
这个地方虽然通称Z城,但油田和市里是两个地方,油田人一般在总部活动,市里人一般在市里活动,当然市里人偶尔也会跑到总部活动活动,但是油田人一般不会跑到市里活动。胜利路上,以京开路为中线,以东为胜利东路,是油田人居住的地方;以西为胜利西路,是市里人居住的地方。油田人最多到京开路口的联华就止步,因为再往前走就到市里了。好多油田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十年,他们对市里的路还是很陌生,更别问他们市里的电子城在哪?你问他们这些就等于对牛弹琴,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只在他们所处的地方活动。从他们活动的范围你就可以想象出他们的眼界,能开阔到哪?油田是个圈子,油田人在圈子以内,非油田人就在圈子以外。圈里的人排斥圈外的人,认为他们素质低,人品恶劣;圈外的人当然也不大喜欢圈内的人,认为他们有个臭钱就吊的不行。偷油现象屡见不鲜,大概和相互讨厌也有点关系。他们越讨厌,他们就越偷,他们越偷,他们越讨厌,好像形成了恶性循环一样。这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当然解决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关系越来越恶化,以至于圈外的人见了圈内的人就想揍,圈内的人见了圈外的人就想扁。需要说明的是我对哪的人都没有偏见,不然我也不会和小妮她们有什么联系,从这点可以充分证明:我是个好人;我同时和几个女人交往,骗了这个骗那个,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麻烦,但又乐此不疲,从这点也可以充分证明:我不是个好人——我是个骗子,感情上的骗子。在她们眼里我也是这么个人,时好时坏,有的地方好有的地方坏。我对自己倒不想多加解释,我就一骗子。
我和小赖皮现在走的地方就属于市里,总部的长途汽车站只到油田的各个单位,油田分六个厂四个公司,除了五厂在总部附近,其它的地方都分散在各个地方,甚至夸省。有个厂还在山东附近,那里的弟兄就惨了,打哪的电话都算漫游加长途。最远的单位坐车要两个小时才能到总部,最近的也要半个小时,我的单位属于不远不近。我问她在那混得怎么样,她说:就那样。我想问她那样是哪样,她肯定要说:那样就是那样,那样还能是哪样?对她的脾气和性格我还是蛮了解的,之前我也是总拿她没办法,就连她人也是就那样,搞得我也不知道那样到底是哪样,大概那样就是指不好不坏的样子吧。
她不知道我和小妮在一起了,她说:我给小妮发短信了,她正在上班,把箱子放她那吧先。我让她一人上楼去,她非得让我也上去。我不想去,一是不想走路,二是不想让小妮知道我私自去接她了。结果还是拗不过她,小妮看到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你小子长胆了?没向我请示竟敢私自行动?我装着没看到,她们在那说话,我就坐凳子上休息。等她们说完了,赖皮说要和我先下去走走,一会到小妮吃饭的时候一起吃饭,我就跟在赖皮后面下楼了。
小妮在油田和市区交界地带的联华斜对过的华联商厦上班,她在里面做营业员,在卖童装的专柜。那是一个很大的商场,好像一个香港人开的,这个商场只是一部分,除此之外,这个集团还有房产、酒店、娱乐等项目,那个香港人在这个城市捞了不少钱。几乎把除油田之外的市场垄断了,当然油田人有时也会跑到这个商场消费,一是因为总部的华龙和四联都逛烦了,二是因为这个地方几乎是这个城市最上档次的商场,品牌也最齐全。这好像也成一个规律了,本地人的钱都让外地人赚走了,这不能怪谁,谁让本地人脑子没人家转的快,活该他没钱赚。
我和赖皮从华联出来,沿着胜利西路一直走。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走路的时候要么拉着我的手,要么拽着我的胳膊,现在已经有距离了。她问我去哪,我说往前走,前面有一公园。我是自打和小妮好上,市里的地形我就了如指掌了。在总部我不敢和她们招摇过市,怕被我老婆或是单位的人看到,市里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在市里活动。北方的五月,傍晚还是有点凉,我把我的外套脱下来让她穿上。她穿我的衣服不是很大,因为我个子很矮,她曾经说过我:你身上没有一点好的,就长一张好嘴。我确实也是这么个人,皮肤有点黑,身高只有一七零,还好不胖,要不就成圆人了。自打我照镜子发现自己不属于偶像派,我就决定向实力派发展。还好我样子长的基本上算过得去,牙不是七长八短,眼睛也没有长成三角形的,鼻子还算正常,嘴不歪眼也不斜,不缺胳膊也不少腿,唯一的缺点就是皮肤有点黑,个子有点矮,除此之外,其它地方我都自我感觉良好。
我从口袋里掏烟的时候发现还有两条绿箭口香糖,但我只拿出一条,从中间分开,给她一半。现在有了木糖醇,但我还是喜欢条装的口香糖,小妮一直表示不理解,她当然不会理解,这是我的秘密。赖皮见状怪笑,这个习惯还是因她而起,她总是在大街上故意和我表现得很亲热,我怕被熟人看到,她生怕被人看不到。她说她要阳光,不要做地下情人,实际上也不是地下情人,那时候我还没结婚,等我结婚了,她就离开我了。她总是非要和我什么都是共用,比如用两根吸管喝同一瓶汽水;比如下雨的时候打同一把伞;比如把一个口香糖分成两半,一人一半。我不想那样,显得我这个大男人多寒酸。我给她说那些都是骗你们这些傻丫头的,他们只是用浪漫当幌子,实际上是为了省钱。她不信,还说我不懂浪漫,她还举起右手向天发誓,一定要把我改造成一个具有浪漫气息的人!看她认真的样子,我知道她的毛病又犯了,她是个思想不正常的人,她不正常的时候我只能跟着她一起不正常,如果她不正常的时候我表现得很正常,那样下去的结果只能是把她气哭,我再使出混身解数去逗她笑。等她笑了,没事了,我还得按她的意思办,除非我和她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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