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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倪煜仍没有睡着,打开台灯,看慕晴的漫画,看了一会,合上漫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美术书,那张慕晴的肖像画就放在里面,他看着她,轻声地说,“你才是我心中的女主角!” 周末下午,夏夏从家里回来,慕晴正在宿舍整理着书架。 “只有你一个人啊?她们呢?” “周末当然都去约会了。” “我们两个好像是这个宿舍里最后的单身贵族了呀!” “对啊!” “我们就那么差吗?” “谁说的?更差的人都有男朋友了,我们当然不差了。” “可是都二十岁了,还没有初恋,人家一定以为是我们的问题,说出去都让人笑。” “干吗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无聊!” “你就不想找个男朋友吗?女孩子在外面也是很需要照顾的。” “不需要。我是宁缺勿滥。现在的男生都太虚浮,找女朋友只要长得漂亮就行。” “你说我哥呀!” “我说大多数男生。” “哎?我想起一个男孩子,挺适合你的,是个帅哥哟!他是我高中的同学,本来也考到咱们学校,该上大一了,不过一直没有来报到,对了,他也是SUN乐队的,是鼓手。” “你不会说那个失踪大王上官吧!” “就是他!你们俩还真相配,一个另类,一个颓废!”夏夏笑道。 “算了吧!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这时电话响了,夏夏接过来,刚听到对方的声音就兴奋地大声叫起来,“上官?啊——还活着呢!” “几个月不见,你说话变得比你哥还损!”上官说。 夏夏笑道,“别夸我了,有其兄必有其妹,没办法了!在哪呢?真不容易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刚到学校报道。” “在学校?太好了!你这个疯子,明天就放寒假了,才来报道,学校还能收你!” “我有医院开的病历。” “病了?” “当然不是真的了。” “疯子!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找你,让哥哥知道你回来了,你可死定了!” “明天我会去见他。一会我会去‘雪中情’,你快来啊!” “啊?又是‘雪中情’?好吧,我一会就到,顺便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怎么样?” “哈哈,你可比你哥对我好多了!就这样,十二点‘雪中情’见面再谈。” 夏夏挂了电话,回头看慕晴正在看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说夏夏同学,你刚才说的女朋友不会指的是我吧!” “难道还有别人吗?” “过分!就这么把我推销出去了?” “上官人不错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什么嘛!” 一千不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慕晴还是不得已和夏夏到了‘雪中情’。可是上官并没有在那里。 夏夏看着手表,“这个迟到大王,还是死性不改!”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夏夏,最多再等十分钟,仁至义尽了。” 可是十分钟后,还是不见那个上官的影子,慕晴站起来要走,夏夏拉住她,“再等会,就算给我这个做朋友点面子好不好?” “他怎么这样?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来了,他来了!”夏夏大声道。 那边,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向走过来,他有点颓废的样子,好像永远睡不醒似的,可是他的艺术质感很强。 “你这小子,居然让美女等你,不像话!”夏夏说,“给你们介绍……” 上官已经伸手过来,看了看慕晴,“上官飞。” “柯慕晴。”她和他握了一手,淡淡地回道,她看出上官那不太认真的样子。 “看来你们一见如故嘛!”夏夏笑道。 上官也笑了,“夏夏,什么时候成媒婆了?” “什么媒婆?红娘好不好?行了,你们互相了解一下吧,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夏夏说完向慕晴眨了下眼睛先走了。 “有没有搞错啊?”慕晴小声埋怨着,抬头看到上官正用一种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她有点反感。 “你……”上官正要说话。 “等等,让我先说OK?”她打断。 “女士优先!” “夏夏今天叫我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谈,现在更没心情去谈,我认为这个年龄还有很多事情是应该做的,何况在我的心里,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懂不懂。也许你是个很出色的男生,可我对你没什么感觉,你对我大概也是一样,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是那种可以让人一见衷情的女生。我就说这些,我的意思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了。对了,不要怪夏夏,她一定不知道我会这样。”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看着上官,“在我离开之前,上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上官有点疑惑,又有点愤怒,他只说,“你耍我!”声音不高,可是他的怒意,她听得出来。 “没有,别生气好吗?尤其对一个陌生人,我对你来说不是人上陌生人吗?也许一会你就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大学里美女如云,祝你找个称心如意的。谢谢你的冷饮,再见!”她说完向门口走去。 上官忽然大声道,“柯慕晴,我追定你了!” 傍晚,夕阳的余辉洒在北斗星漫画屋。 倪煜第一个来到这里,自从加入这个小团体,他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是好久没有体会过的,不,也许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终于可以不再孤独,不再那样自闭,他在试着溶入一个新的群体。 慕晴来了,放下背包,“就你一个人啊?大家都没到呢?” 倪煜没有回答她,她看了他一眼,“我在和你说话,怎么不理我?” “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她怔了一下,立即笑了,“什么呀?” “上官飞。”他说。 她只是笑着,没有解释,他的样子像是吃醋了,不过她爱看他这样子。 偏偏这时上官来了,“嗨,柯慕晴。” “嗨!上官飞,你也来了。” 倪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打招呼。 上官注意到他,冒冒失失地冲过去,“老大,我回来了,怎么也不理我?几个月不见,头发长这么长了……哎?你不是夏天……”他走近了辩认出来,却还不由地仔细看着他,“太像了!” “我是倪煜!”他只说。 “想不到自命天下第一的夏天也有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上官不可思议地说。 倪煜看着他,“你谁呀?” “我……”这是上官看到门口的夏天,寒池也跟着进来。 夏天没好气地大声道,“你还活着啊?” “刚见面就这么打招呼啊,老大?” “你还知道我是老大?” “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这么多人!” “你还有脸说,死到哪去了?” “你管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两人越吵越凶。 郎荞、心淇和夏夏一起从外面进来。 “哦,怎么了?世界大战啊?”夏夏说。 “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啊?”郎荞说,推开夏天。 “上官,少说两句!”心淇也拉开他。 上官一气之下离开了,郎荞看看夏天,他也无动于衷,她只好追追出去。 “上官去哪啊?你等等我!” 上官回头,“你还追出来干什么?漫画社里多了那么多外人,也没说加我一个,算什么朋友?办漫画社一直是我的梦想,这半个学期,我连学都没上,就为了去日本那边找我父母帮助我们,还搜集了很多资料,他一句话也没听我说就……气死我了!” “上官,你做了这些事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早点说我们不就了解了?谁又知道你这么久不见人跑到哪去了,出了名的失踪大王!乐队里少了你这个鼓手一直也没什么成绩,我们可一直都盼着你快点回来。这回做动漫,本来也想用你构想的漫画,可是找不到人,就用慕晴的了,幸好她写得还行,上官,你和夏天都不要再任性了行不行?大家走在一起也不容易,跟我回去了吧!” 漫画社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这时郎荞带上官回来了。 上官和夏天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脸少年的倔强。 郎荞只好再当和事老,“好了,没事了,上官正式加入漫画社……” “漫画社不缺人了。”夏天说。 上官又要说什么,被郎荞阻止了,“别这么孩子气了好不好?慕晴还没拍档,你们合作吧!” 上官向慕晴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 慕晴勉强地笑着,“合作愉快!” “有我上官飞在,动漫一定会成功!” 夏天瞪了他一眼,“有我的智慧加上你的无耻,想不成功都难!” “说得没错,有你的智慧加上我的……我的什么?”上官才反应过来,“无耻?我很无耻吗?” 这下,大家都笑了,气氛又恢复了。 这一天是大家最快乐的,八个人在一起已经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大家共同从事着一样共同喜爱的工作,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这种热情和执著,没有梦的人是不会懂的! 晚上,大家一同跑到天台上着灯火辉煌的城市高声唱着动漫歌曲,宣泄着内心里压抑许久的快乐和不快乐的情绪。青春,是疯狂、是执著、是困惑、是迷离、是爱! “今天晚上有点不一样。”慕晴说。 “怎么不一样?因为多了上官飞?”倪煜问。 慕晴瞪着他,又忍不住笑了。 “我也感觉今天很痛快,好像大家突然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并且决心一起努力完成。”郎荞说。 “我情愿把生命中二分之一的时间都放在这顶楼的阳台上,看那云淡风清不经意的浪漫,品味那如晚风般温柔的真情。”慕晴说。 “不是真情,是激情!”上官飞说。 “上官,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漫画?”她又问。 “说来话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了。”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经常到外地工作,把我留给亲戚家照顾,可是我很不听话,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父母回来看我就带来一大堆漫画书来给我看,我就是在漫画里长大的,在我以为父母都不爱我,想抛弃我的时候,在我最无助最虚弱,甚至怀疑自己将死于平庸、淹没在自己独立灵魂的时候,是漫画拯救了我,我开始明确人生的定义,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总有一些潜在的力量驱使我去做点什么,不为别人,只为我自己!”上官说着。 慕晴看着他,喃喃道,“又是一个孤单的灵魂。” “你为什么喜欢漫画?”上官问。 “也是小时候的原因吧!自从看过《圣斗士》之后,我就疯狂地迷上了漫画,虽然我对自己说,所有的执著都是病态的,可是,我也很清楚,我永远也无法摆脱漫画对我的感染。”慕晴说。 上官点点头,看看那边的倪煜,“喂!” 倪煜瞪了他一眼,“我不叫‘喂’!我叫倪煜!” 上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为什么喜欢漫画,说说好吗?”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说的!”倪煜不客气地说。 上官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上官,你最喜欢什么漫画?” “《魔幻游戏》。你呢?” “《圣斗士星矢》,也喜欢你的《魔幻游戏》,我觉得这两部漫画里的人物是最漂亮的,喜欢圣斗士是因为喜欢希腊神话的缘故。” “我也喜欢希腊,很少有一个民族能像希腊一样既可以纵情放性,又可以保持着优雅。”上官说。 “夏天,我很想知道,对于音乐和漫画,你更爱哪一个?”慕晴问。 “艺术上的东西我都爱。”夏天说。 “慕晴,你和夏天认识不久吧!他爱所有与艺术有关的事,就像他爱所有的美女一样!”上官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夏天道。 “我说错了吗?” “我爱艺术,是想靠艺术创造出另一个世界,我还有一个狂妄的心愿,希望一百年之后,会有人记得我,就像我记得一百年前的尼采一样。”夏天说。 “唉!又是一个疯子!”夏夏说。 “天才都是疯狂的!” 慕晴却说,“可是疯狂的未必都是天才啊!” 夏天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和我作对!” “心淇哥哥,你为什么热爱艺术?”夏夏问。 一直没有说话的心淇想想说,“我只是喜欢,它不会是我的工作或者职业,更不会是一种赚钱的途径,那样我觉得是一种玷污,它对我来说,是一种残酷的使命感。” 夏夏若有所思。 “夏夏,你呢?”郎荞问。 “她?当然是为了她的心淇哥哥了!”上官说,大家都笑了,夏夏追着上官,两人打闹起来。 “坏小子!让我追上你有你好看!就会欺负女孩子!”夏夏大叫着。 “他们都说,做漫画的人都要有一颗童心,我们是不是都没有长大?”郎荞问,像是问别人,也像在问自己。 “我们生活在成人的世界里,可是我们拒绝长大,他们说我们幼稚,可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我们对世界的观感,让他们既忍耐又若有所思。”慕晴说。 此时的倪煜变得很深沉,像个躁郁的孩子,他说,“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自己的成熟,就开始背负年纪的责任,在人们目光的海洋里生存了。有时我们会为了这个身份而自鸣得意,但有时,当抽着烟在喧嚣的人群中穿行或独坐时,我们分明发现自己对生活无能为力,各种愉快都在离我而去,而我却不知道我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大家一段时间的沉默。 “需要爱,需要安慰,无论你需要什么,在漫画里都会得到最好的回报,尤其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保护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理想的桃源的时候。”夏天说。 “如果世界是所谓成人的,我宁可一直躲在漫画里,沉静着自己的沉静,温暖着自己的温暖,并且一直拒绝长大。” “有我们陪你,你不孤单,倪煜!”慕晴说。 这样的夜晚让慕晴很开心,好久没有这样的释放开怀,也许终于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了,这样的默契让她感觉好像找到了真正的自己,她决心一定要做好自己,不再辜负自己。 《倾国红颜》仍在写着—— 寂寞沙丘,黄尘漫天,愁绪漫天。天璇每次失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她宁愿牺牲自己去赢得一分父爱都毫无机会,泪水滴落在沙漠上,唇边多了一滴血,妖艳炫目,是被她自己的牙齿咬破的。五年前,曾经在这里邂逅一位清秀少年,他们同是失宠的孩子,于是在一天之内相识相知,惺惺相惜,她清晰地记得少年当年的样子,和她一样忧郁得让人心疼,当她昨天看到迎亲的天枢,第一眼便认出了他,因为再没有一个人的眼睛像他一样复杂——孩子一样清澈与野兽一般邪恶的矛盾结合。 她那么清晰地记得他,而他……不要紧,重要的是那份年少的情怀,纯真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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