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他那双纯净的眼睛,觉得他此时很可爱,“男人就像茶壶,女人就像茶杯,一个茶壶总要几个茶杯来配才显得协调。” “那你,是不是茶杯?”他竟问。 “那你,是茶壶吗?”她反问。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倪煜,你笑的时候很可爱,真想能常常看到你笑。”她很认真地说。 寒池从音乐楼那边走来,长发飘飘的女孩总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美感,尤其对于男生来讲。 “那个就是夏天的女朋友——音乐系系花林寒池,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不过——”倪煜看着寒池,“像个木头人,那种不懂忧伤,也不懂痛苦的木头人。” 慕晴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大概这就叫不识人间烟火吧!超凡脱俗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夏天被沈冰姬带到教学楼后。 夏天一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环视着四周,又回到沈冰姬这里,“你带我来这想做什么?不会是想强奸我吧?” 她白了他一眼,很媚,“没正经!” “哦,不是就好!” 她逼近了,眼睛盯着他,“夏天,你看着我。” 他看着她,目光闪烁不定。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截了当一点?何必拿林寒池来气我?”她说。 夏天有些吃惊,“你可能误会了……” “你心里有数,自从舞会那天开始,你的心就一直在我身上,你的心是不安分的,怎么会喜欢那么守身如玉的林寒池?你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她,大概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她的人吧!”她又说。 “大姐!这关你什么事啊?”夏天向后躲着,虽然是在情场中身经百战,可是这样的状况,这样的女人,他还是第一回见,正想着如何脱身,这时上课铃声响了,他赶紧说,“上课了,有空再聊,再见!”转身跑开。 “哎——上什么课?谁不知道你逃课出名的!”沈冰姬跺脚道。 傍晚,画室里的灯亮着,幽暗而神秘,令人暇思。 窗外,星光点点,不开心的时刻,让我们在共同的家园里,欣赏生活的朴素之美,像天色黑透以后,看满天的星辰。 慕晴坐在椅子上,嘴里衔着一只画笔。 倪煜进来,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点神秘。 “今天是最后一天。”她说,微笑着。 “今天我画你。”他说。 她点头,把画板让给他,坐在他面前。 他看着她,没有动笔,“等一下。”他过去按下录音机,是那首《THECOULOROFNIGHT》。在溢满音乐流水的空间里,他开始画她,当四目相对,总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心痒痒的。 时空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了,如果真有永恒,她只想保持这样的感觉到永远…… 她知道她已经为他着迷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妙不可言。 画好了,他看了看她,再看看画,递给她。 “你画得比我好。”她说。 “这幅画我想留下,可以吗?”他说。 她怔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点点头,把画递给他。 “谢谢,我回去了。”他说。 她送他到门口,他忽然回头,两人贴得那么近,她眼波流动,感觉到自己的脸庞发热,他身上有一种清新而充满诱惑的味道,令她兴奋不已。 他看着她,眼里藏着一丝难得的笑让人不易察觉,他从她肩头探过头,轻轻地说,“我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这个晚上,慕晴无法入睡,索性打开小台灯,写起《倾国红颜》下半部分—— 天玑误以为天枢肯为自己而背叛兄长,不甚感动,更回坚定了与天枢厮守的决心,于是一场惊天阴谋诞生了,天玑拒绝天璇代嫁,她将嫁于天权陛下为妃,做个致命枕边人。天枢许诺,有朝一日,定将天玑与王位全部从哥哥手中抢回来! 写着写着,她睡着了…… 晚上,SUN乐队的三个房间已经有两个熄了灯,郎荞和心淇早睡了,只有精力充沛的夏天还在看慕晴的漫画《倾国红颜》上半部,他太投入了,夜里两点,他还没意识到,忍不住打电话给慕晴。 慕晴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谁呀?大半夜的!” “是我,夏天……” “老大,都几点了?你疯了!” “哦!两点了,不好意思,一直在看你的漫画,忘了时间了。” “真的吗?我的漫画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她一下子精神起来,掩住嘴,压低了音量。 “写得很好,找到在高中时的感觉了,那么单纯。哎!明天来乐队,大家一起商量一下成立漫画社的事。” “好啊!”慕晴高兴地说。 次日中午,她赶到SUN乐队,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她轻轻推门进去。 “夏天?方心淇?有人在吗?” 还是没有人,她看到墙上挂着的吉它,忍不住摘下来,弹起那晚倪煜放的曲子《夜色》,想起他那天有些特别的表现,她有些入迷了。 夏天站在门口,她没有发觉,不知过了多久,她停下来。 “原来你也会弹吉它。”他说。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了,慕晴,你投入的样子很迷人。”他微笑着说。 她也笑了,“怎么你和他说的这么像。” “他?谁啊?” “和你一样的人。” “倪煜?” “对。” “我们真的很像,又不是很像,可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像。” “你很阳光、很乐观,而倪煜他有点……有点阴沉。”她选择用“阴沉”这个词来形容他,自己也感觉有点别扭。 “很多人都不理解,当初你在学校宣传栏里贴的那则广告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只为画画吗?”他突然问起。 “怎么想起问这个?” “早就想问了,你很阔绰嘛!用父母的钱为自己请模特,如果不是乐队的事情,我差一点也要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奢侈了?” “难道不是吗?” “我是个败家女!”她只说,有点颓废有表情。 “我是败家子,我们天生一对。”他说,嘴边的笑不再自负,而是自嘲。 “反正我爸的钱也不一定留给我,不如索性趁现在挥获,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夏天看着她,“你爸爸,也有别的女人?” 她没有抬头,只说,“可能一个男人的生命中至少要有两个女人吧!一个白玫瑰,一个红玫瑰。” “张爱玲说的。” “男人花心可以理解,可是不能不负责任,那才是不能容忍的。” “你爸爸对你不好吗?”他问。 “以前挺好的,后来疏远了,怪我吧,总是和他作对。你爸爸呢?” “他恨我,我也恨他。” 她看着他,“别这么说,太残酷了。” “我们不就是残酷青春的代表吗?” 他们的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可是笑得让人感觉好残酷。 “送你一首歌好吗?”夏天忽然说。 “好啊!那天看见你们的表演很精彩,尤其是那首《天空没有想像中的好》。” “这首歌是新作的,名字是《边走边睡》。” “好特别的名字。” “特别的歌给特别的你。”他弹起吉它,一段很清悠的前奏—— “一个人在天桥上发呆 眼睛里有泪迷失的心更疲惫 有家不回倒在路边睡 实现人生最完美的颓废 不是说好了 不会哭的吗 嘴上说着无所谓 心里却后悔 受伤的人不哭 不代表不痛 酒再来一杯 不代表没醉 你边走边睡才感觉不到累 问问自己的心麻木了没 一个人在天桥上发呆 眼睛里有泪 迷路的人 从前的感觉找不回 不要紧有我在 你的梦由我给” “这首歌真的是为我做的?”慕晴有点感动了。 “是啊!从你身上,我可以找到那种叫作灵感的东西。” “那林寒池呢?” 他笑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寒池正走在去乐队的路上,从学校出来开始,她就觉得身后有一个人一直在跟着她,她有些心慌,不过想想是白天,有什么可怕的?那个人还在跟着她,她生气地回过头,却发现跟在身后的是一个和夏天如此相似的男孩,她怔了,男孩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在看着她,那眼睛和夏天的是那样相似,她也早听说过学校里有一个和夏天长得很像的男孩,可是她没想到是这样的相似。可是夏天是不会有这样一种眼神的。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寒池侧着头问。 “我……没有……”倪煜无从解释。 寒池扭过头继续向前走,倪煜仍然走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寒池又忍不住回头,“不许再跟着我,否则我会报警的!” 倪煜看了看,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她面前走过去,走到她的前面。 寒池渐渐发现,他们走的是一条路。 SUN乐队里,郎荞、心淇、夏夏都到了,大家把厅里的摆设挪来挪去,并加以布置。 倪煜来了,看看大家。 “倪煜,迟到了!”夏天说。 郎荞看了看他,“人家才加入,夏天你不用摆老大的架子吧!倪煜,过来坐吧!” 这时寒池也进来了,夏天过去搂着她的肩,“怎么才来?” 寒池看看倪煜,有点尴尬。 “都到齐了吧!”夏天说。 “还有上官飞呢!”夏夏说。 “不用等他了,他不会来。现在宣布漫画社正式成立。” “哥,上官就这么被你开除了?他要办漫画社的热情可是最高的。”夏夏又说。 “现在不是我开除他,是他开除我们啊!谁也不要再提他!这是慕晴的漫画集,大家先看一下,我复制了七份。” “七份?没有上官的?”心淇道。 夏天有些生气了,对心淇大声道,“别再提上官!” 心淇倒是沉得住气,没再说话。 倪煜忍不住问,“到底谁是上官啊?” “还说!”夏天火气很大,吓了倪煜一跳。 “干吗这么凶?一定有暴力倾向!”慕晴小声道。 郎荞劝道,“夏天,快说漫画社的事吧!” “漫画的内容由柯慕晴提供,倪煜,你学美术的,设计人物造型没问题吧?”夏天安排。 “可以。” “漫画的主题曲、插曲由我和郎荞负责。心淇,作后期的电脑制作。” 夏夏看看大家,又看看夏天,“哥,你好像落了一个人吧!” “哦!你也学美术,给倪煜作助手吧!” “我美术很烂的,怎么考上大学的都不知道,让我做心淇哥哥的助手吧!顺便学习一下电脑,早想学了。” “随你吧!那寒池作倪煜的助手。” 寒池看了看倪煜,“可我是学音乐的,不会画画。” “你可以做模特,你是我心中的女主角。” 寒池笑了。 “我们的漫画社叫什么名字?”慕晴问。 “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夏天问。 “你终于肯问大家的意见了。”慕晴说。 “我们总共七个人……就叫北斗星好了。”夏天又说。 “挺好的,我喜欢!”慕晴说。 “好,北斗星漫画屋正式成立。过几天就是寒假,到时候大家每天都要在这里度过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都要一起承担。至于经费问题,目前有两条途径,家里的支持,还有就是勤工俭学。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就这样决定了,还有四十分钟上课,我请大家出去吃午饭。” 大家一起向外走,寒池悄悄来到倪煜身边,说,“今天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没什么。”他说。 傍晚,慕晴经过画室,她在门口停了下来,有点失落的感觉,这一个月来,这间画室每天晚上都是她和倪煜两个人的世界,但今天,他不会来了。 推开门,他竟出现在眼前,她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他微笑着。 “我……还以为……”她忍不住笑了,掩不住内心的欢喜。 “这个画室永远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他说。 她点头。 两人来到窗前,望着天空。 “天黑了,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说。 他的眼睛蒙上一层很神秘的色彩。 “你在看什么?”她问。 “北斗星。”他说。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移。 他说,“看那颗最亮的星背后,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星星,它释放着微弱的光,好像随时都会堕落、都会毁灭……” “它和北斗星那么近,应该也属于那个星座。”她说。 “可是它离经叛道,那个星座容不下它。” “那它属于哪个星座?” 他摇摇头,“不知道。” “他孤零零的,没有归宿,岂不是很可怜?” “也许,它就喜欢这样吧!” “没有人喜欢孤单,谁都渴望有个归宿。或许你并不是那颗隐形的小星,而是北斗附近那颗最明亮的北极星呢!” “亲朋和北斗,他们看似很近,实际上分明是两个星座,之间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为什么你总要距人于千里?你到底有多少秘密?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问过我休学那一年都做了什么,现在我想告诉你。” “那说明你当我是朋友了对吗?告诉我,我在听。” “休学——心脏病发,病愈后和人打架进了少教所,那年十六岁。”他简单地总结着自己的过去。 慕晴突然不知如何做了,是去安慰他吗?可是他好像麻木了,那几句安慰不过像一缕并不温暖的微弱霞光照在一座千年的冰山上而已,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回头,按下录音机,还是那首《夜色》,“你听这首《夜色》多美,夜色不只意味着孤独和凄凉的。” “我很迷失,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他默默地说。 “记得有一首歌里这样说,在黑夜里,点一盏希望的灯,像天边的北斗指引找路的人。为自己点一盏心灯吧!我们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