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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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既是心理学家，又是患者；我既能看透这个世界，又适应不了。最主要的是，我总是想着弄出点儿成就来。

我回来了几天后，在沉沦中，又想起了我写的那些歌曲。我仍然不甘心就这么完蛋，可确实就这么完蛋了，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认为，我仍然有情感缺失的症状，想用成就来弥补；并且，我感觉我永远也不会摆脱这个念头。一旦没有了这个症状，我认为我就会去死，或者发疯；我当然不想这样，但我改不了。我绝对不会遇见一名超级心理学家帮助我，中国也没有这个级别的人物。

日子还得想办法应付，我打算休息几天，再去挣钱。

一天中午，我胃里不舒服，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的时间并不长，但竟然连续做了好几个梦。梦的内容，都是回到过去，想办法改变命运的事。

在梦里，我能随意选择命运，我会突然出现在那次命运里，但不知道出现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就那样突然地进入了那次命运。

我先是回到了大学时代，又碰到了吴行福。在这次命运里，吴行福依然是那个火暴脾气，一点儿也没变，我担心这次命运里我俩是否认识。还没等我开口，他张口就来了一句：“听说你那个李燕死了。”

我赶紧改变了命运。

这次，我碰见了我娘。我不知道这次命运里，我跟我娘的感情怎么样，但我仍然记得上次命运里我俩之间的事，我感觉她很陌生，她见了我，张口就来了一句：“你朝思暮想的那个李燕，跳了楼。”

我又赶紧换命运。

这次，我有了一个伙伴，但我记不清他是谁。我俩一起去救李燕。最后，我俩赶到了一处小楼房那里，发现李燕正在房顶上，我不管这次命运里她认识不认识我，张口就对她嚷：“千万别跳楼！”她说：“谁要跳楼？”看来，上次命运里，李燕的跳楼是个意外。但我和伙伴还是硬把她抱下了楼，李姗不知为何也在旁边，她感激我们这么做。救了李燕之后，那个伙伴骑摩托车把李燕带走了，李姗也不见了。我又找到我娘，问她：“我和李姗是什么关系？”我娘还是第一次命运里的性格，非常不上档次，连口音都没变，说：“你三十年前就该娶人家，你现在想起来了？”什么？我又没娶？这次命运更坏了，听我娘的意思，我已经50多岁了；我一惊，就醒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做一连串这样的梦，这梦又是如此复杂。我感觉这串梦似乎是在告诉我：你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越折腾，只会越糟糕！

我的命运应该是什么样？

我回忆起了我对待几个女孩的做法，更明白了。

从我大学毕业到现在，并不是只有培培喜欢我。我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家超市，叫“仁和超市”。超市里的小老板是个女孩子，她的老板成份不纯，她只是经营者。她叫小凤，人非常漂亮，极度精明，并且比我小七、八岁，我感觉她喜欢我，我更是喜欢她，喜欢地不得了。

一天，我去她那里买东西，我进了里面的货架，小凤偷偷地从收银台溜到了我身边，对我说：“我们一起去上网，好吗？”很显然：她喜欢我，这明摆着是要和我约会。她一共约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和她搞在一起。我摆弄不了，即便我身边没有培培，我都不敢说和她约会，她了解到我的经济状况后，肯定会失望死；再说我身边有培培，我不愿意干脚踩两只船的事，那样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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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要30岁了；我怀疑：我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我一天好日子也没过过；现在，我仍然有点儿抑郁症兼强迫症。我回头看我这一生，觉得既没意义，又白受罪。

出唱片，我已经不指望了；就连卖词曲，我也没卖出去一首。构思的剧本，我连写成文字的愿望都没有，我知道：我绝对没门路。

我念了大学，每月能撑1000来块钱；即便挣这么少，每个工作也很不容易干。我非常想摆个小菜摊，投资不大，每天能挣几十块，并且永远没人能解雇我。

我没有朋友，我怀疑我已经丧失了爱上别人的能力。我30岁了，郊区的媳妇没指望了；城市的日子也没办法混；我更回不了老家，我爹的杀人案已经把我彻底弄出了名。我租着房，要吃饭，还要买日用品，即便不生病，每月都几乎剩不下钱；再说，那干一年剩下的一两千，连货币贬值的步伐都跟不上，攒着它，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我希望天使来接我，告诉我：“跟我走，你解脱了。”或者说这么句：“不要再难过，明天你会过上好日子。”

虽然我没能干成什么事，但我知道，即便我干出了成就，我也不会快乐。因为，有几件事是无法解决的，都是源于很久之前的童年：第一，爱的缺失；第二，玩耍权力被剥夺；第三，精神及肉体的虐待。即便有个超级高手帮助我，也无法解决爱缺失的问题。

这就是我的命运，就不应该产生的命运！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没有意义！当初我被学校开除的时候，就不应该再去受罪，而应该直接摆弄个买卖，当时就该胡吃梦睡。可最后，我竟然弄了个大学生的身份；这几年，那张毕业证始终都放在了我叔叔那里，找工作时，人家根本不索要你的毕业证，张口来一句：“800块，干吗？”那张纸擦屁股我都嫌硬。

我的一生，历尽了坎坷。这过程就是一场战役，我被击打地满目疮痍，惨不忍睹；最终，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开始奋发图强，到最后，我连口饭也几乎混不上。我还不算太老，但我马上就会变老。白天，我用香烟帮助我活下去；晚上，我用酒精麻醉我自己。

我知道：我眼前是一条又臭、又硬、又不平坦的路；而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