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的情人  文 / 木子草

安琪！

管东风的心又剧烈地跳起来，手也轻轻抖动着。

这是夏日的黄昏，这条商业街上已经阒无行人。

他刻意选择这个时候回来，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娇小的女孩儿。

安琪！

管东风的心抽紧了。

三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哪怕只有三天，我也可以从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赶回来——

倪虹发现了身边男人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她很轻易就发现了目标。不会吧？堂堂的管大老板会对她感兴趣？纯粹一个没有*成熟的小女孩嘛！

在她进入公司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亲眼目睹他走马灯似的换着女友，亲耳听到他无数的绯闻。

哼！品行无良！*！

不过有几个臭钱罢了。

这种人，只会玩弄女性，有什么真感情？

霓裳冷笑了。

把我霓裳看成什么人了？

公司里，除了资料和票据，还能有什么？

客户？肯定是男人。他赖到这时候，单独面对着清丽可人的小姑娘，他究竟打的什么鬼主意？

管东风站住，审视霓裳，片刻。“以后不要单独一个人和男客户谈生意。”虽说是为工作，管东风心里还是有一些难以言明的酸涩。

他差一点又叫出安琪的名字。他不喜欢叫她霓裳。那个名字代表她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可是，总该有个称呼的。叫什么呢？美女！对了，就叫美女！

很模糊的叫法。

管东风的确气坏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自己明明是一个清纯的人啊！自己明明是一个格外重情义的人啊！

怎么就成了*？

管东风的确气坏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自己明明是一个清纯的人啊！自己明明是一个格外重情义的人啊！

怎么就成了*？

美女？

霓裳惊奇地四顾，却不见有别人。

霓裳明白了。

“我没有名字吗？谁知道你叫谁美女呢！再说，我霓裳怎么可能是老板眼中的美女呢？哼！美女！好象美女就是什么好东西！”

霓裳见的美女多了。尤其是那些大老板亲亲热热招呼的“美女”。

呸！恶心！

他急切地想要表白，就象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吐出火热的岩浆。

“难道，我对你的好，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霓裳吓得退开一步。

那个花心的老板！他一定玩腻了美女，就象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偶尔想吃点青菜杂粮什么的。他很随便地将目标瞄向了她，只不过是想换换口味罢了。

色狼！

她可不能为了那么点工资就沦为色狼手心里的绵羊。

烟爸爸叹口气：“东风，你这样，安琪在那边也不会安宁的。别留着这些东西了，小心妈妈看到。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爸爸妈妈可还指望着你呢。要不，赶紧交个女朋友，慢慢地，心里就放开了。”

管东风看看自己的软卧票，毅然走向霓裳的车厢。

上次，自己吓跑了霓裳。这次，一定要改变策略了。

千万不要太热情。切记！切记！

女孩子出门，总应该小心谨慎。绝对不可以轻易相信陌生人。不！管东风不是陌生人，可是他比陌生人更可怕。

因为他是色狼！

连窝边草都想吃的大色狼！

家乡！多么亲切的名词！

可是，家乡却是霓裳的梦魇。

唾沫星子能够淹死人。

霓裳还不想死。

霓裳警觉地看着他。

管东风看霓裳一眼。

怎么样？失望了吧？我管东风打定主意的事就一定要办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管东风看着霓裳：成心不让我跟着啊？

霓裳也看着他：你想耍什么花招？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们过去认识吗？如果认识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啊。

那么他们不认识？那就更不应该这样剑拔弩张的了。

啊——啊——有好看的了！

这场好戏水月想看到底。

这个句子他太熟悉了。

他学过，而且无数次地吟咏过。

每当良辰美景，他总是孤独地度过。在孤独中吟咏这句诗，在吟咏中思念那个美丽的安琪。

大叔？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别叫我大叔。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霓裳肯跟自己说话，管东风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那么大叔几岁了？”霓裳笑着问。

脸皮真厚！差不多被揭穿了也不恼。打什么主意呢？

哪怕，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也可以安慰那荒旱至极的心灵。就象在沙漠旅行的人，看到了绿洲的海市蜃楼。

切记！切记！不要太热情！

去他的不要太热情吧。

他不要看霓裳痛苦。他喜欢看她欢笑。

她一定有什么苦楚的。看着她略嫌寒酸的服饰，一个念头忽然浮上管东风的脑海——

如果我好好地保护她，她有没有可能走到我身旁？

她不是迷恋哥哥的吗？

她不是如愿以偿了吗？

为什么还要来这样一手？

她知不知道，她把这个家庭推进了灭亡的深渊？

是霓裳害了你！霓裳对不起你！霓裳没脸见你！

天！好危险。差一点就唐突到了这个刺猬美人。

面对她的时候，自己为什么总是无法自控？

咳，管东风，算你倒霉，谁知道你怎么惹到我们的刺猬霓裳了。

天天装的跟绅士似的，自然是想蒙住陌生人的。

象霓裳，早知道他底细了，他还有什么必要装？

那么，目标是谁？

“哎呀，缘分呀，没想到又见面了！”管东风嬉皮笑脸地说。

呸！什么爱热闹？爱胡闹还差不多。爱跟美女胡闹——*！

你只不过是我的心药。

你是我面前唯一的一根稻草。

我喜欢的不是你，可我还是要抓住你。

而且，那个小男孩儿，跟霓裳绝对不象呢。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可能是霓裳的侄儿。

可是，他却会揭开一个巨大的伤痕，让霓裳再次体会深刻的痛苦。

这一场爱情啊！

这一场痛！

管东风看着霓裳暗自诧异：这个小小的孩子，明明跟霓裳一点也不象，为什么竟然一下子改变了局面？

而且，也一下子改变了霓裳。

现在，霓裳好象从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瞬间变成了一块温润的玉石。

原来的桀骜不驯消失了，现在，霓裳从内到外焕发着温和如玉般的美丽。

这个小小的孩子！

“随你。没有人强迫你。你实在不愿见也无所谓。你们男人，是什么好东西！”霓裳黑着脸，“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相信你们的爱情。”

看着霓裳愤愤不平，李阳不由苦笑了。“好，好，好，我一定去。我可一定要验明正身的。如果不是我的儿子，看你怎么说？另外，你安排好，一定不要让我碰到她。”

忽然雨霏想起了什么：“姑姑，我就是在这里见到你的照片的。好大好大，好漂亮。”他指向一张桌案。

霓裳看过去，哪里有自己的什么照片？

“哎，怎么没有了？我明明看见的。妈妈也见到的。不信你问妈妈。”

李阳朝霓裳看过来。

“管东风人不错。善良。霓裳，别拿错了主意。”李阳说。

安琪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话？有一些孩子会把幻想的事情当作真实发生的事情，那么安琪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个妹妹后来怎么了？

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安琪的妹妹？

而且，爸爸妈妈可从来没有提起过安琪有个妹妹。

“伤疤？谁没有伤疤？叶子有，我也有。我也知道哥哥伤得最深。可是，就算有伤疤，就可以拒绝叶子吗？”

“霓裳，你一定要哥哥说出理由吗？你知不知道，你的要求很残酷。”

哥哥的声音都颤抖了。

霓裳一哆嗦。

小小年纪，竟然这样的老谋深算。就算诸葛亮再世，司马懿重生，只怕也会对她甘拜下风。

太狠毒了！

狠毒到她居然可以牺牲自己的*来栽赃陷害！

还可怜兮兮地装做出于真挚的爱情。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他寻找光明。

这是诗人的话。诗人，其实，他活得很诗意，却还以为自己命运坎坷。

其实，对于他，应该这样说：

太久的黑夜给了我习惯黑色的眼睛，

我已经把浓重的黑夜当作了可爱的光明。

爱情，到底是什么？

难道象神秘的罂粟花，绝美的外表，无比的*，让人深深的依赖之后再给以永远摆不脱的痛苦？

爱情啊！

如果无缘相聚，爱情就是世界上最伤痛的悲剧。

李阳长叹一声：“都怪我。都怪我。我只顾自己的伤痛了……如果她肯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弥补。”。

还有机会吗？

还会有机会吗？

很多事情，一旦错过，将后悔莫及。

“水月，你说我哥现在到底咋想的？假如叶子回来了，他会怎么办？”

“肯定是团圆了，那还用说？象叶子这么又是失踪又是投河的，你哥还敢怎么样？”

“那你说，叶子是用这招逼迫哥哥回心转意了？”霓裳心里升起了希望。

再见了！永别了！

好希望有来生，我们可以幸福地相见。好希望，来生里，我们每个人都寻到了自己的幸福，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看着下面宽阔的粼粼水面，叶子轻轻一跃……

她真的走了。

所有的爱都还没有说出口，却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他的痴情的妻子，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怜。

没机会了！

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阳只觉五内俱焚，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李阳诧异地看了水月一眼，笑道：“水月，真的假的？你有这本事，索性多做些梦，也好给我们指点迷津，让我们少走弯路呀。”

管东风看看水月，水月已经转开了视线。

水月一本正经：“对，姐就是福尔摩斯，姐就是柯南道尔，不过姐不是会占卜的吉卜赛女郎。如果你够细心，霓裳，我能做到的，也许你都能做到，可能做得更好。”

烟云慵懒地躺着：“什么绝好的机会？你可千万谨慎些。绝对不可以留下把柄。”

“放心。两个妮子这么深夜在街上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啊。也许就是流氓抢劫，*杀人，这种案子多了去了。警察哪里查去？”

不过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太浪费了！

可怜了那么白皙的皮肤！可怜了那么精致的脸蛋！平时嫖野鸡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动人的女人。那些野鸡就是涂脂抹粉，穿上妖艳的服装也还是没有这丫头魅力十足。

也难怪苗子那小子挡不住*。

老黑咽了口唾沫。

先抓上车来。

先奸后杀怎么样？

水月暗自诧异，刚才，那明明是阴风明明是鬼鸣。可是，这一切，说停就突然停了。真的是其来也忽，其去也速。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

顾星嬉皮笑脸：“老师，我要没有个学生样，就您二位这弱不*风的身子骨，还能降得住生龙活虎的顾星？我要不是出好心，也不至于落到二位手里。您二位神通广大，有本事多抓几个学生啊！”

现在，霓裳姐姐哪里象个老师啊？

倒是顾星，好象男子汉大丈夫似的指挥若定。

这个家呀，给人好温馨的感觉。

好温馨好温馨哦。

管东风左手拎酒，右手提着果汁，现在，色迷迷的狼前来拜访鲜嫩的小羊。

“嘭嘭，嘭嘭——”

小羊，开门来。

外面站着仰慕你喜爱你的狼。

这桃木项链怕是有讲究的。现在这种桃木的饰品倒是多了。象什么桃木剑，人家都是买回去辟邪的。那年代思想还没有开放，这种东西怕是没有卖的。”

“我爱你，年龄不是距离。你能不能等我，就象三毛等荷西？”

霓裳吓了一跳。不知怎的，她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霓裳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那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孩，怎么就那么有吸引力？怎么就绯闻不断？

霓裳偎进他怀里。管东风紧拥着霓裳。霓裳甚至感受得到管东风强有力的心跳。霓裳羞红了脸。管东风饶有兴味地看着，看得霓裳直想逃开。忽然，管东风低头慢慢凑近霓裳的唇——

“喂，该起来了吧？已经两个小时了。你不冷，我可还冷呢。”管东风说。软玉温香在抱，可是却要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动，这滋味不好受着呢。

霓裳笑嘻嘻：“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你吃我多少豆腐你心里清楚。我再不躲远点，你能连骨头都嚼巴嚼巴吃了。”

他只觉得叶子好象忽然安静下来，好象害怕他突然消失一样，她的手紧紧地抱住李阳。她热烈地回应着李阳，温香的身体一下子就贴了上来……

象有融融的阳光，象有汩汩的温泉，李阳只觉得自己心里一点点一点点暖过来。

爱情，让女人滋润美丽，更让男人感受到生活的惬意。

看霓裳还清纯得很。傻丫头，赶快跟他同居。占住他。千万别让别的女人抢跑了！

小妹妹，冲！

参加喜宴的客人们兴奋地高声私语着。

“霓裳！霓裳！”管东风充满磁性的声音里饱含热情。他的头，他的手都开始不安分起来。猛地呼吸一窒，霓裳觉得自己好象嵌进了管东风的身体。

管东风用力踏着油门，汽车发出猛兽一样的吼声，好象离开了地皮飞驰。霓裳脸都白了，心提到了嗓子眼。

问世间情为何物？

多少痴情女子被它害苦！

霓裳如遭雷击，一下子头就蒙了。

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管东风了。

原来管东风都要结婚了。

那他还来撩拨自己干什么？

霓裳惊出了一身冷汗。

“舞曲结束的时候，你和水月假装上厕所，我会接应你。”

霓裳勇敢地看向管东风。

“霓裳，本事不小啊！学会翘课上舞厅了。跟别的男人跳舞挺刺激的吧？”

“对！很刺激！至少当时能让人忘了所有的痛！”

“是吗？你还会痛？”管东风冷笑着，“只怕是你害得别人心痛吧！你太让人痛心了！你太对不起我了！……”

“啊——我几天工夫就能搞到一个老婆啊？”管东风不*失笑，“按你说这速度，你都该怀上我儿子好几个月了。”管东风摸摸霓裳的肚子，“哎呦，咋还这么平呢？哪象有几个月身孕的人啊！”

“快快快。我听见咱们女儿的声音了。女儿！安琪！——安琪！等等妈妈！”妇人头也不回。

疯婆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东风紧张得额头上冒了汗。“你知道到哪里去看她？”

“我怎么知道。我也就是哄哄她。好象她家挺有钱的。我就更不想去了。人家会以为我有所图的。没意思。”

这哪是人哪！

这哪是女人哪！

活脱脱一个——

仙女？

不，仙女可没有她那么媚。

简直就是一个小——妖——精！

哎呀，那个玲珑小巧，那个妩媚妖娆，那个无比精美！合起来就是小妖精。

别说男人，就是女人，见了她，也不由得你不骨软筋酥。

蓦地想起一句话：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管东风肯给自己花五十多万买一件项链，再理智再冷静的女人也给票子砸晕了。

嫁他嫁他，这一辈子嫁定他了。

“哎，伯母，想给霓裳找个什么样的？看我这样的行不行？”管东风居然面不改色，还朝霓裳眨着眼。

妈妈乐了：“那敢情好，就怕我家霓裳没这福气。”——就怕校长只是玩笑话。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的，那是命啊！

霓裳的命啊！

哼！

管东风，你就等着接招吧！

我让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在，你是本市最风光的钻石王子，转眼，我就叫你成为最倒霉的乞丐！

到时候，看我不碾死你！

天哪，难道这一家子都中了邪？

那也一定是中了管东风的邪！

管东风，咱们走着瞧，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的。

来自贫寒家庭的霓裳哪见过什么海参哪鲍鱼哪鱼翅呀什么的，闹了不少笑话呢。比如她把那个珍贵的鱼翅汤叫做粉丝汤。

还来装人家的女儿呢！真是漏洞百出！

烟云就等着看笑话了。

烟爸爸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单子轻轻地飘落到地上。

霓裳居然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自己刚刚升起的希望难道就这样落了空？

都是亲子鉴定，却鉴定出了两种结果。

是检验仪器的问题，还是人心的问题？

这还用说吗？

问题是，究竟谁才是可信的人？